第18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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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渐病重，等萧家知晓时，大呼不妥，等传到萧苍耳朵里，他眯着眼，“观舟定然不知，差人去说一声。”</p>
宋观舟在韵州的事，萧家、许家知晓。</p>
萧苍看着冬日阴冷的天气，连连叹气，萧笃见状，好奇问道，“你那眼睛，能看到何物？怎地唉声叹气？”</p>
“我是有些害怕。”</p>
“为何？”</p>
萧笃不解。</p>
萧苍指了指天，“近些年，先太后、先帝、福满公主似乎都是在冬日离去，而今姑父——，哎！我是怕这冬日赶路。”</p>
“无法。”</p>
萧笃拍了拍萧苍肩头，“听着送信来的人说，只怕很难熬过年关去。”</p>
“孩子们一茬一茬的长大，长辈们一日一日的老去，光阴似箭，难以追逐。”</p>
萧苍连连感叹，萧笃追问，“我们明日就走，你是同我一起，还是要拐去韵州？”</p>
“ 再拐去韵州，实在折腾，我木二骑马去报信了。”</p>
京城，镇国公府。</p>
裴彻也带着华重楼和两个孩子，赶回公府，兄弟三人再相见，只有裴岸孑然一身。</p>
“观舟那边，你可说了？”</p>
裴彻开口就这话，裴岸面色冷下来，多日侍疾，让他心力交瘁，再是英俊的面庞，也多了憔悴。</p>
“差人送信去克栖山了，不过还没回音。”</p>
“克栖山？”</p>
裴彻着急起来，“观舟不在克栖山。”</p>
裴岸也不以为然，“不管在哪里，她回不回来都不重要，我二人已和离。”</p>
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只要宋观舟再寻两个熟人签字做见证，即便还没送到官府，这和离也成了事实。</p>
都不是裴家的媳妇，回不回来，有何重要的？</p>
裴岸也心寒，这都两个月了，还不见回信，估摸着是真的分开。</p>
倒是父亲，一日日衰弱下去。</p>
昨日还能说话，今日口齿已不伶俐。</p>
腊月十七，萧家上下也赶到公府， 众人去探望裴渐之后，萧苍寻了裴岸，刚要说话，裴岸就冷下脸来，“若说宋观舟，就莫开尊口。”</p>
萧苍满脸纳闷，“这是怎地了？年头时夫妻还恩爱得很，怎地又这样了？”</p>
“我同她早已和离，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提了。”</p>
和离？</p>
萧苍差点跳起来，“何时之事？”</p>
“之前让你转交的信笺，就是和离书。”</p>
啊？</p>
萧苍满脸惊愕，“四表哥，你这人做事真不地道，和离书还转我手，我一直以为是你俩甜言蜜语的书信，你……，你！”</p>
“你与她来往密切，知她动向，父亲病重，我差人送信跑克栖山，三哥回来我才知晓她去韵州了。漂游浪荡的女子，想寻个踪迹都困难。”</p>
裴岸的声音，冷得不像话。</p>
萧苍嗷呜一嗓子，“我说，你俩这样值当吗？熬死了金家倒了，熬死福满公主，你俩熬了三年又三年，终于在一把年纪相聚，而今好了没几个月，跟我说……，和离了？”</p>
不是逗人玩吗？</p>
“过不到一起，到今日，我也后悔等了她这么多年，你看看，父亲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孤身侍疾，无儿无女，实为不孝。”</p>
这——</p>
已有三个孩子的萧苍，再多相劝的话语，也堵在舌尖。</p>
二人站在廊檐下，冷风一吹，脑子更是清醒，“四表哥，你同观舟的事，孰是孰非，青天大老爷也说不清楚判不明白，只是姑父看重观舟，早已形同父女，如今他老人家到这时候，观舟来一趟，余生才不会愧疚。”</p>
“若是想来，早就来了。”</p>
萧苍赔笑，“再等两三日，观舟能奔马，我出发的时候才差人去韵州告知她，应当快了。”</p>
当初福满公主的弥留之际，宋观舟几乎是拿出命来奔的，而今国公爷跟前，更不会说是不来。</p>
这不是宋观舟的做派。</p>
世子房中，萧引秀正在准备戴孝的衣物，楚姑姑跟着扯布，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做事。</p>
冷不丁的，萧引秀抬头，“姑姑，你说老四家的和离了，是真的和离了？”</p>
