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神山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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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神山极深处，那声脉动声再次爆发出轰响之音。
周立倏然一动，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立在了那处异动的正上方。
脚下，神山腹地深处有一股澎湃的轰鸣，在有规律地响动。
一涨，一缩。
沉稳，悠长，不急不缓。
似乎，在呼吸一般。
‘这山，活过来了？’
周立瞳孔微缩，体内灵力悄然提起，护体灵光无声铺开。
而袁天苍那一边，却对此置若罔闻。
他仍旧闭着双目，周身荡漾的神光越发爆棚，脑后淡金圆轮神霞流转，掀动四周运潮不断翻卷。
浪潮层层叠叠，汹涌翻滚。
仿佛整片洪潮，都在为这位悟道者加冕。
‘轰~’
念头未及转完，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自山巅炸开。
无尽运势洪流倏然被掀起。
一只巨大无比的生灵，自神山之顶，缓缓站了起来。
其身躯七彩琉璃，不断闪烁着道道异芒。
时而像烧透的宝石，时而像淬了光的流水。
身形如云雾一般持续流转升腾，聚散无常，难以琢磨。
运潮冲刷在它身上，竟径直穿透而过。
周立心头一沉，
以他合体境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生灵的深浅。
“何方道友，敢在此参道？”
一声大喝，在神山之上不断回荡，
最终汇聚成一片蓬勃的鸣响，震得运潮来回卷动。
此刻，一直闭目的袁天苍听到这声大喝，才缓缓睁开双目。
他抬眸看向那神山之灵，眸光之中流露出一缕精芒，
整个人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
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道友见谅，我等无意惊扰，过一会儿就离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歉意。
那神山之灵身形不断变换。
时而如雨珠，倾盆而下。
时而如山岳，居高临下。
时而如幕布，飘忽不定。
“你等并非大晋修士，如何来到这天运城中？”
“就不怕大晋修士发觉？”
其声音高昂如雷鸣，带着一股威慑之意。
袁天苍丝毫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道友灵觉诞生，却一直蛰伏不出，还不是怕大晋那些老怪物发现？”
“既然如此，咱们便是同一路人。”
周立心念一动，顿时明白了袁天苍的意思。
在这天运城之中，诞生灵智是不被允许的。
毕竟这里是大晋龙脉腹地，稍有差池，便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生灵会自行汲取大晋运道，一旦诞生，都会被清走。
而这神山，明显早已诞生灵觉，却一直隐忍不发。
显然，另有图谋。
神山之灵的目光，却越过两人，看向洪流之下的皇甫邺。
身形再次变动。
雾气收拢，琉光凝聚，竟成了一个人类修士的样貌。
眉目、轮廓、气息，与那皇甫邺一模一样。
连那身阴郁的气质，都模仿了七八分。
“下面这位道友，似乎正以一种至臻至纯的元力，污染此方运潮。”
“此能量无比精纯，等阶极高，似乎步入了仙道层次。”
“难道，此人来自仙界？”
它顿了顿，那张属于皇甫邺的脸上，浮起一丝困惑。
“不过，我却又有种熟悉之感。”
“其神魂，我好像……又见过。”
这句话像自言自语。
周立心头却是一动。
‘听这语气，它对咱们在大晋腹地搞事情，似乎没什么兴趣干涉。’
‘甚至，有点赞同的意思。’
‘否则，它不会主动现身，直接向大晋修士预警，才最合算。’
周立心中颇为怪异。
但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此神山在此蛰伏如此之久，必然是怕大晋修士发觉，将其抹除神智，亦或将神魂抽离，炼入法宝之中。
如今他们一行人明显对大晋不利。
它自然有所想法。
袁天苍也并未否认，又是询问道：
“道友想必，从未现身人前吧？”
“否则不会形体不定，还需要模仿皇甫兄！”
神山之灵脸色不断抽动。
像是在控制肌肉，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脸打架。
