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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顾珩没说。
不便宣之于口的秘密，隐匿在缱绻里，已经足矣。
剩下的等就是了。
反正，也都不会耽搁太久。
……
安国公府。
在顾珩安排人盯着岳家的时候，安国公也在暗处安插了人手，一直盯着呢。墨方辰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岳家的消息，同样也传到了安国公的耳朵里。
安国公没有顾珩打探的细，也没有顾珩安排的周密。
但他曾镇守北地。
尧山城出事，墨方辰飞黄腾达，江鹤远直上青云的时候，他就在尧山城不远的地方。
他不是经历者，却也算是见证者。
墨方辰和岳家扯上了关系，而且是深夜潜入，遮遮掩掩，还是在江鹤远被关押的这个档口——
这意味着什么，安国公心里，有自己的猜测。
也正因为有数，他才更觉得怒。
他们是武将。
自打披上那身铠甲开始，就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他们豁出性命，舍生忘死，为的是保家卫国，护佑万民，不是为了成为奸佞谋利的刀尖血，垫脚石。
他们可以死，可以洒一腔热血。
可不该被构陷，被谋害至死。
更何况，尧山城百姓无辜，那么多条人命，没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却死在了自己的人利益冢里——
何其可悲？
而做这一切的人，也是个武将，这更显可悲。
岳家老太爷、江鹤远、墨方辰，一切在安国公的心里，都变得清晰了。
他拳头不禁握紧了些。
思量良久，安国公缓缓站起了身，他出了书房，去了主院。
主院。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灯火通明之下，没有半分的喧闹，整个主院，一片死寂。
安国公进了大门往里走，刚好看到端着药碗出来的顾铭。
见到安国公，顾铭一愣。
“爹。”
轻唤了一声，顾铭快步过来，到安国公身边。
“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娘。”
安国公淡淡的说着，他也顺带着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不太好。”
虽然有些意外安国公突然的关心，但安国公问了，顾铭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迅速继续。
“二哥出事之后，娘一直就忧心忡忡，担心的厉害。她这些日子本就病着，今日在清风馆闹，也是因为听说了二哥的事，可能跟沈云轻有关，不得已而为之。
她没想到沈云轻会伤成那样，也没想到，消息会传的沸沸扬扬，宫里还下了口谕训斥。
又忧又惊之下，她起了高热，人昏昏沉沉的，却怎么都睡不安稳，她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二哥的名字，喝了药也不见好，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安国公听着顾铭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他心里不是滋味。
顾承出事，并非他所愿。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像是在还债，而这还只是个开始，是冰山一角，毕竟，如果他所想是真，那顾承这一条人命，怎么还的上一座城无辜的百姓？
痛？
痛，是应当的。
他知道，顾承是他儿子，他不该这样想，可是，心里的那点底线，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安国公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泛红。
顾铭瞧见了，他不禁一愣。
“爹，你没事吧？”
“没事。”
回过神来，安国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压下那些心思，快速开口。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我去看看你娘，这边有我呢，你安心睡。”
“好。”
顾铭应声，很快就离开了。
倒是安国公，在院子里站了约么有一刻钟，之后，他才缓步进门。
屋里，药味浓重。
安国公皱了皱眉，快步往里走，里间，岳氏大约是做噩梦了，梦到了顾承，安国公进来，就听到了岳氏的喊声。
“承儿，承儿……承儿……”
安国公去床边上。
因为高热的缘故，岳氏脸红的厉害，她嘴巴干，几乎要起皮了。
直接在床边坐下，安国公抬手推了推岳氏。
岳氏没醒。
