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6章 村民向你分享了核聚变技术（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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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力量根基一分为三，分别寄往过去与未来，最后于现在凝聚，这种玩弄光阴岁月的能力，真是仙神能做到的么？</p>
就算是本身权能涵盖光阴岁月，涉及到时间的神灵，恐怕也无法干预到千万年后的时间线吧？</p>
何况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过去】与未来的自己对话！</p>
这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卫筱然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信，但此刻自己就在亲身经历这个事实，由不得她欺骗自己。</p>
“所以……我的出身是这份象征未来世的道果导致的？”</p>
尽管这个消息十分震撼人心，但卫筱然却是没有太多激动，或者说早有这份心理准备？</p>
毕竟当知晓自己的身世与这位上古箭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就已经隐隐意识到真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p>
现如今这个消息听起来离天大谱，但又莫名地有几分合理。</p>
不出片刻，卫筱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p>
但她不明白的是，霄好端端的干嘛要这样做，将道果一分为三的意义在哪里？</p>
还有就是刚才那个问题，这真是天人境能做到的事？</p>
“那个……我之前通过因果脉络，知道了我幼年时发生的事，其中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是你干的吗？”</p>
尽管知道因为上下游的关系，自己的声音落到对方耳朵里可能会比较模糊乃至断断续续的，但犹豫再三，卫筱然还是决定趁此机会搞清楚一切。</p>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和霄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话！</p>
积压在心里的那些不解总该趁现在问个明白，否则说不定真要成一辈子的心结！</p>
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卫筱然连续重复了很多遍。</p>
既然一句话听不清楚，那就多重复几遍，她相信如果霄就是以前的自己，那么一定能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完整的意思！</p>
从这片属于因果的维度而言，卫筱然的呐喊声几乎已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随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执着呐喊，云雾缭绕的平静海面之上波澜渐起，愈演愈烈。</p>
原本缓缓流转温顺沉浮的玄黄雾气翻涌暴动，密密麻麻的亿万因果光丝剧烈震颤，疯狂摇曳。</p>
以她元神躯体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浪不断炸开，横扫四方。</p>
海面的涟漪层层叠加极速扩张，转瞬化作汹涌的浪涛，朝着因果上游的方向席卷而去。</p>
既然彼此皆是世间少数得以执掌因果的人，那么纵使被过去未来的时空天堑隔绝上下游，隔着万古岁月的鸿沟，这股同宗同源的共鸣依旧能撕裂维度壁垒，跨越无尽时空长河！</p>
海浪奔腾，悬丝乱舞，漫天玄黄霞光随着她的呐喊动荡不休。</p>
站在海面上游的霄，周身的斗篷被扑面而来的风浪吹动翻飞。</p>
哪怕从下游处逆流而上的话音破碎模糊，隔着万古时空层层失真，可藏在声声追问里的执着意志更似故事中逆流的锦鲤，纵然前方困难重重也执意要跃过龙门。</p>
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性，似乎要比自己更加执拗呢。</p>
霄静静立在浪尖，目光穿透层层混沌云雾，落向下游的卫筱然。</p>
她抬手轻轻一拂，狂暴席卷而来的因果巨浪骤然放缓势头，原本动荡不休的古今脉络渐渐稳住，只是依旧在二人之间不停震颤。</p>
“我听到了。”</p>
声音不高，却顺着因果之海缓缓流淌而下，跨越过去与未来的隔阂，传入卫筱然耳中。</p>
“虽然内容十分零碎，但大概意思我应该弄懂了。”</p>
“你的意思是，在你小时候遭遇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和因果有关对么，嗯……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p>
霄静静站在上游，立于翻涌不休的玄黄浪涛之间，眉眼温润柔和，始终带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p>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提前留下的后手被触发了！”</p>
她耐心地解释着来龙去脉。</p>
“其实呢，将道果送往【未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反而困难重重，并且因为此举严重干扰到了因果流动的轨迹，所以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波折，比方说这样。”</p>
霄指尖轻轻一勾，拉出一根因果丝线，玉指翻飞在上面轻轻打了个结，然后将这个凸出来的小疙瘩展示给卫筱然看。</p>
