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各有各的难处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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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后而立（二）
霍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不低：“我见过郡主的匕首功夫，确实利落。但骑马杀敌与步战不同，须用长兵器，对臂力和腰力的要求非同一般。
郡主若想亲自上阵——”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我可以配合郡主，安排斥候去这两处查探。但郡主不能冲动行事。上次那般混在谷中近身搏杀，再不能有了。否则……”
“不只是看看。”萧晚星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在一根绷紧了的弦，带着冷厉：“如果他们还有人在这两处，就杀了他们。都杀了。”
这话一出口，连孙七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萧晚星一眼。
那句话里的暴虐气息毫不遮掩，在篝火边炸开一片短暂的死寂。
韩平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霍凛与她对视了数息。
他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见过的狠厉眼神更是数不胜数。
可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睛里那种东西——不像仇恨，不像愤怒，更像是一种决绝。
他忽然就没了劝说的念头。
轻叹了一声，霍凛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缰磨出的厚茧，不轻不重地落在萧晚星的头顶。
他用了些力道，像是揉一只炸了毛的幼猫，把那颗仰着的小脑袋往下压了压。
“好。”霍凛的声音暗哑，尾音却微微扬了起来，“小郡主说什么是什么。”
萧晚星被他揉得一愣，眼睛里的锐利倏地散了一瞬，随即又聚拢回来，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韩平看着霍凛那只搭在萧晚星头顶的大手，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在五河坳的位置上用拇指反复摩挲了几下，终于也点了头：“那明日一早改道，往五河坳去。斥候先行，咱们在后头跟着，保持半日路程。”
孙七已经开始收拾火堆旁的物什了，动作比往常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五河坳约莫一日路程的一处废弃猎户木屋里，王珣正蹲在墙角，用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他脸上还带着几道没干透的血痕，那是从峡谷逃出来时被树枝刮的。
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早没了出发时那副世家公子的体面模样。
崔衡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谢家的人就在五河坳。”王珣把枯枝往地上一扔，嗓音压得低，“咱们要不要去跟他们通个气？霍凛那支兵马有多能打，咱们是领教过的。谢家那百来号人若不知情，怕是要吃大亏。”
崔衡他转过身，月光便从他脸上滑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通气？为什么要通气？”
王珣一愣。
崔衡慢慢踱回木屋中央，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包干粮上，语气不咸不淡：“这一趟出来，目前就咱们折损最重。
一百三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四十个。谢家出了多少人？卢家出了多少人？两家加一块儿才凑了那么点人，一路上缩在后头，一滴血都没出过。”
他抬起眼，看向王珣。
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就这样回去，你我拿什么跟家里交代？难道要说——‘我们的人死光了，谢家和卢家的人还在，所以他们比咱们有能干’？”
王珣被他说得后背一僵。
他本来只是觉得既然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互通有无才对。
可崔衡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那点儿本来就不多的道义浇了个透心凉。
崔衡说的没错。
眼下他们这一路人马折损最惨，若是谢家和卢家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回去之后，他们还有什么脸面争功？
王珣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就让谢家的人这么撞上去？”
“霍凛的人马再能打，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吃掉谢家那么多人。”崔衡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他们打完，我们再议下一步的事。”
王珣听出了他话里没说完的那半截——等霍凛和谢家两败俱伤，他们才好捡漏。
到时候不管是补刀还是跑路，手里的筹码都比现在多。
他盯着地上那截被他扔开的枯枝，半晌，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发苦。
“崔衡啊崔衡，”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半是佩服半是警惕的复杂，“你这心，是真够黑的。”
崔衡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远处，五河坳的方向静悄悄的。
山坳两侧的密林里，谢家的一百多名伏兵已经埋伏了整整两天。
他们不知道霍凛的兵马正在赶来，更不知道王珣和崔衡已经失败了，甚至正冷眼等着看他们流血。
