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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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千金垂眸，面色略有些害羞，“大伯母，是裴家四表哥。”</p>
“为何不请他进来？”</p>
王家自十月回来后，暂居公府，其实平日姑侄也多有相见的机会，但对这最小的侄儿，更为看重。</p>
“四表哥说要去老公爷跟前伺候，侄女也就不敢多留。”</p>
“是个孝顺孩子。”</p>
裴姑奶奶拉着侄女的手，语重心长说道，“我知你年岁小，才十八，这四郎比你大二十岁，可你也瞧见了，他家世前程都是万里挑一的，更别说相貌堂堂，气度俊朗。”</p>
王家千金满脸绯红，“大伯母，侄女自小被您养大，早把您当母亲看待，您的教诲，侄女都听着呢。”</p>
“四郎还是个洁身自好，身边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年岁小，他更会疼你，正好公爷到这会儿，晚些时候，我去同乡兄长说一声，若不就让你们成亲冲喜，没准儿还能让我那兄长翻过年去。”</p>
当然，这么仓促的婚事，肯定会委屈王家姑娘。</p>
只是在裴姑奶奶看来，若不是这等时候，以王家侄女的身份，要进公府的大门，身份上头矮了不是一星半点。</p>
“你嫂子回头来的话，我同她也说一声。”</p>
这里的嫂子，就是裴秋雨。</p>
她当初拒了萧家的亲事，后头被老爷定给了王家的幼子，日子也就那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寒酸。</p>
普通人的日子，不值一书。</p>
裴姑奶奶看着长大的小侄女，本也没起这个念头，可到了京城，才听说裴岸与原来不会生养的夫人和离。</p>
一日日瞧着的，才起了这等心思。</p>
远在韵州的宋观舟，心境不稳。</p>
她让李波去送的信，裴岸不予理会，老公爷病重的消息，也不是公府传来，而是萧家告知她的。</p>
这一切冷待，不用多想，宋观舟也知裴岸是真正打算和离。</p>
罢了！</p>
宋观舟抚着隆起的肚皮，两辈子头一次当娘的新奇感觉，让她对对和离没有太大的悲戚。</p>
反倒是对裴渐的即将离世，难以纾解。</p>
裴渐比原着里多活好些年，按理来说，她有心理准备，奈何亲情在这里，让她夜里时时哭醒。</p>
她能走到今日，虽说也算是她有些本事，但若裴渐不够开明，没有托举她的话，她就是公府一个少夫人，即便死也要死在韶华苑里。</p>
可裴渐待她，恩重如山。</p>
知遇之恩，宋观舟是不能忘怀的。</p>
一想到她不能去送裴渐最后一程，忍不住悲从中来，再次清醒，一摸眼角，全是眼泪。</p>
今夜是忍冬守夜，听到宋观舟抽泣的声音，立时翻身起来，走到幔帐面前，轻轻掀开。</p>
“夫人，可是又难受了？”</p>
宋观舟艰难坐了起来，“又梦到父亲，他不说不笑，就静静看着我，我心里头难受。”</p>
似乎是无声的告别。</p>
“夫人，总有个生老病死，老公爷年过古稀，儿孙满堂，这一生人不算遗憾。”</p>
尤其是在宋观舟开始探矿之后，公府因裴岸、宋观舟二人的缘由，地位也渐渐回到从前。</p>
忍冬捡起这些旧事，桩桩件件，娓娓道来。</p>
轻缓的声音，让宋观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已没了瞌睡，忍冬也为难她硬要躺下，扶着起身，又把炉火里的炭柴吹起来，猩红的火光，慢慢散发出热量。</p>
“天越发的冷，不知临山可到了京城？”</p>
“一定到了。”</p>
“此番没去送父亲，我与四郎夫妻缘分已尽，将来再回京城……，也就是秦家姨妈的事儿。”</p>
“听说秦家老夫人身子还算硬朗，夫人您就放心吧，等入夏时生下孩子，休养一年半载就能回去探望她老人家。”</p>
宋观舟双手捶腿，孕期越长，这双腿都开始浮肿，但瞧着肚子，比其他人的要小不少。</p>
“都长命百岁吧。”</p>
朴实的期许。</p>
忍冬附和，“放心吧，夫人，都会长命百岁，您和孩子也会平平安安。”</p>
若是四爷在就好了。</p>
她心中也有期许，可随着快要过年，还没只字片语传来，忍冬也冷了心。</p>