“因果这种东西和命运一样，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更为高深。”</p>
“强行拨弄它，因果律就会做出反馈，比方说修正这一处轻微弯折的脉络轨迹什么的，甚至是更为严重的惩罚，付出惨烈的代价。”</p>
“这种来自因果律讨要的代价，我称之为「死结」，可以看成是一种必然会发生的劫数。”</p>
说到这里，霄重新将因果丝线上的疙瘩解开。</p>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将道果送往未来的同时，我也顺势以此为锚点，从因果的层面射了几箭。”</p>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夸张？某种意义上讲，等同于从【过去】射往【未来】，是跨越时光长河的几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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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筱然下意识点了点头。</p>
其实从霄承认射杀自己父母仇敌的那几箭是出自她的手笔后，自己的脑子就已经是乱嗡嗡一片了。</p>
霄是什么人？</p>
一个活跃于仙道纪元中后期的人物，距离如今这个时代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p>
结果她曾经看似随手射空的几箭，却是跨越万古钉杀了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生灵！</p>
跨越时光长河的一击！</p>
“从时间的角度出发，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我所借助的，乃是因果的力量！”</p>
霄轻声细语，温婉的嗓音漫过滔滔玄黄海潮，条理清晰地道出二者本质的不同。</p>
“时间是顺流的长河，亘古不变，单向向前。”</p>
“过去即是既定的沉底死水，未来是尚未抵达的前路迷雾，岁月难逆，时光难追，这是诸天万界最基础的铁律。”</p>
“凡人也好，仙神也罢，乃至天道本身都只能顺着时间的轨迹行走，无法逆行万古篡改往昔，除非跳出这个桎梏。”</p>
“可因果不同。”</p>
她抬眸，眼底流转玄黄光韵，指尖轻轻拂过身前纵横交错的万千光丝。</p>
“因果无过去未来之分，更没有先后远近之隔。”</p>
“它是一张贯穿古今未来的无边巨网，万事万物的际遇抉择，从诞生之初到寂灭终结，自始至终都牢牢烙印在这里，被因果所记录。”</p>
其实说到这里，霄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已经称得上是讲道理，只要将其完全消化，对因果的理解绝对要突飞猛进一大截！</p>
“时间丈量岁月长短，因果串联万事始终。”</p>
“我置身远古【过去】，你身处明日【未来】，各自占据着当下的【现在】。”</p>
“看似相隔万古时光鸿沟，可只要存在一丝牵连，一缕羁绊，因果便能瞬间贯通古今。”</p>
“我从这里挽弓射箭，以道果为锚，以因果为矢，本质上并不是循着时间长流，而是贯穿了这份因果羁绊。”</p>
“它不需要穿越漫长的岁月长河，只需要对准既定的因果节点即可。”</p>
别看霄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这已经涉及到了极为高深的因果学说以及运用。</p>
哪怕以卫筱然现如今对因果的理解，亦是觉得晦涩难懂。</p>
或许正如霄所言，因果这门学问，要比命运更加捉摸不透。</p>
同样的，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世界上根本没几个人能听懂的东西，霄微微一怔，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p>
“我打个比方吧。”</p>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脚下翻涌的因果之海。</p>
“时间，就好比这片海水的水流，河水只能自上游往下游流淌，上游发生的事要顺着水流漂很久才能传到下游，有先后过程。”</p>
随即，她指尖轻轻勾起一缕横贯海面的玄黄丝线。</p>
“而这根因果丝线，便是架在河面之上的一座桥。”</p>
“上游如果有人要将一盏河灯送给下游的人，按照时间单位计算，它要顺着河一路漂流，才会慢悠悠地抵达下游，中途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波折动荡。”</p>
“可若是有桥，便不用再顺着流水慢慢漂，直接通过桥梁的便捷就能安稳送出河灯。”</p>
“总体就是这么个理论，我射出的箭矢不走时间长河，直接顺着因果之桥落向死结所在的不确定未来。”</p>
“这就是因与果的密切相连，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你慢慢就会懂的。”</p>
的确。</p>
尽管霄已经解释得足够详细了，但有关这其中的联系，卫筱然还是一知半解。</p>
她得找个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消化这些东西。</p>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自己能消化掉这些东西，那么无论是理解还是对因果的掌握运用，都要比现在呈几何式倍增！</p>
意识到这点，卫筱然反倒更加不好意思了。</p>
虽说自己的诞生的确是因为霄从过去寄往现在的道果，可自己终究没有对方的记忆，严格意义上讲就是个全新的个体。</p>
结果这又是经验大礼包又是本人现身说法亲自讲道的，给自己填鸭式一通胡吃海塞，关键到最后还不用自己付款结账，完全是一顿免费的国宴全席。</p>
