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家庭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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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安全提示停了下来。
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我怎么不知道？”
奶奶的语气多了些严肃。
不过，
她的安全提示仍然没有改变。
所以江淹还算有些把握的回答道：“因为只是一次意外的遇见，我当时也没想到我们之后会来京市，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奶奶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
她长长叹了口气，让江淹可以清晰听见，然后有些苦涩道：
“你长大了。”
“以前你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喜欢跟我说，现在我对你的事都没有什么了解了……你有我不认识的朋友，更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实在是一种……家长都会有的情绪和抱怨。江淹持续关注着奶奶的安全提示，同时回答着：
“奶奶，话不能这么说，你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今天又遇到了什么朋友，也不会事无巨细的跟我报备啊。”
江淹用了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想让奶奶严肃的心情消散一些。
然而，
奶奶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副低沉伤心的语气：
“我每次出去玩的时候，都会给你发照片，我的那些朋友，你也全都认识。”
“还是孩子长大了……”
看着依然没有变化的安全提示，江淹决定让试探变得激进一点……他想要看看，奶奶以及其他老人们，更准确的说，是这处空间的红色触发线到底在什么地方。
“真的吗？”
江淹先抛出一句质问，然后重复问道：“奶奶，你确定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告诉我吗？”
这次，奶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就在正在门后的位置，一动不动，也不回去继续热菜，也不干脆直接走出来。
奶奶幽幽的问道：
“我有什么事情是没告诉你的？”
气氛已经逐渐紧绷起来。
江淹一点点在沙发上坐直，第一次对自己的奶奶摆出谨慎防备的姿态。
“如果我知道了，那还能算是你的秘密吗？”
江淹语气中带上一点笑意，听上去十分自然随意：“奶奶，你总有秘密吧？每个人都拥有秘密。”
这句话，在江淹看来，已经属于十分有“进攻性”的试探了。
但奶奶头顶的安全提示仍然没有变化。
她甚至从原本站定不动的状态，改为转身走回去。
炒锅的声音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秘密？我当然有啊！”
奶奶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似乎还在哼歌：“我生活的时间都是你年龄的三倍了，这么多时间过去，肯定有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特别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我没和你聊起过，那对你来说肯定就是秘密了。”
话题似乎被轻巧的转开了。
江淹没有立即放松下姿态，若有所思看着奶奶的安全提示，然后开口道：
“比如说呢？我还真挺好奇奶奶你年轻一点时候的故事。”
奶奶的笑声传来：“我吗？还能有什么故事，我就是个普通人，能说的，可能就是家庭不幸的故事吧。”
江淹也跟着笑了起来：“奶奶，你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可不好受啊，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奶奶：“我说的肯定不是你啊，是我还年轻的时候，唉，年轻的时候啊，最容易受到家庭限制，就算他们给你的一切是错的，你也不敢反抗，因此我的年轻时候啊，过得十分憋屈。”
江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听见奶奶又自顾自往下说着。
“你想听一听啊？”
奶奶停了一下，端着热好的菜走出来：“我还真可以跟你边吃边聊！”
奶奶一副来了兴趣的语气。
江淹起身，自觉去厨房把剩下的汤端出来。
奶奶擦擦手坐下，视线一直追随在江淹身上，等他坐下以后，奶奶才给自己舀了碗汤，已经做好讲故事的准备。
江淹其实对奶奶的故事挺感兴趣。
只是现在处于这样的诡异状况中，他也不知道奶奶嘴里讲出来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只是满足故事合理性随口编造出来的。
所以那些兴趣便消散了。
不过，
眼下情况也特殊，江淹还是顺着奶奶的话接道：“那你年轻的时候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奶奶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悔啊？唉，肯定是没有选择继续读书，只能出来工作，但那也是因为当时年代情况和现在不同……其实也不止，还有老家一些亲戚……”
奶奶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年轻时候发生的事。
江淹仔细听着，发现奶奶讲的每件事情都十分真实。
不是逻辑上的真实，而是细节上的真实。
听着奶奶的讲述，江淹一时间也不好判断真假。
可能其中有许多确实是奶奶的真实经历，但因为先前亲眼看到过奶奶张口就来的情况，所以江淹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怀疑。
就在这时，
奶奶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