嘴角往上一扯，眉毛往下一耷，
它刚要抬起手，身体竟开始不断虚化。
重又变成了透明之色，琉光闪烁不断，如同一汪池水，不断变换着各种形状。
“人类修士，模仿起来确实比较难。”
“还是这个样子舒服。”
吐槽了一句，它目光又看向远处金色、青色两道运势洪流的流向，长叹一声：
“道友于气运一道，似乎有不俗的造诣。”
“原本沉睡的我，便是被你之大道牵引，才苏醒过来。”
“我已经沉睡太久了。”
“第一次见到道友这般……如此契合我的修士。”
说到这里，袁天苍眉头一皱，言语之中有了些许警惕。
“所以，道友是要夺舍吗？”
“不过以你的实力，即便在这处运潮汇集之处，在你的主场，对我也难以造成任何威胁。”
“除非……你想惊动大晋修士。”
“届时，你也难逃清算！”
那神山之灵体型再变。
这次，竟变成了袁天苍的模样。
白发，长袍，连身后的气运圆轮，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缺了一丝道蕴，徒具其形。
但也有了七八成的神韵。
甚至气轮强盛之处，远远超出袁天苍本尊。
那神山之灵尝试着摇头。
哪知头稍稍一晃，躯体竟再次发生溃散。
化为一滩雾气，而后重新凝聚。
“道友误会了。”
“我此次出现，是想和道友做一个交易。”
“我助你们掩盖在此地行动的气机。”
“你们帮我离开这里，如何？”
周立看看它，又看看其身后的巍巍神山，有些不可思议。
“道友不会想让我们将这座山搬走吧？”
“此神山乃是天运城的核心，一旦有所异动，必定引起大晋龙脉异动。”
“要是被大晋高手发现，届时别说离开了，能不能活命都两说。”
那神山之灵当即回道：
“道友放心，无需将整座神山带离。”
“这漫长的岁月中，我早已将精魂压缩，如今只在一块巴掌大的石块上。”
“你们只要将这石块带离，我便可随之离开。”
“相应的，我可保你们在此地无恙！”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数名合体境以上的修士，到天运城之中巡视。”
“对他们探查的目标和手法，我已熟知，可助你们逃脱搜寻。”
周立目光微动，有些不定。
不知道这神山之灵说的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将其带出后，会有什么麻烦。
一旁的袁天苍奇怪道：
“道友因何要离开？”
“在这方大千世界之中，恐怕没有比此地更为安全的场所了。”
“你一旦外出，周身恢弘博大的运势，很快便会被有心者发觉。”
“此界众多高手，都会对你出手。”
“到那时，你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而且，道友才是第一次见到我等，似乎对我们非常信任的样子。”
周立深以为然。
这等生灵，乃是由大晋无数地脉和无尽运势滋养而出。
任何势力得到，都将有着大用处。
此地有磅礴运势流通，它藏在其中，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
一旦外出，就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无比耀眼。
觊觎者，数不胜数。
与其在外面朝夕不保，不如在此地继续蛰伏。
等待实力足够再出世，也不迟。
那神山生灵面相再变。
这次，竟变成了周立的模样。
眉头紧皱处，与他本人成了镜像一般。
周立：“……”
它再次尝试做出摇头的动作。
这次，的确成功了。
其嘴角勾勒出欣喜的弧度，像个刚刚学会新把戏的孩童。
但下一刻，其嘴角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直摇着的头也猛然崩裂，碎成万千溶液，滴滴答答坠入运潮。
雾气翻涌，好一会儿，才重新聚在一块。
“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已无意继续困守此地。”
“五十万年了！”
“如此漫长的岁月以来，我一直在这山体之中隐藏，生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发现、清除！”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长时间。”
“我听说外面有真正的山、真正的水、真正的城。”
“还有无数天材地宝、遗迹秘境，还有无数活生生的修士。”
“自产生灵智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
“我是谁？”
