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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还是不是兄弟了，快来帮忙啊”，岩壁那边，老痒的声音猛地响起，吓的吴邪打了个寒颤。
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摇晃不定，尘埃在光束里纷飞，石缝的另一边，老痒只探出一颗脑袋，半边脸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隔着一堆碎石望向吴邪。
“麻溜的吴邪，干嘛呢”，他朝吴邪扬了扬手，语气听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分别。
吴邪脚底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粗糙的石壁，心脏擂鼓一样砰砰狂跳。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这人拥有老痒全部的习惯，说话的腔调、记忆，连神态都分毫不差，可就是这份完美，现在来看反倒透着诡异。
他真想抓狂大叫，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看见吴邪后退，石缝那头的人呲牙一笑，声音透过乱石传过来，“怎么的老吴，害怕了”？
吴邪攥紧手里的手电，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微微发颤，“怎、怎么会，老痒你之前来过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哈哈”，老痒嗤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空洞，“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在怀疑，现在跟你待在一块儿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我”？
这句话砸过来，吴邪浑身猛地一僵，他竟然看穿了自己心底的猜测。
“那……那你不是老痒，你到底是谁”？
石缝后的人微微歪头，眼神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我不是老痒还能是谁，是吴邪吗，还有你凭什么认定他才是解子阳，我就不是，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真正的解子阳”。
“你说谎”，吴邪摇头，呼吸都急促起来，“老痒的尸体就在这儿，他三年前就死了，也根本就没有坐过牢，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岩壁对面的那张脸上漾开一抹诡异的笑意，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
“啊，他确实是死了”，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目光死死锁住吴邪，“但是我活着，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解子阳就还在”。
几块碎石被他挪动，哗啦滚落下来，石缝又拓宽少许，那张脸看的更清晰了，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吴邪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这会他脑子里都乱成一团浆糊了。
“你胡说”，吴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指尖微微发抖，“你是被复制出来的，真正的老痒早就已经死了”。
石缝对面的人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诡异，他又用力推了推挡在中间的乱石，碎石哗啦啦滚落，缝隙又拓宽了几分。
“是吗”，他微微歪着头，语气和老痒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青铜神树能把人心底的念想变作实物，他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出现了，可谁又分得清真假呢，再说了，我们长的一样，你知道哪个前，哪个后吗”？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死吴邪。
“老吴，过往我全都记得，我记得小时候跟你在杭州巷子里到处瞎逛，记得我妈做饭的味道，记得我推开家门闻到那股腐臭的气味，这些东西做不得假”。
吴邪喉结滚动，说不出话，他下意识抬眼扫向自己左手手腕，那串玖安送他的手串，此刻正在袖管底下微微发烫，一层极淡的红光，隔着布料隐隐透了出来。
对面的老痒敏锐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你那东西只能是有用，可我心里，到底存的是善是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吴邪脑子嗡嗡的，眼看着老痒快过来了，他也分不清是敌还是友。
这会老痒也不装了，几块挡路的石头被他三下两下全部扒了下来，从岩壁那面跨了过来，靴子踩过满地碎石，一步步逼近吴邪，岩洞之中只有手电微弱摇晃的光。
“别动”，吴邪大喊一声，紧张地看着他。
他立马摊开双手，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还挂在表面，“老吴，我没有恶意，我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
吴邪后背一阵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又往后退，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岩壁，已经退无可退。
“怎么可能一样”，吴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人就是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替代品，你永远也代替不了真正的老痒”。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戳破了他勉强维持的假象。
方才还故作平静的人猛地抬眼，神色骤然剧变，往日熟悉的眉眼瞬间扭曲，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怨怼，表情狰狞可怖，完全没有半分老痒该有的模样。
“我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又裹挟着滔天戾气，“可惜，你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全都见不得我好好活着。”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继续和他做朋友吧”，话音落下，他不再伪装，直接拔枪对准了吴邪，打算先下手为强。
