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家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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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纪云抬起头，抹了把泪，环顾四周。</p>
她忽然注意到，靠过来的人群中站着几位亲人。</p>
堂叔蒋文德搀扶着傻傻的婶娘、还有几个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堂哥堂姐。</p>
但他们一个个面色蜡黄，身形枯瘦，衣服破旧得补丁层层叠叠，连袖口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p>
“堂叔……你们怎么……”她喃喃道。</p>
蒋纪凯叹了口气，低声说：“闹饥荒，又逢兵祸，粮被征走，大家熬到现在，能活着都不容易。”</p>
蒋纪云咬住嘴唇，心里却翻江倒海。</p>
“堂哥，”她松开怀抱，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我找来了，就不会放任你们不管，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回家，村里的爷爷叔伯们都在等你们回家呢！”</p>
蒋纪凯怔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娇小、胆子不大的小堂妹，如今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像换了一个人。</p>
他缓缓点头，眼中有泪光闪动：“好，要是能回家，我爹娘他们肯定会很高兴。”</p>
“德叔！婶子！虞姐！洋哥！……”蒋纪云一手扶着蒋纪凯，一边抬眼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地叫着。</p>
人群中的蒋文德和蒋文庭兄弟俩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p>
他们死死盯着这个孩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发出几声哽咽的应答。</p>
当初文山哥被拉壮丁，这孩子从小就是他们这些叔伯抱着长大的，她小时候还经常跟哥哥姐姐们抢爹。</p>
“是小云？真的是小云找来了？”蒋文德踉跄着上前一步，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蒋纪云的肩膀。</p>
“老天爷啊……咱们蒋家真的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啊！”</p>
他声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泣声。</p>
这些年，他们逃了又逃就为活下去，路上有人失散，有人死在炮弹下，活着到这里的就剩几个人。</p>
“爹，咱们先回家再说吧。”蒋纪虞轻轻拉了拉父亲蒋文庭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这么多人围着，纪云他们刚回来，肯定累坏了。”</p>
蒋文庭这才如梦初醒，抹了把脸上的泪，强忍激动地朝四周点头：“对对对，都回屋说，堂哥咱们回屋说！别在这太阳底下站着了！”</p>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簇拥着蒋纪云他们朝着现在住的屋子走去。</p>
那是一排由石头和木板还有草搭成的房子，门前晾晒着玉米和辣椒，透着点烟火气。</p>
屋里挤满了人，连门槛上都坐着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p>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p>
“这几年去哪儿了？”</p>
“其他人家呢？还有没有消息？”</p>
……</p>
蒋纪云起初还能一一回答，可问题越来越多，许多细节她也不知道啊。</p>
终于，她苦笑一声，双手一摊：“文庭叔，要不……您还是直接跟五爷爷和八爷爷他们通个话吧？好多事我真的不知道，也说不清楚。”</p>
“跟你五爷爷八爷爷通电话？”蒋文德惊讶地睁大眼睛，“咱们村里现在有电话机了？？？”</p>
蒋纪云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部电话，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纹，但电量还亮着。</p>
她拨通了留在村中老屋的那个电话号码。</p>
此时那部电话正连着太阳能充电器摆在院子里晒太阳。</p>
现在阳光正烈，电话正静静地躺在木桌上，旁边坐着蒋八爷。</p>
他眯着眼守着这台“宝贝疙瘩”，生怕错过一个来电或者被村里的小子们偷偷拿走。</p>
突然，电话“嗡”地一震，铃声响起！</p>
老爷子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赶紧伸手去抓听筒：“哎哟喂！来了来了！”</p>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来电显示上跳动的数字，但这会儿能打过来的，不是老六就是文明他们几个在外的后生。</p>
“喂！是老六还是文明啊？！”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如钟。</p>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颤抖而熟悉的声音“爹啊！我是小庭啊！呜呜呜……”</p>
蒋八爷浑身一震，耳朵贴紧听筒，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小庭？！你说你是哪个小庭？！”</p>
“是我！我是文庭啊！爹！我们还活着！我们活着啊！！”</p>
屋内，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蒋文庭对着那个方块块哭喊，一个个红了眼圈。</p>
蒋纪凯靠在堂哥肩上，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动，终究没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拳头。</p>
蒋纪云见他们围着电话七嘴八舌地说话，眉头微微一皱。</p>
屋里的气氛有些紧绷，她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轻轻拨开人群，走到一直沉默的蒋纪凯和婶子身边。</p>
她轻声道：“凯哥，璇姐，带上婶子回房间吧，我给她看看。”</p>
那兄妹俩猛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愕。</p>
旁边的蒋纪洋和蒋纪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疑问，这孩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p>
蒋纪云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p>
她跟大家解释道：“我跟六爷爷他们学医了，多少能看看……尤其是这种神志不清、恍惚迷糊的症候，我也翻过几本古方，可以帮着看看再说。”</p>
这时，一直呆呆站在那里，目光涣散的林桂梅忽然动了动。</p>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蒋纪云脸上，嘴唇微颤，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p>
“小晚……”她喃喃了一声。</p>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林桂梅。</p>
这个已经好久都认不出亲人、整日胡言乱语的女人，此刻竟清晰地喊出了一个名字，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p>
蒋纪云心头一震，呼吸微微一滞，小晚是她娘。</p>
那时大哥参军去了，家里就她们娘俩，林婶子她们经常去家里帮忙干活，陪娘说话。</p>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眼神虽仍带着几分迷茫，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清明。</p>
“林婶子。”蒋纪云轻声唤她，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p>