私下里，忍冬与蝶舞、荷花还提及此事，“以后在夫人面前不要再提四爷。”</p>
“为何？”</p>
二人不解。</p>
“四爷怕是铁了心要分开，这和离书送来后，再无回信，哎！”</p>
蝶舞荷花一对视，“冬姐，不可能吧，四爷那么在意夫人，而且如今夫人揣着娃，多好的事啊。”</p>
“四爷是缺生孩子的女人？”</p>
忍冬这冰冷刺骨的话刚出口，荷花和蝶舞双双愣住，“……冬姐这话，我竟是答不上来。”</p>
荷花捏了捏耳垂，“哎，若要真细究的话，自是不缺。咱四爷那模样，在草海镇上，都要不少姑娘小媳妇的打听，更别说回到京城。”</p>
“这女人闹一百次和离，说一百次休了，也不如男人道一次。”</p>
这话一出，蝶舞怔住，“四爷……，是不知夫人有孕，若是知晓，定然——”</p>
“无用。”</p>
忍冬长叹，“他不想要夫人了，那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又能如何？如今在京城，若是趁着老公爷还在，火速娶妻纳妾，一年后，怕是要几个孩子，有几个孩子。”</p>
“四爷，为何这样？”</p>
荷花全然不解，“之前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过来，怎地到这会儿，四爷倒是放弃了。”</p>
忍冬回眸，看向正房的方向。</p>
“夫人心中最是明白，罢了，夫人自有产业，不缺钱也不缺人，就咱们跟着伺候，硬是不信养不好孩子。”</p>
“那自是能养好的，别的不说，序哥儿长得多好，读书厉害，知书达理，哪里看得出是夫人凭一己之力教养出来的！”</p>
“是啊！”</p>
忍冬跟二人闲谈之后，心中担忧也少了些，“咱们能服侍好夫人，四爷这些年……，也尽力了，我谁也不怪。”</p>
只能说命运无常。</p>
临山带来的好消息，让裴渐笑了一笑，可他早已是油尽灯枯，支撑说完孩子的名字后，就陷入昏迷。</p>
裴岸从客院回来，裴辰和裴海迎上去，刚要说宋观舟的事，就听得屋内仆从大呼小叫，“老爷，老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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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千金垂眸，面色略有些害羞，“大伯母，是裴家四表哥。”</p>
“为何不请他进来？”</p>
王家自十月回来后，暂居公府，其实平日姑侄也多有相见的机会，但对这最小的侄儿，更为看重。</p>
“四表哥说要去老公爷跟前伺候，侄女也就不敢多留。”</p>
“是个孝顺孩子。”</p>
裴姑奶奶拉着侄女的手，语重心长说道，“我知你年岁小，才十八，这四郎比你大二十岁，可你也瞧见了，他家世前程都是万里挑一的，更别说相貌堂堂，气度俊朗。”</p>
王家千金满脸绯红，“大伯母，侄女自小被您养大，早把您当母亲看待，您的教诲，侄女都听着呢。”</p>
“四郎还是个洁身自好，身边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年岁小，他更会疼你，正好公爷到这会儿，晚些时候，我去同乡兄长说一声，若不就让你们成亲冲喜，没准儿还能让我那兄长翻过年去。”</p>
当然，这么仓促的婚事，肯定会委屈王家姑娘。</p>
只是在裴姑奶奶看来，若不是这等时候，以王家侄女的身份，要进公府的大门，身份上头矮了不是一星半点。</p>
“你嫂子回头来的话，我同她也说一声。”</p>
这里的嫂子，就是裴秋雨。</p>
她当初拒了萧家的亲事，后头被老爷定给了王家的幼子，日子也就那样，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寒酸。</p>
普通人的日子，不值一书。</p>
裴姑奶奶看着长大的小侄女，本也没起这个念头，可到了京城，才听说裴岸与原来不会生养的夫人和离。</p>
一日日瞧着的，才起了这等心思。</p>
远在韵州的宋观舟，心境不稳。</p>
她让李波去送的信，裴岸不予理会，老公爷病重的消息，也不是公府传来，而是萧家告知她的。</p>
这一切冷待，不用多想，宋观舟也知裴岸是真正打算和离。</p>
罢了！</p>
