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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镇压全场，真会玩啊，没吹牛逼
“本人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曲江阜。”
曲江阜，表面上狂傲不止，但内心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不过前一段时间回家装逼打脸龙傲天去了。
开着飞船，猛赶之下，可算是赶到了。
其实他来的时间也不久，几乎和韩千泽他们同时降临。
不过他们这一方有隐匿阵法，只要不主动显露，就连圣人也是发现不了的。
不然的话，他们也无法在极西之域航行，早就被那些黑暗中的巨兽围攻致死了。
曲江阜很清楚，现如今，好戏才刚刚开场。
……
“本座来自西边。具体哪儿，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本座就是来提个醒——天子位格这东西，本座也想要。”
“不过本座不喜欢偷偷摸摸抢人东西。本座向来喜欢光明正大地拿。所以本座把船开来了，人也带来了。”
曲江阜往前踱了半步：“你们如今两个选。一是乖乖让开，让本座的人跟你们的人打一场，谁赢谁拿天子位格。二是不乖乖让开，本座就把你们规矩全拆了，重新立一套新的。”
话说得极其温和，跟商量晚饭吃什么似的。
可每个字落到地上，都压得天字路发出细微的呻吟。
丹星带着二十几位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圣光在空中凝成一道无形壁障：“阁下说笑了。天子位格乃太古遗留，岂能随意动兵争夺。”
曲江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这世道，圣人也能堕到跟小孩抢糖吃，本座动动兵又算什么。再说了，天子位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打出来的。”
“古时候那些皇帝天子共主，哪个不是踩着一堆人上去的？你们凭什么觉着到了今天，能顺顺当当坐在旁边看戏？”
巨斧老人毫不客气：“跟他废什么话？就你哪里不知道蹦出来的小子，一出来就在这里妄定规矩。”
“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啊？这么猖狂？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滚回家喝奶去！”
曲江阜笑容愈发灿烂了，满意的看了看巨斧老人。
“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发难呢！既然如此！”
“诸位！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留下来玩个游戏吧。”
“诸君！列阵！！！”
开口的同一瞬，右手已然举起。
紧接着，后面传进队伍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列阵！！”
二字出口，声音未落——
动！
刹那间，十几艘舟舰同时炸开万丈金光！
那光猛地喷薄而出，像沉睡万年的火山在弹指间喷发，灼目的金色洪流将整片天穹映成白昼！
夔牛独目骤亮的光柱还没来得及升空，那光便已经蔓延到每一寸船壳之上。
暗金色的纹路根本不需要“游走”，它们本就是活的，在曲江阜话音炸开的同一刹那，船舰之上所有符文同时复苏，似亿万条金龙从沉睡中同时睁眼！
没有酝酿，没有蓄势，没有任何过渡。
从“列阵”二字出口，到阵成，只过了一瞬。
一瞬有多长？
刀刃划过咽喉的时间，火光溅落星尘的时间，念头刚刚升起还未落定的时间。
就在这一瞬里，主舰舰艏那道赤金光芒直接炸开。
亿万符箓从光芒中诞生的一刹那就已经排列完毕。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主阵眼、三千六百辅阵眼，每一枚符箓都精准无误地落在预定虚空节点上，分毫不差！
【天罡地煞镇天伏圣大阵】！
阵图成型的刹那，天地失声。
刹那间！
那张浩瀚无垠的金色阵图横亘于天穹之上，罩住了方圆数万里的一切，然后——
它落下来了。
落得极快，快到连光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整片阵图如同一面由亿万金色符文熔铸而成的天幕，从天穹最高处直直拍落，拍在空气上，拍在海面上，拍在天子路上，拍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虚空坍缩。
方圆万里之内的空间在阵图落下的刹那向内猛收，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片天地的骨架，狠狠攥紧。
空气在这一攥之中被压成了一面面晶亮的壁障，厚实得如同千丈玄冰垒砌的城墙，从地面一直堆叠到九天之上，层层封堵，处处闭合。
远处海浪被硬生生拍平了，所有浪头维持着翻涌的姿态定格在那里，浪尖的水珠还在半空悬着，却再也落不下去。
更恐怖的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阵图落地的同一时刻，亿万金色楔子从阵图之中激射而下，每一枚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锁链，钉入虚空的瞬间便将那片空间之中的一切法则脉络生生截断。
