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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鱼群，控制
海面上的夜色沉得像一块深蓝绸缎。
月光从海底往上照，整片礁石周围的水域映成流动的银色。
浪头很小，打在礁石上只发出极轻的哗哗声。
林意坐在礁石边缘。
沈念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本《音脉万解》，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殷九鸢盘腿坐在礁石最高处闭目调息，血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李天一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刚经历过生死厮杀，倒像是一次寻常的海上露营。
随着沈念的翻动，她的周身出现了一股股无形的波动，这一波波动很细微，正常人压根感知不到，而这一波动随着海洋不断的传播，传播，传播……
林意的心脏也被这股波动影响，似乎阴差阳错的触动了什么，心脏发出了一波震颤……
那震颤更轻、更细，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
那震颤从心脏深处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扩散。
最后在他意识海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林意抬手按住胸口，连忙感知！最终发现异动，居然在精神世界。
震源并非九曲玲珑心，而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精神世界里面曾出现过的平等共生契约。
和希丽莎签的那个契约，从签订到被殷九鸢强行激发出来，并且流氓般的绑定之时，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除了偶尔能听到希丽莎的心声在意识海里嗡嗡响之外，他几乎忘了体内有这个东西。
但现在它在动。
那种律动比心跳更原始，比灵力更本能。
像有人在极深的水下唱一首他听不懂、但血液能听懂的古老歌谣。
林意睁开眼，低头看着水面。
月光把水面映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水下几十米处的暗流缓缓涌动。
空旷的海面下什么都没有。
但林意确定有东西正从远处靠近。
这股感知并非来自精神力，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是共鸣告诉他的。
那共鸣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月光，穿透了天子路的规则压制，直直地戳进他的心脏。
“你怎么了？”沈念合上册子看着他。
随着沈念合上册子，她散发的那种波动消失了，没人感觉到异常。
然而，这股波动消失的瞬间，水下的东西骤然暴动！
“有东西过来了。”林意站起来，走到礁石边缘。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月光照着波浪，波浪推着月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身体在回应那股共鸣，而非出于紧张。
心脏里那根弦被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像是催促他往水里跳。
殷九鸢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林意的目光往海面上看。
她的感知力比林意更敏锐。
灵力被压制了大半，但化神境的本能还在，而且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异样，好像它可以掌控这片海水，甚至包括海下的生物。
很没由来的感觉，很是奇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水下，”她说，“很大的一群。速度很快，方向正对着我们。大概还有半盏茶的功夫。”
李天一从礁石上弹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干净。
他拔出阔刃短刀，蹲在礁石边缘往下看。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转头问殷九鸢：“什么很大的一群？水鬼？鲛人？又来？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水鬼已经杀完了，”殷九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这些也不是鲛人。没有杀气。数量极多，多到数不清。”
殷九鸢感觉很古怪，她似乎可以感知到下面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林意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踩到了礁石边缘，再往前半寸就是海水。
沈念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心脏里那根弦还在震，震动的频率温和圆润。
那股脉动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熟悉感。
水面破了。
第一条鱼从水下跃出来的时候，李天一差点把手里的短刀甩出去。
那条鱼和水鬼、鲛人、密林里的任何怪物都毫无关联。
那是一条真正的鱼。
通体银白，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鱼身大约有成人手臂那么长，背鳍修长透明，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尾鳍甩出一串细碎的水珠。
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散落的珍珠。
然后重新扎进水里。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整个礁石周围的海面同时炸开了。
无数条银白色的鱼从水下跃出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鳞片反射的月光把整片海面映成流动的银色光毯。