安国公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
习武之人，手劲儿上不收着，一般人哪受得住？岳氏，几乎是被安国公半推半掐，给疼醒的。
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安国公，岳氏眼神迷茫，半晌才回过神来。
“国公爷？”
声音哑，里面也有怨。
岳氏缓缓闭上了眼睛，烦躁，也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么晚了，国公爷又来干什么？想为你那宝贝儿子，和娼妓儿媳妇出气？皇上训斥还不够吗？国公爷还想怎么样？”
声音很低，一席话说完，岳氏也有些喘。
安国公看着她，无奈叹气。
“何必这么夹枪带棒？一日夫妻百日恩，顾珩跟我心有嫌隙，论亲近，你比他们都要近的多。”
已经有阵子，没听过安国公说这种软话了。
岳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没开口。
可是，一颗心却明显软了下来。
安国公叹息着继续，“我知道，你去清风馆，是为了承儿。承儿也是我的儿子，他出了事，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我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少，你做的事，我都能理解。只是，如今这个档口，实在不是闹的时候。”
“不是闹的时候？”
岳氏猛地睁开眼睛，她挣扎着坐起来。
手撑着床，手臂都是软的。
她又委屈又怒。
“我儿生死未卜，多拖一日，就多一日的凶险，这种时候不倾尽全力，难道要等他死了再想办法吗？那是闹吗？”
“江鹤远被关了，岳丈大人那头，怕是也会受影响。”
岳氏一愣。
安国公伸手扶着她，拿了个软垫过来，给她垫在身后，让她依偎着。
耐着性子，安国公柔声解释。
“江鹤远没凭没据，就构想顾珩，遭了反噬，被皇上关了。他的平步青云，多有岳丈大人的助益托举，他出事，岳丈也必然会被皇上关注。这种时候再闹，会给岳丈添麻烦。”
这事，岳氏倒是不知道。
她凝眉思量。
安国公看着她，缓缓继续。
“而且，我听说小岳氏早早的就去岳家了，她正求着岳丈大人帮忙，捞江鹤远呢。岳丈大人那头，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咱们和承儿。真要是闹开了，给他添了麻烦，他就更顾不上了，情况只会更糟。”
安国公轻轻的拍了拍岳氏的肩膀。
“我不是想劝你忍，劝你等，只是江鹤远出事，情势如此，咱们不得不忍，不得不等。”
岳氏眼睛腥红。
她看着安国公，不甘的咆哮——
后面的话，顾珩没说。
不便宣之于口的秘密，隐匿在缱绻里，已经足矣。
剩下的等就是了。
反正，也都不会耽搁太久。
……
安国公府。
在顾珩安排人盯着岳家的时候，安国公也在暗处安插了人手，一直盯着呢。墨方辰趁着夜色，偷偷潜入岳家的消息，同样也传到了安国公的耳朵里。
安国公没有顾珩打探的细，也没有顾珩安排的周密。
但他曾镇守北地。
尧山城出事，墨方辰飞黄腾达，江鹤远直上青云的时候，他就在尧山城不远的地方。
他不是经历者，却也算是见证者。
墨方辰和岳家扯上了关系，而且是深夜潜入，遮遮掩掩，还是在江鹤远被关押的这个档口——
这意味着什么，安国公心里，有自己的猜测。
也正因为有数，他才更觉得怒。
他们是武将。
自打披上那身铠甲开始，就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他们豁出性命，舍生忘死，为的是保家卫国，护佑万民，不是为了成为奸佞谋利的刀尖血，垫脚石。
他们可以死，可以洒一腔热血。
可不该被构陷，被谋害至死。
更何况，尧山城百姓无辜，那么多条人命，没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却死在了自己的人利益冢里——
何其可悲？
而做这一切的人，也是个武将，这更显可悲。
岳家老太爷、江鹤远、墨方辰，一切在安国公的心里，都变得清晰了。
他拳头不禁握紧了些。
思量良久，安国公缓缓站起了身，他出了书房，去了主院。
主院。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灯火通明之下，没有半分的喧闹，整个主院，一片死寂。
安国公进了大门往里走，刚好看到端着药碗出来的顾铭。
见到安国公，顾铭一愣。
“爹。”
轻唤了一声，顾铭快步过来，到安国公身边。
“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娘。”
安国公淡淡的说着，他也顺带着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不太好。”
虽然有些意外安国公突然的关心，但安国公问了，顾铭没有不回应的理由。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迅速继续。