“诶，既然说到这个，你回老家一趟也还受了委屈，这样，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一起把场子找回来！不管是地的问题，还有我以前吃过的那些亏，都讨回来！”
江淹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突然做下了这个决定？”
奶奶一拍桌子，连气势都起来了：“说着以前的事，越说我就越来气，然后还有你也受气了，这是我最不能忍的！”
“这个窝囊气不能再受下去了，干脆回去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江淹愣愣看着奶奶站起身，去卧室绕了一圈，又坐回来。
“你看我，都气晕头了，手机我一直揣兜里呢，还以为我放到卧室了。”
掏出手机以后，奶奶在屏幕上点了点：“我现在就订票……我这上面也可以帮你一起订吧？”
奶奶还在自言自语，然后把手机递给江淹：
“你把你的身份号码输一输，我记不得了。”
江淹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订票界面，眼皮突然一跳，没有立即按照奶奶所说的去做。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话题的跳跃方式，听上去是合理的。
但就和奶奶为他找的“回老家”的理由一样，有一种模糊的，让人隐隐要捉摸到的诡异感。
这张车票，他不能订……
江淹生出这种直觉，然后便把手机还给奶奶，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拒绝：
“没关系的奶奶，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没必要，以后咱们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各过各的吧。”
奶奶没有接手机，只是看着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你不想去？”
江淹点头：“是的，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再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奶奶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不行，以前我也是这个想法，接过闹到现在还是没个好结果，所以我转变想法了，觉得还是要把事情完全解决，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方法！”
奶奶把手机再次往他推了推。
这次，奶奶的语气还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买票。”
因为这个语气，江淹刚刚隐隐不安的直觉开始极速膨胀，按住手机，眉心直跳，努力用委婉的语气拒绝：“不，奶奶，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
虽然奶奶嘴上说的是“老家”，但江淹却总感觉，奶奶其实真正指向的，是另外一个不可具体言明的地方。
就像他进入这处空间，触发的那张“船票”。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现在，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也是某个触发点……
江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他再次果断拒绝：“不，奶奶，我不去了。”
他话音刚落，奶奶原本还算和善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盯着江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这样的神色，江淹还是第一次在奶奶脸上看见。
心中的警龄拉响。
果然看见奶奶头顶的安全提示，从黄色【中立】，迅速变红，成为【危险】提示！
触发了。
因为他拒绝和奶奶一同前往一个地方，触发危险了。
奶奶身体往他所在的方向倾了倾，似乎想要直接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珠子瞪着他，语气低沉严肃，第三次询问：
“你确定？”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如果他还继续拒绝，那么这个红色【危险】将会定格，但要是他选择与奶奶同行，情况还会有转机。
江淹还没回答。
奶奶突然转而伤心的看着他，眼眶中竟然隐隐出现了泪意：
“小江……”
“难道你不想和奶奶待在一起吗？”
江淹已经完全进入警戒状态，脑子无比清晰，快速转动。
这句话，和刚才他们一直在说的，完全是两件事。
和奶奶一起去老家，怎么能够等同于“想和奶奶待在一起”呢？
江淹立即想到一种可能——
这张邀请他上车的“车票”，真正邀请的，应该是让他留下来，陪奶奶。
也就是留在这个空间里。
江淹立即庆幸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
还好拒绝了。
虽然他很想念奶奶，但是不可能留在这么一个连活着的绿色【安全】提示都没有的空间里的。
而且这样诡异的邀请，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藏着更大的危险。
在思绪不断涌入他脑内时，江淹还注意到，楼里其他黄色【中立】提示，颜色也在变化。
先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中立】提示，逐渐变成红色【中立】提示。
然后是下一层楼。
江淹相信，再过去不了多久，甚至要不到一分钟，整栋楼里所有的【中立】提示，都会变成【危险】提示。
江淹对上奶奶的视线，往后靠了一下，与奶奶拉开距离。
“奶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
奶奶眼中浮现一点疑惑，在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奶奶虽然变成了【危险】，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意思。
