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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功行赏之时，六驸马彭四郎率先出列，他一向挂着闲职，性情风雅，对功名利禄本就不甚在意。
只见他眉眼间自带几分温润风流，上前躬身启奏：“启禀父皇，儿臣并无所求赏赐。此番诸国朝贡，听闻有进献一批流霞鲛绡锦，儿臣斗胆，恳请将此物赐予儿臣，权作新年贺礼赠予六公主，也好叫儿臣略表心意，免得公主总嗔怪儿臣不解风情。”
大家都不傻，温以如方才那番以退为进，借家国心愿博取圣眷，这法子只能用一回。
若是今日争相效仿，反倒显得刻意做作，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在座大多本就身居官位，荣华不缺，加官进爵之事全凭陛下圣心裁定，不宜当众开口讨要。
故而众人大多只求些器物锦缎这类俗物，点到即止，以示分寸。
一番话说出口，一旁侍坐的六公主顿时面颊绯红，垂眸抿住唇。
周遭女眷们低低笑作一团，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彭四郎本就生得倜傥儒雅，谈吐从容，又深谙女子心思，从前不少世家女子见了，心底都不免暗生几分倾慕。
这会儿，旁人也免不了想起旧事，当年萧庶人本就属意于他，到头来却被六公主捷足先登，抢下这门姻缘。
此刻萧庶人也身在席间，感受到周遭若有似无扫过来的视线，垂着眼不愿与人对视。
正熙帝抚掌笑道：“准了，那一批琉渊国进贡的流霞鲛绡锦便尽数赏你，拿去给小六做新年礼。”
“儿臣谢过父皇。”六驸马躬身谢恩，退回席位。
接着便轮到赵锦年与顾世子二人上前领赏。
殿内不少人暗自揣度，都在猜测二人会开口求取什么赏赐。
赵锦年与顾世子从前皆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此番被召回京师，兵权已然收回，陛下有意渐渐架空二人。
好在安国公有赵皇后这位姑母的情面，已经谋得兵部尚书一职，尚有实职在身。
反观顾世子，空留一身爵位，兵权被缴之后，至今没有一桩正经差事落在头上。
不少人心中暗忖，此番宫宴论功行赏，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顾世子多半会借机向陛下讨要一份实权差事。
谁料顾世子出列之后，所求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启禀陛下，臣记得内府此前收藏一套前朝名将的拓本。臣这些年在外领兵戍守疆土，常年奔波战事，反倒少有闲暇静心研读兵书。如今只求这套图册，便是想要韬光养晦。
一来，愿将更多历练的机会留给朝中后生晚辈；二来，臣也想沉下心多多研习，补足自身所学。他日陛下若是有用臣之处，臣自会即刻领命，绝不辜负陛下托付。”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气度尽显，满堂听了，不少人暗自点头。
正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面上笑意更浓：“好，难得你有这般心思。朕即刻便命人取来送回武清侯府中。你且安心休养，朝廷不会埋没你的才干。”
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并未许诺实职，却也留足了余地。
顾世子躬身叩首谢恩，席间一众老臣彼此交换眼神。
随即轮到赵锦年上前领赏。
他对着御座从容拱手，朗声开口：“陛下，此番赏赐，臣想尽数留给内子，成全她的心愿。”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人皆是一愣。
“这安国公竟把赏赐尽数交给夫人，莫不是惧内？”
“哪里是惧内，这叫爱妻如命。”
“是啊，夫妻和睦，家宅方能安宁。”
众人也顺势将赵锦年与温以缇这桩婚事摆到明面上议论。
先前不少人心底存着成见，觉得堂堂安国公，手握勋爵，夫人还是超一等诰命，理当迎娶出身顶尖世家的贵女才相配。
温家如今还够不上。
可也另有一部分朝臣持不同看法，只觉温以缇才功绩赫赫，这般有胆识有胸襟的女子，世间本就难得，配何人都绰绰有余。
可谁能料到二人竟是这般情深意笃，比许多只做表面功夫、相敬如宾的夫妻，要好上百倍。
席间不少世家女眷听在耳中，看向温以缇眼底满是真切的艳羡。
猝不及防被当众提起，温以缇抬眼向归列的赵锦年投去一记嗔怪的眼神。
正熙帝看在眼里，含笑着将目光转向温以缇：“安国公把赏赐都交由你处置，温寺卿，想要什么？”
温以缇从容迈步出列，抬眸浅笑：“陛下，臣的确有一桩心愿。”