卫筱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幸运儿，从八竿子打不着边一辈子没见过的远房亲戚那里继承到了一片价值上千亿的黄金庄园，甚至还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签个字就能过户。</p>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p>
“你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对吧，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p>
尽管看不清楚卫筱然的脸，但从她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便可听出，对方大概是不明白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p>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看到了更远的风景，明白了自己的缺陷，以及一些关于未来的变化，经过郑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p>
和卫筱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霄之所以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形势所迫，也不是什么无奈之举，而是主动的抉择。</p>
霄立在因果浪涛之上，眸光望向混沌深处，似是望向那片藏着无数分支的虚无，平静温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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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辈子呀，为了钻研箭道错过太多太多，可到头来还是因为钻了牛角尖，把自己困在过去当中，路走到尽头，只能止步于此。”</p>
她抬手，轻轻抚过身前飘荡的因果光丝，玄黄微光在指尖缓缓流转。</p>
“我若是死守此身，纵然修为登峰造极，也只能成为一段尘封的过往，化作历史里一道遥远的传说。”</p>
“可道果三分，将一部分寄往未来，便等于把我的道，交到另一个全新的我手上。”</p>
“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原有的桎梏，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有更进一步的希望。”</p>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回下游的卫筱然，眉眼柔和，带着期许。</p>
“我做不到的事由你来完成，我没能走完的路由你继续走下去。”</p>
就只是这样？</p>
卫筱然心中愕然。</p>
按理说，霄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吧，都是仙神级别的人物了！</p>
如果这都算遗憾的话，那么世界上的普罗大众又算得了什么！</p>
而且更进一步……</p>
忽地，似是想到了什么，卫筱然脸色不由泛起一丝古怪。</p>
仙神更进一步，那岂不是……</p>
“不甘心止自己追寻一生的箭道止步于此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我想做一个小小的尝试。”</p>
说到这里，霄话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一些隐藏起来的东西告诉未来的自己。</p>
可转念一想，对方都顺着自己留下的足迹来到禁忌冥域深处了，肯定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索性也就不继续藏着了。</p>
“算了，我直说了吧，你知道万界瞳是怎么来的么？”</p>
卫筱然摇了摇头。</p>
她哪里知道万界瞳是怎么来的，这都是自己根据霄留下的无名心法修炼所获得的。</p>
按照心法上所说，修到高深处，日后可视观万界。</p>
不知道其中是否有着夸大成分，但至少时至今日对自己的帮助十分巨大！</p>
“这是我在冥域尽头的一个死亡之地创造的，这地方是旧纪元更迭后所埋葬的坟场，仙庭遗迹什么的都在其中，亦是祂补天时未完成的一处缺陷，得益于这处缺口以及残留的「轮回」，我不仅成功将道果一分为三，而且还看到了世界之外的光景！”</p>
霄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将这些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尽数坦言相告。</p>
然而。</p>
在因果之海这种地方，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引起因果的震荡，何况还是这种牵扯极深的惊天秘密。</p>
霎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晃动，因果之海上四处掀起怒涛，天地摇摇欲坠，宛如末日。</p>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生命无法承受像庞大因果要降临于此，施加到所有人身上。</p>
饶是霄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万千因果在手中汇聚成丝，编织成一张大弓，二话不说接连朝天上射出几箭，方才堪堪平息这场即将席卷整个维度的动荡。</p>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你自己思考一下，答案不难猜。”</p>
因果之海的动荡无疑一个警告，霄不再往相关话题上多言，保持三缄其口的讳莫如深之态。</p>
“世界之外还有诸天，如繁星璀璨，各有各的精彩，万界瞳就是我观摩这些景象创造出来的无上神瞳。”</p>
语不惊人死不休！</p>
坦白说，有关诸天万界一事，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p>
