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8章 皇后娘娘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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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服了这个男人，事情就成功了大半。</p>
翌日。</p>
太和殿早朝。</p>
文武百官站在丹陛下禀报政务。</p>
待这些寻常的事情奏报完毕，南宫玄羽将昨日和沈知念商议的事，说了出来。</p>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要冷许多。各州县关于灾情、流民的奏折不断。”</p>
“战后各地的青壮年凋零，民间寡妇孤苦，冻馁流离者甚多。”</p>
“故而朕与皇后商议，欲颁令，民间寡妇守节与否，全凭本心。宗族不得强逼寡妇守节，亦不可苛责愿意再嫁的寡妇。”</p>
南宫玄羽的话音刚落下，太和殿里瞬间炸开了锅！</p>
李阁老的眉头狠狠蹙起，率先拿着笏板出列，躬身道：“陛下，万万不可啊！”</p>
“此乃违祖制，坏礼教之举！”</p>
数名保守派的老臣，紧随其后出列，纷纷劝谏道：“陛下，礼教纲常岂能败坏？”</p>
“贞节为女子的大德，朝廷若不提倡守节，便是教天下女子失德！”</p>
“是啊！祖制相传千年，从未有鼓励孀妇再嫁的政令。若是推行此政事，天下必定哗然，后世史书将如何评说陛下？”</p>
“风化一旦崩坏，民间的风俗将失去约束，后患无穷啊！陛下！”</p>
“一女怎可侍二夫？这简直、简直是败坏纲常啊！”</p>
“只有那些蛮夷，才会行此伤风败俗之事。皇后娘娘倡导寡妇再嫁，其心可诛！”</p>
“……”</p>
一众老臣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抨击此事。</p>
就连不少中立的官员，眉头也紧紧皱起，彼此对视一眼，低声议论着。</p>
他们虽不是李阁老一党，却也自幼饱读诗书。心中同样认定，女子守贞节才是正道。</p>
故而听闻这件事，这些中立的官员，心里难免迟疑……</p>
沈知念坐在珠帘后，并不在意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对她的攻击。</p>
待众人的议论声稍稍停歇，她冷静道：“……诸位爱卿都知道，战后大周的民生凋敝，青壮年大量殁于边关。”</p>
“但你们可知，无数孀妇独居，家中没有劳力耕作。田地荒芜了，孤儿寡母的衣食都没有着落？”</p>
“可知寒冬大雪，许多寡妇带着幼子，困守在空房子里，冻饿濒死？”</p>
一名保守派的老臣道：“可、可这也不是鼓励寡妇再嫁的理由！”</p>
沈知念反问道：“怎么不是？”</p>
“若不鼓励寡妇再嫁，田地无人耕种，来年赋税难征，流民只会越来越多。”</p>
“鼓励孀妇自愿再嫁，便可重组家庭，开垦荒田，抚育孩童，补足天下的人丁，更可安定流民。”</p>
“此举，是为生民寻一条活路。”</p>
虽说沈茂学心中也不认同，一女侍二夫。</p>
可他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说的在理。</p>
鼓励寡妇再嫁，于民生有利。</p>
沈知念的话音落下，沈茂学便出列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p>
“如今北地的一些村落十室九空，妇孺无依无靠。如果再不变通，来年的春荒恐酿大乱！”</p>
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也表态支持：“是啊。”</p>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说了，新政并非强令所有寡妇改嫁，只是令宗族不得强逼她们守节。”</p>
“愿意为亡夫守节的寡妇，依旧可以守，这怎么能叫败坏风化？”</p>
寒门子弟大多都亲眼见过，乡间孀妇的艰难，深知民间疾苦。</p>
这道政令于百姓有利，他们自然拥护。</p>
而一些老牌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就很难看了，心里十分不自在。</p>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底层的疾苦，又怎么会明白对许多百姓来说，活着都很艰难了，还讲什么三贞九烈？</p>
这些世家，世代依靠礼教和宗族的规矩，管束族中的女子。借女子联姻，维系家族的势力。</p>
一旦世间的礼教松动，他们对族内女子的掌控力，便会减弱。</p>
只是……这些人没有像李阁老一派那样激烈地争辩，暂时冷眼旁观着。</p>