面对红色【危险】，江淹可不认为是因为奶奶对他的感情，才会不第一时间动手，她很可能是被某种东西限制了。
比如，需要等到楼里所有老人都变成红色【危险】的时候，奶奶才会动手……
那时候动手的，恐怕还只是奶奶一个人。
江淹维持表面镇定，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不想陪着你，你是我的家人，我跟你也最亲，我肯定是希望能陪在你身边的。”
奶奶安静听着，眼珠子定定的，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但是。”
江淹加了重音：“不管是留下来，还是买一张与你同行的车票，都是我现在不能做的事，对不起，奶奶……”
在他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整栋里，代表活人的安全提示都变成了红色【危险】。
同时，
奶奶的身体，直直越过餐桌，身体拉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脸庞几乎快要抵到他的鼻尖。
江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香烛燃烧的味道，淡淡萦绕在奶奶身边。
“孩子，你为什么这么不听劝呢？”
奶奶幽幽的声音，在此时不再让江淹感到任何亲切，反而是毛骨悚然的恐惧。
江淹已经来不及多想。
迅速将自己置换到一个周围没有红色【危险】提示的位置。
这里是四楼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里没人。
江淹再次尝试往楼外置换，果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能看见楼外的安全提示，但是在进行置换的时候，那些安全提示就像印上去的标记一样，其实并没有实物，无法进行置换。
这处空间真的只有楼里才是真的。
楼里的所有红色【危险】都在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似乎他身上装着定位，在他们所有人眼中无所遁形。
江淹一边往下走，一边思考离开这处空间的办法。
既然奶奶会发出那样的“邀请”，说明这个地方是不能一直困住他的。
既然有上船的办法， 那就一定有下船的办法。
上船是船票，那下船需要的是什么？
船票是对奶奶说出的一句话。
但下船的需要，显然不是拒绝奶奶的“邀请”，而是其他东西……会是什么呢？
江淹移动不停，一边思考进楼以后的整个过程，所有细节，问题可能存在什么地方。
在靠近厨房门口的位置，安全提示停了下来。
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我怎么不知道？”
奶奶的语气多了些严肃。
不过，
她的安全提示仍然没有改变。
所以江淹还算有些把握的回答道：“因为只是一次意外的遇见，我当时也没想到我们之后会来京市，所以没有跟你提过。”
奶奶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
她长长叹了口气，让江淹可以清晰听见，然后有些苦涩道：
“你长大了。”
“以前你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喜欢跟我说，现在我对你的事都没有什么了解了……你有我不认识的朋友，更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实在是一种……家长都会有的情绪和抱怨。江淹持续关注着奶奶的安全提示，同时回答着：
“奶奶，话不能这么说，你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今天又遇到了什么朋友，也不会事无巨细的跟我报备啊。”
江淹用了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想让奶奶严肃的心情消散一些。
然而，
奶奶再开口时，依旧是那副低沉伤心的语气：
“我每次出去玩的时候，都会给你发照片，我的那些朋友，你也全都认识。”
“还是孩子长大了……”
看着依然没有变化的安全提示，江淹决定让试探变得激进一点……他想要看看，奶奶以及其他老人们，更准确的说，是这处空间的红色触发线到底在什么地方。
“真的吗？”
江淹先抛出一句质问，然后重复问道：“奶奶，你确定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告诉我吗？”
这次，奶奶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就在正在门后的位置，一动不动，也不回去继续热菜，也不干脆直接走出来。
奶奶幽幽的问道：
“我有什么事情是没告诉你的？”
气氛已经逐渐紧绷起来。
江淹一点点在沙发上坐直，第一次对自己的奶奶摆出谨慎防备的姿态。
“如果我知道了，那还能算是你的秘密吗？”
江淹语气中带上一点笑意，听上去十分自然随意：“奶奶，你总有秘密吧？每个人都拥有秘密。”
这句话，在江淹看来，已经属于十分有“进攻性”的试探了。
但奶奶头顶的安全提示仍然没有变化。
她甚至从原本站定不动的状态，改为转身走回去。
炒锅的声音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秘密？我当然有啊！”
奶奶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似乎还在哼歌：“我生活的时间都是你年龄的三倍了，这么多时间过去，肯定有许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特别是你出生之前的事，我没和你聊起过，那对你来说肯定就是秘密了。”
话题似乎被轻巧的转开了。
江淹没有立即放松下姿态，若有所思看着奶奶的安全提示，然后开口道：
“比如说呢？我还真挺好奇奶奶你年轻一点时候的故事。”
奶奶的笑声传来：“我吗？还能有什么故事，我就是个普通人，能说的，可能就是家庭不幸的故事吧。”
江淹也跟着笑了起来：“奶奶，你说这样的话，我心里可不好受啊，我也是你的家人啊。”
奶奶：“我说的肯定不是你啊，是我还年轻的时候，唉，年轻的时候啊，最容易受到家庭限制，就算他们给你的一切是错的，你也不敢反抗，因此我的年轻时候啊，过得十分憋屈。”
江淹张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听见奶奶又自顾自往下说着。