“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要怎么度过，我的一生！”
说话间，其身体的形状仍旧在不停变动。
一下子变成巍巍高山。
一下子又转成溪水流淌。
大量的修士样貌，亦在其身体中不断轮换。
“方才听到你们二人对于道的论述，我幡然醒悟。”
“我也要追求我自己的道！”
“我此生绝不能困守在此地。”
“到外界看一看、走一走，融入万家灯火，接引烟火凡尘，才是我的道！”
“我的道，就是和外面的世界作近距离的接触。”
“亦或者说，是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是生是死，我也无所谓了。”
周立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心思。
每个人追求的道，确实千差万别。
外界纷争不休，乱战不止。
这天运城，乃是无比绝佳的修炼之所，是无数修士向往的宝地。
但眼前这个神山生灵自此诞生，天然就厌倦了无尽的空虚，向往外面浓烈的世界。
或许，只有激烈的情绪碰撞，才能让其感受到，自己具备神魂，且活着的乐趣。
“至于修炼，我已经彻底把这条路堵死了！”
“为了离开这里，我已将全部精魂浓缩，诸多山精水魂尽皆放弃，挤压在了一块石块之中。”
“就算在这里再待上百万年，我也不会有任何进境，此生只会维持在如今的地步。”
“至于二位……”
“方才我也听到了你们论道的内容。”
“既对大道有如此清晰且卓越的认识，必然不会是什么奸诈阴邪之辈。”
“唯有胸怀宽阔、心气煌煌的大修士，才配追寻真正的道意！”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二位，意下如何？”
袁天苍坦然道：
“道友向道之心，的确真挚。”
“不知我们如何才能将你的本体带出？”
“届时此神山，不会发生剧烈的变故吧？”
听到这话，那神山之灵眼中投射出兴奋之色。
显然是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不过它却是反问道：
“你等何时离开？”
“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究竟，所为何事？”
这三个问题问出来，顿时让两人警惕了起来。
周立与袁天苍对视一眼，
有点摸不清这神山之灵的意图。
‘咚~’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回答之时，远处天运城外的大阵，竟突然发出一阵轰隆声响。
此动静有别于此地澎湃激荡的气运洪流。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一下子就分辨出来，是有人在叩阵。
神山之灵倏然化作一团云雾，同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唤：
“不好，是大晋的人来了！”
“不对啊！平时都是百年才会来一次，这次不过才区区八十多年，并未到探查的时间段！”
“难道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二位道友，你们是否信得过我？”
“若我助你们躲过眼前此劫，你们可愿带我离开？”
袁天苍不急不慢地看向周立，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周道友怎么看？”
周立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同意和道友达成交易。”
见周立回应了，袁天苍也是重重的点点头：“好，此事我们应下了。”
那神山之灵化作的一汪水体不断跳跃起来，好似在表达激动的心情。
“好，你们不要反抗，且随我来！”
其身上化作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将两人尽数包裹在其中，
而后迅速沉入到运势洪潮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在神山之内下沉。
那正在施法的皇甫邺亦是被团团白光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白色魔源，无声无息，仍在青潮里蔓延。
片刻之后，果然有一队修士自神山周围巡察。
足有七人。
个个气息沉凝，无一在合体境之下。
为首者手持一面铜镜，镜面幽光吞吐，一寸一寸照过城中每一处角落。
道道强大至极的神念，还在山体之内来回扫过。
