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生死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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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但我反对现在这种激进的方式。”
随着西园寺公望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从愚人向他这位长辈、元老、公爵求助。
变成了事关国策的分歧。
愚人一直都知道这点。
从几十年前西园寺公望还是首相时、第一次在内阁会议上跟他人爆发争吵时起，虽然那时愚人还只是一个小孩，可渐渐长大后听父亲说起政治，他就看出了西园寺公望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确实是帝国人。
可他的主张，在这个时代的帝国，没有几个人认同。
甚至在西园寺家族内部都无法做到统一——西园寺公望从血缘上来说是德大寺公纯家的人，幼年时过继给西园寺家，在一些血缘比他更纯正的西园寺旁系看来，他本身就有些另类。
更何况，随着帝国政治的愈发激进，偏向保守的西园寺公望更加显得碍眼，连带着西园寺家也有了分裂和冷眼。
但看着面前这个严肃的老人，愚人知道，这人一直没变过。
“你还是这样。”愚人说：“守护帝国的民主？还是单纯的反对不同政见？”
“都不是，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西园寺公望抿了抿嘴：“您觉得，满洲现在是谁的？”
“我们的。”
西园寺公望没说话。
愚人皱了皱眉：“那个华夏末帝的伪满国的？”
西园寺公望依旧沉默。
“你不会想说还是华夏人的吧？”愚人略感荒唐的说。
西园寺公望点了点头：“是的。”
“在文化和思想上，他们依旧在反对我们，依旧认同华夏。”
愚人本想反驳一下，大不了就强行让他们改，以武力做逼迫。
可仔细一想，这几年下来，不本来就是在这么干吗？
然而呢？
抗联愈发壮大……
“陛下，请您试想一下。”西园寺公望说：“就算我们打过了敌人的华北防线，打到了华北甚至是长江一带，可我们从满洲南下的运输线也会拉长，在这运输线上，华夏军队却能够靠着百姓的掩护对我们进行不断袭扰。”
“到那个时候，帝国军队如果不调兵回防，就要承受运输线的危险、间接的给帝国放血。”
“如果回防，那些打到前方的将领和士兵会愿意吗？”
“到那时，两难的帝国只有死路一条。”
“我私底下算过，就算我们大致上占领了半个华夏，以这种反抗力度也只够帝国撑十年，十年之后，帝国将要么覆灭、要么去掠夺新的地方。”
“可北极熊和山姆国不会答应的。”
“一旦他们两者任何一个卷进战争，帝国连十年都很难撑到。”
愚人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我叫你来是来想办法的。
结果你来跟我说现在是条死路？
“所以，你还是主张先巩固满洲？”
“是的，最少要对满洲持续三十年的占领，让他们新一代人接受我们的思想。”西园寺公望说：“这样一来，即便哪天满洲被华夏拿回去了，那里也会有一些心向我们的人。”
愚人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
知道了。
但没说要改或者要变。
实际上，此时的倭寇帝国，哪怕是愚人也难以更改方向了。
西园寺公望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逝了……
愚人再次向他询问是否有办法调查国内时，西园寺公望依旧坦言无能为力。
愚人其实是想让他接过调查之事的。
可西园寺公望死活不干，愚人也无法强行要求。
半小时后。
西园寺公望离开了。
皇宫门口。
他扭头看了看皇宫，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回去的车上，贴身保护他的一个远亲侄子汇报道：“陛下已经让前线停止了所有军事行动，分批召回各部队主官，两个小时前，关东军部分人员已经回国了。”
西园寺公望忽然眼神一动：“近卫文磨在干什么？”
“首相阁下在正常处理事务，没有插手调查。”
西园寺公望点了点头，看来陛下是打算亲自查了。
但这真的有用吗？
“他那个秘书呢？”
“尾崎秀实吗？”侄子问了句，因为近卫文磨有好几个秘书，但这个人却是家主特意关照过的，还和嫡孙公一有旧：“他奉命首相阁下之命去整合新闻业了，大概是想管控舆论以及在国际上为帝国宣传。”
西园寺公望张了张嘴，很想把尾崎秀实有极大嫌疑的事说出去。
但最后一刻，他忍住了。
他这种人老了，总有些说不清楚的直觉。
刚才那一刻他隐约感觉，一旦自己说出了尾崎秀实的嫌疑，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甚至危险。
是因为公一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把我们派出去监视的人全部撤掉。”他说道。