像卫筱然自己，更是亲自参观过陆安一手创办的六道乐园，知道这个地方与几个世界彼此相连。</p>
再远一些，异界战场那个地方早已经涌进去了不知道多少星空万族。</p>
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然是与其他世界正式接轨了。</p>
但关键是，这些大事都是发生在现代！</p>
如果换成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对此侃侃而谈，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不妥之处。</p>
可问题是，现如今搁这片因果维度中向自己科普相关知识的，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古代人！</p>
这算什么，乡下村民向你分享了核聚变技术？</p>
吐槽归吐槽，惊愕之余，卫筱然也敏锐意识到了这其中代表的含义。</p>
也就是说，早在霄活跃的上古时期起，禁忌冥域的深处尽头一直以来就有个缺口，通过这个缺口可以看到世界之外的景象！</p>
万界瞳的名字便由此而来。</p>
从她的口吻中不难听出，或许所能见到的光景并非陆安给她们科普过的“断界层”！</p>
还有就是，如果先前这亿万万因果的暴动并不是和世界之外的景象相关，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p>
被埋葬的旧纪元事物，以及霄刚刚所说的——</p>
补天！</p>
嘶~</p>
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惊世骇俗的信息，即便只是元神，卫筱然依旧感到一阵头脑发胀。</p>
心里想找个人倾诉，第一念头便是某个被添加了视觉美颜滤镜的鬼脸。</p>
【如果陆安在这里就好了……】</p>
卫筱然心里暗自叹息一声。</p>
有关诸天万界的事，纵观全宇宙也就一个茉提瑞娅能和他一同坐在权威泰斗的位置上，除此之外谁来了都不好使，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各文明神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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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对于禁忌冥域的了解，陆安也比自己了解得更多！</p>
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p>
“时代的局限性，注定了我这一世已经走到尽头，但你不一样。”</p>
霄笑吟吟望着处于下游的模糊身影:“在你降生的那个时代，世界应当会更加完善，补上所欠缺的一些东西，记得要好好努力，替我走出我尚未抵达的远方。”</p>
话刚说到一半，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p>
上游的景象骤然开始不稳。</p>
霄的身形忽地泛起一阵阵扭曲波纹，如同水面被搅动的倒影。</p>
温婉的眉眼，飞扬的斗篷轮廓一点点虚化失真。</p>
原本清亮柔和的嗓音出现破碎杂音，字句断断续续，像是快要断掉的弦。</p>
四周缠绕在她周身的万千因果丝线剧烈抖动，不少光丝直接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玄黄碎光飘散进因果之海。</p>
这片跨越时空的相会本就违背时序规则，现在，时间已经到了。</p>
“看来到时间了呢。”</p>
尽管心里还有许多话想交代，但因果的秩序不容悖逆，此番会面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p>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p>
许是因为彼此因果相连的关系，在这最后一刻，卫筱然的话清晰传入了霄的耳中。</p>
“等你消化完我留给你的馈赠，因果之道更加精进，便能自由出入这方因果的洪流，届时，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p>
说是这么说，但未来具体如何，谁又知道呢。</p>
就在身形大半已经开始消散，即将彻底淡入云雾的刹那，霄忽地扭头，望向卫筱然身侧上空的位置。</p>
透过层层交错的因果脉络，她早已注意到在卫筱然周身，有一丝因果联系极为密切，仿佛另一头的主人就在不远处。</p>
那一缕因果羁绊清晰无比，紧紧缠绕在卫筱然身上，彼此仿佛互为一体，密不可分。</p>
也正是透过这一丝因果的联系，她看到了一双隐藏于冥冥层面之中本该狰狞毕露，可当视线落到卫筱然身上却尽显温柔的猩红重瞳。</p>
于是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尚未彻底淡化的残存虚影望向那个方向，轻声补了一句。</p>
“那么，有机会再见了，未来的我，以及旁边这位……我未来的爱人。”</p>
话音落下，维系她存在的力量彻底溃散。</p>
霄的身影猛地剧烈扭曲，形体尽数化作漫天纷飞的玄黄碎光，点点光屑坠入翻涌的因果之海。</p>
方才还震荡不休的万千因果丝线迅速归位，上下游之间那道短暂打通的交汇节点，轰然闭合隔绝。</p>
只剩卫筱然一个人静静飘荡在这方维度之中，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告别这个曾经的自己。</p>
忽地，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p>
只见旁边不知何时起，已然多出了一个鬼斯！</p>
模样与神奇宝贝动画片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分裂的眼珠子呈现红彤彤的不祥血色。</p>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p>
