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日常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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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棠仔细打量着许澄禾的五官，又在心里把剧情过了一遍——
果然是越看越符合人设。
与此同时，许澄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不会在意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张木床边坐下。
而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海里所有关于“表演”的技巧，忘记所有表演课程中学到的知识。
她不再去想赵敏应该有什么样的眼神，不再去想嘴角应该上扬多少度。
她把自己沉入那个黑暗的地牢。
陈南朝唐衍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男主角‘上线’。
再次被抓住脚踝，许澄禾感受着脚踝处那只手的温度，粗糙、温热，上面似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是张无忌的手。
她感受到了黑暗中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盈满心头。
她是汝阳王的女儿，是大元朝的郡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
她想怒骂，想反抗，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是一种更深层的、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情绪——慌乱。
不是因为被侵犯的慌乱，而是因为……她竟然在这种应该愤怒的时刻，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少女的悸动。
许澄禾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将脸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有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霸道的沉沦。
这样的情绪转变，融进了表情里，融进了所有动作中。
拍戏场地中，前所未有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不愿意打扰到许澄禾爆发的情绪。
陆晚棠深知，许澄禾这场戏成了。
她起身走到陈南身后，和他一起盯着监视器，一动不动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屏幕里，许澄禾没有露出整张脸，只有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和侧颜，和那截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分钟。
陈南忽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窒息。
“好。”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就是这种感觉，小许，你刚刚就做的很好，你不是在演赵敏，你就是赵敏！”
导演的声音，让许澄禾从那个状态中抽离出来。
演戏实在是有点耗费心神，许澄禾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此刻只能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她抬起头，眼神好似还有些涣散，直到看见陈南朝她点了点头，才终于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总算是做到了！
在演戏上，她总算不再是那么一无是处！
许澄禾体会着刚才所经历过的感受，朝陈南说：
“导演。”
话一出口，就莫名的有点哽咽，“我刚才……是真的觉得，我就是赵敏。”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做梦做的深入时，将现实没有过的经历，全然代入己身。
“我知道。”
陈南走上前，亲自递给她一张纸巾，脸上露出了些许浅淡笑容。
“你之前演不好，是因为你真的太想‘成为’她，你心里很清楚，演一个角色，就是要成为那个角色本身。”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赵敏不是一个可以被‘成为’的角色，她是一个需要被‘活出来’的人……应该说大部分角色都是这样，你刚才，算是让她从书里活过来了。”
陈南说到这里，很想习惯性夸赞两句，说一下许澄禾做的很好之类的话。
但想到对方经纪人的提议，以及许澄禾被夸后工作效率会下降的问题……
嗯，小许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还是不夸了。