周立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发现之后，直接躲入两界珠空间的准备。
但终究还是没能发现他们。
不过那些修士并未罢休，又反复来回扫荡了几次天运城。
直到确认一无所获，才相继离开。
山体之内，雾气裹着三人，缓缓上浮。
周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带凝重。
“八十多年就来了一次……”
“大晋那边，怕是已经起疑了。”
‘咚。’
神山极深处，那声脉动声再次爆发出轰响之音。
周立倏然一动，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立在了那处异动的正上方。
脚下，神山腹地深处有一股澎湃的轰鸣，在有规律地响动。
一涨，一缩。
沉稳，悠长，不急不缓。
似乎，在呼吸一般。
‘这山，活过来了？’
周立瞳孔微缩，体内灵力悄然提起，护体灵光无声铺开。
而袁天苍那一边，却对此置若罔闻。
他仍旧闭着双目，周身荡漾的神光越发爆棚，脑后淡金圆轮神霞流转，掀动四周运潮不断翻卷。
浪潮层层叠叠，汹涌翻滚。
仿佛整片洪潮，都在为这位悟道者加冕。
‘轰~’
念头未及转完，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自山巅炸开。
无尽运势洪流倏然被掀起。
一只巨大无比的生灵，自神山之顶，缓缓站了起来。
其身躯七彩琉璃，不断闪烁着道道异芒。
时而像烧透的宝石，时而像淬了光的流水。
身形如云雾一般持续流转升腾，聚散无常，难以琢磨。
运潮冲刷在它身上，竟径直穿透而过。
周立心头一沉，
以他合体境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生灵的深浅。
“何方道友，敢在此参道？”
一声大喝，在神山之上不断回荡，
最终汇聚成一片蓬勃的鸣响，震得运潮来回卷动。
此刻，一直闭目的袁天苍听到这声大喝，才缓缓睁开双目。
他抬眸看向那神山之灵，眸光之中流露出一缕精芒，
整个人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
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
“道友见谅，我等无意惊扰，过一会儿就离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歉意。
那神山之灵身形不断变换。
时而如雨珠，倾盆而下。
时而如山岳，居高临下。
时而如幕布，飘忽不定。
“你等并非大晋修士，如何来到这天运城中？”
“就不怕大晋修士发觉？”
其声音高昂如雷鸣，带着一股威慑之意。
袁天苍丝毫不以为然，淡淡一笑：
“道友灵觉诞生，却一直蛰伏不出，还不是怕大晋那些老怪物发现？”
“既然如此，咱们便是同一路人。”
周立心念一动，顿时明白了袁天苍的意思。
在这天运城之中，诞生灵智是不被允许的。
毕竟这里是大晋龙脉腹地，稍有差池，便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生灵会自行汲取大晋运道，一旦诞生，都会被清走。
而这神山，明显早已诞生灵觉，却一直隐忍不发。
显然，另有图谋。
神山之灵的目光，却越过两人，看向洪流之下的皇甫邺。
身形再次变动。
雾气收拢，琉光凝聚，竟成了一个人类修士的样貌。
眉目、轮廓、气息，与那皇甫邺一模一样。
连那身阴郁的气质，都模仿了七八分。
“下面这位道友，似乎正以一种至臻至纯的元力，污染此方运潮。”
“此能量无比精纯，等阶极高，似乎步入了仙道层次。”
“难道，此人来自仙界？”
它顿了顿，那张属于皇甫邺的脸上，浮起一丝困惑。
“不过，我却又有种熟悉之感。”
“其神魂，我好像……又见过。”
这句话像自言自语。
周立心头却是一动。
‘听这语气，它对咱们在大晋腹地搞事情，似乎没什么兴趣干涉。’
‘甚至，有点赞同的意思。’
‘否则，它不会主动现身，直接向大晋修士预警，才最合算。’
周立心中颇为怪异。
但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此神山在此蛰伏如此之久，必然是怕大晋修士发觉，将其抹除神智，亦或将神魂抽离，炼入法宝之中。
如今他们一行人明显对大晋不利。
它自然有所想法。
袁天苍也并未否认，又是询问道：
“道友想必，从未现身人前吧？”
“否则不会形体不定，还需要模仿皇甫兄！”
神山之灵脸色不断抽动。
像是在控制肌肉，又像是在跟自己的脸打架。
嘴角往上一扯，眉毛往下一耷，
它刚要抬起手，身体竟开始不断虚化。
