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6章 因果，很神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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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就来的如此突然！</p>
反转之后又是反转！</p>
原本荀飞擎尾随卫筱然一路来到扶桑神木下意图不轨的举动，就足以震惊洞天外的所有人。</p>
可更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头，这位平日里温润儒雅风光无限的顶尖天骄，在刚动杀心欲对入定的卫筱然痛下黑手的刹那，整个人就莫名其妙骤然失控。</p>
如同染上无解恶疾、疯魔癫症，身躯剧烈痉挛抽搐，仿佛中了什么降头魇咒！</p>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他外表发生的异常变化。</p>
作为元神常在之处的泥丸宫竟是皮肉翻卷，硬生生从白骨肌理间挤出一颗湿漉漉的猩红怪眼！</p>
众所周知，天眼之说在仙道体系中一直是存在的，凡具备天眼之生灵尽皆不凡，是神圣的象征。</p>
可古籍所记载的世人公认的天眼，皆是金光澄澈威严肃穆，能堪破万千邪祟！</p>
是天赋道果与神圣不凡的无上象征！</p>
可反观荀飞擎眉心处新生的这颗竖瞳呢，毫无半分圣洁道韵，只剩彻头彻尾的阴邪！</p>
通体赤红暗沉，浑浊瞳孔像是无法聚焦般涣散游离，漫无目的地胡乱转动，与正统天眼判若云泥，宛若邪魔异化的灾厄凶相！</p>
尤其是随着他不住干呕，十指失控弯曲疯魔似的胡乱抠着自己的嗓子眼时，更可怖的一幕便呈现在所有人面前。</p>
只见在他的咽喉深处，那悬吊着的腭垂不知何时早已异化，化作一颗尺寸更小却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珠，牢牢嵌在幽深喉腔之内！</p>
这颗藏于咽喉深处的怪眼，不像从泥丸宫长出来的“天眼”那么肆意躁动，反而死寂沉沉，隔着一层黏滑涎水，透过星幕镜头牢牢锁定外界的所有人！</p>
阴冷、狡诈、恶毒，仿佛有着自己的思维一样。</p>
然而，口腔深处的异变并不止这么一处！</p>
再往下看去，就见腭垂底下的舌根已然是纵向裂开一道细密血缝，裂痕延展撑开肌理，血肉翻卷蠕动间，更是在口腔深处硬生生长出一张小巧诡异的畸形小嘴！</p>
唇瓣血肉粉嫩畸形，没有规整的齿列，内里布满细碎尖锐的血色肉牙，开合之间淌着腥臭黑涎，不断发出嗬嗬的浑浊怪响。</p>
叠加着咽喉深处不属于人类的诡异癫笑，混杂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靡靡异声！</p>
刚刚那一番话，很明显就是腭垂鬼眼操控这张“樱桃小嘴”催发出来的！</p>
一瞬之间，洞天之外死寂无声。</p>
包括刚刚还在厉声质问吴成天意欲何为的万鬼谷主，也是情不自禁微微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p>
这、这还是人么？</p>
怕不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未知邪祟！</p>
洞天之外，满堂宾客各方势力，尽皆神色剧变。</p>
方才还因为荀飞擎的不耻行径哗然一片议论纷纷人群瞬间鸦雀无声。</p>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星幕之中那狰狞畸变的身影上，人人面露惊恐之色。</p>
哪怕是一众活了数万载的仙国大能，自诩也遍历过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东西都见过。</p>
可眼前这种活人肉身诡变内生眼口，颠倒肌理逆乱阴阳的恐怖景象，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p>
完全可以断定，这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是什么功法反噬，更不是寻常邪术侵体！</p>
完全是彻彻底底的非人异化，至少凭借经验与判断，是可以断定荀飞擎的元神道基已经被侵染。</p>
由此从内而外的，导致了这场令人惊骇欲绝的畸变！</p>
“我的妈呀！这是人啊，里面这个确定是荀飞擎？！”</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邪祟，绝不可能是大师兄！”</p>
“对！一定是这样！他可是我们沧澜仙宫的大师兄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p>
“真是长见识了，怪不得都说苍宿仙国是四空九域内历史最为悠久的国度之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有。”</p>
“此乃何物啊？”</p>
“这也太恶心了吧，开始什么玩笑，要吐了！”</p>
外界喧哗一片，然端坐九重仙台上的吴成天脸色已然阴沉到极致，眉眼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滔天震怒，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p>
事实上，自己这个弟子的心性之重、执念之深他是心知肚明的。</p>
早有预料其会铤而走险，却万万没有想到擎儿体内竟潜藏着如此恐怖的诡异邪祟！</p>
直至今日动念行凶，才彻底爆发显露真身！</p>
可是……为什么？</p>
荀飞擎体内究竟是何时潜藏着这等恐怖的大凶之物？</p>
关键在此之前，他们一点都未曾察觉！</p>
莫非……</p>