“军部那边的也撤吗？”侄子有些不安：“万一有谁想咬您一口或者想对家族不利，这恐怕会很被动。”
“这个时候，老实才是最大的安全。”
西园寺公望说：“陛下这次不查个结果出来是不会罢休的，敌人这种未知的手段最危险，陛下不会容忍帝国随时可能处于这种危险之中。”
“撤回所有人，销毁我们之前调查过的所有证据。”
他迟疑了一下。
“就当我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是。”
直到他回到家中，让人销毁了证据后，他才放下了心。
而暗中旁观了一路的李缘，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西园寺家有些人对华夏态度很好，这老头的孙子更是一个真正的对华友好人士，但和尾崎秀实这样一个异国同志相比，这老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旦刚才他有过想咬尾崎秀实、或者泄露出任何可能暴露己方人士的举动，李缘真会杀了他。
而且他之前提的那些建议和思路，李缘知道也无比接近现实。
原历史上倭寇确实在深陷华夏战争后举步维艰。
原历史上的某个岛也确实在日后多了许多“杂种”。
他要真把愚人说动了，李缘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给愚人的家放一把火……
现在嘛，很好。
公一不用经历爷爷死去的痛苦了。
……
周山群岛。
倭寇舰队已经在这里登陆并且大举入侵。
这也是正常举动。
虽然对大陆的登陆作战失败了，国内又暂停了一切军事行动。
但一个师团的步军不可能一直飘在运输船上，士兵会骂娘的。
于是负责舰队作战的将领在撤出金山卫一带后，直接带着舰队扑向了周山群岛。
在一个师团的进攻和水军舰队的配合下，不到两天，整个群岛几乎全部失陷。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一座城没有失陷。
周山岛上的锭海县城。
此刻，整个周山岛上的绝大多数百姓都聚集在了这座县城里。
倭寇将县城包围，却并没有进攻。
以倭寇的力量，打下县城轻而易举。
但倭寇就是围而不攻。
县城一处城墙上。
县长看着远处的倭寇军队、海面上的倭寇舰队，心底有些慌。
倭寇明明能打下来，为什么不打？
因为城里有人。
近十万人。
这些人既可以成为倭寇的战功，也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即俘虏。
除了此刻聚集在县城里的人，还有分散在群岛各处的百姓，整个周山群岛大约有二十多万人。
虽不知道倭寇登陆后到现在杀害了多少人，但倭寇最多杀几万吧？
也就是说，整个周山大概还有二十万人。
县长苦笑了一下，这还是在倭寇之前进攻魔都后到现在，这大概七天里离开了一部分人的数字，要是放之前，这个数字怕是直奔三十万甚至超过。
“县长，江团长找您呢。”
一个官员走了过来说道。
县长点了点头，走下城墙。
街道上，挤满了进县城来逃难的人，甚至许多居住县城里的人都特意打开了自家大门让其他人睡地板，昨天晚上还有一间二层小楼因为二楼挤的人太多而倒塌。
穿过拥挤的人群，县长走进了县衙。
县衙里，十几个军官、警官已经等在了这里。
“县长，粮食快吃完了。”
警备团副团长江利率先开口：“最多还能吃五天，这还是节省着吃的情况下，要是正常消耗，三天就得耗光，我们还在召集人手加固城墙和防御，干活的人粮食消耗还要更多。”
县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仁疼。
“直接告诉我，还能撑几天。”
“两天半。”
县长苦笑一下：“看来这两天半就是我们最后的日子了。”
江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脸色各异，有人愤慨不已，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眼神闪躲。
“县长，我们突围吧？”
警署负责人说：“总不能在这跟倭寇死拼，他们的飞机大炮先不说，一个师团两万多人啊，我们所有警备团、警署的军警加起来也才一千多号人，算上民间搜来的一些土枪也才八百多条，手榴弹和炸药也只有四百多，这完全打不了。”
“你什么意思？”
一个警备团军官顿时指着他：“什么叫打不了？都还没打呢！”
“没打你不会看吗？”警署之人直接了当：“倭寇围而不攻要么是想耗死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不攻自破，要么是想把我们当俘虏拿去换魔都那些倭寇人，你是想在城里活活饿死？还是想被他们当狗一样的俘虏？”
“还有啊！”
那个军官正要说话，警署之人便再次开口了，语气凝重：“如果当了俘虏，你们怎么知道倭寇会怎么对我们？如果不拿我们去换魔都的倭寇人，而是直接把我们运回倭寇国内，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倭寇那些运输船和货船，可还在海面上呢！”
他这话，把其他人都给震住了。
被运到倭寇国内？