空间法则的洪流被切成了无数段静止的断面，时间法则被禁锢得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五行法则、因果法则、轮回法则、命运法则……
所有在这片天地间存在的大道支流，无一例外全被金色楔子钉死，像被万箭穿心的巨龙，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不止如此，在短短的那一瞬间，大量的符箓凭空浮现！
如同整条金色天河被人掀翻了倾倒下来！
无尽的符箓绝地通天！
连天子路都被瞬间镇压静止不动！
整个布阵过程，从曲江阜举起到阵成，一息都不到。
确切地说，是三个弹指。
第一个弹指，阵图展开。
第二个弹指，阵图拍落。
第三个弹指，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枚符箓同时钉入到位。
仅仅三个弹指。
天子路上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强者，此刻的姿态比上一轮被镇压得还要彻底得多。
他们没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前一瞬的动作——因为前一瞬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做。
曲江阜喊出的时候，有人才刚刚转过头来，有人嘴才刚刚张开，有人手才刚刚抬到一半。
然后阵图就落下来了。
于是他们连动都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从头到脚钉在了原地。
圣人们周身的法则护罩碎了一地。
那些金光闪闪、流转不息的屏障，此刻像被重锤砸过的琉璃，裂纹密布，从外向内层层崩塌。
不是暗淡下去，是直接碎裂解体，碎片溅落在半空中还没散开就被金色的楔子钉住，连碎片都逃不掉。护罩碎完之后，下一个瞬间那些楔子就直接钉在了他们肉身之上——不是刺破皮肤，而是钉在体表之外三寸处，楔子尾端的金色锁链一圈一圈缠上去，从头缠到脚，从肩缠到腰，缠得密不透风。
有人试图挣扎。
那位来自东域圣地的太上长老，圣人八重天的修为，在楔子钉住他的那一瞬爆发出毕生最强的法则冲击。
他周身亮起一圈璀璨的紫色光焰，试图将那些金色楔子震开——但光焰刚刚亮起，就被三万六千枚符箓同时压了回去，像一簇火柴被滔天巨浪浇灭。
紫色光焰熄灭的瞬间，那位太上长老的眼角嘴角同时溢出血来，浑身的骨骼发出细碎的爆响，那是在极限压力之下骨头与骨头互相碾磨的声音。
从爆发到被镇压回去，
连半个弹指都没撑住。
整条天子路上，所有人，全部被镇压得连指头都动不了一根。
呼吸变得极其艰难，因为空气已经被凝成晶壁压在四周，每一次吸气都像在万钧重压之下撬开一条缝隙。
眨眼变得极其奢侈，因为眼皮上面压着的不是空气，是整面阵图溢散下来的余威。
说话？
根本不可能。
曲江阜之前说的还算客气的，此刻他们的灵魂都被镇得死死的，只剩下意识还能勉强运转。
而意识运转的唯一结果就是：恐惧！
铺天盖地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回荡的同一句话。
三个弹指让圣人束手、让天子路俯首、让这片方圆数万里的海天之间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曲江阜站在阵图之下，金袍猎猎，身形挺拔。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五指微张，掌心朝下，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诸位，”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天子路机缘，想要的人很多。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也得有个规矩。现在规矩定了——谁拳头大谁有理！”
他说着，抬步朝天字路深处走去，袍角拂过金色路面，步伐从容，气定神闲。
身后是整条被镇压得死寂无声的天子路，和路上一动不能动的所有强者。
整片区域几息之内就给锁死了。
当然，为首的那几位的那几位强大的圣人，他没有动，不是动不了，而是留有余地。
曲江阜环顾四周，扫过那些惊愕愤怒茫然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低头看看悬在林意头顶的十二道旒串，又抬头看看那道快散干净的爽灵残影，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
“太无聊了。你们这也太无聊了。试炼呢？搏杀呢？生死一线呢？”
“本座大老远跑过来，结果你们几个人站着不动，聊了会儿天就把天子位子给分了？”
“这叫什么天子路？这分明是菜市场分猪肉！”
“这他妈是亵渎！”
语气认真到在场的圣人都愣住了。
巨斧老人嘴角抽了抽，搞不清楚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巨斧老人现在内心止不住的后悔，还好对方没有趁机针对他，不然脸都没了。
丹星却从曲江阜的话语和周身的势里，感受到一股无法忽略的压迫。
这家伙境界难断，出手干净利落镇压全场，没有丝毫犹豫。
