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罗虎的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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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已经重病很久了，而且寿元将近...”
罗海一五一十的将所有情况尽数告知。
原来整个宇宙的环境和蓝水星有着巨大的差异，很多修士第一次来此的时候体内的基因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变化。
有些人能够自我消化这种变化，看不出端倪，
但有些人却是无法适应，会重病一场，甚至于陨落。
罗虎就是第一批来到星空之中探路的人之一，
这些年来一直受到重病的侵扰，平时还看不出来，
一旦寿元走到了尽头，其体内被压制的所有伤势就会轰然爆发，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一切。
“他现在在哪里？”
周立面色微变，当即询问罗虎所在。
罗海如实道：
“父亲现在已经放弃了一切治疗，回到蓝水星了。”
“我想...干爹你能不能劝劝他...”
他还未说话，便发现周立突然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眼前。
他举目四望，却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心神震动的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丝的期盼。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将目光对准四周的兵士们喊道：
“三小队和五小队留下打扫战场，其他所有战斗人员随我一同攻占‘黑风星域’和‘魔云星域’！”
“此刻他们军心大动，正是反攻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回过神来，恐怕要费上不少手脚...”
紧接着便是一些具体的进攻部署。
而在另一边，周立已然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传送阵，再横渡太阳系，快速回到了蓝水星。
他神念一释放，便将整个蓝水星笼罩在内。
经过这数百年的发展，整个蓝水星早已成为了一处修行圣地，
浓郁的灵力潮汐在整个星球上卷动，
万物竟发，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无数灵脉、宝植、灵泉、异兽，大批的修仙者在星球之上飞行，
整个太阳系都被开发成了一片宝地。
“在南州市！”
周立瞬间就发现了罗虎所在的位置，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此时的罗虎正盘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正对着南州市仙府第三高中的大门，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学生，一脸的回忆之色。
此时的第三高中比数百年前可是变化了不少，
整个学校比以前扩大了百倍不止，内里分为了诸多区域，丹楼、剑楼、火楼、水楼等等，
每一处都有诸多天材地宝汇集，
除此之外，里面的师资力量也是极为恐怖，
大多都是金丹境，甚至还有一个元婴境修士坐镇。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学生一涌而出，各式飞剑、飞车、飞舟齐齐在天空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遁光。
天空中也以奇异的阵法规划出了飞行航道。
忽然间，罗虎似是心有所感，好奇的朝着身后看了看。
“咦，老...老周！！”
“你怎么来了？”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沧桑和疲惫，更多的则是惊喜。
周立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了将近四百多年的好友，一阵唏嘘。
只见此时的罗虎面容枯槁如朽木，灰黑色斑痕点点，头发稀疏花白，完全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
他的望气之法探查出，罗虎体内的生机已然走到了尽头。
即便他以无上神通为其续命，最多也只能撑个十年左右。
罗虎嘴角流出一股笑意。
“你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来来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周立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奇道：
“这应该是你当初开武馆的地方吧？”
“怎么想起来回这里养老了？”
“好像...陈设都没怎么变。”
罗虎笑笑道：
“是的！”
“这里有我和红玫的许多回忆。”
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
“人老了，就靠着回忆过活了。”
“无论是对门的高中，还是这个武馆，整个南州市都是我回忆最多的地方，当然要来这里养老。”
“上周我还参加了一个老朋友的葬礼。”
“唉~我们这一代人，也都到了凋零的时候了。”
“李丽前年也因为寿元坐化了。”
“算起来，我也算是比较长寿的了...”
罗虎越说声音越是感慨，神情中满是落寞的神色。
“老周，你说...我的这一生，算得上精彩吗？”
周立微微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开口道：
“算吧！”
罗虎摇摇头，有些狐疑：
“可是，我怎么感觉...能够回忆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我的一辈子，既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改变蓝水星命运的大事，也没有逆转乾坤，拯救万千人于水火。”
“更没有引领时代的科技和修行的命运。”
“上半生只是在为生计而忙碌，为了家庭而奔波，下半辈子总算是为仙府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说，我死了之后，还会有人记得我吗？”
听到这些话语，周立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悲凉。
好友的寿元走到尽头，让其心情也非常不好受。
“我会记得你的，永远会的。”
罗虎长叹一声，从藤椅上缓缓站起，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还捶了几下腰部。
“年纪大了，干啥都费劲。”
“真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一样。”
“我炒两个小菜，咱哥俩今天喝一杯。”
周立并没有拒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在厨房中忙碌，
同时目光也落在了一个相册上面。
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这些年来罗虎拍的照片。
第一张便是在高中课堂上偷拍一位同学睡觉的照片，
还有和李丽和赵红玫的合照，
周立还看到了一张自己眉头紧蹙的看着试卷的照片，似乎是正在懊恼自己写错了一道题，
后面还有周一菲演唱会的场面，
高考毕业照，和红玫的结婚照，武馆开张照，
教导学员、教导儿子罗海、教导老二老三......