半晌后，还是自知偷窥被发现的陆安理亏干笑两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p>
“那啥，今天天气不错啊然宝！”</p>
天知道这个霄是怎么想的，临走之前还动用因果之力强行让自己显形。</p>
以前的然宝，性格这么恶趣味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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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力量根基一分为三，分别寄往过去与未来，最后于现在凝聚，这种玩弄光阴岁月的能力，真是仙神能做到的么？</p>
就算是本身权能涵盖光阴岁月，涉及到时间的神灵，恐怕也无法干预到千万年后的时间线吧？</p>
何况还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过去】与未来的自己对话！</p>
这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卫筱然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信，但此刻自己就在亲身经历这个事实，由不得她欺骗自己。</p>
“所以……我的出身是这份象征未来世的道果导致的？”</p>
尽管这个消息十分震撼人心，但卫筱然却是没有太多激动，或者说早有这份心理准备？</p>
毕竟当知晓自己的身世与这位上古箭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就已经隐隐意识到真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p>
现如今这个消息听起来离天大谱，但又莫名地有几分合理。</p>
不出片刻，卫筱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p>
但她不明白的是，霄好端端的干嘛要这样做，将道果一分为三的意义在哪里？</p>
还有就是刚才那个问题，这真是天人境能做到的事？</p>
“那个……我之前通过因果脉络，知道了我幼年时发生的事，其中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是你干的吗？”</p>
尽管知道因为上下游的关系，自己的声音落到对方耳朵里可能会比较模糊乃至断断续续的，但犹豫再三，卫筱然还是决定趁此机会搞清楚一切。</p>
因为这可能是自己和霄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话！</p>
积压在心里的那些不解总该趁现在问个明白，否则说不定真要成一辈子的心结！</p>
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卫筱然连续重复了很多遍。</p>
既然一句话听不清楚，那就多重复几遍，她相信如果霄就是以前的自己，那么一定能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完整的意思！</p>
从这片属于因果的维度而言，卫筱然的呐喊声几乎已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随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执着呐喊，云雾缭绕的平静海面之上波澜渐起，愈演愈烈。</p>
原本缓缓流转温顺沉浮的玄黄雾气翻涌暴动，密密麻麻的亿万因果光丝剧烈震颤，疯狂摇曳。</p>
以她元神躯体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风浪不断炸开，横扫四方。</p>
海面的涟漪层层叠加极速扩张，转瞬化作汹涌的浪涛，朝着因果上游的方向席卷而去。</p>
既然彼此皆是世间少数得以执掌因果的人，那么纵使被过去未来的时空天堑隔绝上下游，隔着万古岁月的鸿沟，这股同宗同源的共鸣依旧能撕裂维度壁垒，跨越无尽时空长河！</p>
海浪奔腾，悬丝乱舞，漫天玄黄霞光随着她的呐喊动荡不休。</p>
站在海面上游的霄，周身的斗篷被扑面而来的风浪吹动翻飞。</p>
哪怕从下游处逆流而上的话音破碎模糊，隔着万古时空层层失真，可藏在声声追问里的执着意志更似故事中逆流的锦鲤，纵然前方困难重重也执意要跃过龙门。</p>
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性，似乎要比自己更加执拗呢。</p>
霄静静立在浪尖，目光穿透层层混沌云雾，落向下游的卫筱然。</p>
她抬手轻轻一拂，狂暴席卷而来的因果巨浪骤然放缓势头，原本动荡不休的古今脉络渐渐稳住，只是依旧在二人之间不停震颤。</p>
“我听到了。”</p>
声音不高，却顺着因果之海缓缓流淌而下，跨越过去与未来的隔阂，传入卫筱然耳中。</p>
“虽然内容十分零碎，但大概意思我应该弄懂了。”</p>
“你的意思是，在你小时候遭遇过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和因果有关对么，嗯……我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p>
霄静静站在上游，立于翻涌不休的玄黄浪涛之间，眉眼温润柔和，始终带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p>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提前留下的后手被触发了！”</p>
她耐心地解释着来龙去脉。</p>
“其实呢，将道果送往【未来】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反而困难重重，并且因为此举严重干扰到了因果流动的轨迹，所以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波折，比方说这样。”</p>
