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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众人近况，难得宁静
强者和规则对轰的时候，站在旁边稍有不慎都会灰飞烟灭。
最形象的例子就是渡劫了，渡劫本身就是在和天地规则对抗赢家通吃输家灰飞烟灭。
靠近的，除非你足够强，不然也得变为灰灰。
李天一震惊不已：“所以你在你的小世界，或者说类似小世界的空间里面藏了一位顶级的强者？”
“你要是一开始把她放出来，我们估计都不用来这什么怪异的天子路了。”
林意摇了摇头：“她进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强，他进去的时候也才太虚境，我刚刚询问了一下，她应该在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地方修炼了百年，具体还得等我进去询问才知道。”
林意神情凝重，看来在无法联系大须弥界的一段时间内，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李天一没有深究林意话里的困惑，反而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里。
“你说她在你那个什么大须弥界里待了一百多年？”
李天一甚至都有些破防了：“一百多年，没日没夜地练剑，然后就从太虚境一直练到了不死境？闹呢？剑仙转世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殷九鸢提问：“你们无尽大地的渡世境，放在我们那边就是王境，或者说还有一个称呼【不死境】？”
然而，没人回答她，李天一还处在震惊中。
李天一：“我在沙渊见过一个王境，一千多岁，才摸到王境的边。”
“她一百年就修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殷九鸢也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继续再说。
李天一有些被打击到了。
林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呼吸调匀。
“真正两个在外界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然后打开了大须弥界的入口，一步跨了进去。
大须弥界里的空气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界是咸腥的海风，这里带着淡淡灵草香气的灵气。
林意站在灵田区的边缘，脚下是松软的灵土。
远处灵石山在淡淡的金光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空间格局和他上次进来时又有了变化。
灵田的面积扩大了好几倍，各种灵草灵植长势极好。
几排新搭的木架上爬满了藤蔓类灵植。
远处的灵石山旁边多了好几栋新建的小楼。
这些应该是分身们和沈念她们这几年扩建的成果。
姜清柠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正仰头看着树冠上开出的淡金色小花。
这个树应该是之前林意从白鹿城灵材市场随手买的灵果树苗之一。
没想到在时间加速空间中长成了数人合抱的巨树。
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树冠上缀满了淡金小花。
花瓣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形状像极小的铃铛。
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她听到林意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林意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变了。
还是那双眼睛，但眼底多了某种极深极沉的东西。
那是漫长岁月中独自面对无数个日夜之后才会有的沉淀。
是一种极其从容的清醒。
林意不敢想象，她在这百年之中经历了什么，或许跟自己在那个黑暗星球所经历的感受也差不多吧。
姜清柠道：“你受伤了。”
声音和以前一样清冷，但语气里有不符合身份的担忧。
林意感觉对方变化很大，特别大，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好才对。
“小伤，我体质你知道，过两天就好了。”
林意走到她面前，停了两步远的位置。
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清柠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林意手上虎口那道裂口。
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边缘还在往外渗极淡的血丝。
她的眉头皱起来，右手食指在伤口上方虚划了一下。
一道极其凝练的灵力从指尖涌出，覆盖在伤口表面。
形成一个极薄的透明保护层。
“回头要擦药。海水泡久了会感染。”
“你这一百多年怎么过的。”林意忐忑问。
“练剑。”姜清柠松开他的手。
“吃饭，睡觉，练剑。没了。”
“没了？”
“没了。”
林意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姜清柠不会多说。
但一百年。
独自一个人空间里练剑。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替，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剑。
林意忽然觉得很难受。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姜清柠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是我自己选的。”
“当时你应该出了意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困在大须弥界里出不去。”
“苏悬试过用阵法破开空间壁，舟禾瑜试过用时间法则找出口，都失败了。”
“我修为最高，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进时间加速空间修炼。”
“修炼到能一剑劈开空间壁的时候，自然就出去了。”
“后来修炼到一半，压制忽然消失了，说明外面的危机解除了。”
“我知道你没事，就没有急着出来。”
“既然已经修炼到这个程度，索性继续修炼下去，直到水到渠成。”
“所以就练到了现在。”
她顿了顿，忽然问：“外界过了多久？”
“一年多。距离我上次进大须弥界，大概一年多。”
“嗯。”
姜清柠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知道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从她选择进时间加速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算清楚了。