仓促之间吴邪急忙转身往后急撤，可这岩洞本就狭小逼仄，四下没有可以藏身的缺口。
他指尖飞快按下开关，手臂上的手电骤然熄灭，整片空间陷入浓稠的黑暗。
他贴着冰冷的岩壁挪到角落，胸腔紧紧收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发出半分响动，企图借着黑暗隐匿自己的身形。
砰——！
枪响撕裂死寂，火光在黑暗里一闪，吴邪凭着本能猛地侧身翻滚躲开子弹，碎石在他耳旁迸溅开来。
“你还说你们一样”，吴邪的声音绷得发颤，心底又惊又怒，“真正的老痒怎么会朝我开枪，你就是仿冒的，是赝品”。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满是阴恻恻的嘲弄，“行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今天，你就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大片石屑。吴邪借着枪声的掩护，蹑手蹑脚贴着墙根悄悄换位。
空气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腥膻腐臭，一股湿冷的气息就在咫尺盘旋。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吴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靠近，就在这时，一团冰冷黏腻的东西扫过他的脸颊，腥臭气味扑面而来，湿漉漉的粘液沾在皮肤上，激得吴邪浑身汗毛倒竖。
他条件反射想要往后躲闪，后背却没有撞上粗糙凹凸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硬、层层叠叠的鳞片。
滑腻、冰凉，带着独有的厚重质感。
吴邪心脏狠狠往下一沉，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那条巨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了他的身后。
黑暗那头响起老痒不怀好意的笑声，慢悠悠穿透黑暗传过来，“老吴，怎么不开手电呢，看不见路多危险，我来帮你”。
吴邪不由得再一次痛恨这种莫名的能力，方才老痒的手电分明被砸坏了，可听他的语气，这会分明又有了手电，
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强光一瞬间填满整个岩洞，吴邪被晃得眯紧双眼。
光芒之下，他的处境一览无余，他正对着体型庞大的黑蛇，巨蛇硕大的头颅低垂，竖瞳死死盯住了他，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
手腕上的手串灼烧般滚烫，猩红的光芒疯狂跳动，提醒他，快逃！
吴邪浑身的肌肉依旧绷得死死的，在体型庞大的独眼蛇面前，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对方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他转头瞪向碎石对面的老痒，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我真是谢谢你八辈祖宗”。
听见这句，老痒非但没有愧疚，反倒满脸得意，冲着吴邪戏谑地挑了挑眉，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烛九阴分叉的信子吞吐不停，冰凉潮湿的蛇舌在吴邪的脸颊、肩头轻轻舔舐，腥臭的粘液糊在皮肤上，吴邪浑身僵直，连躲闪都不敢，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可没片刻，巨蛇的头颅缓缓转动，冰冷的竖瞳骤然锁定了躲在一旁的老痒。
老痒脸色瞬间大变，慌忙一把摁灭手电，骂了句脏话，飞快缩到乱石之后躲藏。
岩洞瞬间重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巨蛇一双硕大的眼球，浮动着幽幽淡绿荧光，在黑暗里格外骇人。
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吼，蛇颈猛然向后蜷缩，紧跟着猛地弹射而出。
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向老痒藏身的位置，“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在山洞之中。
吴邪闭紧双眼，听见那声痛呼，心口不由得咯噔往下一沉。
见猎物飞了回去，烛九阴想要追，但巨大的身躯困住了它，它便来回狠狠冲撞岩壁，大块碎石哗啦啦不断从头顶坠落。
吴邪左闪右避，石块擦着肩膀砸落在地，他赶紧后撤几步。
几番撞击未果，巨蛇调转头颅，认准一处岩壁缺口反复猛撞，轰隆几声巨响，岩石崩裂破开一道宽大的洞口，巨蛇扭动庞大躯体，顺着豁口向外游了出去。
吴邪跟着快步走出岩洞，月光混着地底幽光落下来，他一眼就看见，老痒半埋在碎石堆里面。
大大小小的石块重重压在他下半身，嘴角、耳朵不断渗出血迹。
见到吴邪走近，他费力地想要牵动嘴角开口，才一张嘴，就剧烈咳嗽，猩红的鲜血源源不断顺着下颌往下淌。
吴邪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咬牙奋力挪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怕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别费劲了”，老痒微微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物质化出来的躯体本就不稳定，此刻身上已经隐隐泛起透明的虚影。
吴邪蹲下身，望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吴邪，拼尽身上残存的全部力气，抬了抬沾满尘土与血污的手，嘴唇费力地翕动，吐出两个字，“背包。”
吴邪不敢耽搁，连忙俯身，伸手在乱石堆里扒拉，把那只被半埋的背包硬生生从碎石底下扯了出来，帆布外壳已经被棱角锋利的石头划开好几道口子。
背包丢在地上，他又重新低下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痒。
老痒胸口剧烈起伏，血色不断从耳孔、嘴角往外渗，他视线涣散，脑子里死死攥着那唯一的心结，耗光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妈”。
说完这两个字，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下巴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的碎石。
吴邪还想追问，想问他被困在地底的这些日子究竟经历过什么，可看老痒的状态，便知道再也问不出更多内情。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轻，“你放心，我记住了，往后每年，我都会替你去祭拜阿姨，不会让她断了香火”。