跃水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鱼群跃出水面的弧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银色拱门。
拱门从礁石前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碎星群岛方向。
李天一握着短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刀尖垂在脚边，嘴微微张着。
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流动的银光。
殷九鸢缓缓站了起来，右手松开了刀柄。
眉头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极深的震撼。
沈念走到林意身边，手里还抱着那本《音脉万解》。
眼前的景象让她说不出话来。
“银梭鱼，”殷九鸢说，“太古异兽志有记载。银梭鱼，群居性海洋生物，体长三尺至五尺，以浮游生物和藻类为食，性情温和。每到产卵季节会结成万条以上的大群长途迁徙，跃水是为了加速。但太古异兽志说的是太古时代的银梭鱼，这个物种在太古之后就已经灭绝了。它们本不该出现在任何地方。”
林意也没理会其他，因为他的脑海中传入了大量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快崩溃了！
好像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说话！
林意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银色鱼群，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怪异感，那些声音好像就是这些鱼的声音！
而且现在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了，离谱的是，林意居然可以听懂那些声音所描述的东西，尽管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在那里遇到过——
希丽莎！
林意双目怒睁，眼中布满血丝，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吵了，太多人说话，而且还关闭不了！
林意怒吼出声：“都特么给我安静！”
声音带着一股威压，朝着四海横压而去。
刹那间，所有鱼群停止了跳动，全都安分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林意瞬间松了一口气。
众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林意，又转头看了看那些安静的鱼群。
李天一懵逼了：“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好痛！不是梦！林意你怎么做到的？！好酷！”
李天一蹲在礁石边缘，伸出一只手想去摸那些从礁石旁边游过的银梭鱼。
鱼鳞反射的银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鱼。在沙渊的时候黄沙那老小子养过一池子锦鲤，最多也就百来条，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碗里的蝌蚪。这些鱼得有多少？几万条？几十万条？”
“它们怎么不怕人？你看这条，这条刚才从我手边游过去的时候还蹭了我一下。它蹭我！鱼蹭我！正常鱼见了人不都跑吗？这些鱼怎么跟狗似的？”
“它们身上有能量的波动，”殷九鸢站在礁石高处，海风把她红裙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眼中的血色微光比平时亮了几分，“有某种更高阶的力量在操控它们。那力量是一种基于血脉共鸣的统率力。”
她的目光落在林意身上：“你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鱼群，是你脑海中的那个契约吧，我也感觉到了。”
“是希丽莎。人鱼黄金血脉的共生契约。黄金血脉对海洋生物拥有绝对的血脉压制力，所有水生生物都在统率范围之内。但我之前根本感觉不到这个能力。刚才由于莫名的原因，九曲玲珑心出现了异动，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这份能力。”
殷九鸢皱了皱眉，她感觉她也拥有了这些能力，但她并没有声张。
“人鱼？”李天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拔高了半度。
“等会儿，林意你等会儿。你是说你跟人鱼签了共生契约？传说中的那个东西？你确定这是真的，而故事里的东西？”
“真的。”林意说。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九曲玲珑心，渡世境剑修，随身小世界，现在又来个黄金血脉的人鱼？”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没告诉我？咱俩从认识到现在你就没消停过，现在连鱼都听你话了！”
林意摇了摇头：“血脉压制罢了，而且这些鱼好像知道些什么东西，别吵，等我问问……”
“你还能听到这鱼说话？”李天一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水面上那片还在不断扩展的银色鱼群。
鱼群已经把整片礁石围成了巨大的银色圆环，圆环最密集的位置正对着碎星群岛方向。
几条体型特别大的银梭鱼从鱼群中游出来，安静地停在礁石边缘。
林意上前和鱼群交谈之后，才得知前因后果，这些鱼群果然是被一种奇特的信息吸引过来。
然后被自己共生契约拥有的人鱼黄金血脉的能力控操控了。
看着这些庞大的鱼群，林意心中有了想法。
“赶紧每个人挑一条鱼坐上去，这些鱼知道陆地在哪里，我们得连夜赶路了！”
众人欣喜不已。
李天一看了看礁石边缘那几条大银梭鱼，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还在不断跃出水面的鱼群。
他走到礁石边缘往下看。
一条大银梭鱼正安静地停在礁石下方的水面上，背鳍上的金色光晕在水中缓缓流转。
鱼身比他的手臂还长一截，鳞片极其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
鱼的眼睛是深蓝色的，正安静地看着他。
“林意，这鱼不会游到一半把我甩下去吧？”