荀飞擎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p>
心中猛然诞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豁然抬首，目光凌厉地直勾勾望向中央仙台的那一道身影。</p>
不仅是他，当荀飞擎那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惨叫接连传入耳中，包括星阙老祖与玑星遥在内的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都下意识再度汇聚到九重仙台那道闲散慵懒的身影之上。</p>
万众瞩目之下，陆安依旧身形慵懒，我行我素地倚靠在座椅上，二郎腿轻晃，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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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无疑是从侧面反应出此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p>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p>
陆安漠然俯瞰着扶桑神木下的惊悚一幕，眼神之中古井无波。</p>
还说这家伙是天真还是愚蠢呢。</p>
明知道彼此有着矛盾，还能如此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尾随下黑手。</p>
是真把他陆某人当煞笔了，还是因为心中的偏见，以为他一个武人使不出这种阴毒的手段？</p>
“陆家小儿！如此邪魔歪道之行径，果真是你干的！！！”</p>
还未等玑星遥和旁边的星阙老祖开口问话，一声怒不可遏的嘶吼骤然炸响在整座观礼高台之上！</p>
只见吴成天猛地拍案而起，须发倒竖，周身仙风尽敛，只剩滔天暴怒与凛冽杀机。</p>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端坐于席位之上神色淡然的陆安，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浑身灵力翻涌震荡，震得周遭桌椅案几嗡嗡作响。</p>
全场瞬间哗然！</p>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指控惊得心神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空气中瞬间绷紧起极致的对峙张力。</p>
“吾徒飞擎天性纯粹，一心精修箭道，恪守仙规潜心悟道，向来与邪祟诡变毫无牵扯！”</p>
吴成天声如洪钟，裹挟着浑厚仙力响彻四方，字字铿锵句句带怒，刻意让在场所有宗门势力、域外来宾听得一清二楚。</p>
“今日参悟大典，他不过是入洞天求证道果，即便心有争胜执念、行事略有莽撞，也绝无可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趁人危难之事！”</p>
他抬手指向星幕之中，那一道不断在地上翻滚痛苦挣扎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痛心与极致的怨毒，对准陆安火力全开。</p>
“擎儿之所以做出如此违心之举，必然是受邪祟影响神智！至于这邪祟究竟从何而来……”</p>
“纵观全场，自始至终唯有你与我师徒恩怨最深！先前数次针锋相对，步步打压，怀恨在心！”</p>
“方才飞擎欲对卫仙子出手，你从始至终一副作壁上观的嘴脸，足以可见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施术歹毒布局！”</p>
“以阴邪手段暗害我徒，以卑劣手段种下邪祟祸根，将堂堂仙国星将折磨成这副人鬼不辨的模样！”</p>
“陆安！你身为外来武人入我苍宿仙国地界，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恃强凌弱，私动邪术残害天骄，搅乱大典！”</p>
“此等邪魔行径，简直胆大妄为目无天道法矩！！！”</p>
一番义正词严的厉声问责，语速极快气势滔天，俨然将自己摆在受害者一方，将所有脏水尽数扣在陆安头上。</p>
一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说辞，瞬间带偏全场舆论风向。</p>
不少不明内情的中小宗门修士面露迟疑，纷纷低声议论，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安。</p>
是啊，荀飞擎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都是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模样，乃是苍宿仙国公认的顶尖天骄，一生浸淫正统箭道，怎么可能无端滋生此等诡异变化。</p>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仇家暗中出手暗算！</p>
而全场之内，与荀飞擎仇怨最深且实力超然，有能力无声无息布下诡异杀招的，唯有远道而来的陆安一人！</p>
关键从刚刚对方那淡然自若的神态便可看出，确实十有八九与他脱不开干系！</p>
“吴成天，你好大的一顶帽子。”</p>
不咸不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全场嘈杂。</p>
陆安微微抬眸，眼底不起半分波澜。</p>