霄指尖轻轻一勾，拉出一根因果丝线，玉指翻飞在上面轻轻打了个结，然后将这个凸出来的小疙瘩展示给卫筱然看。</p>
“因果这种东西和命运一样，并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甚至某种程度上讲更为高深。”</p>
“强行拨弄它，因果律就会做出反馈，比方说修正这一处轻微弯折的脉络轨迹什么的，甚至是更为严重的惩罚，付出惨烈的代价。”</p>
“这种来自因果律讨要的代价，我称之为「死结」，可以看成是一种必然会发生的劫数。”</p>
说到这里，霄重新将因果丝线上的疙瘩解开。</p>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将道果送往未来的同时，我也顺势以此为锚点，从因果的层面射了几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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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筱然下意识点了点头。</p>
其实从霄承认射杀自己父母仇敌的那几箭是出自她的手笔后，自己的脑子就已经是乱嗡嗡一片了。</p>
霄是什么人？</p>
一个活跃于仙道纪元中后期的人物，距离如今这个时代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p>
结果她曾经看似随手射空的几箭，却是跨越万古钉杀了生活在如今这个时代的生灵！</p>
跨越时光长河的一击！</p>
“从时间的角度出发，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我所借助的，乃是因果的力量！”</p>
霄轻声细语，温婉的嗓音漫过滔滔玄黄海潮，条理清晰地道出二者本质的不同。</p>
“时间是顺流的长河，亘古不变，单向向前。”</p>
“过去即是既定的沉底死水，未来是尚未抵达的前路迷雾，岁月难逆，时光难追，这是诸天万界最基础的铁律。”</p>
“凡人也好，仙神也罢，乃至天道本身都只能顺着时间的轨迹行走，无法逆行万古篡改往昔，除非跳出这个桎梏。”</p>
“可因果不同。”</p>
她抬眸，眼底流转玄黄光韵，指尖轻轻拂过身前纵横交错的万千光丝。</p>
“因果无过去未来之分，更没有先后远近之隔。”</p>
“它是一张贯穿古今未来的无边巨网，万事万物的际遇抉择，从诞生之初到寂灭终结，自始至终都牢牢烙印在这里，被因果所记录。”</p>
其实说到这里，霄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已经称得上是讲道理，只要将其完全消化，对因果的理解绝对要突飞猛进一大截！</p>
“时间丈量岁月长短，因果串联万事始终。”</p>
“我置身远古【过去】，你身处明日【未来】，各自占据着当下的【现在】。”</p>
“看似相隔万古时光鸿沟，可只要存在一丝牵连，一缕羁绊，因果便能瞬间贯通古今。”</p>
“我从这里挽弓射箭，以道果为锚，以因果为矢，本质上并不是循着时间长流，而是贯穿了这份因果羁绊。”</p>
“它不需要穿越漫长的岁月长河，只需要对准既定的因果节点即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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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如霄所言，因果这门学问，要比命运更加捉摸不透。</p>
同样的，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世界上根本没几个人能听懂的东西，霄微微一怔，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p>
“我打个比方吧。”</p>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脚下翻涌的因果之海。</p>
“时间，就好比这片海水的水流，河水只能自上游往下游流淌，上游发生的事要顺着水流漂很久才能传到下游，有先后过程。”</p>
随即，她指尖轻轻勾起一缕横贯海面的玄黄丝线。</p>
“而这根因果丝线，便是架在河面之上的一座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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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有桥，便不用再顺着流水慢慢漂，直接通过桥梁的便捷就能安稳送出河灯。”</p>
“总体就是这么个理论，我射出的箭矢不走时间长河，直接顺着因果之桥落向死结所在的不确定未来。”</p>
“这就是因与果的密切相连，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以后你慢慢就会懂的。”</p>
的确。</p>
尽管霄已经解释得足够详细了，但有关这其中的联系，卫筱然还是一知半解。</p>
她得找个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消化这些东西。</p>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自己能消化掉这些东西，那么无论是理解还是对因果的掌握运用，都要比现在呈几何式倍增！</p>
意识到这点，卫筱然反倒更加不好意思了。</p>
虽说自己的诞生的确是因为霄从过去寄往现在的道果，可自己终究没有对方的记忆，严格意义上讲就是个全新的个体。</p>
结果这又是经验大礼包又是本人现身说法亲自讲道的，给自己填鸭式一通胡吃海塞，关键到最后还不用自己付款结账，完全是一顿免费的国宴全席。</p>