领头的谢家子弟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而此刻，距离五河坳不到半日路程的山道上，萧晚星正骑在马上，霍凛则是策马跟在她身旁，一手虚虚护在她马鞍旁侧。
破后而立（二）
霍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不高不低：“我见过郡主的匕首功夫，确实利落。但骑马杀敌与步战不同，须用长兵器，对臂力和腰力的要求非同一般。
郡主若想亲自上阵——”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沉，“我可以配合郡主，安排斥候去这两处查探。但郡主不能冲动行事。上次那般混在谷中近身搏杀，再不能有了。否则……”
“不只是看看。”萧晚星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在一根绷紧了的弦，带着冷厉：“如果他们还有人在这两处，就杀了他们。都杀了。”
这话一出口，连孙七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萧晚星一眼。
那句话里的暴虐气息毫不遮掩，在篝火边炸开一片短暂的死寂。
韩平的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霍凛与她对视了数息。
他见过的死人比活人多，见过的狠厉眼神更是数不胜数。
可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眼睛里那种东西——不像仇恨，不像愤怒，更像是一种决绝。
他忽然就没了劝说的念头。
轻叹了一声，霍凛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缰磨出的厚茧，不轻不重地落在萧晚星的头顶。
他用了些力道，像是揉一只炸了毛的幼猫，把那颗仰着的小脑袋往下压了压。
“好。”霍凛的声音暗哑，尾音却微微扬了起来，“小郡主说什么是什么。”
萧晚星被他揉得一愣，眼睛里的锐利倏地散了一瞬，随即又聚拢回来，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韩平看着霍凛那只搭在萧晚星头顶的大手，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图，在五河坳的位置上用拇指反复摩挲了几下，终于也点了头：“那明日一早改道，往五河坳去。斥候先行，咱们在后头跟着，保持半日路程。”
孙七已经开始收拾火堆旁的物什了，动作比往常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五河坳约莫一日路程的一处废弃猎户木屋里，王珣正蹲在墙角，用一根枯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
他脸上还带着几道没干透的血痕，那是从峡谷逃出来时被树枝刮的。
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早没了出发时那副世家公子的体面模样。
崔衡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谢家的人就在五河坳。”王珣把枯枝往地上一扔，嗓音压得低，“咱们要不要去跟他们通个气？霍凛那支兵马有多能打，咱们是领教过的。谢家那百来号人若不知情，怕是要吃大亏。”
崔衡他转过身，月光便从他脸上滑了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通气？为什么要通气？”
王珣一愣。
崔衡慢慢踱回木屋中央，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包干粮上，语气不咸不淡：“这一趟出来，目前就咱们折损最重。
一百三十七个人，活着出来的不到四十个。谢家出了多少人？卢家出了多少人？两家加一块儿才凑了那么点人，一路上缩在后头，一滴血都没出过。”
他抬起眼，看向王珣。
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就这样回去，你我拿什么跟家里交代？难道要说——‘我们的人死光了，谢家和卢家的人还在，所以他们比咱们有能干’？”
王珣被他说得后背一僵。
他本来只是觉得既然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该互通有无才对。
可崔衡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那点儿本来就不多的道义浇了个透心凉。
崔衡说的没错。
眼下他们这一路人马折损最惨，若是谢家和卢家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回去之后，他们还有什么脸面争功？
王珣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你的意思是……就让谢家的人这么撞上去？”
“霍凛的人马再能打，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吃掉谢家那么多人。”崔衡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等他们打完，我们再议下一步的事。”
王珣听出了他话里没说完的那半截——等霍凛和谢家两败俱伤，他们才好捡漏。
到时候不管是补刀还是跑路，手里的筹码都比现在多。
他盯着地上那截被他扔开的枯枝，半晌，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发苦。
“崔衡啊崔衡，”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半是佩服半是警惕的复杂，“你这心，是真够黑的。”
崔衡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远处，五河坳的方向静悄悄的。
山坳两侧的密林里，谢家的一百多名伏兵已经埋伏了整整两天。
他们不知道霍凛的兵马正在赶来，更不知道王珣和崔衡已经失败了，甚至正冷眼等着看他们流血。
领头的谢家子弟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而此刻，距离五河坳不到半日路程的山道上，萧晚星正骑在马上，霍凛则是策马跟在她身旁，一手虚虚护在她马鞍旁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