周立发现，等到儿女们上学之后，相关的照片是越来越少，
最后一张，竟是罗虎和病床上的赵红玫的合照，
后面便戛然而止，
应该是红玫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拍过了。
这时罗虎将两道菜端了上来，
一盘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
“当年红玫就喜欢吃我做的这两道菜。”
“不知怎么的，现在我也只会做这两道菜了，其他的根本吃不下去。”
说完哈哈一笑：
“你就不要挑了，随我吧！”
他看见周立手中的相册，也是慨叹道：
“现在我啥也没有，就剩翻翻相册，回忆一下以前岁月的爱好了。”
“翻来翻去，还是咱们高中的时候记忆最深了。”
“那场景，根本忘不掉啊！”
周立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再翻着这些相册，总有种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往的错觉。
这个时候的他，
忘记了修为，忘记了一切，
似乎回到了那个一心只想考取大学的高三时光，
李丽、赵红玫都还在，
罗虎跟两人眉飞色舞的讲着娱乐圈的轶事，
而周立则是对着月考的试卷苦苦思索着其中错题。
忽的，他微微一怔，目光凝实，眼前的相册重新出现，
对面的罗虎一脸愕然，满是震惊之色。
原来周立竟是在无意识间施展了‘镜花水月’，按照相册中的场面，制造了当年的幻境。
下一刻，罗虎枯瘦的脸上老泪纵横，
老手竟是微微抬起，向着幻象中的人影抓去。
结果自然是一场空，没法实现。
“当年高中毕业之后，我跟红玫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过架，甚至有几次闹到离婚的地步。”
罗虎幽幽开口，语气之中满是追忆。
“我记得她走的那一天，她亲口跟我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了我。”
“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当时虽然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的是：我卡在筑基已经很多年了，很快就能和红玫在下面团聚。”
“不知道是不是红玫在天有灵，我蕴含死志的奋力一搏，竟然突破到了金丹，平白多了百多年的寿元。”
“现在好了，她等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看他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周立也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罗虎会放弃所有的治疗，选择来到蓝水星‘等死’了。
在其看来，宇宙之大，已然没有了他的栖身之所。
最爱的人早早离开，子女早已长大，在各自的事业中稳健发展，
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无法为仙府做更多的事，
既然如此，他所能做的，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化，不惊扰任何人。
不过，周立还是开口道：
“你不想多活几年，看看蓝水星能不能扛过这次大劫吗？”
“这不也是你多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没想到罗虎却是摇了摇头：
“我就算活到了那一天，又能怎么样呢？”
“以我的实力，根本决定不了任何事，甚至还可能成为累赘。”
“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就像你高三的时候，花一个暑假就考到了全班第一一样。”
说着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跟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获得了什么牛逼的系统，一飞冲天，打败仙灵根，力挫无数天才，力挽狂澜，拯救蓝水星。”
周立微微一愣，旋即尴尬的一笑：
“要我真有什么系统，直接把外星人全部干掉不就行了，还苦哈哈的修炼个啥？”
“不过如今的仙府人手一个灵境系统，相等于每个人都开了挂一样了。”
他也是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
罗虎也是重重的点点头。
“不错，现在的灵境系统确实越来越厉害了。”
“已经能够做到根据每个人的灵根资质、脉络状况量身定制一套功法了。”
“不仅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而且根基还无比稳健，扬长避短不要太轻松。”
“而且还能时刻检测身体状况，指出不足，模拟行气线路。”
“完全可以称之为傻瓜式修炼。”
“不过正因为如此，大家也越来越卷了。”
“高考分数线也是连年增高。”
说着目光看向窗外那些放学的学生，摇头道：
“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吗？”
“当时毕业，好像整个仙府只有一个毕业生达到筑基境，就是那个仙灵根方龙。”
“你知道现在吗？”
“你如果高三还不能筑基，那就意味着完全与大学无缘了。”
“今年整个三中的高三毕业生筑基率，竟然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六。”
“这放在我们那一年，根本想都不敢想。”
“简直卷到天上去了。”
周立想到学校放学时怪不得那么多飞行出校门的学生，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个原因。
仔细想想也是必然的，
灵境系统大大的降低了修行的门槛，再加上灵力无限的供应，可以说丹药也近乎无穷尽，
那么剩下的就是谁更卷才能获得往上爬的阶梯。
“世上今人胜古人。”
“每个时代的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事。”
“这个时代的学生们未来可能要面对残酷的星际战争，与外星人争夺资源。”
“此时多卷一些，往后存活的几率也就大一些。”
在蓬岛星域发生的战争只是往后诸多战争中微不足道的一场，
以后蓝水星未来的战争，就要靠这些学生们来支撑了。
罗虎也是点点头：
“我自己也时日不多了，这些心就不瞎操了，咱们喝酒。”
说着便直接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动作潇洒自然，彷佛重复了无数次一样。
“老周，麻烦你一件事。”
“等你死了之后，你带一把我的骨灰，洒向宇宙中。”
“就当是我为仙府提前占领地盘了。”