卫筱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幸运儿，从八竿子打不着边一辈子没见过的远房亲戚那里继承到了一片价值上千亿的黄金庄园，甚至还不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签个字就能过户。</p>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p>
“你现在应该有很多问题对吧，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p>
尽管看不清楚卫筱然的脸，但从她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便可听出，对方大概是不明白自己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p>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看到了更远的风景，明白了自己的缺陷，以及一些关于未来的变化，经过郑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p>
和卫筱然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霄之所以选择这么做的原因并非形势所迫，也不是什么无奈之举，而是主动的抉择。</p>
霄立在因果浪涛之上，眸光望向混沌深处，似是望向那片藏着无数分支的虚无，平静温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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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辈子呀，为了钻研箭道错过太多太多，可到头来还是因为钻了牛角尖，把自己困在过去当中，路走到尽头，只能止步于此。”</p>
她抬手，轻轻抚过身前飘荡的因果光丝，玄黄微光在指尖缓缓流转。</p>
“我若是死守此身，纵然修为登峰造极，也只能成为一段尘封的过往，化作历史里一道遥远的传说。”</p>
“可道果三分，将一部分寄往未来，便等于把我的道，交到另一个全新的我手上。”</p>
“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原有的桎梏，抛弃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有更进一步的希望。”</p>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回下游的卫筱然，眉眼柔和，带着期许。</p>
“我做不到的事由你来完成，我没能走完的路由你继续走下去。”</p>
就只是这样？</p>
卫筱然心中愕然。</p>
按理说，霄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吧，都是仙神级别的人物了！</p>
如果这都算遗憾的话，那么世界上的普罗大众又算得了什么！</p>
而且更进一步……</p>
忽地，似是想到了什么，卫筱然脸色不由泛起一丝古怪。</p>
仙神更进一步，那岂不是……</p>
“不甘心止自己追寻一生的箭道止步于此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则是我想做一个小小的尝试。”</p>
说到这里，霄话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一些隐藏起来的东西告诉未来的自己。</p>
可转念一想，对方都顺着自己留下的足迹来到禁忌冥域深处了，肯定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索性也就不继续藏着了。</p>
“算了，我直说了吧，你知道万界瞳是怎么来的么？”</p>
卫筱然摇了摇头。</p>
她哪里知道万界瞳是怎么来的，这都是自己根据霄留下的无名心法修炼所获得的。</p>
按照心法上所说，修到高深处，日后可视观万界。</p>
不知道其中是否有着夸大成分，但至少时至今日对自己的帮助十分巨大！</p>
“这是我在冥域尽头的一个死亡之地创造的，这地方是旧纪元更迭后所埋葬的坟场，仙庭遗迹什么的都在其中，亦是祂补天时未完成的一处缺陷，得益于这处缺口以及残留的「轮回」，我不仅成功将道果一分为三，而且还看到了世界之外的光景！”</p>
霄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将这些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尽数坦言相告。</p>
然而。</p>
在因果之海这种地方，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引起因果的震荡，何况还是这种牵扯极深的惊天秘密。</p>
霎时之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晃动，因果之海上四处掀起怒涛，天地摇摇欲坠，宛如末日。</p>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生命无法承受像庞大因果要降临于此，施加到所有人身上。</p>
饶是霄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万千因果在手中汇聚成丝，编织成一张大弓，二话不说接连朝天上射出几箭，方才堪堪平息这场即将席卷整个维度的动荡。</p>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你自己思考一下，答案不难猜。”</p>
因果之海的动荡无疑一个警告，霄不再往相关话题上多言，保持三缄其口的讳莫如深之态。</p>
“世界之外还有诸天，如繁星璀璨，各有各的精彩，万界瞳就是我观摩这些景象创造出来的无上神瞳。”</p>
语不惊人死不休！</p>
坦白说，有关诸天万界一事，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p>
像卫筱然自己，更是亲自参观过陆安一手创办的六道乐园，知道这个地方与几个世界彼此相连。</p>