“不会。”林意说着，率先翻身骑上其中最大的一条银梭鱼。
鱼身触感微凉，鳞片并不滑，反而有一层极细的绒毛状结构，坐上去意外地稳当。
他伸手把沈念也拉上来，沈念坐在他身后，一只手抱着那本《音脉万解》，另一只手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抓紧了。”林意低声说了一句。
沈念点了点头，指节攥得更紧了些。
殷九鸢没有用林意帮忙，自己轻盈地落在大银梭鱼背上，站在鱼背上。
她微微弯膝调整重心，姿态稳得像踩在实地上。
李天一最后一个骑上去。
他抱着鱼背的样子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趴在上面不敢松手。
银梭鱼的背鳍微微竖起，像是在调整平衡，然后缓缓游出礁石群。
整个鱼群同时动了。
几千条银梭鱼从礁石周围散开，重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队形。
几条大银梭鱼载着三人游在队伍最前端。
两侧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鱼群，跃水的节奏整齐得像有人在指挥。
鱼群开始加速。
银梭鱼的速度快得惊人。
鱼身在水面上滑过的感觉不像在游泳，更像在飞。
每一次跃出水面都能滑翔极长一段距离，落回水里几乎没有水花。
然后再次跃出，再次滑翔。
海风迎面扑过来，把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
耳边的风声和鱼群跃水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
李天一一开始还趴在鱼背上不敢动，后来渐渐适应了，坐起身来看着前方。
他忽然指着海面喊了一声：“前面！鱼群在给我们开路！”
前方的海面上，鱼群自动分出了一条极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银梭鱼紧密排列，形成两道不断跃动的银色墙壁。
墙壁之间是一条平静的水道，水道上没有一丝浪花。
鱼群用身体在波浪中硬生生压出了一条平坦的路。
月光从通道正上方照下来，把整条水道映成一条笔直的银色光带。
众人被鱼群带着航行了很久。
果然，面前出现了一片绵延的荧光海域。
“前面就是鸣沙海附近了。”林意握紧了鱼背上的背鳍，“这些鱼说前面有螺民在举行潮音祭，人很多，氛围很热闹。”
“螺民知道有外人进鸣沙海了。”殷九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脑海里又有信息蹦出来，螺民对潮音螺的振动频率极其敏感，任何进入鸣沙海水域的外来者都会被他们感知到。”
“那就更要快。”林意沉声道。
鱼群再次加速。
银色的三角形队形在海面上拉成一条极长的光线。
从高空往下看，像一颗银色的流星擦着海面往南方疾射。
碎星群岛的灰色轮廓越来越近。
最南端那片荧光海域也越来越亮。
夜风灌进袖口，冰凉，但胸腔里那根弦越跳越烫。
忽然间，林意心有所感，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银梭鱼群推开的波浪底下，隐约有一缕的金色光丝在跟着他们游。
不知为何，林意看着那一缕金色的光丝，内心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危险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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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鱼群，控制
海面上的夜色沉得像一块深蓝绸缎。
月光从海底往上照，整片礁石周围的水域映成流动的银色。
浪头很小，打在礁石上只发出极轻的哗哗声。
林意坐在礁石边缘。
沈念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本《音脉万解》，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殷九鸢盘腿坐在礁石最高处闭目调息，血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李天一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刚经历过生死厮杀，倒像是一次寻常的海上露营。
随着沈念的翻动，她的周身出现了一股股无形的波动，这一波波动很细微，正常人压根感知不到，而这一波动随着海洋不断的传播，传播，传播……
林意的心脏也被这股波动影响，似乎阴差阳错的触动了什么，心脏发出了一波震颤……
那震颤更轻、更细，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
那震颤从心脏深处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扩散。
最后在他意识海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林意抬手按住胸口，连忙感知！最终发现异动，居然在精神世界。
震源并非九曲玲珑心，而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精神世界里面曾出现过的平等共生契约。
和希丽莎签的那个契约，从签订到被殷九鸢强行激发出来，并且流氓般的绑定之时，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除了偶尔能听到希丽莎的心声在意识海里嗡嗡响之外，他几乎忘了体内有这个东西。
但现在它在动。
那种律动比心跳更原始，比灵力更本能。
像有人在极深的水下唱一首他听不懂、但血液能听懂的古老歌谣。
林意睁开眼，低头看着水面。
月光把水面映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水下几十米处的暗流缓缓涌动。
空旷的海面下什么都没有。
但林意确定有东西正从远处靠近。
这股感知并非来自精神力，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是共鸣告诉他的。
那共鸣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月光，穿透了天子路的规则压制，直直地戳进他的心脏。
“你怎么了？”沈念合上册子看着他。
随着沈念合上册子，她散发的那种波动消失了，没人感觉到异常。