朝堂上的争执越发激烈，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p>
南宫玄羽眸色微深，并没有急着表态。</p>
沈知念隔着一道珠帘，看着一众保守派老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张口就是祖制，闭口便是贞节，满口都在说着教化世人。”</p>
“既如此，本宫想问一问，诸位爱卿，以及你们家中的子弟，若是丧妻了，谁没有再娶新妇？”</p>
“为何男子丧妻便可续弦，延续子嗣。转头却逼着民间丧夫的女子枯守一生，孤独终老，乃至冻饿至死？”</p>
一众保守派老臣理直气壮道：“男女有别，岂能一概而论？”</p>
“女子才应守贞，男子哪来的贞洁？荒谬！”</p>
“男子续弦，是为承继宗祠。与女子守节之事，怎可混为一谈？”</p>
“皇后娘娘此言是刻意曲解纲常，混淆大义！”</p>
“简直是一派胡言！”</p>
“……”</p>
沈知念听得都想笑了。</p>
她从来都知道，世间的礼法向来只压迫女子，故而这些男人才会如此拥护。</p>
若为另一半守节的事，一视同仁。男子丧妻了，也要为妻子守节，他们还会这么支持吗？</p>
只是沈知念也知晓，这些不公并不是一两代人就能改变的。</p>
她能做的唯有尽力。</p>
张谦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着的顾锦潇身上：“礼部掌天下礼法，不知顾尚书对此事怎么看？”</p>
顾锦潇的确是古板之人，心中坚守着大义。</p>
可他常年经手各地上报的民生卷宗，深知战后民间的惨状，心中更看重百姓的死活。</p>
顾锦潇拱手，沉吟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依古礼，孀妇守节自是美德。”</p>
“可天下历经大战，百姓凋敝。北地寒冬，无数孤孀无以度日。”</p>
“美德应当是自愿的，不可强逼。”</p>
“若宗族强逼寡妇守节，置万民的生死于不顾，亦非圣人仁政的本意。”</p>
听到这番话，保守派的老臣脸色都是一沉！</p>
谁不知道，顾锦潇乃是四皇子的少傅。</p>
四皇子是中宫嫡子，在他们眼中，顾锦潇本就是皇后一系。</p>
他肯定支持新政。</p>
保守派的老臣们，绝不可能同意这种败坏礼教之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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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服了这个男人，事情就成功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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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早朝。</p>
文武百官站在丹陛下禀报政务。</p>
待这些寻常的事情奏报完毕，南宫玄羽将昨日和沈知念商议的事，说了出来。</p>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要冷许多。各州县关于灾情、流民的奏折不断。”</p>
“战后各地的青壮年凋零，民间寡妇孤苦，冻馁流离者甚多。”</p>
“故而朕与皇后商议，欲颁令，民间寡妇守节与否，全凭本心。宗族不得强逼寡妇守节，亦不可苛责愿意再嫁的寡妇。”</p>
南宫玄羽的话音刚落下，太和殿里瞬间炸开了锅！</p>
李阁老的眉头狠狠蹙起，率先拿着笏板出列，躬身道：“陛下，万万不可啊！”</p>
“此乃违祖制，坏礼教之举！”</p>
数名保守派的老臣，紧随其后出列，纷纷劝谏道：“陛下，礼教纲常岂能败坏？”</p>
“贞节为女子的大德，朝廷若不提倡守节，便是教天下女子失德！”</p>
“是啊！祖制相传千年，从未有鼓励孀妇再嫁的政令。若是推行此政事，天下必定哗然，后世史书将如何评说陛下？”</p>
“风化一旦崩坏，民间的风俗将失去约束，后患无穷啊！陛下！”</p>
“一女怎可侍二夫？这简直、简直是败坏纲常啊！”</p>
“只有那些蛮夷，才会行此伤风败俗之事。皇后娘娘倡导寡妇再嫁，其心可诛！”</p>
“……”</p>
一众老臣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抨击此事。</p>
就连不少中立的官员，眉头也紧紧皱起，彼此对视一眼，低声议论着。</p>
他们虽不是李阁老一党，却也自幼饱读诗书。心中同样认定，女子守贞节才是正道。</p>
故而听闻这件事，这些中立的官员，心里难免迟疑……</p>