“但讲无妨，朕应允便是。”正熙帝神态温和。
温以缇神色敛去笑意，语气郑重，朗朗开口响彻大殿：
“陛下，如今养济寺已设立，陛下虽决议立女子科举，可世俗偏见根深蒂固，民间女子读书依旧举步维艰。寻常女子所学，大多仅限女德、女训，只教闺阁德行，并不传授经世理事、可为家国分忧的学问。偌大庆朝，竟没有一所由官府兴办女子书院。”
“故此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朝廷名义，准许在各县学、府学等设立女科，鼓励女熟开办，设立女子学堂与女子书院，再辅以优待倾斜之策。”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然。
此事绝非赏赐金银田地可比，牵动天下教化，要调拨国库银两，还要扭转千百年来的世俗旧俗，阻力重重。
不少老臣当即面色凝重，互相交换神色。
有人暗暗摇头，女子只需安分于内宅即可，这般大兴官办女学，实在是离经叛道。
可也有一部分开明官员，心中若有所动，暗自思忖，若是真能办成，未尝不是盛世一桩美事。
正熙帝沉默片刻，目光深深落在温以缇身上。
一旁赵皇后微微前倾身子，眼底藏着期许，却没有贸然开口插话。
片刻之后，有一位老阁老终究按捺不住，踏出朝班，拱手出声劝谏：“陛下，还望三思。女子主内，乃是古礼。若是广设官办女学，令天下女子纷纷研习经世之学，恐会打乱伦理纲常，动摇民间根本啊。”
紧跟着又有另外几名老臣附和，纷纷出言，表示此事不可轻易推行。
殿内气氛顿时紧绷起来，赞成与反对两派，已然暗中对峙。
就在此时，赵锦年跨步出列，高声启奏。
“陛下，臣以为不然。陛下既有筹备女子科举之心，那么兴办女科、女塾、官办女书院，本就是早晚要行的大事。温寺卿今日所奏，不过是顺势而为，顺着陛下定下的方向推进，并不算悖逆古理。”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一变。
有老臣当即反驳：“安国公此言差矣！科举取士历来为男子而立，女子入州县官学，从古未有先例，一旦推行，民间必生乱象！”
赵锦年神色不改，从容据理辩驳：“古例是人所定下。如今女官衙门已然运转，已有女子为朝廷办事分忧，这便是眼前的事实。
若是只设女科，却无学堂培育人才，那女科便是空架子，到时候无才可用，反倒是辜负陛下一番心意。”
几句话直击要害，叫对面的老臣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正熙帝开口：“今日年节，莫要扫了兴致。不过，全盘一下子铺开到天下府县，的确操之过急。”
“温寺卿，朕准你先行试点。先择两三处风气州府，试办官办女学书院，由内库划拨一部分银两扶持。若是试点成效可观，日后再徐徐向别处推广。至于女子科举，依旧按原定章程稳步筹备。”
温以缇当即屈膝行礼：“臣，谢陛下圣明！”
接着到崔衍上前请赏之时，他含笑着道：“陛下，臣并无多少私心所求，倒是想替缇儿再求一桩恩典。”
温以缇闻言忍不住浅笑出声，开口打断：“小舅舅，我哪里还有如许心愿，这份恩典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崔衍闻言爽朗一笑，周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
时移势易，崔家退了一个大理寺少卿，开了个户部侍郎。
崔家两名三品大员，皆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角色，这般家世，实在不可小觑。
崔衍望着温以缇，半开玩笑低声道：“今日你不要，往后可别来跟我哭鼻子。”
温以缇浅浅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在御前圣驾之前，自家小舅舅依旧这般随性坦荡，心性倒是难得。
玩笑过后，崔衍神色一正，重新躬身对着御座：“陛下，既然缇儿不肯领受，那臣便为内子求一份封赏。内子随臣辗转奔波十余载，陪着臣在外任吃苦操劳，如今臣方能回京供职，臣想为她求一份荣耀，酬她多年辛劳。”
正熙帝听罢一笑：“总算有人来向朕讨要一份实实在在的恩典。”
说罢，他抬目往女眷席上看去，扬声问道：“崔衍之妻可在？”
一席之中，长秀县君连忙起身，缓步出列，敛衽行礼：“陛下，臣妾在。”
正熙帝端详她片刻，缓缓开口：“崔衍之妻长秀县君，出身宗室，淑慎端方。
随夫宦游十余载，辗转四方、持家恭谨、内治雍和。妇德娴雅、妇功勤勉，有辅佐宜家之贤，更有佐臣辅政之功。特赐三品诰命淑人，晋长秀郡君，赐食邑加等。望此后恒守本心，敦睦闺庭，以励内外风仪。”
旨意一出，长秀郡君又惊又喜，当即叩首谢恩：“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崔衍站在一旁，望着谢恩的妻子，眉眼间满是暖意，也跟着一同叩拜谢恩。