并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征伐万界杀伐由心的气势，跟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王者似的。
身后那支舰队，甲板上站的人每一个都不弱，眼神里全是尸山血海泡出来的味道。
曲江阜抬了抬手示意。
整片天空亮了起来，金色楔子同时发光，符箓阵图重新编织，一扇接一扇虚幻门扉在天穹上打开。
每一扇门都通向天子路内部不同的秘境空间。
陆陆续续有人影从里头被传送出来，一个，两个，一群，两群，越来越多。
那些都是之前天子路开启时，被卷进百世回廊各处的试炼者。
来自无尽大地不同的王朝、宗门、散修联盟，甚至还有从未在无尽大地出现过的其他界域的面孔。
那些没能被拉出来的，也叫符箓阵图的力量标记了位置，跟一群钉在棋盘上的棋子似的。
曲江阜张开双臂，跟即将宣布赛会开场的君王一样：“真正的生死搏杀，就该万川归海，群雄逐鹿。打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是天命之子，才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指向林意头顶的十二道旒串：“这个位置，公平竞争，不服就抢。当然，得按你们的规矩来——认输可活，胜利者取人气运。”
“本座再加一点彩头：谁活到最后，这批符箓和舟舰全部送给他。怎么样？本座大老远来一趟，总得玩个痛快！”
这番话跟滚油里倒了一瓢沸水似的。
整片海天炸了锅。
云端上的圣人们脸色铁青，可体内法则叫符箓楔子钉得死死的，能发挥的战力连三成都不到。
拼命当然可以，可拿什么跟整支舰队满天的符箓阵图拼？
太初圣地圣主缓缓闭眼，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丹星也没开口，圣印还在，可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翻脸毫无胜算。
万墟殿主身后的封圣柱光芒萎了下去。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插，环眼圆瞪，吼了一嗓子：“他娘的，够狂！老子就知道天底下的好东西没那么好拿！”
林意从金光里走了出来。
脸色平静，盯着曲江阜，声音不高不低：“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江阜。”
他笑着报出名字，笑容灿若春花，风度翩翩，“我就是过来玩儿的，顺便给这破路加点乐子。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啊对了，谁要是活到最后，除了天子位之外，我另外再加一场造化。听好了，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到“造化”二字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姜清柠，又扫过林意，最后落在虚空某个点上，像能看穿大须弥界内部的空间似的。
那个眼神转瞬即逝，却让林意心里警铃大作。
林意跟姜清柠对了个眼神。
她的草海还在，没被完全压制，用精神传音说了一句：“这人看起来很弱，但我看不透。还有那些符箓和阵法……”
“无论哪一个都不简单，并且有一些不能看出来，他直指大道，绝对不是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可以布置出来的。”
林意也是深以为然，虽然他也相信人不可貌相这种东西，但是他以他的阵道修为，能感觉到这上面的阵法，是要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布置出来的。
最起码要领悟大道，面前这个叫曲江阜的家伙，很明显就是个半桶水。
所以曲江阜，背后应该还有强者，而且是顶级强者。
就在林意思索间，曲江阜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意也刚好走出金光。
十二道旒串还悬在他头顶，金色光雨稀稀落落地往下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将散未散的光晕里。
天子位格只承接了一半，气运像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河，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林意没管这些。
他走到曲江阜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
“曲江阜。”
“正是本座。”曲江阜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想好了？准备束手就擒，明智的选择。”
“想好了，但不是束手就擒。”林意说。
他抬手朝身后压了压，示意沈念和殷九鸢不要过来。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姜清柠。
她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在草海与金光交织的缝隙里碰了一下，林意直接当着所有人面大声开口：
“这个人，你有没有把握干掉？”