“不说我了。”她说，“说说你。”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林意把从白鹿城分手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传送阵被干扰，误传水行国圣水城。
精神力扫人被通缉，躲避追捕发现盐矿。
闯入天子坟引发天子路开启，天降金色大道从天而降。
圣人联手压制规则，天子路变成武道试炼，被拉进天子路。
密林里的水鬼，冰甲，鲛人操控者。
他身上激活的鲛人血脉。
他把耳后的鳃裂和手指之间的蹼膜给她看。
这片海，沧海时代，溟海世界，九渊，冥海，鲛皇遗宝。
直到他发现压制力降低了，他重新打开了大须弥界。
姜清柠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所以那个女捕快是你害的。”
林意噎了一下：“重点是这个吗？”
“她失踪，生死未卜。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都有责任。”
姜清柠看着他的眼睛：“出去之后，要找到她。”
“我知道。”林意点头。
姜清柠：“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都得有个交代。”
林意感觉怪怪的，双方注意的点压根不在一个范围上。
一种聊不下去硬聊的感觉。
林意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姜清柠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股极其凝练的剑意从掌心涌出来，在手指之间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
剑身长约三尺，没有实体，纯粹由剑意凝聚而成。
剑锋上的寒芒极亮极细，像一道被压缩了无数倍的星光。
“我刚才在外面试过了。”
“这里的规则压制很古怪。”
“居然限制一切非肉体的手段，但剑意应该不受限制，毕竟意志也是肉体的一部分。”
“剑意是纯粹的意志。”
“人的意志，剑的意志，剑道法则的意志。”
“它限制不了意志。”
她把剑意凝聚的剑横在身前：“在这片海的规则里，我是一个完全不受限制的渡世境剑修。”
林意看着她手里那柄半透明的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他曾经是她的守护者。
在黑市里抱着她杀出一条血路，在试炼星里为她挡过攻击。
现在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十米之内连规则都压不住她。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清柠看着他的脸，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意看到了。
树上的金色小花被风吹落了几朵。
落在她肩头，又顺着星月白裙滑下去，掉在灵田的松软泥土里。
林意走出姜清柠居住的小空间时，正好撞上苏悬。
苏悬正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灵草种子在分拣。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子撸到肘弯，头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了个髻。
脸上沾着几点泥巴。
看到林意从姜清柠的空间里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见过她了？”苏悬问。
“见过了。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谁说不是呢。”苏悬把手里的种子放进旁边的竹篓里。
“她从那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田里拔草。”
“她从我旁边走过去，我愣是没认出来。”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前辈高人从别的空间闯进来的。”
“后来她开口叫了我一声苏悬，我才反应过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地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一百多年啊。”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年多，她在里面过了一百年。”
“不过也不止她一个人有了变化。”
“舟禾瑜现在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已经能局部加速外界时间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了，我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她了。”
“缺的个头长大了好几圈，缇莺缇萝两姐妹的修为也突破了好几个小境界，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闯荡了，不得不说，你这个大须弥界还真是神奇，完全就是真正的自成天地！”
苏悬很是唏嘘，它在这个几乎无限大的大须弥界里面，已经探索了有相当一段时间了，甚至在某些时间流速过大的地方也待过很久。
但以他的眼界，无论怎么探索，都看不出这空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但苏悬越往深处走，越感觉其中有恐怖的气息，无奈不敢探索了，才回来。
“小雅都学会认字了，能背《灵草纲目》的前三卷。”
“你呢？”林意问。
“我？”苏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是老样子。种地，布阵，研究阵盘，然后没事随便逛逛，反正也出不去，话说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意摇了摇头：“在外面很复杂，非常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等安全了，我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不过这几年我把你留给我的那些阵盘阵基全部拆了一遍。”
“又从缺那边弄了点稀奇古怪的材料，改良了几款便携式阵盘。”
“你要是需要，回头我给你拿几块。”
“不用回头，现在就去。”林意说。
“外头压制降低了，阵盘能用一部分。”
“我在海里还有任务要做，能多一块阵盘就多一分保障。”
苏悬应了一声，放下竹篓，领着他往阵盘仓库的方向走。