宋观舟抚着隆起的肚皮，两辈子头一次当娘的新奇感觉，让她对对和离没有太大的悲戚。</p>
反倒是对裴渐的即将离世，难以纾解。</p>
裴渐比原着里多活好些年，按理来说，她有心理准备，奈何亲情在这里，让她夜里时时哭醒。</p>
她能走到今日，虽说也算是她有些本事，但若裴渐不够开明，没有托举她的话，她就是公府一个少夫人，即便死也要死在韶华苑里。</p>
可裴渐待她，恩重如山。</p>
知遇之恩，宋观舟是不能忘怀的。</p>
一想到她不能去送裴渐最后一程，忍不住悲从中来，再次清醒，一摸眼角，全是眼泪。</p>
今夜是忍冬守夜，听到宋观舟抽泣的声音，立时翻身起来，走到幔帐面前，轻轻掀开。</p>
“夫人，可是又难受了？”</p>
宋观舟艰难坐了起来，“又梦到父亲，他不说不笑，就静静看着我，我心里头难受。”</p>
似乎是无声的告别。</p>
“夫人，总有个生老病死，老公爷年过古稀，儿孙满堂，这一生人不算遗憾。”</p>
尤其是在宋观舟开始探矿之后，公府因裴岸、宋观舟二人的缘由，地位也渐渐回到从前。</p>
忍冬捡起这些旧事，桩桩件件，娓娓道来。</p>
轻缓的声音，让宋观舟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但已没了瞌睡，忍冬也为难她硬要躺下，扶着起身，又把炉火里的炭柴吹起来，猩红的火光，慢慢散发出热量。</p>
“天越发的冷，不知临山可到了京城？”</p>
“一定到了。”</p>
“此番没去送父亲，我与四郎夫妻缘分已尽，将来再回京城……，也就是秦家姨妈的事儿。”</p>
“听说秦家老夫人身子还算硬朗，夫人您就放心吧，等入夏时生下孩子，休养一年半载就能回去探望她老人家。”</p>
宋观舟双手捶腿，孕期越长，这双腿都开始浮肿，但瞧着肚子，比其他人的要小不少。</p>
“都长命百岁吧。”</p>
朴实的期许。</p>
忍冬附和，“放心吧，夫人，都会长命百岁，您和孩子也会平平安安。”</p>
若是四爷在就好了。</p>
她心中也有期许，可随着快要过年，还没只字片语传来，忍冬也冷了心。</p>
私下里，忍冬与蝶舞、荷花还提及此事，“以后在夫人面前不要再提四爷。”</p>
“为何？”</p>
二人不解。</p>
“四爷怕是铁了心要分开，这和离书送来后，再无回信，哎！”</p>
蝶舞荷花一对视，“冬姐，不可能吧，四爷那么在意夫人，而且如今夫人揣着娃，多好的事啊。”</p>
“四爷是缺生孩子的女人？”</p>
忍冬这冰冷刺骨的话刚出口，荷花和蝶舞双双愣住，“……冬姐这话，我竟是答不上来。”</p>
荷花捏了捏耳垂，“哎，若要真细究的话，自是不缺。咱四爷那模样，在草海镇上，都要不少姑娘小媳妇的打听，更别说回到京城。”</p>
“这女人闹一百次和离，说一百次休了，也不如男人道一次。”</p>
这话一出，蝶舞怔住，“四爷……，是不知夫人有孕，若是知晓，定然——”</p>
“无用。”</p>
忍冬长叹，“他不想要夫人了，那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又能如何？如今在京城，若是趁着老公爷还在，火速娶妻纳妾，一年后，怕是要几个孩子，有几个孩子。”</p>
“四爷，为何这样？”</p>
荷花全然不解，“之前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过来，怎地到这会儿，四爷倒是放弃了。”</p>
忍冬回眸，看向正房的方向。</p>
“夫人心中最是明白，罢了，夫人自有产业，不缺钱也不缺人，就咱们跟着伺候，硬是不信养不好孩子。”</p>
“那自是能养好的，别的不说，序哥儿长得多好，读书厉害，知书达理，哪里看得出是夫人凭一己之力教养出来的！”</p>
“是啊！”</p>
忍冬跟二人闲谈之后，心中担忧也少了些，“咱们能服侍好夫人，四爷这些年……，也尽力了，我谁也不怪。”</p>
只能说命运无常。</p>
临山带来的好消息，让裴渐笑了一笑，可他早已是油尽灯枯，支撑说完孩子的名字后，就陷入昏迷。</p>
裴岸从客院回来，裴辰和裴海迎上去，刚要说宋观舟的事，就听得屋内仆从大呼小叫，“老爷，老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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