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想七想八的陈南稍微顿了顿，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澄禾，继续说教：
“记住刚才的感觉。”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低头的骄傲，和在骄傲之下，属于少女的、最真实的慌乱与心动，这才是这个角色的性格本质。”
“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郡主，而是一个会在黑暗中咬着牙、红着眼、却终究逃不过自己内心的少女。”
许澄禾对于陈南的大段说教与分析接受良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自己将彻底忘记那个在镜子前练习笑容幅度的许澄禾，接下来，她要‘活’成赵敏。
正是怀抱着这样的信念，这场戏拍的非常顺利。
顺利到震惊了剧组上下所有人。
陈南为了验证许澄禾是真的改掉了那些毛病，又临时挑了一场戏出来，只给了几人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一次，许澄禾没有失误。
唐衍和夏时雨也足够给力。
一场戏几乎是一镜到底结束的。
那声‘卡’响起，陈南说出一句“这场戏过了，只需要补拍几个镜头”后，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好的演员，是会把周围人都带入戏中的。
陆晚棠没想到，许澄禾只花了大半天就做到了。
不仅如此，她和唐衍、夏时雨对戏还丝毫不落下风。
难不成她在表演上其实很有天赋？
许是看出了老板的想法，陈南低声说：
“小许可能也就对这一个角色开窍了，你要让她演其他角色，她现在肯定演不来。”
不像唐衍那样的真天才，让他演完这个男主角的角色，再让他立刻演其他角色，他也能做到切换自如。
说白了，其实就是许澄禾对这个角色的了解已然很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演出来。
陈南只是引导着她把所学的知识、累积起来的对于角色的理解，全都融入进表演中。
那不像是导演对演员的教导，更像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唤醒。
陈南的方式其实是有点残酷的。
当众说教了许澄禾一整天，给她带去了莫大压力不说，更是剥去了许澄禾不知道通过多少表演课程，所塑造出来的、身上所有关于“表演”的伪装，然后逼着她直面角色最深处、最隐秘、也最真实的情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许澄禾接下的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呢？
这个角色设定聪明又貌美，但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符号。
她是一个在权谋与爱情、骄傲与自卑、家国与个人之间挣扎的、活生生的人。
接连两场戏结束，陆晚棠不经意间瞥见，许澄禾的眼睛有点红，大概是窝在哪里掉过眼泪了。
随后，她还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许澄禾半是诉苦，半是吐槽的话：
“我觉得这应该会是我演艺生涯最痛苦的一场戏了。”
“陈导怎么能这样？他就跟那在悬崖上教雏鹰飞翔的鹰一样，直接把我推到了悬崖边，然后告诉我：跳下去，你就是她。”
是的，跳下去，你就是她。
这或许就是表演最极致的境界。不是模仿，不是塑造，而是唤醒那道角色独有的灵魂。
陆晚棠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回头没忍住跟陈南分享了下。
陈南的关注点压根不在话语本身，遂一脸惊讶，“这是她告诉你的？”
脸上仿佛写着：‘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陆晚棠眼神飘忽了下。
陈南神情复杂：“该不会是你偷听的吧？”
陆晚棠：“路过他们休息室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许澄禾忘了关门，可不能怪她。
对于这点，陈南当然不会怀疑。
陆晚棠要是那种喜欢八卦喜欢到愿意去偷听的人，说不定一有空就会来剧组，毕竟影视城艺人可太多了，瓜也多。
“她的说法确实挺有意思。”陈南道，“她报了好多个表演课，只要不是在课堂上睡觉，多少都能学进去点东西。”
何况许澄禾并没有去混日子，而是很努力的样子。
“她跟角色还是有点像的，不然开窍没这么快。”
陈南的话，就是在拐弯抹角提醒陆晚棠，别期待许澄禾会在表演上有长足进步，她依旧没那个天赋！
陆晚棠嗯了一声。
她能不知道对方天赋一般吗？
至少通过系统显示的潜力值等级就能看出来。
如果许澄禾天赋很高，潜力值等级说不定就是S+了！
晚饭前，陆晚星发来消息，说是车子已经停在了隔壁那条街上。
陆晚棠戴好口罩帽子，把剩下一大堆没拆封的零食都丢给了陈南。
“我让小林送你过去。”陈南接下袋子，“剧组这里常年有人蹲守，要是被认出来，小林还能帮你挡一挡。”
本来想拒绝的陆晚棠，听到最后半句话，便同意了。
好在这会儿是饭点，不止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要吃饭，外面来来往往一大堆人，嘈杂的声音、不算明亮的光线，足够掩人耳目。
直到坐上车，陆晚棠也没被人认出来。
司机很自觉地升起了中间的挡板。
陆晚星仔细盯着陆晚棠头顶，一副没人帮她开车门，担心她会撞到头的模样。