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讲他这些年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
口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林意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从苏悬那边出来后，林意又打算去看舟禾瑜和缺。
然而，找了一圈，甚至动用了他是空间这主人的上帝视角能力，都没有找到对方在哪里。
简直是奇了怪了。
最终无奈，林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找不到舟禾瑜在哪里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反倒找到了缇莺两姐妹，灵异也没有跟他们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情况太复杂了。
把人家从另一个世界拉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又进入了奇怪的秘境。
现在也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
林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个事？兜兜转转，连自己跑到哪都不知道了……”
……
缺趴在灵石山旁边晒太阳。
它的体型确实比之前大了好几圈。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虫躯现在已经有小臂那么长了。
体表那层金色的甲壳上多出了好几道新的纹路。
纹路的走向隐隐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阵法规则。
它看到林意走过来，触角轻轻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你也长大了。”林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甲壳。
缺发出一声更轻的咔嗒，然后继续晒太阳。
缇莺和缇萝两姐妹没在大须弥界里。
苏悬说她们两个在前几天结伴去探索某个新出现的小空间了。
还没回来。
林意倒也不担心，先不说已经找了二人的所在。
其外，大须弥界每个人都有他的精神力标记。
真出了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最后他去看了沈念。
沈念正坐在灵石山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灵草纲目》在教孙小雅认字。
小雅蹲在她膝盖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沈念抬头看到林意，先是笑了笑。
然后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又打架了。”
“打完了。”
“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赢了你这一身伤？”沈念把书合上，走过来仔细端详他手臂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爪痕。
伸手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林意嘶了一声。
沈念收回手，白了他一眼：“还知道疼？说明伤得不够重。”
她说完转身从旁边的一个小木匣里翻出一瓶药膏。
拧开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林意虎口的裂口上。
药膏很凉，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股极淡的灵草香气散开。
“外面的情况很复杂。”林意低头看着她给自己上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压制虽然降低了，但还是存在。”
“姜清柠的修为太高，在外面会引起规则连锁反应。”
“其他人也一样，舟禾瑜找不到在哪里，缺的体质特殊，一个蚂蚁去了，海面也没什么用。”
“缇莺缇萝修为不够出去了也是累赘。”
“所以目前来看，能出去的只有你。”
“因为我没修为。”沈念头也不抬。
“没有修为就没有压制。”
“反正我在外面也不会打架。”
“能帮你做饭，能帮你洗衣，能帮你们包扎伤口。”
“这些事不需要修为。”
孙小雅从沈念身后探出头来，仰着脸问：“林叔叔，我能出去吗？”
“暂时不能。”林意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外面是海，全是水，又冷又咸。”
“等林叔叔找到陆地了，再带你出去玩。”
小雅瘪了瘪嘴，但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她又蹲回去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字了。
从大须弥界里出来的时候，海面上已经是黄昏。
西边那条金色光带比之前更宽更亮。
把整片西边的海面都映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
碎星群岛的灰色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几分。
最南端那片泛着淡淡荧光的水域在光屏上标注的螺形标记和眼前的实地景象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沈念跟在他身后从光门里走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海面上，被林意用精神力托着。
由于李天一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型的海礁，而且还是独立的礁石，这顶部削出一个平台，众人才有落脚的地方。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眯着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海确实挺大的。”她说。
“就这么点反应？”
“不然呢？”沈念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又不是来打怪的。我是来做饭的。你们饿不饿？”
李天一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声。
“饿。”他说，“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饿得要死。沈姑娘，你会做什么菜？”
“酱烧，干锅，蒜蓉，煎炒坑炸，我基本都会。”沈念掰着手指数。
“还有很多菜色……”
“比如，蒜蓉灵虾，那个虾是从大须弥界灵田旁边那个池塘里现捞的，个头有巴掌那么大。”
