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永远的新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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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冉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放下了解剖刀，摸着苏晚的脖颈。</p>
“怎么了？洛法医。”正在摆弄着记录仪的林一泽发现洛冉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立马抬起头看着洛冉。</p>
“这里有点不对劲。”洛冉摸着自己手里苏晚脖颈上的骨头，头都没有抬。</p>
洛冉小心翼翼剥离苏晚颈前软组织，指尖拨开筋膜，露出马蹄形的舌骨，她目光落在舌骨两侧的大角上，声音平稳，对着记录仪口述。</p>
“检查舌骨，双侧大角完整，未见新鲜骨折，甲状软骨上角无断裂。”</p>
林一泽握着记录笔一顿：“没有骨折？那扼压的力度……”</p>
“不要形成误区。”洛冉抬眼，手套上沾着少量组织液，“苏晚才二十六岁，舌骨钙化程度偏低，软组织弹性尚可，徒手扼颈窒息，不一定会造成舌骨骨折。不能单凭骨头完好，就否定外力扼压。重点看舌骨周围肌层有没有出血。”</p>
洛冉继续剥离，指腹轻轻按压周围肌肉：“你看这里，舌骨旁肌群有片状皮下出血，这才是生前颈部受外力挤压的证据。”</p>
“那没有骨折的话？那她到底是不是窒息而死的。”林一泽忍不住皱了皱眉，笔尖悬在记录本上，眉头拧得很紧。在自己过往接触的扼颈案件里，不少死者都会出现舌骨或者喉软骨的骨折，可苏晚的骨性结构全部完好，这样的结果让他心里满是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
“你看她的肺部。”洛冉头都没有抬，目光落在苏晚已经暴露出来的胸腔脏器上，指尖隔着无菌手套，轻轻拨开肺叶，冷白的无影灯将肺组织的色泽照得清清楚楚。</p>
林一泽立刻凑上前，凝神望去。</p>
只见苏晚两叶肺脏体积膨胀，边缘圆钝，肺表面更是布满大小不一的瘀点，暗红色的出血点密密麻麻散落在她的胸膜之下。肺实质颜色偏深，呈淤血水肿的状态，肺间质弥漫性充血。</p>
洛冉的声音冷静清晰，对着记录仪同步口述勘查记录：“双肺呈淤血水肿改变，肺胸膜下广泛散在瘀点出血，这不就是机械性窒息的典型内脏征象。”</p>
洛冉指尖缓缓抚过苏晚肺叶表面，继续解释：“舌骨、甲状软骨骨折，只是扼颈损伤其中一种表现，并不是判定窒息死亡的必要条件。”</p>
“死者年纪轻，舌骨还没有完全钙化，软骨与韧带弹性很强。凶手的施压方式也很关键，如果是均匀持续的挤压，侧重压迫气道，而非暴力掰扯、撕扯咽喉骨骼，就可以只造成软组织挫伤，不发生骨性骨折。”</p>
洛冉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观察完毕的颈部肌群出血，再落回充血水肿的双肺：“软组织的出血证明生前颈部遭受外力压迫；肺部的窒息性改变，印证压迫造成了呼吸受阻，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死者的确死于机械性窒息。”</p>
林一泽恍然大悟，快速把这些要点记在本子上，心中的疑团慢慢解开。</p>
“那也就是说，凶手下手的时候，力量控制得很稳，没有用蛮力去掰扯咽喉骨骼，只是持续压迫，阻断呼吸。”</p>
“对。”洛冉微微颔首，“这也侧面说明，凶手作案的时候十分冷静，没有失控的暴怒行为。”</p>
洛冉的视线又往下移动，看向腹腔脏器，神色再度凝重起来。</p>
“但是还有一点，我们之前发现脏器腐败程度异常，提示尸体经历过低温存放。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毒化筛查，排查是否存在药物、毒物干预。”</p>
“会不会是，死者在被扼压之前，就已经被药物迷晕，失去反抗能力？”林一泽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想。</p>
洛冉没有直接给出结论，伸手示意一旁的取样试管：“取心血、肝组织、胃内容物，全部送检毒理实验室，所有可能性，都要靠化验结果说话。”</p>
“好。”林一泽重重颔首，放下手中的勘验记录本，快步转身走向器械台，手脚麻利地整理取样试管、注射器与密封物证袋，准备采集检材。</p>
冰冷的金属取样器械相互碰撞，发出几声清脆又细碎的叮当响声，在密闭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刺耳。</p>
无影灯惨白的光倾泻在解剖台上，映着苏晚苍白的躯体，消毒水的气味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之中。整间屋子除去器械的响动，便只剩下仪器不间断的低沉嗡鸣，单调又压抑。</p>
洛冉垂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晚胸腔脏器之上，指尖轻轻拨开她的肺叶，仔细核对每一处组织的形态，心里在默默梳理已经掌握的全部线索。</p>
颈部软组织片状出血、双肺窒息性淤血水肿，证明生前遭受扼压，死于机械性窒息；舌骨与喉软骨无骨折，说明凶手发力克制，并非狂暴的蛮力施暴；脏器腐败程度异常，指向死后尸体被人曾人为置于低温环境中藏匿过。</p>
可还有很多谜团悬而未决。</p>
苏晚死前究竟有没有被药物干预？那个用来藏尸的低温地下室究竟在何处？失踪的冯翔，又和这一切有着怎样的关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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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冉抬眼，看向正在分装检材的林一泽，声音平稳，对着记录仪继续口述：“提取死者心血、肝脏组织、胃及胃内容物，全部封存送检毒理实验室，排查各类镇静催眠药物、生物碱以及甲氨蝶呤等药物中毒可能。”</p>