那简直比死还不如……倭寇会怎么对他们，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过了一会，县长试探着道：“那就制定计划突围？”
“不行！”
警备团江利直接拒绝：“我们这些军警可以突围，但百姓呢？”
“城里现在近十万人，许多人手无寸铁，是在发现倭寇登陆了才慌忙带着亲人跑来的，倭寇甚至有故意允许他们逃来的举动；他们连粮食都没带多少，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县长一拍桌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们？”
“不管他们，那要我们干什么？”
这一句反问，把县长给问懵了，把其他人也给整语塞了。
是啊，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在这，不就是因为他们代表了“朝廷”吗？
“我不是要放弃他们，而是要争取未来光复，这是战略转移。”县长说：“现在突围，是为了以后能打回来救他们。”
“救他们？”江利冷笑一声：“那他们为什么需要被救呢？”
“你……！”
县长用手指着他，正打算骂人，却看到江利直接掏出了手枪指着他。
其他军警都惊了。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县衙外冲进来二十多个手持枪支的警备团士兵。
“江利！你要干什么？造反吗？”县长大喝道：“别忘了，警备团团长一职缺失，我正打算向省里推荐你……”
“别他妈放屁了！”
江利直接打断：“姓汪的，你是朝廷里那个汪狗的亲戚吧？你这种人，也就是靠着那点关系混了个县长，除此之外你连个屁都不算！”
“你不是周山人，这里的百姓不是你亲人，你他妈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就算了，现在跑也不在意是吧？”
“可我是这里的人，这里的弟兄们大多也都是这一带的，你让我们放弃家乡跟着你跑？你以为你是谁？”
江利的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一些之前眼神闪躲的人，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愧疚。
如果城里没挤进来这么多人，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他们还真有可能突围，毕竟自己家人又不在身边，撤退没那么羞耻。
可现在，由于倭寇的某些想法，城里挤进来了太多人。
每一个警备团士兵，每一个警员，几乎都有亲人或者相熟的人在城里。
他们自己可以拿着枪突围，其他人呢？
你可以不在乎其他百姓，但你能不在乎自己的亲人吗？
江利扭头看着其他人，眼神锐利：“谁想突围……”
（二合一）
“但我反对现在这种激进的方式。”
随着西园寺公望这句话，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从愚人向他这位长辈、元老、公爵求助。
变成了事关国策的分歧。
愚人一直都知道这点。
从几十年前西园寺公望还是首相时、第一次在内阁会议上跟他人爆发争吵时起，虽然那时愚人还只是一个小孩，可渐渐长大后听父亲说起政治，他就看出了西园寺公望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确实是帝国人。
可他的主张，在这个时代的帝国，没有几个人认同。
甚至在西园寺家族内部都无法做到统一——西园寺公望从血缘上来说是德大寺公纯家的人，幼年时过继给西园寺家，在一些血缘比他更纯正的西园寺旁系看来，他本身就有些另类。
更何况，随着帝国政治的愈发激进，偏向保守的西园寺公望更加显得碍眼，连带着西园寺家也有了分裂和冷眼。
但看着面前这个严肃的老人，愚人知道，这人一直没变过。
“你还是这样。”愚人说：“守护帝国的民主？还是单纯的反对不同政见？”
“都不是，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西园寺公望抿了抿嘴：“您觉得，满洲现在是谁的？”
“我们的。”
西园寺公望没说话。
愚人皱了皱眉：“那个华夏末帝的伪满国的？”
西园寺公望依旧沉默。
“你不会想说还是华夏人的吧？”愚人略感荒唐的说。
西园寺公望点了点头：“是的。”
“在文化和思想上，他们依旧在反对我们，依旧认同华夏。”
愚人本想反驳一下，大不了就强行让他们改，以武力做逼迫。
可仔细一想，这几年下来，不本来就是在这么干吗？
然而呢？
抗联愈发壮大……
“陛下，请您试想一下。”西园寺公望说：“就算我们打过了敌人的华北防线，打到了华北甚至是长江一带，可我们从满洲南下的运输线也会拉长，在这运输线上，华夏军队却能够靠着百姓的掩护对我们进行不断袭扰。”
“到那个时候，帝国军队如果不调兵回防，就要承受运输线的危险、间接的给帝国放血。”
“如果回防，那些打到前方的将领和士兵会愿意吗？”
“到那时，两难的帝国只有死路一条。”
“我私底下算过，就算我们大致上占领了半个华夏，以这种反抗力度也只够帝国撑十年，十年之后，帝国将要么覆灭、要么去掠夺新的地方。”