“干锅灵蛙的蛙是苏悬在灵草丛里抓的。”
“酱烧灵牛肉的牛肉是之前林意从圣水城买的存货。”
殷九鸢的视线在沈念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的表情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
沈念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确实有一点点修炼痕迹，但不多，显然是个肉身强一点的凡人。
却和林意之间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自然亲密感。
“你带厨子进来了。”殷九鸢语气很淡，“你储物空间里还带了厨子？”
沈念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殷九鸢？林意跟我说过你。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境？”
“他怎么说我的？”
“说你是被迫签契约的，心里肯定很不服气。还说你看不起他，觉得他太弱了。”
“前半句对。”殷九鸢说，“后半句不对。我现在看得起他了。”
沈念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大须弥界里拖出一整套折叠厨具。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还有从大须弥界灵田里现摘的灵葱和灵姜。
她动作利索地支起灶台，点火，切菜，下锅，一气呵成。
海面上很快就飘起了灵牛肉在热油里煎出来的浓郁酱香。
混着海风的咸腥，形成一种奇特的复合气味。
李天一蹲在灶台旁边，像一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动的牛肉片。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海底升起来。
幽蓝色的月光和灶火暖黄色的火光在海面上交叠在一起。
火光映在沈念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极其柔和。
“吃饭！”沈念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
三个人一人一碗饭，一人一双筷子。
沈念没吃，她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偶尔帮林意添饭。
林意端着饭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的海域。
他们现在周边还是一望无际的海，在这个远离文明，远离陆地的地方，一个海礁的上面。
吃着饭，吹着海风，好像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林意看着做饭的沈念，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失落。
他好像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把一个女孩拐跑了，还到处乱跑就算了，还没有教人家修炼。
连陆川都惊讶的修炼天赋，好像叫什么【声脉异体】，还有苏悬，也是什么天漏这体来着？
总之，这种修炼天赋不能荒废了，得想办法让他们进行修炼。
苏悬那小子先不管他了，反正他在大须弥界里面过的也挺开心。
先解决一下沈念的修炼问题，这个声脉异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意开始搜索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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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众人近况，难得宁静
强者和规则对轰的时候，站在旁边稍有不慎都会灰飞烟灭。
最形象的例子就是渡劫了，渡劫本身就是在和天地规则对抗赢家通吃输家灰飞烟灭。
靠近的，除非你足够强，不然也得变为灰灰。
李天一震惊不已：“所以你在你的小世界，或者说类似小世界的空间里面藏了一位顶级的强者？”
“你要是一开始把她放出来，我们估计都不用来这什么怪异的天子路了。”
林意摇了摇头：“她进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强，他进去的时候也才太虚境，我刚刚询问了一下，她应该在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地方修炼了百年，具体还得等我进去询问才知道。”
林意神情凝重，看来在无法联系大须弥界的一段时间内，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李天一没有深究林意话里的困惑，反而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里。
“你说她在你那个什么大须弥界里待了一百多年？”
李天一甚至都有些破防了：“一百多年，没日没夜地练剑，然后就从太虚境一直练到了不死境？闹呢？剑仙转世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殷九鸢提问：“你们无尽大地的渡世境，放在我们那边就是王境，或者说还有一个称呼【不死境】？”
然而，没人回答她，李天一还处在震惊中。
李天一：“我在沙渊见过一个王境，一千多岁，才摸到王境的边。”
“她一百年就修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殷九鸢也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继续再说。
李天一有些被打击到了。
林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呼吸调匀。
“真正两个在外界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然后打开了大须弥界的入口，一步跨了进去。
大须弥界里的空气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界是咸腥的海风，这里带着淡淡灵草香气的灵气。
林意站在灵田区的边缘，脚下是松软的灵土。
远处灵石山在淡淡的金光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空间格局和他上次进来时又有了变化。
灵田的面积扩大了好几倍，各种灵草灵植长势极好。
几排新搭的木架上爬满了藤蔓类灵植。
远处的灵石山旁边多了好几栋新建的小楼。
这些应该是分身们和沈念她们这几年扩建的成果。
姜清柠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她正仰头看着树冠上开出的淡金色小花。