林一泽一边小心抽取心血样本，一边应声：“明白。”</p>
试管被小心封上，贴上专属的案件编号标签，每一份检材都代表着撬开真相的钥匙。</p>
所有的猜测都不能作为定论，唯有化验报告出来，才能解开眼下最大的疑点。</p>
临时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沉甸甸的，桌上摊满了案卷，现场照片与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散落的纸张被空调吹得微微翻动。连续熬了大半天，现在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疲惫。</p>
特别是沈长风直至目前为止自己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昨天晚上一晚上查冯翔的消息，今天又急急忙忙赶过来这里处理苏晚的案子，一直连轴转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沈长风靠在椅背上，指节用力揉按着自己发胀的额头，眉峰紧锁，眼底浮着浓重的青黑。他抬眼目光扫过围在桌前的白昊宇和几名办案民警，语气沉缓：“其他，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p>
白昊宇原本正和身旁的民警低声梳理着目前所有的线索，听见问话，身体猛地一僵。方才梳理下来，除了已经汇报过的人际关系、报案经过，暂时没有挖到新的突破性线索，他神色略显窘迫，下意识偏过头，眼神躲闪地看向沈长风。</p>
那副为难的模样落在沈长风眼里，他心中了然，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话刚吐出半截：“你……”</p>
结果话音还没来得及继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p>
值班民警站在门口，察觉到屋内气氛稍微有点紧绷，不由得顿了顿，可该通报的消息不能耽搁，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白队，苏晚的父母到了。”</p>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局。</p>
白昊宇立马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背明显松弛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p>
他转过头，神色带着几分忐忑，看向坐在主位的沈长风身上，试探着询问：“沈队？”</p>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线索停滞的难题暂且被家属到来这件事打断。沈长风指尖缓缓放下，目光沉静，暂时压下了自己心底的烦躁，沉声吩咐：“先把人带到接待室，安做好情绪安抚，我随后过去。”</p>
“好。”白昊宇立刻点头，快步跟在值班民警身后，朝着外边走了过去。</p>
沈长风缓了缓，然后带着额头上那一直不停歇的的酸胀感，迈步朝接待室走的过去。结果沈长风刚走到门口，接待室屋内断断续续压抑的抽泣声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里面时不时还夹杂着派出所女警温柔克制的安抚话语，声声刺心。</p>
沈长风下意识顿住了自己的脚步，接着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p>
其实自己从业这么多年，生离死别，家属崩溃的场面自己早已见过无数次，本应该早已麻木。可自从和洛冉走到一起之后，心底那层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悄然软化，面对这样破碎的至亲，自己有时候竟会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去面对。</p>
墙面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沈长风静静站立在门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哭声，沉默地等待。</p>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偶尔还剩下几声压抑的哽咽声传了出来。</p>
沈长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私人心绪，重新换回独属于自己该有的沉稳和肃穆，抬手推开了接待室的门。</p>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p>
门才打开，屋内，一对中年夫妻立马映入自己的视线。</p>
只见两个人眼底均布满猩红，眼眶肿胀得厉害，满面泪痕，不过短短数小时的路途，两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苏晚的母亲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目光空洞失神；苏晚的父亲垂着脑袋，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茫然。</p>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p>
女警见沈长风走进来，微微颔首，识趣地悄悄退到一旁，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他们。</p>
沈长风伸手拉开白昊宇旁边的椅子，动作放得很轻，接着缓缓落座，坐在苏晚父母的正对面。</p>