沈知念坐在珠帘后，并不在意那些保守派的老臣，对她的攻击。</p>
待众人的议论声稍稍停歇，她冷静道：“……诸位爱卿都知道，战后大周的民生凋敝，青壮年大量殁于边关。”</p>
“但你们可知，无数孀妇独居，家中没有劳力耕作。田地荒芜了，孤儿寡母的衣食都没有着落？”</p>
“可知寒冬大雪，许多寡妇带着幼子，困守在空房子里，冻饿濒死？”</p>
一名保守派的老臣道：“可、可这也不是鼓励寡妇再嫁的理由！”</p>
沈知念反问道：“怎么不是？”</p>
“若不鼓励寡妇再嫁，田地无人耕种，来年赋税难征，流民只会越来越多。”</p>
“鼓励孀妇自愿再嫁，便可重组家庭，开垦荒田，抚育孩童，补足天下的人丁，更可安定流民。”</p>
“此举，是为生民寻一条活路。”</p>
虽说沈茂学心中也不认同，一女侍二夫。</p>
可他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说的在理。</p>
鼓励寡妇再嫁，于民生有利。</p>
沈知念的话音落下，沈茂学便出列道：“皇后娘娘言之有理！”</p>
“如今北地的一些村落十室九空，妇孺无依无靠。如果再不变通，来年的春荒恐酿大乱！”</p>
一些寒门出身的官员也表态支持：“是啊。”</p>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说了，新政并非强令所有寡妇改嫁，只是令宗族不得强逼她们守节。”</p>
“愿意为亡夫守节的寡妇，依旧可以守，这怎么能叫败坏风化？”</p>
寒门子弟大多都亲眼见过，乡间孀妇的艰难，深知民间疾苦。</p>
这道政令于百姓有利，他们自然拥护。</p>
而一些老牌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就很难看了，心里十分不自在。</p>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底层的疾苦，又怎么会明白对许多百姓来说，活着都很艰难了，还讲什么三贞九烈？</p>
这些世家，世代依靠礼教和宗族的规矩，管束族中的女子。借女子联姻，维系家族的势力。</p>
一旦世间的礼教松动，他们对族内女子的掌控力，便会减弱。</p>
只是……这些人没有像李阁老一派那样激烈地争辩，暂时冷眼旁观着。</p>
朝堂上的争执越发激烈，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p>
南宫玄羽眸色微深，并没有急着表态。</p>
沈知念隔着一道珠帘，看着一众保守派老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张口就是祖制，闭口便是贞节，满口都在说着教化世人。”</p>
“既如此，本宫想问一问，诸位爱卿，以及你们家中的子弟，若是丧妻了，谁没有再娶新妇？”</p>
“为何男子丧妻便可续弦，延续子嗣。转头却逼着民间丧夫的女子枯守一生，孤独终老，乃至冻饿至死？”</p>
一众保守派老臣理直气壮道：“男女有别，岂能一概而论？”</p>
“女子才应守贞，男子哪来的贞洁？荒谬！”</p>
“男子续弦，是为承继宗祠。与女子守节之事，怎可混为一谈？”</p>
“皇后娘娘此言是刻意曲解纲常，混淆大义！”</p>
“简直是一派胡言！”</p>
“……”</p>
沈知念听得都想笑了。</p>
她从来都知道，世间的礼法向来只压迫女子，故而这些男人才会如此拥护。</p>
若为另一半守节的事，一视同仁。男子丧妻了，也要为妻子守节，他们还会这么支持吗？</p>
只是沈知念也知晓，这些不公并不是一两代人就能改变的。</p>
她能做的唯有尽力。</p>
张谦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着的顾锦潇身上：“礼部掌天下礼法，不知顾尚书对此事怎么看？”</p>
顾锦潇的确是古板之人，心中坚守着大义。</p>
可他常年经手各地上报的民生卷宗，深知战后民间的惨状，心中更看重百姓的死活。</p>
顾锦潇拱手，沉吟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依古礼，孀妇守节自是美德。”</p>
“可天下历经大战，百姓凋敝。北地寒冬，无数孤孀无以度日。”</p>
“美德应当是自愿的，不可强逼。”</p>
“若宗族强逼寡妇守节，置万民的生死于不顾，亦非圣人仁政的本意。”</p>
听到这番话，保守派的老臣脸色都是一沉！</p>
谁不知道，顾锦潇乃是四皇子的少傅。</p>
四皇子是中宫嫡子，在他们眼中，顾锦潇本就是皇后一系。</p>
他肯定支持新政。</p>
保守派的老臣们，绝不可能同意这种败坏礼教之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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