这个树应该是之前林意从白鹿城灵材市场随手买的灵果树苗之一。
没想到在时间加速空间中长成了数人合抱的巨树。
树干笔直，枝叶繁茂，树冠上缀满了淡金小花。
花瓣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形状像极小的铃铛。
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她听到林意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了片刻。
林意忽然发现她的眼睛变了。
还是那双眼睛，但眼底多了某种极深极沉的东西。
那是漫长岁月中独自面对无数个日夜之后才会有的沉淀。
是一种极其从容的清醒。
林意不敢想象，她在这百年之中经历了什么，或许跟自己在那个黑暗星球所经历的感受也差不多吧。
姜清柠道：“你受伤了。”
声音和以前一样清冷，但语气里有不符合身份的担忧。
林意感觉对方变化很大，特别大，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好才对。
“小伤，我体质你知道，过两天就好了。”
林意走到她面前，停了两步远的位置。
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想说些什么？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不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清柠没回答，她低头看着林意手上虎口那道裂口。
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边缘还在往外渗极淡的血丝。
她的眉头皱起来，右手食指在伤口上方虚划了一下。
一道极其凝练的灵力从指尖涌出，覆盖在伤口表面。
形成一个极薄的透明保护层。
“回头要擦药。海水泡久了会感染。”
“你这一百多年怎么过的。”林意忐忑问。
“练剑。”姜清柠松开他的手。
“吃饭，睡觉，练剑。没了。”
“没了？”
“没了。”
林意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姜清柠不会多说。
但一百年。
独自一个人空间里练剑。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四季更替，没有任何人说话。
只有剑。
林意忽然觉得很难受。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姜清柠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是我自己选的。”
“当时你应该出了意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困在大须弥界里出不去。”
“苏悬试过用阵法破开空间壁，舟禾瑜试过用时间法则找出口，都失败了。”
“我修为最高，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进时间加速空间修炼。”
“修炼到能一剑劈开空间壁的时候，自然就出去了。”
“后来修炼到一半，压制忽然消失了，说明外面的危机解除了。”
“我知道你没事，就没有急着出来。”
“既然已经修炼到这个程度，索性继续修炼下去，直到水到渠成。”
“所以就练到了现在。”
她顿了顿，忽然问：“外界过了多久？”
“一年多。距离我上次进大须弥界，大概一年多。”
“嗯。”
姜清柠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知道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从她选择进时间加速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算清楚了。
“不说我了。”她说，“说说你。”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身上的伤是谁打的？”
林意把从白鹿城分手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传送阵被干扰，误传水行国圣水城。
精神力扫人被通缉，躲避追捕发现盐矿。
闯入天子坟引发天子路开启，天降金色大道从天而降。
圣人联手压制规则，天子路变成武道试炼，被拉进天子路。
密林里的水鬼，冰甲，鲛人操控者。
他身上激活的鲛人血脉。
他把耳后的鳃裂和手指之间的蹼膜给她看。
这片海，沧海时代，溟海世界，九渊，冥海，鲛皇遗宝。
直到他发现压制力降低了，他重新打开了大须弥界。
姜清柠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所以那个女捕快是你害的。”
林意噎了一下：“重点是这个吗？”
“她失踪，生死未卜。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都有责任。”
姜清柠看着他的眼睛：“出去之后，要找到她。”
“我知道。”林意点头。
姜清柠：“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都得有个交代。”
林意感觉怪怪的，双方注意的点压根不在一个范围上。
一种聊不下去硬聊的感觉。
林意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姜清柠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股极其凝练的剑意从掌心涌出来，在手指之间凝成一柄半透明的剑。
剑身长约三尺，没有实体，纯粹由剑意凝聚而成。
剑锋上的寒芒极亮极细，像一道被压缩了无数倍的星光。
“我刚才在外面试过了。”
“这里的规则压制很古怪。”
“居然限制一切非肉体的手段，但剑意应该不受限制，毕竟意志也是肉体的一部分。”
“剑意是纯粹的意志。”
“人的意志，剑的意志，剑道法则的意志。”
“它限制不了意志。”
她把剑意凝聚的剑横在身前：“在这片海的规则里，我是一个完全不受限制的渡世境剑修。”
林意看着她手里那柄半透明的剑，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他曾经是她的守护者。
在黑市里抱着她杀出一条血路，在试炼星里为她挡过攻击。
现在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十米之内连规则都压不住她。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姜清柠看着他的脸，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意看到了。
树上的金色小花被风吹落了几朵。
落在她肩头，又顺着星月白裙滑下去，掉在灵田的松软泥土里。
林意走出姜清柠居住的小空间时，正好撞上苏悬。
苏悬正蹲在灵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灵草种子在分拣。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子撸到肘弯，头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了个髻。