白昊宇坐在一旁，看向已经坐定的沈长风，沉声开口，向两位老人介绍道：“叔叔，这位是南临市公安局专案组的沈长风队长，你们女儿的案子，现在由他全权负责。”</p>
苏父闻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目光落在沈长风身上。巨大的悲痛压得他浑身都在发颤，但是苏父依旧强撑着理智，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嗓音开口：“沈队长，辛苦你了。”</p>
苏父的声音干涩得仿佛已经破碎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自己喉咙里缓缓挤出来的。</p>
而一旁的苏母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对于周边的动静毫无反应，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房间墙角的某一处，一动不动，连眼泪都已经流干，只剩下满脸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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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风看着眼前这对饱受打击的夫妻，心口沉沉的，他微微扯了扯嘴角，语气低沉肃穆，一字一句道：“节哀顺变。”</p>
简单四个字，看似轻飘飘的，但是却沉甸甸压在这间小小的接待室里。</p>
苏父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他强压住自己心底翻涌的痛楚，努力想要配合警方，可一想到女儿的遭遇，胸腔就一阵阵闷痛。</p>
“沈队长，我们家晚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父终于再也绷不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沈长风，心底的困惑和悲痛搅成一团，“她明明跟我们说，要去南疆采风，怎么会……怎么会遇害了，还出现在洛城废弃的码头滩涂上。”</p>
苏父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绷得泛白，喉头滚动，一遍遍回想女儿最后一通电话，怎么都无法把那个说要奔赴山野写生的姑娘，和滩涂之上的一具遗体联系在一起。</p>
“接到你们警方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以为是诈骗。”苏父的声音沙哑破碎，眼眶再度涌上湿热，“晚晚性子孤僻，毕业以后一个人来洛城这边生活，常年在外到处跑到处采风，失联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刚刚开始我们也担心害怕她出什么意外，但是每一次都平平安安，所以后边她失联我们也不会往最坏的地方想。”</p>
一旁的苏母听了苏父的话以后，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她忍不住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她的肩膀更是忍不住剧烈起伏，想哭却无法大声哭出来，只剩无尽的绝望。</p>
接待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苏母压抑的抽泣声不停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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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冉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放下了解剖刀，摸着苏晚的脖颈。</p>
“怎么了？洛法医。”正在摆弄着记录仪的林一泽发现洛冉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立马抬起头看着洛冉。</p>
“这里有点不对劲。”洛冉摸着自己手里苏晚脖颈上的骨头，头都没有抬。</p>
洛冉小心翼翼剥离苏晚颈前软组织，指尖拨开筋膜，露出马蹄形的舌骨，她目光落在舌骨两侧的大角上，声音平稳，对着记录仪口述。</p>
“检查舌骨，双侧大角完整，未见新鲜骨折，甲状软骨上角无断裂。”</p>
林一泽握着记录笔一顿：“没有骨折？那扼压的力度……”</p>
“不要形成误区。”洛冉抬眼，手套上沾着少量组织液，“苏晚才二十六岁，舌骨钙化程度偏低，软组织弹性尚可，徒手扼颈窒息，不一定会造成舌骨骨折。不能单凭骨头完好，就否定外力扼压。重点看舌骨周围肌层有没有出血。”</p>
洛冉继续剥离，指腹轻轻按压周围肌肉：“你看这里，舌骨旁肌群有片状皮下出血，这才是生前颈部受外力挤压的证据。”</p>
“那没有骨折的话？那她到底是不是窒息而死的。”林一泽忍不住皱了皱眉，笔尖悬在记录本上，眉头拧得很紧。在自己过往接触的扼颈案件里，不少死者都会出现舌骨或者喉软骨的骨折，可苏晚的骨性结构全部完好，这样的结果让他心里满是疑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
“你看她的肺部。”洛冉头都没有抬，目光落在苏晚已经暴露出来的胸腔脏器上，指尖隔着无菌手套，轻轻拨开肺叶，冷白的无影灯将肺组织的色泽照得清清楚楚。</p>
林一泽立刻凑上前，凝神望去。</p>
只见苏晚两叶肺脏体积膨胀，边缘圆钝，肺表面更是布满大小不一的瘀点，暗红色的出血点密密麻麻散落在她的胸膜之下。肺实质颜色偏深，呈淤血水肿的状态，肺间质弥漫性充血。</p>
洛冉的声音冷静清晰，对着记录仪同步口述勘查记录：“双肺呈淤血水肿改变，肺胸膜下广泛散在瘀点出血，这不就是机械性窒息的典型内脏征象。”</p>