论功行赏之时，六驸马彭四郎率先出列，他一向挂着闲职，性情风雅，对功名利禄本就不甚在意。
只见他眉眼间自带几分温润风流，上前躬身启奏：“启禀父皇，儿臣并无所求赏赐。此番诸国朝贡，听闻有进献一批流霞鲛绡锦，儿臣斗胆，恳请将此物赐予儿臣，权作新年贺礼赠予六公主，也好叫儿臣略表心意，免得公主总嗔怪儿臣不解风情。”
大家都不傻，温以如方才那番以退为进，借家国心愿博取圣眷，这法子只能用一回。
若是今日争相效仿，反倒显得刻意做作，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在座大多本就身居官位，荣华不缺，加官进爵之事全凭陛下圣心裁定，不宜当众开口讨要。
故而众人大多只求些器物锦缎这类俗物，点到即止，以示分寸。
一番话说出口，一旁侍坐的六公主顿时面颊绯红，垂眸抿住唇。
周遭女眷们低低笑作一团，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彭四郎本就生得倜傥儒雅，谈吐从容，又深谙女子心思，从前不少世家女子见了，心底都不免暗生几分倾慕。
这会儿，旁人也免不了想起旧事，当年萧庶人本就属意于他，到头来却被六公主捷足先登，抢下这门姻缘。
此刻萧庶人也身在席间，感受到周遭若有似无扫过来的视线，垂着眼不愿与人对视。
正熙帝抚掌笑道：“准了，那一批琉渊国进贡的流霞鲛绡锦便尽数赏你，拿去给小六做新年礼。”
“儿臣谢过父皇。”六驸马躬身谢恩，退回席位。
接着便轮到赵锦年与顾世子二人上前领赏。
殿内不少人暗自揣度，都在猜测二人会开口求取什么赏赐。
赵锦年与顾世子从前皆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此番被召回京师，兵权已然收回，陛下有意渐渐架空二人。
好在安国公有赵皇后这位姑母的情面，已经谋得兵部尚书一职，尚有实职在身。
反观顾世子，空留一身爵位，兵权被缴之后，至今没有一桩正经差事落在头上。
不少人心中暗忖，此番宫宴论功行赏，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顾世子多半会借机向陛下讨要一份实权差事。
谁料顾世子出列之后，所求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启禀陛下，臣记得内府此前收藏一套前朝名将的拓本。臣这些年在外领兵戍守疆土，常年奔波战事，反倒少有闲暇静心研读兵书。如今只求这套图册，便是想要韬光养晦。
一来，愿将更多历练的机会留给朝中后生晚辈；二来，臣也想沉下心多多研习，补足自身所学。他日陛下若是有用臣之处，臣自会即刻领命，绝不辜负陛下托付。”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格局气度尽显，满堂听了，不少人暗自点头。
正熙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面上笑意更浓：“好，难得你有这般心思。朕即刻便命人取来送回武清侯府中。你且安心休养，朝廷不会埋没你的才干。”
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并未许诺实职，却也留足了余地。
顾世子躬身叩首谢恩，席间一众老臣彼此交换眼神。
随即轮到赵锦年上前领赏。
他对着御座从容拱手，朗声开口：“陛下，此番赏赐，臣想尽数留给内子，成全她的心愿。”
此话一出，殿内不少人皆是一愣。
“这安国公竟把赏赐尽数交给夫人，莫不是惧内？”
“哪里是惧内，这叫爱妻如命。”
“是啊，夫妻和睦，家宅方能安宁。”
众人也顺势将赵锦年与温以缇这桩婚事摆到明面上议论。
先前不少人心底存着成见，觉得堂堂安国公，手握勋爵，夫人还是超一等诰命，理当迎娶出身顶尖世家的贵女才相配。
温家如今还够不上。
可也另有一部分朝臣持不同看法，只觉温以缇才功绩赫赫，这般有胆识有胸襟的女子，世间本就难得，配何人都绰绰有余。
可谁能料到二人竟是这般情深意笃，比许多只做表面功夫、相敬如宾的夫妻，要好上百倍。
席间不少世家女眷听在耳中，看向温以缇眼底满是真切的艳羡。
猝不及防被当众提起，温以缇抬眼向归列的赵锦年投去一记嗔怪的眼神。
正熙帝看在眼里，含笑着将目光转向温以缇：“安国公把赏赐都交由你处置，温寺卿，想要什么？”
温以缇从容迈步出列，抬眸浅笑：“陛下，臣的确有一桩心愿。”
“但讲无妨，朕应允便是。”正熙帝神态温和。
温以缇神色敛去笑意，语气郑重，朗朗开口响彻大殿：
“陛下，如今养济寺已设立，陛下虽决议立女子科举，可世俗偏见根深蒂固，民间女子读书依旧举步维艰。寻常女子所学，大多仅限女德、女训，只教闺阁德行，并不传授经世理事、可为家国分忧的学问。偌大庆朝，竟没有一所由官府兴办女子书院。”