脸上沾着几点泥巴。
看到林意从姜清柠的空间里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见过她了？”苏悬问。
“见过了。变化太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谁说不是呢。”苏悬把手里的种子放进旁边的竹篓里。
“她从那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田里拔草。”
“她从我旁边走过去，我愣是没认出来。”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前辈高人从别的空间闯进来的。”
“后来她开口叫了我一声苏悬，我才反应过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地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一百多年啊。”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年多，她在里面过了一百年。”
“不过也不止她一个人有了变化。”
“舟禾瑜现在对时间法则的掌控已经能局部加速外界时间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了，我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她了。”
“缺的个头长大了好几圈，缇莺缇萝两姐妹的修为也突破了好几个小境界，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闯荡了，不得不说，你这个大须弥界还真是神奇，完全就是真正的自成天地！”
苏悬很是唏嘘，它在这个几乎无限大的大须弥界里面，已经探索了有相当一段时间了，甚至在某些时间流速过大的地方也待过很久。
但以他的眼界，无论怎么探索，都看不出这空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但苏悬越往深处走，越感觉其中有恐怖的气息，无奈不敢探索了，才回来。
“小雅都学会认字了，能背《灵草纲目》的前三卷。”
“你呢？”林意问。
“我？”苏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是老样子。种地，布阵，研究阵盘，然后没事随便逛逛，反正也出不去，话说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意摇了摇头：“在外面很复杂，非常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过，等安全了，我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不过这几年我把你留给我的那些阵盘阵基全部拆了一遍。”
“又从缺那边弄了点稀奇古怪的材料，改良了几款便携式阵盘。”
“你要是需要，回头我给你拿几块。”
“不用回头，现在就去。”林意说。
“外头压制降低了，阵盘能用一部分。”
“我在海里还有任务要做，能多一块阵盘就多一分保障。”
苏悬应了一声，放下竹篓，领着他往阵盘仓库的方向走。
边走边絮絮叨叨地讲他这些年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
口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林意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从苏悬那边出来后，林意又打算去看舟禾瑜和缺。
然而，找了一圈，甚至动用了他是空间这主人的上帝视角能力，都没有找到对方在哪里。
简直是奇了怪了。
最终无奈，林意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找不到舟禾瑜在哪里了。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反倒找到了缇莺两姐妹，灵异也没有跟他们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现在情况太复杂了。
把人家从另一个世界拉到另一个世界，然后又进入了奇怪的秘境。
现在也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
林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算什么个事？兜兜转转，连自己跑到哪都不知道了……”
……
缺趴在灵石山旁边晒太阳。
它的体型确实比之前大了好几圈。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虫躯现在已经有小臂那么长了。
体表那层金色的甲壳上多出了好几道新的纹路。
纹路的走向隐隐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阵法规则。
它看到林意走过来，触角轻轻动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
“你也长大了。”林意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甲壳。
缺发出一声更轻的咔嗒，然后继续晒太阳。
缇莺和缇萝两姐妹没在大须弥界里。
苏悬说她们两个在前几天结伴去探索某个新出现的小空间了。
还没回来。
林意倒也不担心，先不说已经找了二人的所在。
其外，大须弥界每个人都有他的精神力标记。
真出了什么事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最后他去看了沈念。
沈念正坐在灵石山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灵草纲目》在教孙小雅认字。
小雅蹲在她膝盖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沈念抬头看到林意，先是笑了笑。
然后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又打架了。”
“打完了。”
“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赢了你这一身伤？”沈念把书合上，走过来仔细端详他手臂上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爪痕。
伸手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一下。
林意嘶了一声。
沈念收回手，白了他一眼：“还知道疼？说明伤得不够重。”
她说完转身从旁边的一个小木匣里翻出一瓶药膏。