“二哥出事之后，娘一直就忧心忡忡，担心的厉害。她这些日子本就病着，今日在清风馆闹，也是因为听说了二哥的事，可能跟沈云轻有关，不得已而为之。
她没想到沈云轻会伤成那样，也没想到，消息会传的沸沸扬扬，宫里还下了口谕训斥。
又忧又惊之下，她起了高热，人昏昏沉沉的，却怎么都睡不安稳，她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二哥的名字，喝了药也不见好，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安国公听着顾铭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他心里不是滋味。
顾承出事，并非他所愿。
可现在，他却觉得，这像是在还债，而这还只是个开始，是冰山一角，毕竟，如果他所想是真，那顾承这一条人命，怎么还的上一座城无辜的百姓？
痛？
痛，是应当的。
他知道，顾承是他儿子，他不该这样想，可是，心里的那点底线，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安国公的眼睛，不由的微微泛红。
顾铭瞧见了，他不禁一愣。
“爹，你没事吧？”
“没事。”
回过神来，安国公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压下那些心思，快速开口。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我去看看你娘，这边有我呢，你安心睡。”
“好。”
顾铭应声，很快就离开了。
倒是安国公，在院子里站了约么有一刻钟，之后，他才缓步进门。
屋里，药味浓重。
安国公皱了皱眉，快步往里走，里间，岳氏大约是做噩梦了，梦到了顾承，安国公进来，就听到了岳氏的喊声。
“承儿，承儿……承儿……”
安国公去床边上。
因为高热的缘故，岳氏脸红的厉害，她嘴巴干，几乎要起皮了。
直接在床边坐下，安国公抬手推了推岳氏。
岳氏没醒。
安国公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
习武之人，手劲儿上不收着，一般人哪受得住？岳氏，几乎是被安国公半推半掐，给疼醒的。
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安国公，岳氏眼神迷茫，半晌才回过神来。
“国公爷？”
声音哑，里面也有怨。
岳氏缓缓闭上了眼睛，烦躁，也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么晚了，国公爷又来干什么？想为你那宝贝儿子，和娼妓儿媳妇出气？皇上训斥还不够吗？国公爷还想怎么样？”
声音很低，一席话说完，岳氏也有些喘。
安国公看着她，无奈叹气。
“何必这么夹枪带棒？一日夫妻百日恩，顾珩跟我心有嫌隙，论亲近，你比他们都要近的多。”
已经有阵子，没听过安国公说这种软话了。
岳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没开口。
可是，一颗心却明显软了下来。
安国公叹息着继续，“我知道，你去清风馆，是为了承儿。承儿也是我的儿子，他出了事，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我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少，你做的事，我都能理解。只是，如今这个档口，实在不是闹的时候。”
“不是闹的时候？”
岳氏猛地睁开眼睛，她挣扎着坐起来。
手撑着床，手臂都是软的。
她又委屈又怒。
“我儿生死未卜，多拖一日，就多一日的凶险，这种时候不倾尽全力，难道要等他死了再想办法吗？那是闹吗？”
“江鹤远被关了，岳丈大人那头，怕是也会受影响。”
岳氏一愣。
安国公伸手扶着她，拿了个软垫过来，给她垫在身后，让她依偎着。
耐着性子，安国公柔声解释。
“江鹤远没凭没据，就构想顾珩，遭了反噬，被皇上关了。他的平步青云，多有岳丈大人的助益托举，他出事，岳丈也必然会被皇上关注。这种时候再闹，会给岳丈添麻烦。”
这事，岳氏倒是不知道。
她凝眉思量。
安国公看着她，缓缓继续。
“而且，我听说小岳氏早早的就去岳家了，她正求着岳丈大人帮忙，捞江鹤远呢。岳丈大人那头，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咱们和承儿。真要是闹开了，给他添了麻烦，他就更顾不上了，情况只会更糟。”
安国公轻轻的拍了拍岳氏的肩膀。
“我不是想劝你忍，劝你等，只是江鹤远出事，情势如此，咱们不得不忍，不得不等。”
岳氏眼睛腥红。
她看着安国公，不甘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