楚姑姑摇头，“四爷是这么说的。”</p>
“他往日当宋观舟是个宝贝，而今和离，我也是闹不明白。姑母家那个侄女，你也瞧见的，长得貌美如花，比起宋观舟，也不见得差多少，姑母倒是提过两次，我也不知该不该牵这个头。”</p>
时过境迁，楚姑姑年岁也不小了。</p>
多年历练，让她沉稳不少。</p>
思量片刻，方才抬头说道，“夫人，以老奴愚见，这事儿就算了。”</p>
“为何？”</p>
“这府上人不少，何况还有二老爷二太太，再不济还有世子他们，保媒拉纤本是善事，可事关四爷，罢了。”</p>
是啊，老四可不是旁人。</p>
萧引秀吃过亏，“你说的是，我都是要做婆母的人，不该掺和这些，等长姐回来再说。”</p>
楚姑姑叹了口气，“即便是和离了，宋夫人也该回来给送送老公爷，若说这府上，谁最疼爱她，也就是老爷了。”</p>
“谁说不是呢？可惜是个没良心的。”</p>
李波从牢门走出来，快要哭了，大半个月的囚禁，挨了十个板子的他，悲从中来。</p>
秦府的门不好进，再回公府去，却因走得匆忙，路上撞到位大人。</p>
也不知姓甚名谁，给人推倒在雪地上，半日起不来。</p>
闯祸了。</p>
在后头，要李波赔钱，李波身上碎银二两，还不够个零头，未等他说自个儿是公府的人，就被塞了布团扭送到衙门。</p>
三言两语，说他冒充公府下人，挨了十个板子，丢入大牢。</p>
若不是年关将至，抓进来的人不少，还轮不到放他，衙役说看老实本分，也给人二两银子和一匹马作为赔偿，故而放他出来，望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p>
当然，这一撵，就撵到城门外。</p>
寒风瑟瑟，大雪压身。</p>
李波跟要饭的没区别。</p>
他想着自己办事不力，夫人让送的信，非但没送进去，还被弄丢。</p>
更觉愧疚。</p>
窝在城门不远处的客栈墙外，瑟瑟发抖。</p>
不知这么窝了多久，身子都快冻僵，人都快冻死的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李波面前响起。</p>
“你小子，再这么坐下去，迟早要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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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渐病重，等萧家知晓时，大呼不妥，等传到萧苍耳朵里，他眯着眼，“观舟定然不知，差人去说一声。”</p>
宋观舟在韵州的事，萧家、许家知晓。</p>
萧苍看着冬日阴冷的天气，连连叹气，萧笃见状，好奇问道，“你那眼睛，能看到何物？怎地唉声叹气？”</p>
“我是有些害怕。”</p>
“为何？”</p>
萧笃不解。</p>
萧苍指了指天，“近些年，先太后、先帝、福满公主似乎都是在冬日离去，而今姑父——，哎！我是怕这冬日赶路。”</p>
“无法。”</p>
萧笃拍了拍萧苍肩头，“听着送信来的人说，只怕很难熬过年关去。”</p>
“孩子们一茬一茬的长大，长辈们一日一日的老去，光阴似箭，难以追逐。”</p>
萧苍连连感叹，萧笃追问，“我们明日就走，你是同我一起，还是要拐去韵州？”</p>
“ 再拐去韵州，实在折腾，我木二骑马去报信了。”</p>
京城，镇国公府。</p>
裴彻也带着华重楼和两个孩子，赶回公府，兄弟三人再相见，只有裴岸孑然一身。</p>
“观舟那边，你可说了？”</p>
裴彻开口就这话，裴岸面色冷下来，多日侍疾，让他心力交瘁，再是英俊的面庞，也多了憔悴。</p>
“差人送信去克栖山了，不过还没回音。”</p>
“克栖山？”</p>
裴彻着急起来，“观舟不在克栖山。”</p>
裴岸也不以为然，“不管在哪里，她回不回来都不重要，我二人已和离。”</p>
签字画押的和离书，只要宋观舟再寻两个熟人签字做见证，即便还没送到官府，这和离也成了事实。</p>
都不是裴家的媳妇，回不回来，有何重要的？</p>
裴岸也心寒，这都两个月了，还不见回信，估摸着是真的分开。</p>
倒是父亲，一日日衰弱下去。</p>
昨日还能说话，今日口齿已不伶俐。</p>
腊月十七，萧家上下也赶到公府， 众人去探望裴渐之后，萧苍寻了裴岸，刚要说话，裴岸就冷下脸来，“若说宋观舟，就莫开尊口。”</p>
萧苍满脸纳闷，“这是怎地了？年头时夫妻还恩爱得很，怎地又这样了？”</p>