姜清柠的回答来得很快，很安静，像一柄剑轻轻归入鞘中。
“九成八的把握。”
六个字，没有一丝犹豫。
此语一出，震惊众人，连围观看戏的圣人都感觉荒唐。
曲江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嚣张啊，嚣张吹牛，起码得打打草稿啊。”
林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曲江阜。
“你刚才说，天子位格人人可抢。我偏要跟你谈一谈。”
曲江阜挑了挑眉：“谈？你现在拿什么跟本座谈？就凭你头顶上这半截冠冕？还是凭你身后那半片草海？”
“还是那个说大话的丫头？”
“跟你说实话，那丫头的道本座看见了，虽然他说话很嚣张，但是确实了不得，可现在是本座的阵压着这片天。”
“你们拿什么反抗，吹牛逼吗？”
“我知道。”林意点头，“所以我有一个诚意。”
“说说看。”
“天子位格，我已经承接了一半。”林意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旒串，“这玩意儿现在跟我绑在一起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它还没定下来。但也算是受我操控了，我如果想毁，还是毁得掉的。”
曲江阜笑容收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林意语气不变，“你想看大戏，想要门下弟子进来争资源，这天底下没有比天子路更好的猎场。”
“可如果我把位格毁了，天子路的核心就崩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没得玩。包括你。”
曲江阜眯了眯眼。
丹星和二十几位圣人都是一愣。
巨斧老人更是一拍大腿，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小子有胆！真他娘有种，换作是我的话，还真不敢这么干。”
曲江阜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跟满天金色符文撞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笑了一阵子，才慢慢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林意，林意。有点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过十步距离，直接落在林意面前三尺处。
“可是你还没说——你这个人，有什么本事，敢跟本座谈条件？凭一颗心脏？凭几张阵盘？还是凭你能挨打？”
他说“挨打”两个字的时候，右手袖袍轻轻一抖
林意感觉整片天地都往自己身上压了一下。
就一下，像整座山从肩上碾过去，又收了回来。
林意的膝盖弯了弯，又挺直了。
鼻子里呛出一声闷哼。
曲江阜笑容不改，正想再给两分压力，忽然感觉额前凉了一下。
很细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来，贴住了他的眉心。
他愣住了。
一道剑意。
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预兆。
他甚至连剑从哪来的、怎么穿过他周身这十八层符箓屏障的、怎么绕过他体内运转的九道阵纹防线的，统统没有察觉。
那剑意就抵在他额头正中央。
细如发丝，冷若寒泉。
剑意没有刺进去，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根银线悬在他的生死之间。
只要持剑的人心念一动，这根线就会切开他的眉心，穿过他的识海，把他的神魂钉死在颅骨之内。
曲江阜没有动，是完全不敢动。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极薄极细的汗珠。
姜清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林意身侧。
她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又或者根本没有出鞘。
那柄由剑意凝成的透明长剑，正被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尖遥指曲江阜。
草海在她身后缓缓起伏。每一根草叶都像在呼吸，每一片叶尖上的剑光都若隐若现。
“他不够格跟你谈，那我呢？”
姜清柠开口了，声音轻柔，像风吹过草叶时带起的第一片露珠。
曲江阜额前那点剑意，又往前进了半寸。
没有破皮，没有见血。
曲江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所有符箓、所有阵纹、所有他从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经验，在这一剑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他第一次在额头上真的渗出了汗珠。
“我靠，原来没吹牛逼……”
“够了。”曲江阜说，声音还是笑的，但笑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你女儿家家的，拿剑抵着人家脑袋多不礼貌。”
“你也知道礼貌。”姜清柠没动。