奄奄一息的老痒听见这话，脸上扯出一抹很浅、带着释然的笑意，嘴唇还在微微颤动，分明还有话想要交代。
就在这一瞬间——“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吴邪回头看过去，是一条和之前的黑色巨蟒一样，但明显体型更大的巨蛇出现了，两只蛇正缠斗在一起，居然还有一只，吴邪忍不住想，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啊。
整座山洞剧烈摇晃，头顶碎石簌簌坠落，脚下的石台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响，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铺满整块岩石，老痒身下的平台地基彻底崩裂，整块石台连带他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
“小心”，吴邪心中大骇，手脚并用想要拽住老痒，可却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痒掉下去。
他半个身子扒住岩壁边缘，低头向下望去。
坠落的过程之中，老痒还仰着头望向吴邪，嘴巴一张一合，隔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石，吴邪居然辨认出了他的口型，说的是对不起。
可话音终究没能传上来，石块翻滚轰鸣，漆黑的深渊很快吞噬了他的身影，转瞬之间，底下只剩下一片沉沉黑暗，再也看不见半分踪迹。
吴邪趴在岩石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尘土落满他的肩头，耳边只剩下岩壁余震的嗡嗡震颤，方才那个人，连同他所有的执念、愧疚与遗憾，尽数坠入了地底深处。
脚边那只从碎石堆扒出来的旧背包，还安安稳稳留在完好的地面上。
吴邪躺在石壁上，用胳膊挡住眼睛，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而这一回，他彻底失去了他的朋友。
吴邪心里堵得慌，还沉浸在刚才老痒坠落的情境里，满心都是复杂难言的怅然，完全没有留意周遭的动静。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碰撞嘶吼，两条巨兽正在地底厮杀缠斗，巨大的力量一波波震荡整座山体。
猛地，巨蛇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重重拍击在岩壁之上！
咔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瞬间蔓延，吴邪身下立足的整块岩石也被波及，石缝越撑越宽。
还没等吴邪回过神，脚下的岩石骤然崩解，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啊——！”
吴邪一声惊呼，整个人直直向着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坠落，下坠的刹那，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心底甚至苦笑，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到了地下，倒还能和老痒继续做朋友。
死亡仿佛已经近在咫尺，吴邪甚至已经放弃了自救，任由自己坠落。
就在这刻，一道黑影冲破上方的碎石，从天而降。
“老吴，还是不是兄弟了，快来帮忙啊”，岩壁那边，老痒的声音猛地响起，吓的吴邪打了个寒颤。
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摇晃不定，尘埃在光束里纷飞，石缝的另一边，老痒只探出一颗脑袋，半边脸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隔着一堆碎石望向吴邪。
“麻溜的吴邪，干嘛呢”，他朝吴邪扬了扬手，语气听上去和往日没有半点分别。
吴邪脚底下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粗糙的石壁，心脏擂鼓一样砰砰狂跳。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这人拥有老痒全部的习惯，说话的腔调、记忆，连神态都分毫不差，可就是这份完美，现在来看反倒透着诡异。
他真想抓狂大叫，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看见吴邪后退，石缝那头的人呲牙一笑，声音透过乱石传过来，“怎么的老吴，害怕了”？
吴邪攥紧手里的手电，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都微微发颤，“怎、怎么会，老痒你之前来过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哈哈”，老痒嗤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空洞，“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是在怀疑，现在跟你待在一块儿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我”？
这句话砸过来，吴邪浑身猛地一僵，他竟然看穿了自己心底的猜测。
“那……那你不是老痒，你到底是谁”？
石缝后的人微微歪头，眼神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我不是老痒还能是谁，是吴邪吗，还有你凭什么认定他才是解子阳，我就不是，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真正的解子阳”。
“你说谎”，吴邪摇头，呼吸都急促起来，“老痒的尸体就在这儿，他三年前就死了，也根本就没有坐过牢，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岩壁对面的那张脸上漾开一抹诡异的笑意，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
“啊，他确实是死了”，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目光死死锁住吴邪，“但是我活着，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解子阳就还在”。
几块碎石被他挪动，哗啦滚落下来，石缝又拓宽少许，那张脸看的更清晰了，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吴邪手心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这会他脑子里都乱成一团浆糊了。
“你胡说”，吴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指尖微微发抖，“你是被复制出来的，真正的老痒早就已经死了”。
