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这下完了。

    这回是真他妈的完了。

    礼铁祝脑瓜子里头,就剩下这一个念想。

    它来回来去地转悠。

    跟个跑丢了魂儿的驴似的。

    不停地在那磨着他那点儿可怜的胆儿。

    瞎了,他忍了。

    听不见了,他也快捏着鼻子认了。

    可人这玩意儿是活的啊。

    是活的,就得有个味儿。

    他觉着人活着,跟炒菜一个道理。

    你得五味杂陈,那才有滋有味。

    他现在还能闻见味儿。

    他能闻见商大灰那瘪犊子身上,那股子哈喇味儿。

    那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没洗干净的。

    也能闻见姜白龙那老酒鬼。

    他打个嗝儿都带着一股子骚气。

    那是龙尿兑二锅头的。

    他还能闻见自个儿身边,沈狐那小娘们儿身上有香气。

    那股子淡淡的。

    好像是茉莉花味儿。

    又好像是刚哭完带点咸味的。

    这些味儿,埋汰是埋汰了点。

    可它热乎啊。

    它告诉你,你身边这帮玩意儿还喘着气儿呢。

    只要还喘气,这天就没塌。

    礼铁祝把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好不容易按回了肚子里。

    他觉着只要这鼻子还好使,他就能领着这帮兄弟往前拱。

    这帮兄弟瞎了也聋了。

    他们闻着味儿往前拱。

    哪怕是拱进粪坑里,那也是往前走。

    可他那点儿可怜的念想,还没在脑子里捂热乎呢。

    一种变化又来了。

    它比刚才那两次都要诡异。

    它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他闻不见了。

    前一秒,他还能清晰地分辨出商大灰那哈喇味儿。

    里头夹着一点点锅包肉的酸甜。

    下一秒,啥味儿都没了。

    就好像他这鼻子,让人给拔了。

    不是堵住了。

    是那玩意儿从你脑子里头,连根都给你薅出去了。

    他疯了似的,把鼻子凑到自个儿胳肢窝底下。

    使劲地吸。

    没味儿。

    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整个世界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绝对干净的地方。

    它干净得跟刚用消毒水涮过八百遍的骨灰盒似的。

    还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冰冷。

    那冰冷是无机质的,化学的。

    他闻不见商大灰的油腻了。

    也闻不见姜白龙的酒臭了。

    更闻不见沈狐那能让他心里头痒痒一下的香味儿了。

    他甚至忘了自个儿手心里头,那股子“男人味儿”是啥样了。

    那味儿混着土腥味儿和汗臭。

    那是他最熟悉的。

    一个没味儿的世界,还叫世界吗?

    那叫标本。

    礼铁祝感觉自个儿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烟火气儿,也让人给剪断了。

    那是一种比孤独还要可怕的感觉。

    那叫虚无。

    你还站在这儿。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带着你玩儿了。

    那第三个蛇头动了。

    它通体血红,像是用人血泡出来的。

    它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满足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双眼睛同样血红。

    嗅觉,没了。

    礼铁祝还没从这股子恶心里头缓过劲儿来呢。

    第四个蛇头,动了。

    那是个土黄色的脑袋。

    它瞅着跟旱了八百年的黄土地似的。

    上头全是裂纹。

    它一动,礼铁祝就觉得自个儿的舌头麻了。

    他下意识地用牙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不疼。

    也没味儿。

    他明明能感觉到牙齿切开了皮肉。

    有热乎乎的液体流了出来。

    可那液体没一点儿血腥味儿。

    啥味儿都没有。

    就像是在咬一块猪头肉。

    那肉不属于自己。

    那肉也凉了。

    味觉,也没了。

    这下礼铁祝连骂娘都不知道该用啥调儿了。

    他感觉自个儿这具肉身,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别人的东西。

    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壳子。

    那是陌生的。

    然后。

    是第五个。

    那个惨绿色的蛇头动了。

    它像是用全世界最毒的毒药捏出来的。

    它带着一丝不耐烦,也跟着眨了眨眼。

    这一下礼铁祝感觉自个儿好像让人给扒光了。

    又给套上了一层玻璃罩子。

    那罩子看不见,比城墙还厚。

    他感觉不到风了。

    感觉不到脚底下那片土地的冰凉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他怀里死死抱着的那具,井星那小子的体温了。