然而，这股波动消失的瞬间，水下的东西骤然暴动！
“有东西过来了。”林意站起来，走到礁石边缘。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月光照着波浪，波浪推着月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身体在回应那股共鸣，而非出于紧张。
心脏里那根弦被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像是催促他往水里跳。
殷九鸢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林意的目光往海面上看。
她的感知力比林意更敏锐。
灵力被压制了大半，但化神境的本能还在，而且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异样，好像它可以掌控这片海水，甚至包括海下的生物。
很没由来的感觉，很是奇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水下，”她说，“很大的一群。速度很快，方向正对着我们。大概还有半盏茶的功夫。”
李天一从礁石上弹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干净。
他拔出阔刃短刀，蹲在礁石边缘往下看。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转头问殷九鸢：“什么很大的一群？水鬼？鲛人？又来？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水鬼已经杀完了，”殷九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这些也不是鲛人。没有杀气。数量极多，多到数不清。”
殷九鸢感觉很古怪，她似乎可以感知到下面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林意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踩到了礁石边缘，再往前半寸就是海水。
沈念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心脏里那根弦还在震，震动的频率温和圆润。
那股脉动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熟悉感。
水面破了。
第一条鱼从水下跃出来的时候，李天一差点把手里的短刀甩出去。
那条鱼和水鬼、鲛人、密林里的任何怪物都毫无关联。
那是一条真正的鱼。
通体银白，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鱼身大约有成人手臂那么长，背鳍修长透明，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尾鳍甩出一串细碎的水珠。
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散落的珍珠。
然后重新扎进水里。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整个礁石周围的海面同时炸开了。
无数条银白色的鱼从水下跃出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鳞片反射的月光把整片海面映成流动的银色光毯。
跃水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鱼群跃出水面的弧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银色拱门。
拱门从礁石前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碎星群岛方向。
李天一握着短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刀尖垂在脚边，嘴微微张着。
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流动的银光。
殷九鸢缓缓站了起来，右手松开了刀柄。
眉头从警惕变成了某种极深的震撼。
沈念走到林意身边，手里还抱着那本《音脉万解》。
眼前的景象让她说不出话来。
“银梭鱼，”殷九鸢说，“太古异兽志有记载。银梭鱼，群居性海洋生物，体长三尺至五尺，以浮游生物和藻类为食，性情温和。每到产卵季节会结成万条以上的大群长途迁徙，跃水是为了加速。但太古异兽志说的是太古时代的银梭鱼，这个物种在太古之后就已经灭绝了。它们本不该出现在任何地方。”
林意也没理会其他，因为他的脑海中传入了大量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快崩溃了！
好像有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说话！
林意盯着那片还在不断扩大的银色鱼群，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怪异感，那些声音好像就是这些鱼的声音！
而且现在这个声音越来越大了，离谱的是，林意居然可以听懂那些声音所描述的东西，尽管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在那里遇到过——
希丽莎！
林意双目怒睁，眼中布满血丝，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吵了，太多人说话，而且还关闭不了！
林意怒吼出声：“都特么给我安静！”
声音带着一股威压，朝着四海横压而去。
刹那间，所有鱼群停止了跳动，全都安分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林意瞬间松了一口气。
众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林意，又转头看了看那些安静的鱼群。
李天一懵逼了：“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好痛！不是梦！林意你怎么做到的？！好酷！”
李天一蹲在礁石边缘，伸出一只手想去摸那些从礁石旁边游过的银梭鱼。
鱼鳞反射的银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鱼。在沙渊的时候黄沙那老小子养过一池子锦鲤，最多也就百来条，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碗里的蝌蚪。这些鱼得有多少？几万条？几十万条？”