周立刚想要说什么，到了嘴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的。”
罗虎这时候又一口闷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段时间经常胡思乱想。”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立反问道：“想明白了吗？”
罗虎‘哈哈’一笑，摇摇头：
“没想明白。”
“不过，有些收获。”
周立哑然失笑：“哪些收获？”
罗虎长声大笑道：“好像没啥意义！”
“这世界少了我，照样转，并不会损失什么，多了个我，也只是多了一个吃饭的嘴而已。”
“年轻的时候，我总是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年纪大了一点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现在更是越发觉得，自己在时光的长河中，似乎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我来到这个世间，就像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一样。”
“不过，只有想到红玫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正的活着的。”
“你别说，最近我经常梦见红玫，她在向我招手。”
“应该是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有点急了。”
“我一直跟她说，我快来了，快来了。”
“父亲已经重病很久了，而且寿元将近...”
罗海一五一十的将所有情况尽数告知。
原来整个宇宙的环境和蓝水星有着巨大的差异，很多修士第一次来此的时候体内的基因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变化。
有些人能够自我消化这种变化，看不出端倪，
但有些人却是无法适应，会重病一场，甚至于陨落。
罗虎就是第一批来到星空之中探路的人之一，
这些年来一直受到重病的侵扰，平时还看不出来，
一旦寿元走到了尽头，其体内被压制的所有伤势就会轰然爆发，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一切。
“他现在在哪里？”
周立面色微变，当即询问罗虎所在。
罗海如实道：
“父亲现在已经放弃了一切治疗，回到蓝水星了。”
“我想...干爹你能不能劝劝他...”
他还未说话，便发现周立突然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了眼前。
他举目四望，却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心神震动的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丝的期盼。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将目光对准四周的兵士们喊道：
“三小队和五小队留下打扫战场，其他所有战斗人员随我一同攻占‘黑风星域’和‘魔云星域’！”
“此刻他们军心大动，正是反攻的好时机，若等他们回过神来，恐怕要费上不少手脚...”
紧接着便是一些具体的进攻部署。
而在另一边，周立已然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传送阵，再横渡太阳系，快速回到了蓝水星。
他神念一释放，便将整个蓝水星笼罩在内。
经过这数百年的发展，整个蓝水星早已成为了一处修行圣地，
浓郁的灵力潮汐在整个星球上卷动，
万物竟发，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无数灵脉、宝植、灵泉、异兽，大批的修仙者在星球之上飞行，
整个太阳系都被开发成了一片宝地。
“在南州市！”
周立瞬间就发现了罗虎所在的位置，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此时的罗虎正盘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正对着南州市仙府第三高中的大门，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学生，一脸的回忆之色。
此时的第三高中比数百年前可是变化了不少，
整个学校比以前扩大了百倍不止，内里分为了诸多区域，丹楼、剑楼、火楼、水楼等等，
每一处都有诸多天材地宝汇集，
除此之外，里面的师资力量也是极为恐怖，
大多都是金丹境，甚至还有一个元婴境修士坐镇。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成千上万的学生一涌而出，各式飞剑、飞车、飞舟齐齐在天空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遁光。
天空中也以奇异的阵法规划出了飞行航道。
忽然间，罗虎似是心有所感，好奇的朝着身后看了看。
“咦，老...老周！！”
“你怎么来了？”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沧桑和疲惫，更多的则是惊喜。
周立看着眼前这位相识了将近四百多年的好友，一阵唏嘘。
只见此时的罗虎面容枯槁如朽木，灰黑色斑痕点点，头发稀疏花白，完全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
他的望气之法探查出，罗虎体内的生机已然走到了尽头。
即便他以无上神通为其续命，最多也只能撑个十年左右。
罗虎嘴角流出一股笑意。
“你可是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来来来，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杯。”
周立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奇道：
“这应该是你当初开武馆的地方吧？”
“怎么想起来回这里养老了？”
“好像...陈设都没怎么变。”
罗虎笑笑道：
“是的！”
“这里有我和红玫的许多回忆。”
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
“人老了，就靠着回忆过活了。”
“无论是对门的高中，还是这个武馆，整个南州市都是我回忆最多的地方，当然要来这里养老。”
“上周我还参加了一个老朋友的葬礼。”
“唉~我们这一代人，也都到了凋零的时候了。”
“李丽前年也因为寿元坐化了。”
“算起来，我也算是比较长寿的了...”