石缝对面的人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岩洞里来回回荡，听着格外诡异，他又用力推了推挡在中间的乱石，碎石哗啦啦滚落，缝隙又拓宽了几分。
“是吗”，他微微歪着头，语气和老痒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青铜神树能把人心底的念想变作实物，他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出现了，可谁又分得清真假呢，再说了，我们长的一样，你知道哪个前，哪个后吗”？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死吴邪。
“老吴，过往我全都记得，我记得小时候跟你在杭州巷子里到处瞎逛，记得我妈做饭的味道，记得我推开家门闻到那股腐臭的气味，这些东西做不得假”。
吴邪喉结滚动，说不出话，他下意识抬眼扫向自己左手手腕，那串玖安送他的手串，此刻正在袖管底下微微发烫，一层极淡的红光，隔着布料隐隐透了出来。
对面的老痒敏锐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你那东西只能是有用，可我心里，到底存的是善是恶，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吴邪脑子嗡嗡的，眼看着老痒快过来了，他也分不清是敌还是友。
这会老痒也不装了，几块挡路的石头被他三下两下全部扒了下来，从岩壁那面跨了过来，靴子踩过满地碎石，一步步逼近吴邪，岩洞之中只有手电微弱摇晃的光。
“别动”，吴邪大喊一声，紧张地看着他。
他立马摊开双手，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还挂在表面，“老吴，我没有恶意，我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们还是好朋友，你大可不必这么防备”。
吴邪后背一阵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又往后退，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岩壁，已经退无可退。
“怎么可能一样”，吴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人就是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替代品，你永远也代替不了真正的老痒”。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戳破了他勉强维持的假象。
方才还故作平静的人猛地抬眼，神色骤然剧变，往日熟悉的眉眼瞬间扭曲，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怨怼，表情狰狞可怖，完全没有半分老痒该有的模样。
“我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又裹挟着滔天戾气，“可惜，你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全都见不得我好好活着。”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继续和他做朋友吧”，话音落下，他不再伪装，直接拔枪对准了吴邪，打算先下手为强。
仓促之间吴邪急忙转身往后急撤，可这岩洞本就狭小逼仄，四下没有可以藏身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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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贴着冰冷的岩壁挪到角落，胸腔紧紧收住，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发出半分响动，企图借着黑暗隐匿自己的身形。
砰——！
枪响撕裂死寂，火光在黑暗里一闪，吴邪凭着本能猛地侧身翻滚躲开子弹，碎石在他耳旁迸溅开来。
“你还说你们一样”，吴邪的声音绷得发颤，心底又惊又怒，“真正的老痒怎么会朝我开枪，你就是仿冒的，是赝品”。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满是阴恻恻的嘲弄，“行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今天，你就别想着离开这里了”。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大片石屑。吴邪借着枪声的掩护，蹑手蹑脚贴着墙根悄悄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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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靠近，就在这时，一团冰冷黏腻的东西扫过他的脸颊，腥臭气味扑面而来，湿漉漉的粘液沾在皮肤上，激得吴邪浑身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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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腻、冰凉，带着独有的厚重质感。
吴邪心脏狠狠往下一沉，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那条巨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了他的身后。
黑暗那头响起老痒不怀好意的笑声，慢悠悠穿透黑暗传过来，“老吴，怎么不开手电呢，看不见路多危险，我来帮你”。
吴邪不由得再一次痛恨这种莫名的能力，方才老痒的手电分明被砸坏了，可听他的语气，这会分明又有了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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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之下，他的处境一览无余，他正对着体型庞大的黑蛇，巨蛇硕大的头颅低垂，竖瞳死死盯住了他，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
手腕上的手串灼烧般滚烫，猩红的光芒疯狂跳动，提醒他，快逃！