他依旧懒散靠在座椅上，不曾有半分起身之意，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当众问罪，毫无半分局促与慌乱，唯有赤裸裸的戏谑与讥讽。</p>
“确实，正如你所说的，本座的确是在你徒弟身上装了一道保险，但仅仅是用来防范他心生歹念，起一些不该起的念头，可从来没有蛊惑人心一说。”</p>
“自己徒弟心性阴戾，所作所为皆出自他本心，怎么到你这里便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p>
“你沧澜仙宫教出来的好弟子，动杀心起恶念，欲偷袭暗害传承正主，抢夺传承，恶行在前，异变在后。”</p>
“从而引动本座装在他身上的保险，此乃天理报应不爽，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我陆某人暗中加害？”</p>
陆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目光淡淡扫过面色狰狞气急败坏的吴成天，字字诛心。</p>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个好徒儿，手上怕是不太干净啊，至少在我眼里，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不少……”</p>
没有任何的暴跳如雷，只是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反唇相讥便把吴成天气得面色铁青一片。</p>
见陆安非但没有丝毫认罪示弱的迹象，反而还当众驳斥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咆哮:</p>
“一派胡言！飞擎若不是被你暗中种下诡秘禁制浸染邪力，怎会无端肉身畸变神魂异化！变成如此非人恶鬼之相！”</p>
敏锐抓住陆安已经承认异化的确出自他之手这一点，吴成天步步紧逼，刻意拔高声调，当即抢占道义制高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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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向各方势力的代表来宾。</p>
“诸位道友、各方前辈贵客！今日之事有目共睹！此子武道诡异来路不明，超脱长生界体系，身怀旁门左道！”</p>
“今日能悄无声息废我仙宫天骄，明日便能残害各派子弟，祸乱整片云羽星域！”</p>
“此等邪魔外道，绝不能容！今日老夫恳请星阙老祖主持公道，将此歹毒武夫就地镇压，以正天道纲常，以儆效尤！”</p>
激动之余，吴成天更是当众单膝跪地，远远朝星阙老祖深深一拜。</p>
话音落地，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p>
一边是惨遭诡异异变，正在沦为怪物却无能为力的顶尖天骄，一边是来路神秘，手段莫测的域外武圣。</p>
还有一个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老牌仙宫尊长。</p>
针锋相对，矛盾彻底被推至顶点！</p>
一旁的玑星遥瞬间头大，暗自叫苦不迭，只想当场捂眼。</p>
这老匹夫是彻底急疯了，全然不顾前因后果不顾场合颜面，硬是要凭空捏造罪名死咬着陆安不放！</p>
硬生生把一场天骄异变的闹剧，逼成了巨头层面的对峙死局！</p>
玑星遥想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p>
不过想想也对，此前意图暗中下黑手的一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站在沧澜仙宫以及身为师尊的个人角度，的确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此举的确出于荀飞擎的本心。</p>
否则无论对谁都是毁灭性的打击！</p>
尤其是像万古鬼主这种本就不对付的老对头，肯定会大肆借题发挥做文章！</p>
唯一的解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像吴成天这样咬死不承认，把锅全扣在邪术影响之上！</p>
关键就这种邪魔手段，说服力不是一般的大！</p>
现在就有些麻烦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承认干什么呢！</p>
玑星遥神色幽怨地凝视着陆安的侧脸。</p>
但凡他不说这句话都还能稳占优势，一开口就把自己从道德至高点赶下来了。</p>
现在吴成天只要抓住邪魔外道不放，再输也输不到哪去。</p>
与此同时，星阙老祖眸光微沉，静静凝望陆安与长跪不起的吴成天，唇角的淡笑早已敛去，眼底深藏一丝审视与凝重。</p>
棘手的麻烦！</p>
一个长跪不起带人逼宫，一个有恃无恐无所畏惧。</p>
“当务之急，是先救回穿杨飞将，陆武圣，可否卖我一个面子？”</p>
“具体如何定罪，等他出来再议。”</p>
思考再三，星阙老祖并未当庭做出宣判，而是十分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洞天内的荀飞擎身上。</p>
然而，面对她柔怀的妥协暗示，陆安却是毫无顾忌地摇了摇头。</p>
“抱歉，恕我无能为力。”</p>
不等其他人开口，他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p>
“老祖既是来自仙道早期时代，那么也应当听说过妖魔这种生物，发生在他身上的情况，便是腐化为妖魔的过程，并不可逆。”</p>
荀飞擎能救回来吗？当然能救！</p>
只是陆安不想救而已。</p>
先前也说过，得益于全知之瞳指定小魔女为圣徒，小丫头在全知教派内的地位水涨船高。</p>