曲江阜笑容愈发灿烂了，双手慢慢举到耳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本座认。你们有资格跟本座谈。”
他说话的时候，额前那缕剑意仍然没有退。
“不过你也得认，就凭你这一剑，能保得住几个人？本座这阵，可是能掀翻整条天子路的。你信不信，本座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你这半片草海变成一堆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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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镇压全场，真会玩啊，没吹牛逼
“本人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曲江阜。”
曲江阜，表面上狂傲不止，但内心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其实他早就到了，只不过前一段时间回家装逼打脸龙傲天去了。
开着飞船，猛赶之下，可算是赶到了。
其实他来的时间也不久，几乎和韩千泽他们同时降临。
不过他们这一方有隐匿阵法，只要不主动显露，就连圣人也是发现不了的。
不然的话，他们也无法在极西之域航行，早就被那些黑暗中的巨兽围攻致死了。
曲江阜很清楚，现如今，好戏才刚刚开场。
……
“本座来自西边。具体哪儿，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本座就是来提个醒——天子位格这东西，本座也想要。”
“不过本座不喜欢偷偷摸摸抢人东西。本座向来喜欢光明正大地拿。所以本座把船开来了，人也带来了。”
曲江阜往前踱了半步：“你们如今两个选。一是乖乖让开，让本座的人跟你们的人打一场，谁赢谁拿天子位格。二是不乖乖让开，本座就把你们规矩全拆了，重新立一套新的。”
话说得极其温和，跟商量晚饭吃什么似的。
可每个字落到地上，都压得天字路发出细微的呻吟。
丹星带着二十几位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圣光在空中凝成一道无形壁障：“阁下说笑了。天子位格乃太古遗留，岂能随意动兵争夺。”
曲江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这世道，圣人也能堕到跟小孩抢糖吃，本座动动兵又算什么。再说了，天子位格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打出来的。”
“古时候那些皇帝天子共主，哪个不是踩着一堆人上去的？你们凭什么觉着到了今天，能顺顺当当坐在旁边看戏？”
巨斧老人毫不客气：“跟他废什么话？就你哪里不知道蹦出来的小子，一出来就在这里妄定规矩。”
“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啊？这么猖狂？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滚回家喝奶去！”
曲江阜笑容愈发灿烂了，满意的看了看巨斧老人。
“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发难呢！既然如此！”
“诸位！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留下来玩个游戏吧。”
“诸君！列阵！！！”
开口的同一瞬，右手已然举起。
紧接着，后面传进队伍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列阵！！”
二字出口，声音未落——
动！
刹那间，十几艘舟舰同时炸开万丈金光！
那光猛地喷薄而出，像沉睡万年的火山在弹指间喷发，灼目的金色洪流将整片天穹映成白昼！
夔牛独目骤亮的光柱还没来得及升空，那光便已经蔓延到每一寸船壳之上。
暗金色的纹路根本不需要“游走”，它们本就是活的，在曲江阜话音炸开的同一刹那，船舰之上所有符文同时复苏，似亿万条金龙从沉睡中同时睁眼！
没有酝酿，没有蓄势，没有任何过渡。
从“列阵”二字出口，到阵成，只过了一瞬。
一瞬有多长？
刀刃划过咽喉的时间，火光溅落星尘的时间，念头刚刚升起还未落定的时间。
就在这一瞬里，主舰舰艏那道赤金光芒直接炸开。
亿万符箓从光芒中诞生的一刹那就已经排列完毕。
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主阵眼、三千六百辅阵眼，每一枚符箓都精准无误地落在预定虚空节点上，分毫不差！
【天罡地煞镇天伏圣大阵】！
阵图成型的刹那，天地失声。
刹那间！
那张浩瀚无垠的金色阵图横亘于天穹之上，罩住了方圆数万里的一切，然后——
它落下来了。
落得极快，快到连光都追不上它的速度。
整片阵图如同一面由亿万金色符文熔铸而成的天幕，从天穹最高处直直拍落，拍在空气上，拍在海面上，拍在天子路上，拍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一瞬间，虚空坍缩。
方圆万里之内的空间在阵图落下的刹那向内猛收，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片天地的骨架，狠狠攥紧。