    那体温滚烫。

    他感觉不到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黄北北那小丫头的小手了。

    那手冰凉,还在颤抖。

    他能“想”到那只手,还在他的手心里。

    可那感觉就像是你握着一截烂木头。

    那烂木头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没有温度。

    没有生命。

    没有半点儿回应。

    触觉,也没了。

    视觉。

    听觉。

    嗅觉。

    味觉。

    触觉。

    人活着赖以生存的五样家伙事儿,就这么让人给摘走了。

    那是在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里。

    一个一个地。

    干净利落地。

    全给摘走了。

    礼铁祝现在还剩下个啥?

    他就剩下了一团胡思乱想。

    那团胡思乱想被困在自个儿这具身体里头。

    这身体已经不属于自个儿了。

    他还活着吗?

    他问自个儿。

    他不知道。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去证明自个儿的存在了。

    他看不见光,所以他不知道自个儿在哪儿。

    他听不见声,所以他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

    他闻不见味儿,尝不到咸淡,摸不到实体。

    他跟这个世界彻底地隔绝了。

    那是完全地隔绝了。

    他成了一个孤岛。

    不,他连孤岛都算不上。

    他成了一个念头。

    那念头连自个儿是方是圆都不知道。

    他感觉自个儿的身子,正在往下沉。

    不停地往下沉。

    它还在往下沉。

    它沉向一个黑洞里。

    那黑洞没有光,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什么都没有。

    它是绝对的,虚无的。

    完了。

    这回是真的,透透的完了。

    他脑子里头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那念头还算清晰。

    然后,第六个蛇头动了。

    那个灰色的蛇头。

    它像是混沌初开时候那团雾气一样。

    它的目标不是五感。

    而是比五感更深,更要命的东西。

    是“心感”。

    那是你走在黑地里,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的那种直觉。

    好像有人跟着你。

    那是你打牌的时候,总觉得下一张就该你和了的那种自信。

    那是莫名的。

    那是你想起你老家那条大黄狗的时候,心里头那股子牵挂。

    那牵挂说不清道不明。

    这个,也叫第六感。

    当那个灰色的蛇头,缓缓眨眼的时候。

    礼铁祝突然感觉。

    他好像忘了点儿啥。

    他想不起来自个儿刚才,为啥要玩儿命地抱着怀里这截“热木头”了。

    他也想不起来自个儿为啥,要费那么大劲儿把“烂木头”都串在一起了。

    那是一帮“烂木头”。

    他甚至有点儿想不起来他手心里这截凉了的“木头”,到底是叫黄北北还是叫李铁柱了。

    那些信念,责任,还有那股子虎劲儿。

    它们支撑着他,没让他彻底崩溃。

    那股子虎劲儿是“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的。

    它们正在飞快地从他脑子里头褪色。

    变得越来越淡。

    越来越无所谓。

    死是啥感觉来着?

    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不就是睡一觉么。

    他那只手,一直死死攥着别人。

    也被人死死攥着。

    它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点儿力气就像是沙子,从他的指头缝里流走了。

    它一点一点地流走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彻底松开那截“烂木头”的瞬间。

    就在他那颗沸腾的心,即将彻底冷却成一块冰疙瘩的瞬间。

    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老,带着点儿烟火气儿。

    那是沙哑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头听见的。

    也不是从脑子里头想出来的。

    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最深处,那个叫“灵台”的地界儿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一根烧红了的钢针,一下子就扎进了他那团念想里头。

    那念想快要凉透了。

    “别慌。”

    “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这玩意儿是冲着‘识’来的……”

    是蜜二爷!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穿越年代:带着农场空间去下乡 万人迷真千金,玩弄权臣们被亲哭 一人:我的身上纹满了十凶图 转业女兵:我从副所长干起 快穿: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好人 从小欢喜走出去的大导演 二战,我在苏俄当少尉 迷雾求生:我能看到提示 那一天,月亮吞下整座城 寻秦记之云梦仙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