尤其是知识宝库全面开放的权限，以致于陆安也多了一个能搞到不少好东西的特产渠道。</p>
比方说荀飞擎身上的情况，就是从知识宝库中兑换出来的腐识之瘤。</p>
能够附着在灵魂深处，元神之上。</p>
再加上自己用魔念提前裹了一层外壳，包括本人在内根本察觉不到。</p>
一旦引爆，率先被腐化的元神，然后才是肉体。</p>
就算能救回来，费事不说，估计从今往后多半也废了。</p>
事实上，正如他所说，荀飞擎现在的状态的确难以形容。</p>
为什么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明明是我先来的！</p>
此刻的荀飞擎，意识已然是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深渊当中，他感觉身体里像是有着另一个意识在和自己抢夺控制权，大脑不受控制地思绪纷飞，如同走马灯回首过往一生。</p>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哪怕是师尊吴成天也不曾知晓。</p>
那就是，他的资质天赋并不是天生的！</p>
可能在外人看来，他荀飞擎是绝顶的箭道天骄，得天独厚，深得箭神传承青睐的最好证明！</p>
可唯有自己心底清楚，这一切的天赋共鸣乃至传承认可，从头到尾皆是歪门邪道堆砌而来的虚假根基！</p>
一切都源自于小时候在四空中迷路，又侥幸未死所得到的无上机缘。</p>
那是一本来历极为古老的上古禁忌法门。</p>
其名为——大吞天造化术！</p>
主要作用便是能以自身精血为引献祭，吞噬他人的根骨道基！</p>
嫁接他人的天赋，堆砌悟性，将别人的底蕴化为自己的养分！</p>
虽说乃是一门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禁法，但过于有伤天和，很久以来他都不曾动过这方面的念头。</p>
直到年少时被选中参悟箭神传承，从中知晓自身天资根本算不上顶尖，远达不到继承这份顶级传承的标准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凭借寻常苦修静心悟道，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传承认主的门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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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为了夺取这份无上机缘，为了坐稳沧澜新生代第一人的位置，为了更快的往上爬，他走了一条见不得光的捷径。</p>
凭借大吞天造化术，借外出游历之由四处搜寻根骨奇佳，有着独特天赋的目标，掠夺对方的根骨天赋，再借由四空的特殊性扔入其中毁尸灭迹！</p>
倚仗着这个能力，硬生生堆砌出一身精纯浑厚的箭道天赋！</p>
为了这份传承，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窃法窃道窃天运，结果到头来凭空蹦出一个正主，怎可能容许他人半路截胡！</p>
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p>
荀飞擎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p>
那就是既然要贪，就贪到底！</p>
传承正主又如何？</p>
等我剥夺了你这一身根骨天赋，我便是传承的正主！</p>
荀飞擎是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在外界都备受关注，但他有法子暂时屏蔽掉外界所有人的视野。</p>
等他趁着卫筱然不备率先偷袭，夺了对方所拥有的一切，大不了一跑了之就是！</p>
长生界这么大，他不信那姓陆的有能力抓住自己！</p>
拿其道侣开刀，正好也报了数天前的断臂之仇！</p>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p>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p>
剧痛像烧红的铁水顺着脊椎灌满全身，荀飞擎浑浑噩噩的意识卡在破碎的回忆里反复打转，心底只剩无尽的不解与疯狂。</p>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饱含不甘的沉闷哭嚎在耳畔响起。</p>
就见肩颈的皮肉猛地一阵大幅度蠕动鼓胀，皮下像是藏了一团不停翻涌的活物。</p>
血肉撕裂的“滋滋”声清晰响起，表皮被不断撑开，渗出来粘稠发黑的血水，混合浑浊黄脓顺着肩膀往下淌。</p>
这块皮肉越鼓越大，拉扯着周边肌肤扭曲外翻，一根根暗红色肉筋疯狂拉扯编织，骨头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摩擦声。</p>
嘭——</p>
直至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肩颈侧面的皮肤直接被顶破。</p>
一颗还带着湿润血膜的黏腻头颅硬生生从破开的创口钻了出来！</p>
其面容轮廓和荀飞擎本身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但是五官扭曲变形，眼皮半融半烂，眼球向外凸起，嘴角撕裂开到耳根，没有嘴唇包裹，裸露着一排排细小尖锐的碎牙。</p>
脖颈处没有完整的骨骼，只有一大团蠕动纠缠的肉须，把这颗新生的头颅和他原本的躯体牢牢连在一起。</p>
新头颅不停抽搐，鼻腔淌着黑液，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沙哑断续的呢喃，声音混杂着无数曾经被他夺走过一切的生灵的碎语。</p>