空气在这一攥之中被压成了一面面晶亮的壁障，厚实得如同千丈玄冰垒砌的城墙，从地面一直堆叠到九天之上，层层封堵，处处闭合。
远处海浪被硬生生拍平了，所有浪头维持着翻涌的姿态定格在那里，浪尖的水珠还在半空悬着，却再也落不下去。
更恐怖的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阵图落地的同一时刻，亿万金色楔子从阵图之中激射而下，每一枚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锁链，钉入虚空的瞬间便将那片空间之中的一切法则脉络生生截断。
空间法则的洪流被切成了无数段静止的断面，时间法则被禁锢得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五行法则、因果法则、轮回法则、命运法则……
所有在这片天地间存在的大道支流，无一例外全被金色楔子钉死，像被万箭穿心的巨龙，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不止如此，在短短的那一瞬间，大量的符箓凭空浮现！
如同整条金色天河被人掀翻了倾倒下来！
无尽的符箓绝地通天！
连天子路都被瞬间镇压静止不动！
整个布阵过程，从曲江阜举起到阵成，一息都不到。
确切地说，是三个弹指。
第一个弹指，阵图展开。
第二个弹指，阵图拍落。
第三个弹指，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枚符箓同时钉入到位。
仅仅三个弹指。
天子路上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强者，此刻的姿态比上一轮被镇压得还要彻底得多。
他们没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前一瞬的动作——因为前一瞬的动作根本来不及做。
曲江阜喊出的时候，有人才刚刚转过头来，有人嘴才刚刚张开，有人手才刚刚抬到一半。
然后阵图就落下来了。
于是他们连动都还没来得及动，就被从头到脚钉在了原地。
圣人们周身的法则护罩碎了一地。
那些金光闪闪、流转不息的屏障，此刻像被重锤砸过的琉璃，裂纹密布，从外向内层层崩塌。
不是暗淡下去，是直接碎裂解体，碎片溅落在半空中还没散开就被金色的楔子钉住，连碎片都逃不掉。护罩碎完之后，下一个瞬间那些楔子就直接钉在了他们肉身之上——不是刺破皮肤，而是钉在体表之外三寸处，楔子尾端的金色锁链一圈一圈缠上去，从头缠到脚，从肩缠到腰，缠得密不透风。
有人试图挣扎。
那位来自东域圣地的太上长老，圣人八重天的修为，在楔子钉住他的那一瞬爆发出毕生最强的法则冲击。
他周身亮起一圈璀璨的紫色光焰，试图将那些金色楔子震开——但光焰刚刚亮起，就被三万六千枚符箓同时压了回去，像一簇火柴被滔天巨浪浇灭。
紫色光焰熄灭的瞬间，那位太上长老的眼角嘴角同时溢出血来，浑身的骨骼发出细碎的爆响，那是在极限压力之下骨头与骨头互相碾磨的声音。
从爆发到被镇压回去，
连半个弹指都没撑住。
整条天子路上，所有人，全部被镇压得连指头都动不了一根。
呼吸变得极其艰难，因为空气已经被凝成晶壁压在四周，每一次吸气都像在万钧重压之下撬开一条缝隙。
眨眼变得极其奢侈，因为眼皮上面压着的不是空气，是整面阵图溢散下来的余威。
说话？
根本不可能。
曲江阜之前说的还算客气的，此刻他们的灵魂都被镇得死死的，只剩下意识还能勉强运转。
而意识运转的唯一结果就是：恐惧！
铺天盖地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回荡的同一句话。
三个弹指让圣人束手、让天子路俯首、让这片方圆数万里的海天之间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曲江阜站在阵图之下，金袍猎猎，身形挺拔。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五指微张，掌心朝下，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诸位，”他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傲，“天子路机缘，想要的人很多。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也得有个规矩。现在规矩定了——谁拳头大谁有理！”
他说着，抬步朝天字路深处走去，袍角拂过金色路面，步伐从容，气定神闲。
身后是整条被镇压得死寂无声的天子路，和路上一动不能动的所有强者。
整片区域几息之内就给锁死了。
当然，为首的那几位的那几位强大的圣人，他没有动，不是动不了，而是留有余地。
曲江阜环顾四周，扫过那些惊愕愤怒茫然的脸，满意地笑了笑。
低头看看悬在林意头顶的十二道旒串，又抬头看看那道快散干净的爽灵残影，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话。
“太无聊了。你们这也太无聊了。试炼呢？搏杀呢？生死一线呢？”
“本座大老远跑过来，结果你们几个人站着不动，聊了会儿天就把天子位子给分了？”
“这叫什么天子路？这分明是菜市场分猪肉！”
“这他妈是亵渎！”
语气认真到在场的圣人都愣住了。
巨斧老人嘴角抽了抽，搞不清楚这货到底什么来路。