待车门一关，他才收回目光。
“要喝水吗？”陆晚星伸手要去开冰箱。
陆晚棠无语：“剧组还不至于一瓶水都舍不得让我喝。”
“那倒不至于，可是昀哥没在你身边，万一其他人不细心呢？”
陆晚棠：“……”
她难道看起来像是不会说出自己需求的小宝宝吗？
陆晚星自知理亏，轻咳一声：“晚上在家吃饭，还是去外面吃？”
其实都差不多，在家吃也是有阿姨做好了端上来。
陆晚棠突发奇想：“要不，我来做饭？”
说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很久都没碰过锅铲了……不知道做饭的技能还在不在……”
“那还是让阿姨来做吧。”陆晚星当机立断。
倒不是陆晚棠做饭难吃，之前公司刚有起色，陆晚星还要高考的时候，陆晚棠就做过不少次。
但自家姐姐做的菜的种类，都是有数的。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做饭，肯定很生疏。
陆晚星瞬间有了决断。
“也行。”陆晚棠点点头，假装没看出来弟弟的想法。
她不是那种非要干活的人，能躺平，那为什么不躺呢？
再者，她还真不喜欢做饭。
陆晚星拿出手机，给家里时常上门做饭的阿姨发去了消息，顺便点了下菜。
再抬头时，他想到了从常昀那儿听说的事：
“姐，你今天在剧组待了一天？”
陆晚棠颔首：“嗯。”
“你是想演戏了吗？”陆晚星问。
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自家姐姐技能很多，好像做什么都没问题。
“没有。”陆晚棠顿了下，解释，“本来有这样的念头，但今天被打消了。”
她想到了系统抽奖转盘里的演技技能。
如果抽到的话，不用一下是不是浪费了？
秉承着这个想法，她才想着要不要当演员试试。
可在看过许澄禾‘开窍’后，陆晚棠还是放弃了。
以后就算抽中了，也不一定非要当什么演员，用来挑选演员也可以的。
这倒不是陆晚棠看到了许澄禾的辛苦，有点望而却步。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辛苦。
而是她明白自己对表演实在没兴趣。
虽然许澄禾‘开窍’后有着莫大的成就感，周围人都被这股情绪感染，陆晚棠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既然不喜欢，那还是算了。
系统给予的所有技能，也不是都非要用上。
比起演戏，她更喜欢学新的乐器。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跟陆晚星说了。
陆晚星笑起来：“看来昀哥的推测失误了。”
陆晚棠反问：“他觉得我要去当演员？”
陆晚星摇头：“那倒不是，他是觉得你会去演一两个角色过过瘾。”
就像当初也上台唱过歌一样。
“那你呢？”陆晚棠问。
“我？”
“唱而优则演，圈里很多演员歌手都会跨界。”
“我也没那个想法……果然，我们是亲姐弟！连爱好都在同一个领域！”
陆晚星挽住她的胳膊，要不是年纪不对，他估计都要开始撒娇了。
陆晚棠瞬间回想起常昀担心陆晚星找不到女朋友的话。
她低头看了看扒拉自己胳膊的手，最终还是没抬手去拍。
……算了，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唯一在世的亲人，随他吧。
陆晚棠仔细打量着许澄禾的五官，又在心里把剧情过了一遍——
果然是越看越符合人设。
与此同时，许澄禾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不会在意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那张木床边坐下。
而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脑海里所有关于“表演”的技巧，忘记所有表演课程中学到的知识。
她不再去想赵敏应该有什么样的眼神，不再去想嘴角应该上扬多少度。
她把自己沉入那个黑暗的地牢。
陈南朝唐衍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男主角‘上线’。
再次被抓住脚踝，许澄禾感受着脚踝处那只手的温度，粗糙、温热，上面似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是张无忌的手。
她感受到了黑暗中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盈满心头。
她是汝阳王的女儿，是大元朝的郡主，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
她想怒骂，想反抗，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是一种更深层的、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情绪——慌乱。
不是因为被侵犯的慌乱，而是因为……她竟然在这种应该愤怒的时刻，感受到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少女的悸动。
许澄禾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猛地转过头，将脸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有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份霸道的沉沦。
这样的情绪转变，融进了表情里，融进了所有动作中。