“荀飞擎，我们的天赋，我们的根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用着还顺手吧……”</p>
“还给我们！这一切不属于你这个小偷、窃贼！！！”</p>
荀飞擎原本的脑袋疯狂摇晃，额间那颗猩红怪眼不停转动，喉咙深处的眼球死死盯着肩上新长出来的头颅。</p>
两个脑袋同时挣扎，皮肉互相拉扯撕裂，大片血肉不断溃烂剥落。</p>
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一饮一啄皆为因果！</p>
曾经恶因所结的恶果，此刻正通过腐识之瘤为媒介降临到这位穿杨飞将身上！</p>
冥冥之中，陆安一手所缔造的手笔也被因果串联起来，化为报应在荀飞擎身上的孽业之一！</p>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梦寐以求的因果玄奇之处。</p>
</p>
惊变，就来的如此突然！</p>
反转之后又是反转！</p>
原本荀飞擎尾随卫筱然一路来到扶桑神木下意图不轨的举动，就足以震惊洞天外的所有人。</p>
可更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头，这位平日里温润儒雅风光无限的顶尖天骄，在刚动杀心欲对入定的卫筱然痛下黑手的刹那，整个人就莫名其妙骤然失控。</p>
如同染上无解恶疾、疯魔癫症，身躯剧烈痉挛抽搐，仿佛中了什么降头魇咒！</p>
但最为恐怖的还是他外表发生的异常变化。</p>
作为元神常在之处的泥丸宫竟是皮肉翻卷，硬生生从白骨肌理间挤出一颗湿漉漉的猩红怪眼！</p>
众所周知，天眼之说在仙道体系中一直是存在的，凡具备天眼之生灵尽皆不凡，是神圣的象征。</p>
可古籍所记载的世人公认的天眼，皆是金光澄澈威严肃穆，能堪破万千邪祟！</p>
是天赋道果与神圣不凡的无上象征！</p>
可反观荀飞擎眉心处新生的这颗竖瞳呢，毫无半分圣洁道韵，只剩彻头彻尾的阴邪！</p>
通体赤红暗沉，浑浊瞳孔像是无法聚焦般涣散游离，漫无目的地胡乱转动，与正统天眼判若云泥，宛若邪魔异化的灾厄凶相！</p>
尤其是随着他不住干呕，十指失控弯曲疯魔似的胡乱抠着自己的嗓子眼时，更可怖的一幕便呈现在所有人面前。</p>
只见在他的咽喉深处，那悬吊着的腭垂不知何时早已异化，化作一颗尺寸更小却一模一样的猩红眼珠，牢牢嵌在幽深喉腔之内！</p>
这颗藏于咽喉深处的怪眼，不像从泥丸宫长出来的“天眼”那么肆意躁动，反而死寂沉沉，隔着一层黏滑涎水，透过星幕镜头牢牢锁定外界的所有人！</p>
阴冷、狡诈、恶毒，仿佛有着自己的思维一样。</p>
然而，口腔深处的异变并不止这么一处！</p>
再往下看去，就见腭垂底下的舌根已然是纵向裂开一道细密血缝，裂痕延展撑开肌理，血肉翻卷蠕动间，更是在口腔深处硬生生长出一张小巧诡异的畸形小嘴！</p>
唇瓣血肉粉嫩畸形，没有规整的齿列，内里布满细碎尖锐的血色肉牙，开合之间淌着腥臭黑涎，不断发出嗬嗬的浑浊怪响。</p>
叠加着咽喉深处不属于人类的诡异癫笑，混杂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靡靡异声！</p>
刚刚那一番话，很明显就是腭垂鬼眼操控这张“樱桃小嘴”催发出来的！</p>
一瞬之间，洞天之外死寂无声。</p>
包括刚刚还在厉声质问吴成天意欲何为的万鬼谷主，也是情不自禁微微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p>
这、这还是人么？</p>
怕不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未知邪祟！</p>
洞天之外，满堂宾客各方势力，尽皆神色剧变。</p>
方才还因为荀飞擎的不耻行径哗然一片议论纷纷人群瞬间鸦雀无声。</p>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在星幕之中那狰狞畸变的身影上，人人面露惊恐之色。</p>
哪怕是一众活了数万载的仙国大能，自诩也遍历过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东西都见过。</p>
可眼前这种活人肉身诡变内生眼口，颠倒肌理逆乱阴阳的恐怖景象，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p>
完全可以断定，这不是走火入魔，也不是什么功法反噬，更不是寻常邪术侵体！</p>
完全是彻彻底底的非人异化，至少凭借经验与判断，是可以断定荀飞擎的元神道基已经被侵染。</p>
由此从内而外的，导致了这场令人惊骇欲绝的畸变！</p>
“我的妈呀！这是人啊，里面这个确定是荀飞擎？！”</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邪祟，绝不可能是大师兄！”</p>
“对！一定是这样！他可是我们沧澜仙宫的大师兄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p>
“真是长见识了，怪不得都说苍宿仙国是四空九域内历史最为悠久的国度之一，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有。”</p>
“此乃何物啊？”</p>
“这也太恶心了吧，开始什么玩笑，要吐了！”</p>
外界喧哗一片，然端坐九重仙台上的吴成天脸色已然阴沉到极致，眉眼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滔天震怒，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p>
事实上，自己这个弟子的心性之重、执念之深他是心知肚明的。</p>
早有预料其会铤而走险，却万万没有想到擎儿体内竟潜藏着如此恐怖的诡异邪祟！</p>
直至今日动念行凶，才彻底爆发显露真身！</p>