巨斧老人现在内心止不住的后悔，还好对方没有趁机针对他，不然脸都没了。
丹星却从曲江阜的话语和周身的势里，感受到一股无法忽略的压迫。
这家伙境界难断，出手干净利落镇压全场，没有丝毫犹豫。
并且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征伐万界杀伐由心的气势，跟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王者似的。
身后那支舰队，甲板上站的人每一个都不弱，眼神里全是尸山血海泡出来的味道。
曲江阜抬了抬手示意。
整片天空亮了起来，金色楔子同时发光，符箓阵图重新编织，一扇接一扇虚幻门扉在天穹上打开。
每一扇门都通向天子路内部不同的秘境空间。
陆陆续续有人影从里头被传送出来，一个，两个，一群，两群，越来越多。
那些都是之前天子路开启时，被卷进百世回廊各处的试炼者。
来自无尽大地不同的王朝、宗门、散修联盟，甚至还有从未在无尽大地出现过的其他界域的面孔。
那些没能被拉出来的，也叫符箓阵图的力量标记了位置，跟一群钉在棋盘上的棋子似的。
曲江阜张开双臂，跟即将宣布赛会开场的君王一样：“真正的生死搏杀，就该万川归海，群雄逐鹿。打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是天命之子，才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指向林意头顶的十二道旒串：“这个位置，公平竞争，不服就抢。当然，得按你们的规矩来——认输可活，胜利者取人气运。”
“本座再加一点彩头：谁活到最后，这批符箓和舟舰全部送给他。怎么样？本座大老远来一趟，总得玩个痛快！”
这番话跟滚油里倒了一瓢沸水似的。
整片海天炸了锅。
云端上的圣人们脸色铁青，可体内法则叫符箓楔子钉得死死的，能发挥的战力连三成都不到。
拼命当然可以，可拿什么跟整支舰队满天的符箓阵图拼？
太初圣地圣主缓缓闭眼，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线。
丹星也没开口，圣印还在，可他心里清楚，这时候翻脸毫无胜算。
万墟殿主身后的封圣柱光芒萎了下去。
巨斧老人把斧头往地上一插，环眼圆瞪，吼了一嗓子：“他娘的，够狂！老子就知道天底下的好东西没那么好拿！”
林意从金光里走了出来。
脸色平静，盯着曲江阜，声音不高不低：“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曲江阜。”
他笑着报出名字，笑容灿若春花，风度翩翩，“我就是过来玩儿的，顺便给这破路加点乐子。你们打你们的，不用管我。”
“啊对了，谁要是活到最后，除了天子位之外，我另外再加一场造化。听好了，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到“造化”二字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姜清柠，又扫过林意，最后落在虚空某个点上，像能看穿大须弥界内部的空间似的。
那个眼神转瞬即逝，却让林意心里警铃大作。
林意跟姜清柠对了个眼神。
她的草海还在，没被完全压制，用精神传音说了一句：“这人看起来很弱，但我看不透。还有那些符箓和阵法……”
“无论哪一个都不简单，并且有一些不能看出来，他直指大道，绝对不是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可以布置出来的。”
林意也是深以为然，虽然他也相信人不可貌相这种东西，但是他以他的阵道修为，能感觉到这上面的阵法，是要有极高的造诣，才能布置出来的。
最起码要领悟大道，面前这个叫曲江阜的家伙，很明显就是个半桶水。
所以曲江阜，背后应该还有强者，而且是顶级强者。
就在林意思索间，曲江阜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意也刚好走出金光。
十二道旒串还悬在他头顶，金色光雨稀稀落落地往下掉，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将散未散的光晕里。
天子位格只承接了一半，气运像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河，还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林意没管这些。
他走到曲江阜面前十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
“曲江阜。”
“正是本座。”曲江阜笑得跟朵花似的，“怎么，想好了？准备束手就擒，明智的选择。”
“想好了，但不是束手就擒。”林意说。
他抬手朝身后压了压，示意沈念和殷九鸢不要过来。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姜清柠。
她没有说话。
两人的目光在草海与金光交织的缝隙里碰了一下，林意直接当着所有人面大声开口：
“这个人，你有没有把握干掉？”
姜清柠的回答来得很快，很安静，像一柄剑轻轻归入鞘中。
“九成八的把握。”
六个字，没有一丝犹豫。
此语一出，震惊众人，连围观看戏的圣人都感觉荒唐。
曲江阜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嚣张啊，嚣张吹牛，起码得打打草稿啊。”