吴邪浑身的肌肉依旧绷得死死的，在体型庞大的独眼蛇面前，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对方只需要轻轻一动，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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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句，老痒非但没有愧疚，反倒满脸得意，冲着吴邪戏谑地挑了挑眉，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烛九阴分叉的信子吞吐不停，冰凉潮湿的蛇舌在吴邪的脸颊、肩头轻轻舔舐，腥臭的粘液糊在皮肤上，吴邪浑身僵直，连躲闪都不敢，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可没片刻，巨蛇的头颅缓缓转动，冰冷的竖瞳骤然锁定了躲在一旁的老痒。
老痒脸色瞬间大变，慌忙一把摁灭手电，骂了句脏话，飞快缩到乱石之后躲藏。
岩洞瞬间重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巨蛇一双硕大的眼球，浮动着幽幽淡绿荧光，在黑暗里格外骇人。
只听一声低沉的闷吼，蛇颈猛然向后蜷缩，紧跟着猛地弹射而出。
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向老痒藏身的位置，“啊”，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在山洞之中。
吴邪闭紧双眼，听见那声痛呼，心口不由得咯噔往下一沉。
见猎物飞了回去，烛九阴想要追，但巨大的身躯困住了它，它便来回狠狠冲撞岩壁，大块碎石哗啦啦不断从头顶坠落。
吴邪左闪右避，石块擦着肩膀砸落在地，他赶紧后撤几步。
几番撞击未果，巨蛇调转头颅，认准一处岩壁缺口反复猛撞，轰隆几声巨响，岩石崩裂破开一道宽大的洞口，巨蛇扭动庞大躯体，顺着豁口向外游了出去。
吴邪跟着快步走出岩洞，月光混着地底幽光落下来，他一眼就看见，老痒半埋在碎石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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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咬牙奋力挪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块，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怕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别费劲了”，老痒微微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物质化出来的躯体本就不稳定，此刻身上已经隐隐泛起透明的虚影。
吴邪蹲下身，望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吴邪，拼尽身上残存的全部力气，抬了抬沾满尘土与血污的手，嘴唇费力地翕动，吐出两个字，“背包。”
吴邪不敢耽搁，连忙俯身，伸手在乱石堆里扒拉，把那只被半埋的背包硬生生从碎石底下扯了出来，帆布外壳已经被棱角锋利的石头划开好几道口子。
背包丢在地上，他又重新低下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痒。
老痒胸口剧烈起伏，血色不断从耳孔、嘴角往外渗，他视线涣散，脑子里死死攥着那唯一的心结，耗光最后一丝气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我妈”。
说完这两个字，他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下巴汩汩涌出，染红身下的碎石。
吴邪还想追问，想问他被困在地底的这些日子究竟经历过什么，可看老痒的状态，便知道再也问不出更多内情。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轻，“你放心，我记住了，往后每年，我都会替你去祭拜阿姨，不会让她断了香火”。
奄奄一息的老痒听见这话，脸上扯出一抹很浅、带着释然的笑意，嘴唇还在微微颤动，分明还有话想要交代。
就在这一瞬间——“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吴邪回头看过去，是一条和之前的黑色巨蟒一样，但明显体型更大的巨蛇出现了，两只蛇正缠斗在一起，居然还有一只，吴邪忍不住想，这里面到底有多少啊。
整座山洞剧烈摇晃，头顶碎石簌簌坠落，脚下的石台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响，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铺满整块岩石，老痒身下的平台地基彻底崩裂，整块石台连带他的身躯，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
“小心”，吴邪心中大骇，手脚并用想要拽住老痒，可却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痒掉下去。
他半个身子扒住岩壁边缘，低头向下望去。
坠落的过程之中，老痒还仰着头望向吴邪，嘴巴一张一合，隔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和碎石，吴邪居然辨认出了他的口型，说的是对不起。
可话音终究没能传上来，石块翻滚轰鸣，漆黑的深渊很快吞噬了他的身影，转瞬之间，底下只剩下一片沉沉黑暗，再也看不见半分踪迹。
吴邪趴在岩石边缘，大口喘着粗气，尘土落满他的肩头，耳边只剩下岩壁余震的嗡嗡震颤，方才那个人，连同他所有的执念、愧疚与遗憾，尽数坠入了地底深处。
脚边那只从碎石堆扒出来的旧背包，还安安稳稳留在完好的地面上。
吴邪躺在石壁上，用胳膊挡住眼睛，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而这一回，他彻底失去了他的朋友。
吴邪心里堵得慌，还沉浸在刚才老痒坠落的情境里，满心都是复杂难言的怅然，完全没有留意周遭的动静。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碰撞嘶吼，两条巨兽正在地底厮杀缠斗，巨大的力量一波波震荡整座山体。
猛地，巨蛇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重重拍击在岩壁之上！
咔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瞬间蔓延，吴邪身下立足的整块岩石也被波及，石缝越撑越宽。
还没等吴邪回过神，脚下的岩石骤然崩解，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啊——！”
吴邪一声惊呼，整个人直直向着深不见底的无底深渊坠落，下坠的刹那，无数念头闪过脑海，心底甚至苦笑，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了，到了地下，倒还能和老痒继续做朋友。
死亡仿佛已经近在咫尺，吴邪甚至已经放弃了自救，任由自己坠落。
就在这刻，一道黑影冲破上方的碎石，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