可是……为什么？</p>
荀飞擎体内究竟是何时潜藏着这等恐怖的大凶之物？</p>
关键在此之前，他们一点都未曾察觉！</p>
莫非……</p>
荀飞擎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p>
心中猛然诞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豁然抬首，目光凌厉地直勾勾望向中央仙台的那一道身影。</p>
不仅是他，当荀飞擎那撕心裂肺惨绝人寰的惨叫接连传入耳中，包括星阙老祖与玑星遥在内的全场所有人，目光最终都下意识再度汇聚到九重仙台那道闲散慵懒的身影之上。</p>
万众瞩目之下，陆安依旧身形慵懒，我行我素地倚靠在座椅上，二郎腿轻晃，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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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无疑是从侧面反应出此事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p>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p>
陆安漠然俯瞰着扶桑神木下的惊悚一幕，眼神之中古井无波。</p>
还说这家伙是天真还是愚蠢呢。</p>
明知道彼此有着矛盾，还能如此大摇大摆肆无忌惮地尾随下黑手。</p>
是真把他陆某人当煞笔了，还是因为心中的偏见，以为他一个武人使不出这种阴毒的手段？</p>
“陆家小儿！如此邪魔歪道之行径，果真是你干的！！！”</p>
还未等玑星遥和旁边的星阙老祖开口问话，一声怒不可遏的嘶吼骤然炸响在整座观礼高台之上！</p>
只见吴成天猛地拍案而起，须发倒竖，周身仙风尽敛，只剩滔天暴怒与凛冽杀机。</p>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端坐于席位之上神色淡然的陆安，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浑身灵力翻涌震荡，震得周遭桌椅案几嗡嗡作响。</p>
全场瞬间哗然！</p>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指控惊得心神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空气中瞬间绷紧起极致的对峙张力。</p>
“吾徒飞擎天性纯粹，一心精修箭道，恪守仙规潜心悟道，向来与邪祟诡变毫无牵扯！”</p>
吴成天声如洪钟，裹挟着浑厚仙力响彻四方，字字铿锵句句带怒，刻意让在场所有宗门势力、域外来宾听得一清二楚。</p>
“今日参悟大典，他不过是入洞天求证道果，即便心有争胜执念、行事略有莽撞，也绝无可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趁人危难之事！”</p>
他抬手指向星幕之中，那一道不断在地上翻滚痛苦挣扎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痛心与极致的怨毒，对准陆安火力全开。</p>
“擎儿之所以做出如此违心之举，必然是受邪祟影响神智！至于这邪祟究竟从何而来……”</p>
“纵观全场，自始至终唯有你与我师徒恩怨最深！先前数次针锋相对，步步打压，怀恨在心！”</p>
“方才飞擎欲对卫仙子出手，你从始至终一副作壁上观的嘴脸，足以可见此事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施术歹毒布局！”</p>
“以阴邪手段暗害我徒，以卑劣手段种下邪祟祸根，将堂堂仙国星将折磨成这副人鬼不辨的模样！”</p>
“陆安！你身为外来武人入我苍宿仙国地界，不思安分守己，反倒恃强凌弱，私动邪术残害天骄，搅乱大典！”</p>
“此等邪魔行径，简直胆大妄为目无天道法矩！！！”</p>
一番义正词严的厉声问责，语速极快气势滔天，俨然将自己摆在受害者一方，将所有脏水尽数扣在陆安头上。</p>
一番看似有理有据的说辞，瞬间带偏全场舆论风向。</p>
不少不明内情的中小宗门修士面露迟疑，纷纷低声议论，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安。</p>
是啊，荀飞擎一直以来在外人面前，都是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模样，乃是苍宿仙国公认的顶尖天骄，一生浸淫正统箭道，怎么可能无端滋生此等诡异变化。</p>
唯一的解释，便只有仇家暗中出手暗算！</p>
而全场之内，与荀飞擎仇怨最深且实力超然，有能力无声无息布下诡异杀招的，唯有远道而来的陆安一人！</p>
关键从刚刚对方那淡然自若的神态便可看出，确实十有八九与他脱不开干系！</p>
“吴成天，你好大的一顶帽子。”</p>
不咸不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全场嘈杂。</p>
陆安微微抬眸，眼底不起半分波澜。</p>
他依旧懒散靠在座椅上，不曾有半分起身之意，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当众问罪，毫无半分局促与慌乱，唯有赤裸裸的戏谑与讥讽。</p>
“确实，正如你所说的，本座的确是在你徒弟身上装了一道保险，但仅仅是用来防范他心生歹念，起一些不该起的念头，可从来没有蛊惑人心一说。”</p>
“自己徒弟心性阴戾，所作所为皆出自他本心，怎么到你这里便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p>