拧开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林意虎口的裂口上。
药膏很凉，接触皮肤的瞬间有一股极淡的灵草香气散开。
“外面的情况很复杂。”林意低头看着她给自己上药，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压制虽然降低了，但还是存在。”
“姜清柠的修为太高，在外面会引起规则连锁反应。”
“其他人也一样，舟禾瑜找不到在哪里，缺的体质特殊，一个蚂蚁去了，海面也没什么用。”
“缇莺缇萝修为不够出去了也是累赘。”
“所以目前来看，能出去的只有你。”
“因为我没修为。”沈念头也不抬。
“没有修为就没有压制。”
“反正我在外面也不会打架。”
“能帮你做饭，能帮你洗衣，能帮你们包扎伤口。”
“这些事不需要修为。”
孙小雅从沈念身后探出头来，仰着脸问：“林叔叔，我能出去吗？”
“暂时不能。”林意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外面是海，全是水，又冷又咸。”
“等林叔叔找到陆地了，再带你出去玩。”
小雅瘪了瘪嘴，但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她又蹲回去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字了。
从大须弥界里出来的时候，海面上已经是黄昏。
西边那条金色光带比之前更宽更亮。
把整片西边的海面都映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
碎星群岛的灰色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几分。
最南端那片泛着淡淡荧光的水域在光屏上标注的螺形标记和眼前的实地景象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沈念跟在他身后从光门里走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海面上，被林意用精神力托着。
由于李天一他们找到了一个小型的海礁，而且还是独立的礁石，这顶部削出一个平台，众人才有落脚的地方。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把碎发拢到耳后，眯着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海确实挺大的。”她说。
“就这么点反应？”
“不然呢？”沈念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又不是来打怪的。我是来做饭的。你们饿不饿？”
李天一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噜声。
“饿。”他说，“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饿得要死。沈姑娘，你会做什么菜？”
“酱烧，干锅，蒜蓉，煎炒坑炸，我基本都会。”沈念掰着手指数。
“还有很多菜色……”
“比如，蒜蓉灵虾，那个虾是从大须弥界灵田旁边那个池塘里现捞的，个头有巴掌那么大。”
“干锅灵蛙的蛙是苏悬在灵草丛里抓的。”
“酱烧灵牛肉的牛肉是之前林意从圣水城买的存货。”
殷九鸢的视线在沈念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她的表情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
沈念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确实有一点点修炼痕迹，但不多，显然是个肉身强一点的凡人。
却和林意之间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自然亲密感。
“你带厨子进来了。”殷九鸢语气很淡，“你储物空间里还带了厨子？”
沈念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你就是殷九鸢？林意跟我说过你。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境？”
“他怎么说我的？”
“说你是被迫签契约的，心里肯定很不服气。还说你看不起他，觉得他太弱了。”
“前半句对。”殷九鸢说，“后半句不对。我现在看得起他了。”
沈念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大须弥界里拖出一整套折叠厨具。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还有从大须弥界灵田里现摘的灵葱和灵姜。
她动作利索地支起灶台，点火，切菜，下锅，一气呵成。
海面上很快就飘起了灵牛肉在热油里煎出来的浓郁酱香。
混着海风的咸腥，形成一种奇特的复合气味。
李天一蹲在灶台旁边，像一只等投喂的大型犬。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动的牛肉片。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海底升起来。
幽蓝色的月光和灶火暖黄色的火光在海面上交叠在一起。
火光映在沈念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极其柔和。
“吃饭！”沈念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
三个人一人一碗饭，一人一双筷子。
沈念没吃，她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偶尔帮林意添饭。
林意端着饭碗，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的海域。
他们现在周边还是一望无际的海，在这个远离文明，远离陆地的地方，一个海礁的上面。
吃着饭，吹着海风，好像别有一番滋味。
众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林意看着做饭的沈念，不知为何，内心有些失落。
他好像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把一个女孩拐跑了，还到处乱跑就算了，还没有教人家修炼。
连陆川都惊讶的修炼天赋，好像叫什么【声脉异体】，还有苏悬，也是什么天漏这体来着？
总之，这种修炼天赋不能荒废了，得想办法让他们进行修炼。
苏悬那小子先不管他了，反正他在大须弥界里面过的也挺开心。
先解决一下沈念的修炼问题，这个声脉异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意开始搜索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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