重又变成了透明之色，琉光闪烁不断，如同一汪池水，不断变换着各种形状。
“人类修士，模仿起来确实比较难。”
“还是这个样子舒服。”
吐槽了一句，它目光又看向远处金色、青色两道运势洪流的流向，长叹一声：
“道友于气运一道，似乎有不俗的造诣。”
“原本沉睡的我，便是被你之大道牵引，才苏醒过来。”
“我已经沉睡太久了。”
“第一次见到道友这般……如此契合我的修士。”
说到这里，袁天苍眉头一皱，言语之中有了些许警惕。
“所以，道友是要夺舍吗？”
“不过以你的实力，即便在这处运潮汇集之处，在你的主场，对我也难以造成任何威胁。”
“除非……你想惊动大晋修士。”
“届时，你也难逃清算！”
那神山之灵体型再变。
这次，竟变成了袁天苍的模样。
白发，长袍，连身后的气运圆轮，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是缺了一丝道蕴，徒具其形。
但也有了七八成的神韵。
甚至气轮强盛之处，远远超出袁天苍本尊。
那神山之灵尝试着摇头。
哪知头稍稍一晃，躯体竟再次发生溃散。
化为一滩雾气，而后重新凝聚。
“道友误会了。”
“我此次出现，是想和道友做一个交易。”
“我助你们掩盖在此地行动的气机。”
“你们帮我离开这里，如何？”
周立看看它，又看看其身后的巍巍神山，有些不可思议。
“道友不会想让我们将这座山搬走吧？”
“此神山乃是天运城的核心，一旦有所异动，必定引起大晋龙脉异动。”
“要是被大晋高手发现，届时别说离开了，能不能活命都两说。”
那神山之灵当即回道：
“道友放心，无需将整座神山带离。”
“这漫长的岁月中，我早已将精魂压缩，如今只在一块巴掌大的石块上。”
“你们只要将这石块带离，我便可随之离开。”
“相应的，我可保你们在此地无恙！”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数名合体境以上的修士，到天运城之中巡视。”
“对他们探查的目标和手法，我已熟知，可助你们逃脱搜寻。”
周立目光微动，有些不定。
不知道这神山之灵说的是真是假。
也不知道将其带出后，会有什么麻烦。
一旁的袁天苍奇怪道：
“道友因何要离开？”
“在这方大千世界之中，恐怕没有比此地更为安全的场所了。”
“你一旦外出，周身恢弘博大的运势，很快便会被有心者发觉。”
“此界众多高手，都会对你出手。”
“到那时，你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而且，道友才是第一次见到我等，似乎对我们非常信任的样子。”
周立深以为然。
这等生灵，乃是由大晋无数地脉和无尽运势滋养而出。
任何势力得到，都将有着大用处。
此地有磅礴运势流通，它藏在其中，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明显。
一旦外出，就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无比耀眼。
觊觎者，数不胜数。
与其在外面朝夕不保，不如在此地继续蛰伏。
等待实力足够再出世，也不迟。
那神山生灵面相再变。
这次，竟变成了周立的模样。
眉头紧皱处，与他本人成了镜像一般。
周立：“……”
它再次尝试做出摇头的动作。
这次，的确成功了。
其嘴角勾勒出欣喜的弧度，像个刚刚学会新把戏的孩童。
但下一刻，其嘴角轰然炸开。
紧接着，一直摇着的头也猛然崩裂，碎成万千溶液，滴滴答答坠入运潮。
雾气翻涌，好一会儿，才重新聚在一块。
“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已无意继续困守此地。”
“五十万年了！”
“如此漫长的岁月以来，我一直在这山体之中隐藏，生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发现、清除！”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太长时间。”
“我听说外面有真正的山、真正的水、真正的城。”
“还有无数天材地宝、遗迹秘境，还有无数活生生的修士。”
“自产生灵智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
“我是谁？”
“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要怎么度过，我的一生！”
说话间，其身体的形状仍旧在不停变动。
一下子变成巍巍高山。
一下子又转成溪水流淌。
大量的修士样貌，亦在其身体中不断轮换。
“方才听到你们二人对于道的论述，我幡然醒悟。”