“你沧澜仙宫教出来的好弟子，动杀心起恶念，欲偷袭暗害传承正主，抢夺传承，恶行在前，异变在后。”</p>
“从而引动本座装在他身上的保险，此乃天理报应不爽，到你嘴里反倒成了我陆某人暗中加害？”</p>
陆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目光淡淡扫过面色狰狞气急败坏的吴成天，字字诛心。</p>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个好徒儿，手上怕是不太干净啊，至少在我眼里，他身上沾染的因果可不少……”</p>
没有任何的暴跳如雷，只是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反唇相讥便把吴成天气得面色铁青一片。</p>
见陆安非但没有丝毫认罪示弱的迹象，反而还当众驳斥自己，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咆哮:</p>
“一派胡言！飞擎若不是被你暗中种下诡秘禁制浸染邪力，怎会无端肉身畸变神魂异化！变成如此非人恶鬼之相！”</p>
敏锐抓住陆安已经承认异化的确出自他之手这一点，吴成天步步紧逼，刻意拔高声调，当即抢占道义制高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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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向各方势力的代表来宾。</p>
“诸位道友、各方前辈贵客！今日之事有目共睹！此子武道诡异来路不明，超脱长生界体系，身怀旁门左道！”</p>
“今日能悄无声息废我仙宫天骄，明日便能残害各派子弟，祸乱整片云羽星域！”</p>
“此等邪魔外道，绝不能容！今日老夫恳请星阙老祖主持公道，将此歹毒武夫就地镇压，以正天道纲常，以儆效尤！”</p>
激动之余，吴成天更是当众单膝跪地，远远朝星阙老祖深深一拜。</p>
话音落地，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p>
一边是惨遭诡异异变，正在沦为怪物却无能为力的顶尖天骄，一边是来路神秘，手段莫测的域外武圣。</p>
还有一个义愤填膺，振振有词的老牌仙宫尊长。</p>
针锋相对，矛盾彻底被推至顶点！</p>
一旁的玑星遥瞬间头大，暗自叫苦不迭，只想当场捂眼。</p>
这老匹夫是彻底急疯了，全然不顾前因后果不顾场合颜面，硬是要凭空捏造罪名死咬着陆安不放！</p>
硬生生把一场天骄异变的闹剧，逼成了巨头层面的对峙死局！</p>
玑星遥想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p>
不过想想也对，此前意图暗中下黑手的一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站在沧澜仙宫以及身为师尊的个人角度，的确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此举的确出于荀飞擎的本心。</p>
否则无论对谁都是毁灭性的打击！</p>
尤其是像万古鬼主这种本就不对付的老对头，肯定会大肆借题发挥做文章！</p>
唯一的解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像吴成天这样咬死不承认，把锅全扣在邪术影响之上！</p>
关键就这种邪魔手段，说服力不是一般的大！</p>
现在就有些麻烦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承认干什么呢！</p>
玑星遥神色幽怨地凝视着陆安的侧脸。</p>
但凡他不说这句话都还能稳占优势，一开口就把自己从道德至高点赶下来了。</p>
现在吴成天只要抓住邪魔外道不放，再输也输不到哪去。</p>
与此同时，星阙老祖眸光微沉，静静凝望陆安与长跪不起的吴成天，唇角的淡笑早已敛去，眼底深藏一丝审视与凝重。</p>
棘手的麻烦！</p>
一个长跪不起带人逼宫，一个有恃无恐无所畏惧。</p>
“当务之急，是先救回穿杨飞将，陆武圣，可否卖我一个面子？”</p>
“具体如何定罪，等他出来再议。”</p>
思考再三，星阙老祖并未当庭做出宣判，而是十分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洞天内的荀飞擎身上。</p>
然而，面对她柔怀的妥协暗示，陆安却是毫无顾忌地摇了摇头。</p>
“抱歉，恕我无能为力。”</p>
不等其他人开口，他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p>
“老祖既是来自仙道早期时代，那么也应当听说过妖魔这种生物，发生在他身上的情况，便是腐化为妖魔的过程，并不可逆。”</p>
荀飞擎能救回来吗？当然能救！</p>
只是陆安不想救而已。</p>
先前也说过，得益于全知之瞳指定小魔女为圣徒，小丫头在全知教派内的地位水涨船高。</p>
尤其是知识宝库全面开放的权限，以致于陆安也多了一个能搞到不少好东西的特产渠道。</p>
比方说荀飞擎身上的情况，就是从知识宝库中兑换出来的腐识之瘤。</p>
能够附着在灵魂深处，元神之上。</p>
再加上自己用魔念提前裹了一层外壳，包括本人在内根本察觉不到。</p>
一旦引爆，率先被腐化的元神，然后才是肉体。</p>
就算能救回来，费事不说，估计从今往后多半也废了。</p>
事实上，正如他所说，荀飞擎现在的状态的确难以形容。</p>
为什么呢，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p>
明明是我先来的！</p>