拍戏场地中，前所未有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不愿意打扰到许澄禾爆发的情绪。
陆晚棠深知，许澄禾这场戏成了。
她起身走到陈南身后，和他一起盯着监视器，一动不动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屏幕里，许澄禾没有露出整张脸，只有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和侧颜，和那截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白皙脆弱的脖颈。
就这样足足过了半分钟。
陈南忽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窒息。
“好。”
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就是这种感觉，小许，你刚刚就做的很好，你不是在演赵敏，你就是赵敏！”
导演的声音，让许澄禾从那个状态中抽离出来。
演戏实在是有点耗费心神，许澄禾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此刻只能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她抬起头，眼神好似还有些涣散，直到看见陈南朝她点了点头，才终于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总算是做到了！
在演戏上，她总算不再是那么一无是处！
许澄禾体会着刚才所经历过的感受，朝陈南说：
“导演。”
话一出口，就莫名的有点哽咽，“我刚才……是真的觉得，我就是赵敏。”
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做梦做的深入时，将现实没有过的经历，全然代入己身。
“我知道。”
陈南走上前，亲自递给她一张纸巾，脸上露出了些许浅淡笑容。
“你之前演不好，是因为你真的太想‘成为’她，你心里很清楚，演一个角色，就是要成为那个角色本身。”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赵敏不是一个可以被‘成为’的角色，她是一个需要被‘活出来’的人……应该说大部分角色都是这样，你刚才，算是让她从书里活过来了。”
陈南说到这里，很想习惯性夸赞两句，说一下许澄禾做的很好之类的话。
但想到对方经纪人的提议，以及许澄禾被夸后工作效率会下降的问题……
嗯，小许耽误了大家这么多时间，还是不夸了。
面上一本正经，心里想七想八的陈南稍微顿了顿，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澄禾，继续说教：
“记住刚才的感觉。”
“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低头的骄傲，和在骄傲之下，属于少女的、最真实的慌乱与心动，这才是这个角色的性格本质。”
“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郡主，而是一个会在黑暗中咬着牙、红着眼、却终究逃不过自己内心的少女。”
许澄禾对于陈南的大段说教与分析接受良好，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去。
她明白，从这一刻起，自己将彻底忘记那个在镜子前练习笑容幅度的许澄禾，接下来，她要‘活’成赵敏。
正是怀抱着这样的信念，这场戏拍的非常顺利。
顺利到震惊了剧组上下所有人。
陈南为了验证许澄禾是真的改掉了那些毛病，又临时挑了一场戏出来，只给了几人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这一次，许澄禾没有失误。
唐衍和夏时雨也足够给力。
一场戏几乎是一镜到底结束的。
那声‘卡’响起，陈南说出一句“这场戏过了，只需要补拍几个镜头”后，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好的演员，是会把周围人都带入戏中的。
陆晚棠没想到，许澄禾只花了大半天就做到了。
不仅如此，她和唐衍、夏时雨对戏还丝毫不落下风。
难不成她在表演上其实很有天赋？
许是看出了老板的想法，陈南低声说：
“小许可能也就对这一个角色开窍了，你要让她演其他角色，她现在肯定演不来。”
不像唐衍那样的真天才，让他演完这个男主角的角色，再让他立刻演其他角色，他也能做到切换自如。
说白了，其实就是许澄禾对这个角色的了解已然很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演出来。
陈南只是引导着她把所学的知识、累积起来的对于角色的理解，全都融入进表演中。
那不像是导演对演员的教导，更像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唤醒。
陈南的方式其实是有点残酷的。
当众说教了许澄禾一整天，给她带去了莫大压力不说，更是剥去了许澄禾不知道通过多少表演课程，所塑造出来的、身上所有关于“表演”的伪装，然后逼着她直面角色最深处、最隐秘、也最真实的情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许澄禾接下的是一个很复杂的角色呢？
这个角色设定聪明又貌美，但绝对不是一个完美的符号。
她是一个在权谋与爱情、骄傲与自卑、家国与个人之间挣扎的、活生生的人。
接连两场戏结束，陆晚棠不经意间瞥见，许澄禾的眼睛有点红，大概是窝在哪里掉过眼泪了。