“我同她早已和离，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提了。”</p>
和离？</p>
萧苍差点跳起来，“何时之事？”</p>
“之前让你转交的信笺，就是和离书。”</p>
啊？</p>
萧苍满脸惊愕，“四表哥，你这人做事真不地道，和离书还转我手，我一直以为是你俩甜言蜜语的书信，你……，你！”</p>
“你与她来往密切，知她动向，父亲病重，我差人送信跑克栖山，三哥回来我才知晓她去韵州了。漂游浪荡的女子，想寻个踪迹都困难。”</p>
裴岸的声音，冷得不像话。</p>
萧苍嗷呜一嗓子，“我说，你俩这样值当吗？熬死了金家倒了，熬死福满公主，你俩熬了三年又三年，终于在一把年纪相聚，而今好了没几个月，跟我说……，和离了？”</p>
不是逗人玩吗？</p>
“过不到一起，到今日，我也后悔等了她这么多年，你看看，父亲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我孤身侍疾，无儿无女，实为不孝。”</p>
这——</p>
已有三个孩子的萧苍，再多相劝的话语，也堵在舌尖。</p>
二人站在廊檐下，冷风一吹，脑子更是清醒，“四表哥，你同观舟的事，孰是孰非，青天大老爷也说不清楚判不明白，只是姑父看重观舟，早已形同父女，如今他老人家到这时候，观舟来一趟，余生才不会愧疚。”</p>
“若是想来，早就来了。”</p>
萧苍赔笑，“再等两三日，观舟能奔马，我出发的时候才差人去韵州告知她，应当快了。”</p>
当初福满公主的弥留之际，宋观舟几乎是拿出命来奔的，而今国公爷跟前，更不会说是不来。</p>
这不是宋观舟的做派。</p>
世子房中，萧引秀正在准备戴孝的衣物，楚姑姑跟着扯布，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做事。</p>
冷不丁的，萧引秀抬头，“姑姑，你说老四家的和离了，是真的和离了？”</p>
楚姑姑摇头，“四爷是这么说的。”</p>
“他往日当宋观舟是个宝贝，而今和离，我也是闹不明白。姑母家那个侄女，你也瞧见的，长得貌美如花，比起宋观舟，也不见得差多少，姑母倒是提过两次，我也不知该不该牵这个头。”</p>
时过境迁，楚姑姑年岁也不小了。</p>
多年历练，让她沉稳不少。</p>
思量片刻，方才抬头说道，“夫人，以老奴愚见，这事儿就算了。”</p>
“为何？”</p>
“这府上人不少，何况还有二老爷二太太，再不济还有世子他们，保媒拉纤本是善事，可事关四爷，罢了。”</p>
是啊，老四可不是旁人。</p>
萧引秀吃过亏，“你说的是，我都是要做婆母的人，不该掺和这些，等长姐回来再说。”</p>
楚姑姑叹了口气，“即便是和离了，宋夫人也该回来给送送老公爷，若说这府上，谁最疼爱她，也就是老爷了。”</p>
“谁说不是呢？可惜是个没良心的。”</p>
李波从牢门走出来，快要哭了，大半个月的囚禁，挨了十个板子的他，悲从中来。</p>
秦府的门不好进，再回公府去，却因走得匆忙，路上撞到位大人。</p>
也不知姓甚名谁，给人推倒在雪地上，半日起不来。</p>
闯祸了。</p>
在后头，要李波赔钱，李波身上碎银二两，还不够个零头，未等他说自个儿是公府的人，就被塞了布团扭送到衙门。</p>
三言两语，说他冒充公府下人，挨了十个板子，丢入大牢。</p>
若不是年关将至，抓进来的人不少，还轮不到放他，衙役说看老实本分，也给人二两银子和一匹马作为赔偿，故而放他出来，望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p>
当然，这一撵，就撵到城门外。</p>
寒风瑟瑟，大雪压身。</p>
李波跟要饭的没区别。</p>
他想着自己办事不力，夫人让送的信，非但没送进去，还被弄丢。</p>
更觉愧疚。</p>
窝在城门不远处的客栈墙外，瑟瑟发抖。</p>
不知这么窝了多久，身子都快冻僵，人都快冻死的时候，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李波面前响起。</p>
“你小子，再这么坐下去，迟早要冻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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