“可北极熊和山姆国不会答应的。”
“一旦他们两者任何一个卷进战争，帝国连十年都很难撑到。”
愚人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我叫你来是来想办法的。
结果你来跟我说现在是条死路？
“所以，你还是主张先巩固满洲？”
“是的，最少要对满洲持续三十年的占领，让他们新一代人接受我们的思想。”西园寺公望说：“这样一来，即便哪天满洲被华夏拿回去了，那里也会有一些心向我们的人。”
愚人沉默了一会。
“我知道了。”
知道了。
但没说要改或者要变。
实际上，此时的倭寇帝国，哪怕是愚人也难以更改方向了。
西园寺公望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逝了……
愚人再次向他询问是否有办法调查国内时，西园寺公望依旧坦言无能为力。
愚人其实是想让他接过调查之事的。
可西园寺公望死活不干，愚人也无法强行要求。
半小时后。
西园寺公望离开了。
皇宫门口。
他扭头看了看皇宫，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回去的车上，贴身保护他的一个远亲侄子汇报道：“陛下已经让前线停止了所有军事行动，分批召回各部队主官，两个小时前，关东军部分人员已经回国了。”
西园寺公望忽然眼神一动：“近卫文磨在干什么？”
“首相阁下在正常处理事务，没有插手调查。”
西园寺公望点了点头，看来陛下是打算亲自查了。
但这真的有用吗？
“他那个秘书呢？”
“尾崎秀实吗？”侄子问了句，因为近卫文磨有好几个秘书，但这个人却是家主特意关照过的，还和嫡孙公一有旧：“他奉命首相阁下之命去整合新闻业了，大概是想管控舆论以及在国际上为帝国宣传。”
西园寺公望张了张嘴，很想把尾崎秀实有极大嫌疑的事说出去。
但最后一刻，他忍住了。
他这种人老了，总有些说不清楚的直觉。
刚才那一刻他隐约感觉，一旦自己说出了尾崎秀实的嫌疑，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甚至危险。
是因为公一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把我们派出去监视的人全部撤掉。”他说道。
“军部那边的也撤吗？”侄子有些不安：“万一有谁想咬您一口或者想对家族不利，这恐怕会很被动。”
“这个时候，老实才是最大的安全。”
西园寺公望说：“陛下这次不查个结果出来是不会罢休的，敌人这种未知的手段最危险，陛下不会容忍帝国随时可能处于这种危险之中。”
“撤回所有人，销毁我们之前调查过的所有证据。”
他迟疑了一下。
“就当我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是。”
直到他回到家中，让人销毁了证据后，他才放下了心。
而暗中旁观了一路的李缘，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虽然西园寺家有些人对华夏态度很好，这老头的孙子更是一个真正的对华友好人士，但和尾崎秀实这样一个异国同志相比，这老头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旦刚才他有过想咬尾崎秀实、或者泄露出任何可能暴露己方人士的举动，李缘真会杀了他。
而且他之前提的那些建议和思路，李缘知道也无比接近现实。
原历史上倭寇确实在深陷华夏战争后举步维艰。
原历史上的某个岛也确实在日后多了许多“杂种”。
他要真把愚人说动了，李缘都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给愚人的家放一把火……
现在嘛，很好。
公一不用经历爷爷死去的痛苦了。
……
周山群岛。
倭寇舰队已经在这里登陆并且大举入侵。
这也是正常举动。
虽然对大陆的登陆作战失败了，国内又暂停了一切军事行动。
但一个师团的步军不可能一直飘在运输船上，士兵会骂娘的。
于是负责舰队作战的将领在撤出金山卫一带后，直接带着舰队扑向了周山群岛。
在一个师团的进攻和水军舰队的配合下，不到两天，整个群岛几乎全部失陷。
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还有一座城没有失陷。
周山岛上的锭海县城。
此刻，整个周山岛上的绝大多数百姓都聚集在了这座县城里。
倭寇将县城包围，却并没有进攻。
以倭寇的力量，打下县城轻而易举。
但倭寇就是围而不攻。
县城一处城墙上。
县长看着远处的倭寇军队、海面上的倭寇舰队，心底有些慌。
倭寇明明能打下来，为什么不打？
因为城里有人。
近十万人。
这些人既可以成为倭寇的战功，也可以成为谈判的筹码、即俘虏。
除了此刻聚集在县城里的人，还有分散在群岛各处的百姓，整个周山群岛大约有二十多万人。
虽不知道倭寇登陆后到现在杀害了多少人，但倭寇最多杀几万吧？
也就是说，整个周山大概还有二十万人。
县长苦笑了一下，这还是在倭寇之前进攻魔都后到现在，这大概七天里离开了一部分人的数字，要是放之前，这个数字怕是直奔三十万甚至超过。