罗虎越说声音越是感慨，神情中满是落寞的神色。
“老周，你说...我的这一生，算得上精彩吗？”
周立微微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开口道：
“算吧！”
罗虎摇摇头，有些狐疑：
“可是，我怎么感觉...能够回忆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我的一辈子，既没有干过什么惊天动地、改变蓝水星命运的大事，也没有逆转乾坤，拯救万千人于水火。”
“更没有引领时代的科技和修行的命运。”
“上半生只是在为生计而忙碌，为了家庭而奔波，下半辈子总算是为仙府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说，我死了之后，还会有人记得我吗？”
听到这些话语，周立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悲凉。
好友的寿元走到尽头，让其心情也非常不好受。
“我会记得你的，永远会的。”
罗虎长叹一声，从藤椅上缓缓站起，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还捶了几下腰部。
“年纪大了，干啥都费劲。”
“真感觉自己跟个废人一样。”
“我炒两个小菜，咱哥俩今天喝一杯。”
周立并没有拒绝，而是静静的看着他在厨房中忙碌，
同时目光也落在了一个相册上面。
他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这些年来罗虎拍的照片。
第一张便是在高中课堂上偷拍一位同学睡觉的照片，
还有和李丽和赵红玫的合照，
周立还看到了一张自己眉头紧蹙的看着试卷的照片，似乎是正在懊恼自己写错了一道题，
后面还有周一菲演唱会的场面，
高考毕业照，和红玫的结婚照，武馆开张照，
教导学员、教导儿子罗海、教导老二老三......
周立发现，等到儿女们上学之后，相关的照片是越来越少，
最后一张，竟是罗虎和病床上的赵红玫的合照，
后面便戛然而止，
应该是红玫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拍过了。
这时罗虎将两道菜端了上来，
一盘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
“当年红玫就喜欢吃我做的这两道菜。”
“不知怎么的，现在我也只会做这两道菜了，其他的根本吃不下去。”
说完哈哈一笑：
“你就不要挑了，随我吧！”
他看见周立手中的相册，也是慨叹道：
“现在我啥也没有，就剩翻翻相册，回忆一下以前岁月的爱好了。”
“翻来翻去，还是咱们高中的时候记忆最深了。”
“那场景，根本忘不掉啊！”
周立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再翻着这些相册，总有种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往的错觉。
这个时候的他，
忘记了修为，忘记了一切，
似乎回到了那个一心只想考取大学的高三时光，
李丽、赵红玫都还在，
罗虎跟两人眉飞色舞的讲着娱乐圈的轶事，
而周立则是对着月考的试卷苦苦思索着其中错题。
忽的，他微微一怔，目光凝实，眼前的相册重新出现，
对面的罗虎一脸愕然，满是震惊之色。
原来周立竟是在无意识间施展了‘镜花水月’，按照相册中的场面，制造了当年的幻境。
下一刻，罗虎枯瘦的脸上老泪纵横，
老手竟是微微抬起，向着幻象中的人影抓去。
结果自然是一场空，没法实现。
“当年高中毕业之后，我跟红玫也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过架，甚至有几次闹到离婚的地步。”
罗虎幽幽开口，语气之中满是追忆。
“我记得她走的那一天，她亲口跟我说，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了我。”
“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当时虽然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的是：我卡在筑基已经很多年了，很快就能和红玫在下面团聚。”
“不知道是不是红玫在天有灵，我蕴含死志的奋力一搏，竟然突破到了金丹，平白多了百多年的寿元。”
“现在好了，她等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去找她了。”
看他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周立也是沉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罗虎会放弃所有的治疗，选择来到蓝水星‘等死’了。
在其看来，宇宙之大，已然没有了他的栖身之所。
最爱的人早早离开，子女早已长大，在各自的事业中稳健发展，
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无法为仙府做更多的事，