“故此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朝廷名义，准许在各县学、府学等设立女科，鼓励女熟开办，设立女子学堂与女子书院，再辅以优待倾斜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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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绝非赏赐金银田地可比，牵动天下教化，要调拨国库银两，还要扭转千百年来的世俗旧俗，阻力重重。
不少老臣当即面色凝重，互相交换神色。
有人暗暗摇头，女子只需安分于内宅即可，这般大兴官办女学，实在是离经叛道。
可也有一部分开明官员，心中若有所动，暗自思忖，若是真能办成，未尝不是盛世一桩美事。
正熙帝沉默片刻，目光深深落在温以缇身上。
一旁赵皇后微微前倾身子，眼底藏着期许，却没有贸然开口插话。
片刻之后，有一位老阁老终究按捺不住，踏出朝班，拱手出声劝谏：“陛下，还望三思。女子主内，乃是古礼。若是广设官办女学，令天下女子纷纷研习经世之学，恐会打乱伦理纲常，动摇民间根本啊。”
紧跟着又有另外几名老臣附和，纷纷出言，表示此事不可轻易推行。
殿内气氛顿时紧绷起来，赞成与反对两派，已然暗中对峙。
就在此时，赵锦年跨步出列，高声启奏。
“陛下，臣以为不然。陛下既有筹备女子科举之心，那么兴办女科、女塾、官办女书院，本就是早晚要行的大事。温寺卿今日所奏，不过是顺势而为，顺着陛下定下的方向推进，并不算悖逆古理。”
此话一出，殿中不少人神色一变。
有老臣当即反驳：“安国公此言差矣！科举取士历来为男子而立，女子入州县官学，从古未有先例，一旦推行，民间必生乱象！”
赵锦年神色不改，从容据理辩驳：“古例是人所定下。如今女官衙门已然运转，已有女子为朝廷办事分忧，这便是眼前的事实。
若是只设女科，却无学堂培育人才，那女科便是空架子，到时候无才可用，反倒是辜负陛下一番心意。”
几句话直击要害，叫对面的老臣一时语塞。
过了片刻，正熙帝开口：“今日年节，莫要扫了兴致。不过，全盘一下子铺开到天下府县，的确操之过急。”
“温寺卿，朕准你先行试点。先择两三处风气州府，试办官办女学书院，由内库划拨一部分银两扶持。若是试点成效可观，日后再徐徐向别处推广。至于女子科举，依旧按原定章程稳步筹备。”
温以缇当即屈膝行礼：“臣，谢陛下圣明！”
接着到崔衍上前请赏之时，他含笑着道：“陛下，臣并无多少私心所求，倒是想替缇儿再求一桩恩典。”
温以缇闻言忍不住浅笑出声，开口打断：“小舅舅，我哪里还有如许心愿，这份恩典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崔衍闻言爽朗一笑，周遭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
时移势易，崔家退了一个大理寺少卿，开了个户部侍郎。
崔家两名三品大员，皆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角色，这般家世，实在不可小觑。
崔衍望着温以缇，半开玩笑低声道：“今日你不要，往后可别来跟我哭鼻子。”
温以缇浅浅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好笑，没想到在御前圣驾之前，自家小舅舅依旧这般随性坦荡，心性倒是难得。
玩笑过后，崔衍神色一正，重新躬身对着御座：“陛下，既然缇儿不肯领受，那臣便为内子求一份封赏。内子随臣辗转奔波十余载，陪着臣在外任吃苦操劳，如今臣方能回京供职，臣想为她求一份荣耀，酬她多年辛劳。”
正熙帝听罢一笑：“总算有人来向朕讨要一份实实在在的恩典。”
说罢，他抬目往女眷席上看去，扬声问道：“崔衍之妻可在？”
一席之中，长秀县君连忙起身，缓步出列，敛衽行礼：“陛下，臣妾在。”
正熙帝端详她片刻，缓缓开口：“崔衍之妻长秀县君，出身宗室，淑慎端方。
随夫宦游十余载，辗转四方、持家恭谨、内治雍和。妇德娴雅、妇功勤勉，有辅佐宜家之贤，更有佐臣辅政之功。特赐三品诰命淑人，晋长秀郡君，赐食邑加等。望此后恒守本心，敦睦闺庭，以励内外风仪。”
旨意一出，长秀郡君又惊又喜，当即叩首谢恩：“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崔衍站在一旁，望着谢恩的妻子，眉眼间满是暖意，也跟着一同叩拜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