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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子平……”魏木菁口中重复了一遍这个极为陌生的名字。

    但半人仙终究不是普通人,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仅仅是略加触动,她的记忆便在顷刻间有了波动。

    那些原本被深埋于脑海深处的久远记忆,或是第一人称,或是第三视角,如同涨潮一般地涌现出来。

    这些一一被正在运转【窃念摄神】的顾命看得明明白白——

    第一段记忆的场景略显昏暗,视角很低很低,像是躲在床底偷窥,画面略显破碎,像极了顾命窃取暗之影念头时看到的视角。

    不远处的床上,年轻时的韩子平正坐在陈奇志的床边。

    韩子平柔声道:“奇志,我们来做游戏好不好?”

    “不……不要!”陈奇志的反抗相当激烈,语气里也满是抗拒。

    他用力地挣扎着,两条腿奋力踢动,但韩子平把他压得难以动弹,老旧的床板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嘎吱声。

    韩子平继续好声好气地哄道:“乖,听爸爸的话,你不是想要一个变形机器人吗,明天我就给你买……”

    “不要!”陈奇志吼叫。

    韩子平的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的右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猛然打在了陈奇志幼小的脸上。

    啪!

    他恶狠狠地说道:“小畜生,你还敢顶嘴?再敢顶嘴就是两巴掌!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让你饿死在街头!”

    陈奇志浑身颤抖着,再也不敢说话了。

    ……

    第二段记忆的一开始,顾命看到了满脸焦灼恐惧的韩子平。

    魏木菁慢悠悠地说道:“你也不想自己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吧?韩子平。”

    韩子平攥着几张照片,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你到底想要什么。”

    魏木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愉悦和胸有成竹:“想要自己的后半生不在监狱里度过,就按我说的做……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干的。

    “把这些黑色的小球喂给他们,然后把这块黑色的石头镶嵌进木偶里,在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把木偶放到他们的房间里,对着它念下这段咒语。”

    说着,画面中出现了两只手,左手中握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装着七颗弹珠大小的黑色小球;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中捏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不要想着耍花招,我会一直盯着你。”魏木菁的声音十分冰冷。

    韩子平满脸泄气的神色:“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

    ……

    第三段记忆中的画面一开始,视线中的一切都因为高速移动而有些模糊了。

    在移动了一段距离之后,视线的主人停了下来,回望向了一片漆黑的屋内,七张床上躺着七具瘦小的尸体,一道瘦小的黑影正迷惘地从地上爬起,那枚尚未融化的黑色石头在它的身上淌出了丝丝缕缕的黑色汁液,韩子平连滚带爬地朝着房间外跑去。

    仅仅数秒后,视角便来到了房间之外,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飞速前行。

    三段记忆虽然不算多,但也足以还原出当年那个掩埋在岁月里的真相。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找到当年的凶手。”顾命的脸上有些感慨,“这大概就是命吧。”

    魏木菁的脸上露出了满是无奈的苦笑:“妈的,真是够倒霉的……这种事情都能被翻出来啊……造化弄人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做的算得上干干净净的事情,竟然也能被查出来,而调查这件事的人正好是今天过来抓自己的。

    韩子平只是众多被她抛弃的工具人之一而已,类似的事情,她做得数不胜数,她永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都没被调查过。

    “看来……韩子平应该已经落网了。”魏木菁问。

    “大概死了,我不关心。”顾命慢悠悠地说道,“我关心的是那七个孩子……你给他们原本就痛苦的人生画下了一个极为惨痛的句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里的杀意一点一点地炽盛起来:“如果没有你的插手,或许某一天,韩子平的行径会被人发现,他们也得以从地狱中解脱,走向新的人生……又或许,韩子平会在某天被车撞死……

    “当然,纵使这些都只是可能性事件,但至少,活着,就有希望。”

    “要杀要剐随便你,你没有审判我的必要。”魏木菁收起了所有的无奈,咧嘴一笑,露出了沾满了鲜血的牙齿,“我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也明白落在你们手里的结局。”

    她的神态里透着一丝认命的坦然。

    她这种人,从来就不会认罪。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你制造了那个木偶……又不把它带走,是为了什么?”顾命盯着魏木菁问道,“不会只是想做个实验……测试一下仪式有没有用吧?”

    “是啊。”魏木菁坦然地说道,“在这么多年里,我做了很多次这样的实验。”

    “明白了。”顾命点了点头,“我想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三位还有什么遗言想交代?”

    “别废话了,动手吧。”魏木菁咧嘴一笑。

    “喂,等等,我有话说!”一旁的黄飞关打断道,“能不能放我们一条活路?我们可以当你们在拜暗教的内应!”

    “呸,谁和你‘我们’,你这个信仰不坚定的东西!”赵权朝着黄飞关啐了一口,将头转向了顾命,“动手吧!不就是死吗,反正所有人都是要死的,宇宙也一样!”

    听到这话,原本准备动手的顾命迟疑了一刹:“这是你们的教义吗?”

    “你不是能读心吗?还需要问我们?”魏木菁反问。

    “呵……”顾命冷冷地笑了两声,“在你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魏木菁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的神色却因为神台被猛然撼动骤然一僵。

    边上的黄飞关和赵权同样如此,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便陷入了呆滞。

    顾命一点一点地把他们的神台灵气从灵体里抽了出来,细细地品尝起了其中的记忆。

    过了约摸十分钟,他才把这些记忆彻底消化,心中暗道:“拜暗教在暗中这么活跃,做的事情又那么干净……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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