“县长，江团长找您呢。”
一个官员走了过来说道。
县长点了点头，走下城墙。
街道上，挤满了进县城来逃难的人，甚至许多居住县城里的人都特意打开了自家大门让其他人睡地板，昨天晚上还有一间二层小楼因为二楼挤的人太多而倒塌。
穿过拥挤的人群，县长走进了县衙。
县衙里，十几个军官、警官已经等在了这里。
“县长，粮食快吃完了。”
警备团副团长江利率先开口：“最多还能吃五天，这还是节省着吃的情况下，要是正常消耗，三天就得耗光，我们还在召集人手加固城墙和防御，干活的人粮食消耗还要更多。”
县长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仁疼。
“直接告诉我，还能撑几天。”
“两天半。”
县长苦笑一下：“看来这两天半就是我们最后的日子了。”
江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
大家脸色各异，有人愤慨不已，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眼神闪躲。
“县长，我们突围吧？”
警署负责人说：“总不能在这跟倭寇死拼，他们的飞机大炮先不说，一个师团两万多人啊，我们所有警备团、警署的军警加起来也才一千多号人，算上民间搜来的一些土枪也才八百多条，手榴弹和炸药也只有四百多，这完全打不了。”
“你什么意思？”
一个警备团军官顿时指着他：“什么叫打不了？都还没打呢！”
“没打你不会看吗？”警署之人直接了当：“倭寇围而不攻要么是想耗死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不攻自破，要么是想把我们当俘虏拿去换魔都那些倭寇人，你是想在城里活活饿死？还是想被他们当狗一样的俘虏？”
“还有啊！”
那个军官正要说话，警署之人便再次开口了，语气凝重：“如果当了俘虏，你们怎么知道倭寇会怎么对我们？如果不拿我们去换魔都的倭寇人，而是直接把我们运回倭寇国内，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倭寇那些运输船和货船，可还在海面上呢！”
他这话，把其他人都给震住了。
被运到倭寇国内？
那简直比死还不如……倭寇会怎么对他们，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过了一会，县长试探着道：“那就制定计划突围？”
“不行！”
警备团江利直接拒绝：“我们这些军警可以突围，但百姓呢？”
“城里现在近十万人，许多人手无寸铁，是在发现倭寇登陆了才慌忙带着亲人跑来的，倭寇甚至有故意允许他们逃来的举动；他们连粮食都没带多少，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县长一拍桌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们？”
“不管他们，那要我们干什么？”
这一句反问，把县长给问懵了，把其他人也给整语塞了。
是啊，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在这，不就是因为他们代表了“朝廷”吗？
“我不是要放弃他们，而是要争取未来光复，这是战略转移。”县长说：“现在突围，是为了以后能打回来救他们。”
“救他们？”江利冷笑一声：“那他们为什么需要被救呢？”
“你……！”
县长用手指着他，正打算骂人，却看到江利直接掏出了手枪指着他。
其他军警都惊了。
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县衙外冲进来二十多个手持枪支的警备团士兵。
“江利！你要干什么？造反吗？”县长大喝道：“别忘了，警备团团长一职缺失，我正打算向省里推荐你……”
“别他妈放屁了！”
江利直接打断：“姓汪的，你是朝廷里那个汪狗的亲戚吧？你这种人，也就是靠着那点关系混了个县长，除此之外你连个屁都不算！”
“你不是周山人，这里的百姓不是你亲人，你他妈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就算了，现在跑也不在意是吧？”
“可我是这里的人，这里的弟兄们大多也都是这一带的，你让我们放弃家乡跟着你跑？你以为你是谁？”
江利的话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一些之前眼神闪躲的人，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愧疚。
如果城里没挤进来这么多人，还是和之前一样，那他们还真有可能突围，毕竟自己家人又不在身边，撤退没那么羞耻。
可现在，由于倭寇的某些想法，城里挤进来了太多人。
每一个警备团士兵，每一个警员，几乎都有亲人或者相熟的人在城里。
他们自己可以拿着枪突围，其他人呢？
你可以不在乎其他百姓，但你能不在乎自己的亲人吗？
江利扭头看着其他人，眼神锐利：“谁想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