随后，她还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许澄禾半是诉苦，半是吐槽的话：
“我觉得这应该会是我演艺生涯最痛苦的一场戏了。”
“陈导怎么能这样？他就跟那在悬崖上教雏鹰飞翔的鹰一样，直接把我推到了悬崖边，然后告诉我：跳下去，你就是她。”
是的，跳下去，你就是她。
这或许就是表演最极致的境界。不是模仿，不是塑造，而是唤醒那道角色独有的灵魂。
陆晚棠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回头没忍住跟陈南分享了下。
陈南的关注点压根不在话语本身，遂一脸惊讶，“这是她告诉你的？”
脸上仿佛写着：‘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陆晚棠眼神飘忽了下。
陈南神情复杂：“该不会是你偷听的吧？”
陆晚棠：“路过他们休息室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许澄禾忘了关门，可不能怪她。
对于这点，陈南当然不会怀疑。
陆晚棠要是那种喜欢八卦喜欢到愿意去偷听的人，说不定一有空就会来剧组，毕竟影视城艺人可太多了，瓜也多。
“她的说法确实挺有意思。”陈南道，“她报了好多个表演课，只要不是在课堂上睡觉，多少都能学进去点东西。”
何况许澄禾并没有去混日子，而是很努力的样子。
“她跟角色还是有点像的，不然开窍没这么快。”
陈南的话，就是在拐弯抹角提醒陆晚棠，别期待许澄禾会在表演上有长足进步，她依旧没那个天赋！
陆晚棠嗯了一声。
她能不知道对方天赋一般吗？
至少通过系统显示的潜力值等级就能看出来。
如果许澄禾天赋很高，潜力值等级说不定就是S+了！
晚饭前，陆晚星发来消息，说是车子已经停在了隔壁那条街上。
陆晚棠戴好口罩帽子，把剩下一大堆没拆封的零食都丢给了陈南。
“我让小林送你过去。”陈南接下袋子，“剧组这里常年有人蹲守，要是被认出来，小林还能帮你挡一挡。”
本来想拒绝的陆晚棠，听到最后半句话，便同意了。
好在这会儿是饭点，不止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要吃饭，外面来来往往一大堆人，嘈杂的声音、不算明亮的光线，足够掩人耳目。
直到坐上车，陆晚棠也没被人认出来。
司机很自觉地升起了中间的挡板。
陆晚星仔细盯着陆晚棠头顶，一副没人帮她开车门，担心她会撞到头的模样。
待车门一关，他才收回目光。
“要喝水吗？”陆晚星伸手要去开冰箱。
陆晚棠无语：“剧组还不至于一瓶水都舍不得让我喝。”
“那倒不至于，可是昀哥没在你身边，万一其他人不细心呢？”
陆晚棠：“……”
她难道看起来像是不会说出自己需求的小宝宝吗？
陆晚星自知理亏，轻咳一声：“晚上在家吃饭，还是去外面吃？”
其实都差不多，在家吃也是有阿姨做好了端上来。
陆晚棠突发奇想：“要不，我来做饭？”
说完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很久都没碰过锅铲了……不知道做饭的技能还在不在……”
“那还是让阿姨来做吧。”陆晚星当机立断。
倒不是陆晚棠做饭难吃，之前公司刚有起色，陆晚星还要高考的时候，陆晚棠就做过不少次。
但自家姐姐做的菜的种类，都是有数的。
再加上长时间没有做饭，肯定很生疏。
陆晚星瞬间有了决断。
“也行。”陆晚棠点点头，假装没看出来弟弟的想法。
她不是那种非要干活的人，能躺平，那为什么不躺呢？
再者，她还真不喜欢做饭。
陆晚星拿出手机，给家里时常上门做饭的阿姨发去了消息，顺便点了下菜。
再抬头时，他想到了从常昀那儿听说的事：
“姐，你今天在剧组待了一天？”
陆晚棠颔首：“嗯。”
“你是想演戏了吗？”陆晚星问。
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自家姐姐技能很多，好像做什么都没问题。
“没有。”陆晚棠顿了下，解释，“本来有这样的念头，但今天被打消了。”
她想到了系统抽奖转盘里的演技技能。
如果抽到的话，不用一下是不是浪费了？
秉承着这个想法，她才想着要不要当演员试试。
可在看过许澄禾‘开窍’后，陆晚棠还是放弃了。
以后就算抽中了，也不一定非要当什么演员，用来挑选演员也可以的。
这倒不是陆晚棠看到了许澄禾的辛苦，有点望而却步。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辛苦。
而是她明白自己对表演实在没兴趣。
虽然许澄禾‘开窍’后有着莫大的成就感，周围人都被这股情绪感染，陆晚棠的内心却毫无波动。
既然不喜欢，那还是算了。
系统给予的所有技能，也不是都非要用上。
比起演戏，她更喜欢学新的乐器。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跟陆晚星说了。
陆晚星笑起来：“看来昀哥的推测失误了。”
陆晚棠反问：“他觉得我要去当演员？”
陆晚星摇头：“那倒不是，他是觉得你会去演一两个角色过过瘾。”
就像当初也上台唱过歌一样。
“那你呢？”陆晚棠问。
“我？”
“唱而优则演，圈里很多演员歌手都会跨界。”
“我也没那个想法……果然，我们是亲姐弟！连爱好都在同一个领域！”
陆晚星挽住她的胳膊，要不是年纪不对，他估计都要开始撒娇了。
陆晚棠瞬间回想起常昀担心陆晚星找不到女朋友的话。
她低头看了看扒拉自己胳膊的手，最终还是没抬手去拍。
……算了，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唯一在世的亲人，随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