洛冉指尖缓缓抚过苏晚肺叶表面，继续解释：“舌骨、甲状软骨骨折，只是扼颈损伤其中一种表现，并不是判定窒息死亡的必要条件。”</p>
“死者年纪轻，舌骨还没有完全钙化，软骨与韧带弹性很强。凶手的施压方式也很关键，如果是均匀持续的挤压，侧重压迫气道，而非暴力掰扯、撕扯咽喉骨骼，就可以只造成软组织挫伤，不发生骨性骨折。”</p>
洛冉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观察完毕的颈部肌群出血，再落回充血水肿的双肺：“软组织的出血证明生前颈部遭受外力压迫；肺部的窒息性改变，印证压迫造成了呼吸受阻，两者相互印证，足以说明，死者的确死于机械性窒息。”</p>
林一泽恍然大悟，快速把这些要点记在本子上，心中的疑团慢慢解开。</p>
“那也就是说，凶手下手的时候，力量控制得很稳，没有用蛮力去掰扯咽喉骨骼，只是持续压迫，阻断呼吸。”</p>
“对。”洛冉微微颔首，“这也侧面说明，凶手作案的时候十分冷静，没有失控的暴怒行为。”</p>
洛冉的视线又往下移动，看向腹腔脏器，神色再度凝重起来。</p>
“但是还有一点，我们之前发现脏器腐败程度异常，提示尸体经历过低温存放。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做毒化筛查，排查是否存在药物、毒物干预。”</p>
“会不会是，死者在被扼压之前，就已经被药物迷晕，失去反抗能力？”林一泽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想。</p>
洛冉没有直接给出结论，伸手示意一旁的取样试管：“取心血、肝组织、胃内容物，全部送检毒理实验室，所有可能性，都要靠化验结果说话。”</p>
“好。”林一泽重重颔首，放下手中的勘验记录本，快步转身走向器械台，手脚麻利地整理取样试管、注射器与密封物证袋，准备采集检材。</p>
冰冷的金属取样器械相互碰撞，发出几声清脆又细碎的叮当响声，在密闭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刺耳。</p>
无影灯惨白的光倾泻在解剖台上，映着苏晚苍白的躯体，消毒水的气味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之中。整间屋子除去器械的响动，便只剩下仪器不间断的低沉嗡鸣，单调又压抑。</p>
洛冉垂着眼，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晚胸腔脏器之上，指尖轻轻拨开她的肺叶，仔细核对每一处组织的形态，心里在默默梳理已经掌握的全部线索。</p>
颈部软组织片状出血、双肺窒息性淤血水肿，证明生前遭受扼压，死于机械性窒息；舌骨与喉软骨无骨折，说明凶手发力克制，并非狂暴的蛮力施暴；脏器腐败程度异常，指向死后尸体被人曾人为置于低温环境中藏匿过。</p>
可还有很多谜团悬而未决。</p>
苏晚死前究竟有没有被药物干预？那个用来藏尸的低温地下室究竟在何处？失踪的冯翔，又和这一切有着怎样的关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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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沈长风直至目前为止自己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昨天晚上一晚上查冯翔的消息，今天又急急忙忙赶过来这里处理苏晚的案子，一直连轴转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沈长风靠在椅背上，指节用力揉按着自己发胀的额头，眉峰紧锁，眼底浮着浓重的青黑。他抬眼目光扫过围在桌前的白昊宇和几名办案民警，语气沉缓：“其他，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p>
白昊宇原本正和身旁的民警低声梳理着目前所有的线索，听见问话，身体猛地一僵。方才梳理下来，除了已经汇报过的人际关系、报案经过，暂时没有挖到新的突破性线索，他神色略显窘迫，下意识偏过头，眼神躲闪地看向沈长风。</p>
那副为难的模样落在沈长风眼里，他心中了然，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话刚吐出半截：“你……”</p>
结果话音还没来得及继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p>
值班民警站在门口，察觉到屋内气氛稍微有点紧绷，不由得顿了顿，可该通报的消息不能耽搁，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白队，苏晚的父母到了。”</p>
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局。</p>
白昊宇立马如释重负，紧绷的肩背明显松弛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好，我知道了。”</p>
他转过头，神色带着几分忐忑，看向坐在主位的沈长风身上，试探着询问：“沈队？”</p>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线索停滞的难题暂且被家属到来这件事打断。沈长风指尖缓缓放下，目光沉静，暂时压下了自己心底的烦躁，沉声吩咐：“先把人带到接待室，安做好情绪安抚，我随后过去。”</p>
“好。”白昊宇立刻点头，快步跟在值班民警身后，朝着外边走了过去。</p>
沈长风缓了缓，然后带着额头上那一直不停歇的的酸胀感，迈步朝接待室走的过去。结果沈长风刚走到门口，接待室屋内断断续续压抑的抽泣声便顺着门缝飘了出来，里面时不时还夹杂着派出所女警温柔克制的安抚话语，声声刺心。</p>
沈长风下意识顿住了自己的脚步，接着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的墙面上。</p>