“它们怎么不怕人？你看这条，这条刚才从我手边游过去的时候还蹭了我一下。它蹭我！鱼蹭我！正常鱼见了人不都跑吗？这些鱼怎么跟狗似的？”
“它们身上有能量的波动，”殷九鸢站在礁石高处，海风把她红裙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眼中的血色微光比平时亮了几分，“有某种更高阶的力量在操控它们。那力量是一种基于血脉共鸣的统率力。”
她的目光落在林意身上：“你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鱼群，是你脑海中的那个契约吧，我也感觉到了。”
“是希丽莎。人鱼黄金血脉的共生契约。黄金血脉对海洋生物拥有绝对的血脉压制力，所有水生生物都在统率范围之内。但我之前根本感觉不到这个能力。刚才由于莫名的原因，九曲玲珑心出现了异动，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这份能力。”
殷九鸢皱了皱眉，她感觉她也拥有了这些能力，但她并没有声张。
“人鱼？”李天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拔高了半度。
“等会儿，林意你等会儿。你是说你跟人鱼签了共生契约？传说中的那个东西？你确定这是真的，而故事里的东西？”
“真的。”林意说。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九曲玲珑心，渡世境剑修，随身小世界，现在又来个黄金血脉的人鱼？”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没告诉我？咱俩从认识到现在你就没消停过，现在连鱼都听你话了！”
林意摇了摇头：“血脉压制罢了，而且这些鱼好像知道些什么东西，别吵，等我问问……”
“你还能听到这鱼说话？”李天一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水面上那片还在不断扩展的银色鱼群。
鱼群已经把整片礁石围成了巨大的银色圆环，圆环最密集的位置正对着碎星群岛方向。
几条体型特别大的银梭鱼从鱼群中游出来，安静地停在礁石边缘。
林意上前和鱼群交谈之后，才得知前因后果，这些鱼群果然是被一种奇特的信息吸引过来。
然后被自己共生契约拥有的人鱼黄金血脉的能力控操控了。
看着这些庞大的鱼群，林意心中有了想法。
“赶紧每个人挑一条鱼坐上去，这些鱼知道陆地在哪里，我们得连夜赶路了！”
众人欣喜不已。
李天一看了看礁石边缘那几条大银梭鱼，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还在不断跃出水面的鱼群。
他走到礁石边缘往下看。
一条大银梭鱼正安静地停在礁石下方的水面上，背鳍上的金色光晕在水中缓缓流转。
鱼身比他的手臂还长一截，鳞片极其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
鱼的眼睛是深蓝色的，正安静地看着他。
“林意，这鱼不会游到一半把我甩下去吧？”
“不会。”林意说着，率先翻身骑上其中最大的一条银梭鱼。
鱼身触感微凉，鳞片并不滑，反而有一层极细的绒毛状结构，坐上去意外地稳当。
他伸手把沈念也拉上来，沈念坐在他身后，一只手抱着那本《音脉万解》，另一只手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抓紧了。”林意低声说了一句。
沈念点了点头，指节攥得更紧了些。
殷九鸢没有用林意帮忙，自己轻盈地落在大银梭鱼背上，站在鱼背上。
她微微弯膝调整重心，姿态稳得像踩在实地上。
李天一最后一个骑上去。
他抱着鱼背的样子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趴在上面不敢松手。
银梭鱼的背鳍微微竖起，像是在调整平衡，然后缓缓游出礁石群。
整个鱼群同时动了。
几千条银梭鱼从礁石周围散开，重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队形。
几条大银梭鱼载着三人游在队伍最前端。
两侧和后方是密密麻麻的鱼群，跃水的节奏整齐得像有人在指挥。
鱼群开始加速。
银梭鱼的速度快得惊人。
鱼身在水面上滑过的感觉不像在游泳，更像在飞。
每一次跃出水面都能滑翔极长一段距离，落回水里几乎没有水花。
然后再次跃出，再次滑翔。
海风迎面扑过来，把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
耳边的风声和鱼群跃水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
李天一一开始还趴在鱼背上不敢动，后来渐渐适应了，坐起身来看着前方。
他忽然指着海面喊了一声：“前面！鱼群在给我们开路！”
前方的海面上，鱼群自动分出了一条极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银梭鱼紧密排列，形成两道不断跃动的银色墙壁。
墙壁之间是一条平静的水道，水道上没有一丝浪花。
鱼群用身体在波浪中硬生生压出了一条平坦的路。
月光从通道正上方照下来，把整条水道映成一条笔直的银色光带。
众人被鱼群带着航行了很久。
果然，面前出现了一片绵延的荧光海域。
“前面就是鸣沙海附近了。”林意握紧了鱼背上的背鳍，“这些鱼说前面有螺民在举行潮音祭，人很多，氛围很热闹。”
“螺民知道有外人进鸣沙海了。”殷九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脑海里又有信息蹦出来，螺民对潮音螺的振动频率极其敏感，任何进入鸣沙海水域的外来者都会被他们感知到。”
“那就更要快。”林意沉声道。
鱼群再次加速。
银色的三角形队形在海面上拉成一条极长的光线。
从高空往下看，像一颗银色的流星擦着海面往南方疾射。
碎星群岛的灰色轮廓越来越近。
最南端那片荧光海域也越来越亮。
夜风灌进袖口，冰凉，但胸腔里那根弦越跳越烫。
忽然间，林意心有所感，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银梭鱼群推开的波浪底下，隐约有一缕的金色光丝在跟着他们游。
不知为何，林意看着那一缕金色的光丝，内心莫名其妙的升起了一股危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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