既然如此，他所能做的，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化，不惊扰任何人。
不过，周立还是开口道：
“你不想多活几年，看看蓝水星能不能扛过这次大劫吗？”
“这不也是你多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吗？”
没想到罗虎却是摇了摇头：
“我就算活到了那一天，又能怎么样呢？”
“以我的实力，根本决定不了任何事，甚至还可能成为累赘。”
“而且，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创造奇迹。”
“就像你高三的时候，花一个暑假就考到了全班第一一样。”
说着他又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跟小说里面的主角一样，获得了什么牛逼的系统，一飞冲天，打败仙灵根，力挫无数天才，力挽狂澜，拯救蓝水星。”
周立微微一愣，旋即尴尬的一笑：
“要我真有什么系统，直接把外星人全部干掉不就行了，还苦哈哈的修炼个啥？”
“不过如今的仙府人手一个灵境系统，相等于每个人都开了挂一样了。”
他也是悄无声息的转移了话题。
罗虎也是重重的点点头。
“不错，现在的灵境系统确实越来越厉害了。”
“已经能够做到根据每个人的灵根资质、脉络状况量身定制一套功法了。”
“不仅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而且根基还无比稳健，扬长避短不要太轻松。”
“而且还能时刻检测身体状况，指出不足，模拟行气线路。”
“完全可以称之为傻瓜式修炼。”
“不过正因为如此，大家也越来越卷了。”
“高考分数线也是连年增高。”
说着目光看向窗外那些放学的学生，摇头道：
“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吗？”
“当时毕业，好像整个仙府只有一个毕业生达到筑基境，就是那个仙灵根方龙。”
“你知道现在吗？”
“你如果高三还不能筑基，那就意味着完全与大学无缘了。”
“今年整个三中的高三毕业生筑基率，竟然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六。”
“这放在我们那一年，根本想都不敢想。”
“简直卷到天上去了。”
周立想到学校放学时怪不得那么多飞行出校门的学生，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个原因。
仔细想想也是必然的，
灵境系统大大的降低了修行的门槛，再加上灵力无限的供应，可以说丹药也近乎无穷尽，
那么剩下的就是谁更卷才能获得往上爬的阶梯。
“世上今人胜古人。”
“每个时代的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事。”
“这个时代的学生们未来可能要面对残酷的星际战争，与外星人争夺资源。”
“此时多卷一些，往后存活的几率也就大一些。”
在蓬岛星域发生的战争只是往后诸多战争中微不足道的一场，
以后蓝水星未来的战争，就要靠这些学生们来支撑了。
罗虎也是点点头：
“我自己也时日不多了，这些心就不瞎操了，咱们喝酒。”
说着便直接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动作潇洒自然，彷佛重复了无数次一样。
“老周，麻烦你一件事。”
“等你死了之后，你带一把我的骨灰，洒向宇宙中。”
“就当是我为仙府提前占领地盘了。”
周立刚想要说什么，到了嘴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的。”
罗虎这时候又一口闷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段时间经常胡思乱想。”
“我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周立反问道：“想明白了吗？”
罗虎‘哈哈’一笑，摇摇头：
“没想明白。”
“不过，有些收获。”
周立哑然失笑：“哪些收获？”
罗虎长声大笑道：“好像没啥意义！”
“这世界少了我，照样转，并不会损失什么，多了个我，也只是多了一个吃饭的嘴而已。”
“年轻的时候，我总是幻想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年纪大了一点才知道，自己啥也不是。”
“现在更是越发觉得，自己在时光的长河中，似乎连一滴水都算不上。”
“我来到这个世间，就像上天开的一个玩笑一样。”
“不过，只有想到红玫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正的活着的。”
“你别说，最近我经常梦见红玫，她在向我招手。”
“应该是她等了我这么多年，有点急了。”
“我一直跟她说，我快来了，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