再远一些，异界战场那个地方早已经涌进去了不知道多少星空万族。</p>
某种意义上而言，已然是与其他世界正式接轨了。</p>
但关键是，这些大事都是发生在现代！</p>
如果换成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对此侃侃而谈，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意外不妥之处。</p>
可问题是，现如今搁这片因果维度中向自己科普相关知识的，是一个来自过去的古代人！</p>
这算什么，乡下村民向你分享了核聚变技术？</p>
吐槽归吐槽，惊愕之余，卫筱然也敏锐意识到了这其中代表的含义。</p>
也就是说，早在霄活跃的上古时期起，禁忌冥域的深处尽头一直以来就有个缺口，通过这个缺口可以看到世界之外的景象！</p>
万界瞳的名字便由此而来。</p>
从她的口吻中不难听出，或许所能见到的光景并非陆安给她们科普过的“断界层”！</p>
还有就是，如果先前这亿万万因果的暴动并不是和世界之外的景象相关，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p>
被埋葬的旧纪元事物，以及霄刚刚所说的——</p>
补天！</p>
嘶~</p>
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惊世骇俗的信息，即便只是元神，卫筱然依旧感到一阵头脑发胀。</p>
心里想找个人倾诉，第一念头便是某个被添加了视觉美颜滤镜的鬼脸。</p>
【如果陆安在这里就好了……】</p>
卫筱然心里暗自叹息一声。</p>
有关诸天万界的事，纵观全宇宙也就一个茉提瑞娅能和他一同坐在权威泰斗的位置上，除此之外谁来了都不好使，包括那些乱七八糟的各文明神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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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说，对于禁忌冥域的了解，陆安也比自己了解得更多！</p>
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p>
“时代的局限性，注定了我这一世已经走到尽头，但你不一样。”</p>
霄笑吟吟望着处于下游的模糊身影:“在你降生的那个时代，世界应当会更加完善，补上所欠缺的一些东西，记得要好好努力，替我走出我尚未抵达的远方。”</p>
话刚说到一半，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p>
上游的景象骤然开始不稳。</p>
霄的身形忽地泛起一阵阵扭曲波纹，如同水面被搅动的倒影。</p>
温婉的眉眼，飞扬的斗篷轮廓一点点虚化失真。</p>
原本清亮柔和的嗓音出现破碎杂音，字句断断续续，像是快要断掉的弦。</p>
四周缠绕在她周身的万千因果丝线剧烈抖动，不少光丝直接寸寸崩断，化作点点玄黄碎光飘散进因果之海。</p>
这片跨越时空的相会本就违背时序规则，现在，时间已经到了。</p>
“看来到时间了呢。”</p>
尽管心里还有许多话想交代，但因果的秩序不容悖逆，此番会面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p>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p>
许是因为彼此因果相连的关系，在这最后一刻，卫筱然的话清晰传入了霄的耳中。</p>
“等你消化完我留给你的馈赠，因果之道更加精进，便能自由出入这方因果的洪流，届时，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p>
说是这么说，但未来具体如何，谁又知道呢。</p>
就在身形大半已经开始消散，即将彻底淡入云雾的刹那，霄忽地扭头，望向卫筱然身侧上空的位置。</p>
透过层层交错的因果脉络，她早已注意到在卫筱然周身，有一丝因果联系极为密切，仿佛另一头的主人就在不远处。</p>
那一缕因果羁绊清晰无比，紧紧缠绕在卫筱然身上，彼此仿佛互为一体，密不可分。</p>
也正是透过这一丝因果的联系，她看到了一双隐藏于冥冥层面之中本该狰狞毕露，可当视线落到卫筱然身上却尽显温柔的猩红重瞳。</p>
于是她唇边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尚未彻底淡化的残存虚影望向那个方向，轻声补了一句。</p>
“那么，有机会再见了，未来的我，以及旁边这位……我未来的爱人。”</p>
话音落下，维系她存在的力量彻底溃散。</p>
霄的身影猛地剧烈扭曲，形体尽数化作漫天纷飞的玄黄碎光，点点光屑坠入翻涌的因果之海。</p>
方才还震荡不休的万千因果丝线迅速归位，上下游之间那道短暂打通的交汇节点，轰然闭合隔绝。</p>
只剩卫筱然一个人静静飘荡在这方维度之中，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告别这个曾经的自己。</p>
忽地，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p>
只见旁边不知何时起，已然多出了一个鬼斯！</p>
模样与神奇宝贝动画片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分裂的眼珠子呈现红彤彤的不祥血色。</p>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p>
半晌后，还是自知偷窥被发现的陆安理亏干笑两声，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p>
“那啥，今天天气不错啊然宝！”</p>
天知道这个霄是怎么想的，临走之前还动用因果之力强行让自己显形。</p>
以前的然宝，性格这么恶趣味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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