那只手冰凉而瘦削，骨头硌着皮肤，像是久病之人被岁月抽干了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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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纪云抬起头，抹了把泪，环顾四周。</p>
她忽然注意到，靠过来的人群中站着几位亲人。</p>
堂叔蒋文德搀扶着傻傻的婶娘、还有几个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堂哥堂姐。</p>
但他们一个个面色蜡黄，身形枯瘦，衣服破旧得补丁层层叠叠，连袖口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p>
“堂叔……你们怎么……”她喃喃道。</p>
蒋纪凯叹了口气，低声说：“闹饥荒，又逢兵祸，粮被征走，大家熬到现在，能活着都不容易。”</p>
蒋纪云咬住嘴唇，心里却翻江倒海。</p>
“堂哥，”她松开怀抱，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他，“我找来了，就不会放任你们不管，我会想办法送你们回家，村里的爷爷叔伯们都在等你们回家呢！”</p>
蒋纪凯怔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娇小、胆子不大的小堂妹，如今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像换了一个人。</p>
他缓缓点头，眼中有泪光闪动：“好，要是能回家，我爹娘他们肯定会很高兴。”</p>
“德叔！婶子！虞姐！洋哥！……”蒋纪云一手扶着蒋纪凯，一边抬眼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地叫着。</p>
人群中的蒋文德和蒋文庭兄弟俩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p>
他们死死盯着这个孩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发出几声哽咽的应答。</p>
当初文山哥被拉壮丁，这孩子从小就是他们这些叔伯抱着长大的，她小时候还经常跟哥哥姐姐们抢爹。</p>
“是小云？真的是小云找来了？”蒋文德踉跄着上前一步，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蒋纪云的肩膀。</p>
“老天爷啊……咱们蒋家真的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活着啊！”</p>
他声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泣声。</p>
这些年，他们逃了又逃就为活下去，路上有人失散，有人死在炮弹下，活着到这里的就剩几个人。</p>
“爹，咱们先回家再说吧。”蒋纪虞轻轻拉了拉父亲蒋文庭的衣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急切，“这么多人围着，纪云他们刚回来，肯定累坏了。”</p>
蒋文庭这才如梦初醒，抹了把脸上的泪，强忍激动地朝四周点头：“对对对，都回屋说，堂哥咱们回屋说！别在这太阳底下站着了！”</p>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簇拥着蒋纪云他们朝着现在住的屋子走去。</p>
那是一排由石头和木板还有草搭成的房子，门前晾晒着玉米和辣椒，透着点烟火气。</p>
屋里挤满了人，连门槛上都坐着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问着。</p>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p>
“这几年去哪儿了？”</p>
“其他人家呢？还有没有消息？”</p>
……</p>
蒋纪云起初还能一一回答，可问题越来越多，许多细节她也不知道啊。</p>
终于，她苦笑一声，双手一摊：“文庭叔，要不……您还是直接跟五爷爷和八爷爷他们通个话吧？好多事我真的不知道，也说不清楚。”</p>
“跟你五爷爷八爷爷通电话？”蒋文德惊讶地睁大眼睛，“咱们村里现在有电话机了？？？”</p>
蒋纪云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部电话，屏幕已经裂了几道纹，但电量还亮着。</p>
她拨通了留在村中老屋的那个电话号码。</p>
此时那部电话正连着太阳能充电器摆在院子里晒太阳。</p>
现在阳光正烈，电话正静静地躺在木桌上，旁边坐着蒋八爷。</p>
他眯着眼守着这台“宝贝疙瘩”，生怕错过一个来电或者被村里的小子们偷偷拿走。</p>
突然，电话“嗡”地一震，铃声响起！</p>
老爷子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赶紧伸手去抓听筒：“哎哟喂！来了来了！”</p>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不清来电显示上跳动的数字，但这会儿能打过来的，不是老六就是文明他们几个在外的后生。</p>
“喂！是老六还是文明啊？！”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如钟。</p>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颤抖而熟悉的声音“爹啊！我是小庭啊！呜呜呜……”</p>
蒋八爷浑身一震，耳朵贴紧听筒，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小庭？！你说你是哪个小庭？！”</p>
“是我！我是文庭啊！爹！我们还活着！我们活着啊！！”</p>
屋内，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蒋文庭对着那个方块块哭喊，一个个红了眼圈。</p>
蒋纪凯靠在堂哥肩上，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动，终究没说话，只是悄悄握紧了拳头。</p>
蒋纪云见他们围着电话七嘴八舌地说话，眉头微微一皱。</p>
屋里的气氛有些紧绷，她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轻轻拨开人群，走到一直沉默的蒋纪凯和婶子身边。</p>
她轻声道：“凯哥，璇姐，带上婶子回房间吧，我给她看看。”</p>
那兄妹俩猛地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愕。</p>
旁边的蒋纪洋和蒋纪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疑问，这孩子什么时候懂这些了？</p>
蒋纪云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神色未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p>
她跟大家解释道：“我跟六爷爷他们学医了，多少能看看……尤其是这种神志不清、恍惚迷糊的症候，我也翻过几本古方，可以帮着看看再说。”</p>
这时，一直呆呆站在那里，目光涣散的林桂梅忽然动了动。</p>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蒋纪云脸上，嘴唇微颤，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p>
“小晚……”她喃喃了一声。</p>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林桂梅。</p>
这个已经好久都认不出亲人、整日胡言乱语的女人，此刻竟清晰地喊出了一个名字，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p>
蒋纪云心头一震，呼吸微微一滞，小晚是她娘。</p>
那时大哥参军去了，家里就她们娘俩，林婶子她们经常去家里帮忙干活，陪娘说话。</p>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眼神虽仍带着几分迷茫，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清明。</p>
“林婶子。”蒋纪云轻声唤她，走上前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p>
那只手冰凉而瘦削，骨头硌着皮肤，像是久病之人被岁月抽干了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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