此刻的荀飞擎，意识已然是陷入了浑浑噩噩的深渊当中，他感觉身体里像是有着另一个意识在和自己抢夺控制权，大脑不受控制地思绪纷飞，如同走马灯回首过往一生。</p>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哪怕是师尊吴成天也不曾知晓。</p>
那就是，他的资质天赋并不是天生的！</p>
可能在外人看来，他荀飞擎是绝顶的箭道天骄，得天独厚，深得箭神传承青睐的最好证明！</p>
可唯有自己心底清楚，这一切的天赋共鸣乃至传承认可，从头到尾皆是歪门邪道堆砌而来的虚假根基！</p>
一切都源自于小时候在四空中迷路，又侥幸未死所得到的无上机缘。</p>
那是一本来历极为古老的上古禁忌法门。</p>
其名为——大吞天造化术！</p>
主要作用便是能以自身精血为引献祭，吞噬他人的根骨道基！</p>
嫁接他人的天赋，堆砌悟性，将别人的底蕴化为自己的养分！</p>
虽说乃是一门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禁法，但过于有伤天和，很久以来他都不曾动过这方面的念头。</p>
直到年少时被选中参悟箭神传承，从中知晓自身天资根本算不上顶尖，远达不到继承这份顶级传承的标准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凭借寻常苦修静心悟道，恐怕一辈子都摸不到传承认主的门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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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为了夺取这份无上机缘，为了坐稳沧澜新生代第一人的位置，为了更快的往上爬，他走了一条见不得光的捷径。</p>
凭借大吞天造化术，借外出游历之由四处搜寻根骨奇佳，有着独特天赋的目标，掠夺对方的根骨天赋，再借由四空的特殊性扔入其中毁尸灭迹！</p>
倚仗着这个能力，硬生生堆砌出一身精纯浑厚的箭道天赋！</p>
为了这份传承，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窃法窃道窃天运，结果到头来凭空蹦出一个正主，怎可能容许他人半路截胡！</p>
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p>
荀飞擎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p>
那就是既然要贪，就贪到底！</p>
传承正主又如何？</p>
等我剥夺了你这一身根骨天赋，我便是传承的正主！</p>
荀飞擎是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在外界都备受关注，但他有法子暂时屏蔽掉外界所有人的视野。</p>
等他趁着卫筱然不备率先偷袭，夺了对方所拥有的一切，大不了一跑了之就是！</p>
长生界这么大，他不信那姓陆的有能力抓住自己！</p>
拿其道侣开刀，正好也报了数天前的断臂之仇！</p>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p>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p>
剧痛像烧红的铁水顺着脊椎灌满全身，荀飞擎浑浑噩噩的意识卡在破碎的回忆里反复打转，心底只剩无尽的不解与疯狂。</p>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饱含不甘的沉闷哭嚎在耳畔响起。</p>
就见肩颈的皮肉猛地一阵大幅度蠕动鼓胀，皮下像是藏了一团不停翻涌的活物。</p>
血肉撕裂的“滋滋”声清晰响起，表皮被不断撑开，渗出来粘稠发黑的血水，混合浑浊黄脓顺着肩膀往下淌。</p>
这块皮肉越鼓越大，拉扯着周边肌肤扭曲外翻，一根根暗红色肉筋疯狂拉扯编织，骨头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摩擦声。</p>
嘭——</p>
直至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响起，肩颈侧面的皮肤直接被顶破。</p>
一颗还带着湿润血膜的黏腻头颅硬生生从破开的创口钻了出来！</p>
其面容轮廓和荀飞擎本身的脸有七八分相似，但是五官扭曲变形，眼皮半融半烂，眼球向外凸起，嘴角撕裂开到耳根，没有嘴唇包裹，裸露着一排排细小尖锐的碎牙。</p>
脖颈处没有完整的骨骼，只有一大团蠕动纠缠的肉须，把这颗新生的头颅和他原本的躯体牢牢连在一起。</p>
新头颅不停抽搐，鼻腔淌着黑液，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沙哑断续的呢喃，声音混杂着无数曾经被他夺走过一切的生灵的碎语。</p>
“荀飞擎，我们的天赋，我们的根骨，我们所拥有的一切，用着还顺手吧……”</p>
“还给我们！这一切不属于你这个小偷、窃贼！！！”</p>
荀飞擎原本的脑袋疯狂摇晃，额间那颗猩红怪眼不停转动，喉咙深处的眼球死死盯着肩上新长出来的头颅。</p>
两个脑袋同时挣扎，皮肉互相拉扯撕裂，大片血肉不断溃烂剥落。</p>
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一饮一啄皆为因果！</p>
曾经恶因所结的恶果，此刻正通过腐识之瘤为媒介降临到这位穿杨飞将身上！</p>
冥冥之中，陆安一手所缔造的手笔也被因果串联起来，化为报应在荀飞擎身上的孽业之一！</p>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梦寐以求的因果玄奇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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