“我也要追求我自己的道！”
“我此生绝不能困守在此地。”
“到外界看一看、走一走，融入万家灯火，接引烟火凡尘，才是我的道！”
“我的道，就是和外面的世界作近距离的接触。”
“亦或者说，是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是生是死，我也无所谓了。”
周立心中泛起一阵奇异的心思。
每个人追求的道，确实千差万别。
外界纷争不休，乱战不止。
这天运城，乃是无比绝佳的修炼之所，是无数修士向往的宝地。
但眼前这个神山生灵自此诞生，天然就厌倦了无尽的空虚，向往外面浓烈的世界。
或许，只有激烈的情绪碰撞，才能让其感受到，自己具备神魂，且活着的乐趣。
“至于修炼，我已经彻底把这条路堵死了！”
“为了离开这里，我已将全部精魂浓缩，诸多山精水魂尽皆放弃，挤压在了一块石块之中。”
“就算在这里再待上百万年，我也不会有任何进境，此生只会维持在如今的地步。”
“至于二位……”
“方才我也听到了你们论道的内容。”
“既对大道有如此清晰且卓越的认识，必然不会是什么奸诈阴邪之辈。”
“唯有胸怀宽阔、心气煌煌的大修士，才配追寻真正的道意！”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二位，意下如何？”
袁天苍坦然道：
“道友向道之心，的确真挚。”
“不知我们如何才能将你的本体带出？”
“届时此神山，不会发生剧烈的变故吧？”
听到这话，那神山之灵眼中投射出兴奋之色。
显然是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不过它却是反问道：
“你等何时离开？”
“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究竟，所为何事？”
这三个问题问出来，顿时让两人警惕了起来。
周立与袁天苍对视一眼，
有点摸不清这神山之灵的意图。
‘咚~’
正当他们不知如何回答之时，远处天运城外的大阵，竟突然发出一阵轰隆声响。
此动静有别于此地澎湃激荡的气运洪流。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一下子就分辨出来，是有人在叩阵。
神山之灵倏然化作一团云雾，同时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唤：
“不好，是大晋的人来了！”
“不对啊！平时都是百年才会来一次，这次不过才区区八十多年，并未到探查的时间段！”
“难道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二位道友，你们是否信得过我？”
“若我助你们躲过眼前此劫，你们可愿带我离开？”
袁天苍不急不慢地看向周立，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周道友怎么看？”
周立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同意和道友达成交易。”
见周立回应了，袁天苍也是重重的点点头：“好，此事我们应下了。”
那神山之灵化作的一汪水体不断跳跃起来，好似在表达激动的心情。
“好，你们不要反抗，且随我来！”
其身上化作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将两人尽数包裹在其中，
而后迅速沉入到运势洪潮之中，以极快的速度在神山之内下沉。
那正在施法的皇甫邺亦是被团团白光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丝丝缕缕的白色魔源，无声无息，仍在青潮里蔓延。
片刻之后，果然有一队修士自神山周围巡察。
足有七人。
个个气息沉凝，无一在合体境之下。
为首者手持一面铜镜，镜面幽光吞吐，一寸一寸照过城中每一处角落。
道道强大至极的神念，还在山体之内来回扫过。
周立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发现之后，直接躲入两界珠空间的准备。
但终究还是没能发现他们。
不过那些修士并未罢休，又反复来回扫荡了几次天运城。
直到确认一无所获，才相继离开。
山体之内，雾气裹着三人，缓缓上浮。
周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带凝重。
“八十多年就来了一次……”
“大晋那边，怕是已经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