林意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曲江阜。
“你刚才说，天子位格人人可抢。我偏要跟你谈一谈。”
曲江阜挑了挑眉：“谈？你现在拿什么跟本座谈？就凭你头顶上这半截冠冕？还是凭你身后那半片草海？”
“还是那个说大话的丫头？”
“跟你说实话，那丫头的道本座看见了，虽然他说话很嚣张，但是确实了不得，可现在是本座的阵压着这片天。”
“你们拿什么反抗，吹牛逼吗？”
“我知道。”林意点头，“所以我有一个诚意。”
“说说看。”
“天子位格，我已经承接了一半。”林意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旒串，“这玩意儿现在跟我绑在一起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它还没定下来。但也算是受我操控了，我如果想毁，还是毁得掉的。”
曲江阜笑容收了起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林意语气不变，“你想看大戏，想要门下弟子进来争资源，这天底下没有比天子路更好的猎场。”
“可如果我把位格毁了，天子路的核心就崩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没得玩。包括你。”
曲江阜眯了眯眼。
丹星和二十几位圣人都是一愣。
巨斧老人更是一拍大腿，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小子有胆！真他娘有种，换作是我的话，还真不敢这么干。”
曲江阜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海天之间回荡，跟满天金色符文撞在一起，发出低低的嗡鸣。
他笑了一阵子，才慢慢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林意，林意。有点意思。”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跨过十步距离，直接落在林意面前三尺处。
“可是你还没说——你这个人，有什么本事，敢跟本座谈条件？凭一颗心脏？凭几张阵盘？还是凭你能挨打？”
他说“挨打”两个字的时候，右手袖袍轻轻一抖
林意感觉整片天地都往自己身上压了一下。
就一下，像整座山从肩上碾过去，又收了回来。
林意的膝盖弯了弯，又挺直了。
鼻子里呛出一声闷哼。
曲江阜笑容不改，正想再给两分压力，忽然感觉额前凉了一下。
很细很轻，像一片雪花落下来，贴住了他的眉心。
他愣住了。
一道剑意。
悄无声息。
没有任何预兆。
他甚至连剑从哪来的、怎么穿过他周身这十八层符箓屏障的、怎么绕过他体内运转的九道阵纹防线的，统统没有察觉。
那剑意就抵在他额头正中央。
细如发丝，冷若寒泉。
剑意没有刺进去，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根银线悬在他的生死之间。
只要持剑的人心念一动，这根线就会切开他的眉心，穿过他的识海，把他的神魂钉死在颅骨之内。
曲江阜没有动，是完全不敢动。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极薄极细的汗珠。
姜清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林意身侧。
她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又或者根本没有出鞘。
那柄由剑意凝成的透明长剑，正被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尖遥指曲江阜。
草海在她身后缓缓起伏。每一根草叶都像在呼吸，每一片叶尖上的剑光都若隐若现。
“他不够格跟你谈，那我呢？”
姜清柠开口了，声音轻柔，像风吹过草叶时带起的第一片露珠。
曲江阜额前那点剑意，又往前进了半寸。
没有破皮，没有见血。
曲江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所有符箓、所有阵纹、所有他从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经验，在这一剑面前都跟纸糊的一样。
他第一次在额头上真的渗出了汗珠。
“我靠，原来没吹牛逼……”
“够了。”曲江阜说，声音还是笑的，但笑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你女儿家家的，拿剑抵着人家脑袋多不礼貌。”
“你也知道礼貌。”姜清柠没动。
曲江阜笑容愈发灿烂了，双手慢慢举到耳侧，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本座认。你们有资格跟本座谈。”
他说话的时候，额前那缕剑意仍然没有退。
“不过你也得认，就凭你这一剑，能保得住几个人？本座这阵，可是能掀翻整条天子路的。你信不信，本座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让你这半片草海变成一堆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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