其实自己从业这么多年，生离死别，家属崩溃的场面自己早已见过无数次，本应该早已麻木。可自从和洛冉走到一起之后，心底那层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悄然软化，面对这样破碎的至亲，自己有时候竟会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态去面对。</p>
墙面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沈长风静静站立在门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哭声，沉默地等待。</p>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的啜泣声渐渐平息，偶尔还剩下几声压抑的哽咽声传了出来。</p>
沈长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敛去所有私人心绪，重新换回独属于自己该有的沉稳和肃穆，抬手推开了接待室的门。</p>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p>
门才打开，屋内，一对中年夫妻立马映入自己的视线。</p>
只见两个人眼底均布满猩红，眼眶肿胀得厉害，满面泪痕，不过短短数小时的路途，两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苏晚的母亲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目光空洞失神；苏晚的父亲垂着脑袋，双手交握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与茫然。</p>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p>
女警见沈长风走进来，微微颔首，识趣地悄悄退到一旁，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他们。</p>
沈长风伸手拉开白昊宇旁边的椅子，动作放得很轻，接着缓缓落座，坐在苏晚父母的正对面。</p>
白昊宇坐在一旁，看向已经坐定的沈长风，沉声开口，向两位老人介绍道：“叔叔，这位是南临市公安局专案组的沈长风队长，你们女儿的案子，现在由他全权负责。”</p>
苏父闻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目光落在沈长风身上。巨大的悲痛压得他浑身都在发颤，但是苏父依旧强撑着理智，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沙哑着嗓音开口：“沈队长，辛苦你了。”</p>
苏父的声音干涩得仿佛已经破碎了，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自己喉咙里缓缓挤出来的。</p>
而一旁的苏母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对于周边的动静毫无反应，整个人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房间墙角的某一处，一动不动，连眼泪都已经流干，只剩下满脸挥之不去的麻木与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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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四个字，看似轻飘飘的，但是却沉甸甸压在这间小小的接待室里。</p>
苏父闭了闭眼，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止不住地发抖。他强压住自己心底翻涌的痛楚，努力想要配合警方，可一想到女儿的遭遇，胸腔就一阵阵闷痛。</p>
“沈队长，我们家晚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苏父终于再也绷不住，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沈长风，心底的困惑和悲痛搅成一团，“她明明跟我们说，要去南疆采风，怎么会……怎么会遇害了，还出现在洛城废弃的码头滩涂上。”</p>
苏父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膝盖，指节绷得泛白，喉头滚动，一遍遍回想女儿最后一通电话，怎么都无法把那个说要奔赴山野写生的姑娘，和滩涂之上的一具遗体联系在一起。</p>
“接到你们警方电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以为是诈骗。”苏父的声音沙哑破碎，眼眶再度涌上湿热，“晚晚性子孤僻，毕业以后一个人来洛城这边生活，常年在外到处跑到处采风，失联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刚刚开始我们也担心害怕她出什么意外，但是每一次都平平安安，所以后边她失联我们也不会往最坏的地方想。”</p>
一旁的苏母听了苏父的话以后，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下一秒她忍不住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她的肩膀更是忍不住剧烈起伏，想哭却无法大声哭出来，只剩无尽的绝望。</p>
接待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只有苏母压抑的抽泣声不停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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