“你想听一听啊？”
奶奶停了一下，端着热好的菜走出来：“我还真可以跟你边吃边聊！”
奶奶一副来了兴趣的语气。
江淹起身，自觉去厨房把剩下的汤端出来。
奶奶擦擦手坐下，视线一直追随在江淹身上，等他坐下以后，奶奶才给自己舀了碗汤，已经做好讲故事的准备。
江淹其实对奶奶的故事挺感兴趣。
只是现在处于这样的诡异状况中，他也不知道奶奶嘴里讲出来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只是满足故事合理性随口编造出来的。
所以那些兴趣便消散了。
不过，
眼下情况也特殊，江淹还是顺着奶奶的话接道：“那你年轻的时候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奶奶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悔啊？唉，肯定是没有选择继续读书，只能出来工作，但那也是因为当时年代情况和现在不同……其实也不止，还有老家一些亲戚……”
奶奶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年轻时候发生的事。
江淹仔细听着，发现奶奶讲的每件事情都十分真实。
不是逻辑上的真实，而是细节上的真实。
听着奶奶的讲述，江淹一时间也不好判断真假。
可能其中有许多确实是奶奶的真实经历，但因为先前亲眼看到过奶奶张口就来的情况，所以江淹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怀疑。
就在这时，
奶奶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
“诶，既然说到这个，你回老家一趟也还受了委屈，这样，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一起把场子找回来！不管是地的问题，还有我以前吃过的那些亏，都讨回来！”
江淹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怎么突然做下了这个决定？”
奶奶一拍桌子，连气势都起来了：“说着以前的事，越说我就越来气，然后还有你也受气了，这是我最不能忍的！”
“这个窝囊气不能再受下去了，干脆回去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江淹愣愣看着奶奶站起身，去卧室绕了一圈，又坐回来。
“你看我，都气晕头了，手机我一直揣兜里呢，还以为我放到卧室了。”
掏出手机以后，奶奶在屏幕上点了点：“我现在就订票……我这上面也可以帮你一起订吧？”
奶奶还在自言自语，然后把手机递给江淹：
“你把你的身份号码输一输，我记不得了。”
江淹接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订票界面，眼皮突然一跳，没有立即按照奶奶所说的去做。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话题的跳跃方式，听上去是合理的。
但就和奶奶为他找的“回老家”的理由一样，有一种模糊的，让人隐隐要捉摸到的诡异感。
这张车票，他不能订……
江淹生出这种直觉，然后便把手机还给奶奶，找了个合理的理由拒绝：
“没关系的奶奶，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没必要，以后咱们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各过各的吧。”
奶奶没有接手机，只是看着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你不想去？”
江淹点头：“是的，我觉得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没必要再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奶奶试图跟他讲道理：“那不行，以前我也是这个想法，接过闹到现在还是没个好结果，所以我转变想法了，觉得还是要把事情完全解决，才是真正一劳永逸的方法！”
奶奶把手机再次往他推了推。
这次，奶奶的语气还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买票。”
因为这个语气，江淹刚刚隐隐不安的直觉开始极速膨胀，按住手机，眉心直跳，努力用委婉的语气拒绝：“不，奶奶，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
虽然奶奶嘴上说的是“老家”，但江淹却总感觉，奶奶其实真正指向的，是另外一个不可具体言明的地方。
就像他进入这处空间，触发的那张“船票”。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现在，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也是某个触发点……
江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直觉，他再次果断拒绝：“不，奶奶，我不去了。”
他话音刚落，奶奶原本还算和善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盯着江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这样的神色，江淹还是第一次在奶奶脸上看见。
心中的警龄拉响。
果然看见奶奶头顶的安全提示，从黄色【中立】，迅速变红，成为【危险】提示！
触发了。
因为他拒绝和奶奶一同前往一个地方，触发危险了。
奶奶身体往他所在的方向倾了倾，似乎想要直接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珠子瞪着他，语气低沉严肃，第三次询问：
“你确定？”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如果他还继续拒绝，那么这个红色【危险】将会定格，但要是他选择与奶奶同行，情况还会有转机。
江淹还没回答。
奶奶突然转而伤心的看着他，眼眶中竟然隐隐出现了泪意：
“小江……”
“难道你不想和奶奶待在一起吗？”
江淹已经完全进入警戒状态，脑子无比清晰，快速转动。
这句话，和刚才他们一直在说的，完全是两件事。
和奶奶一起去老家，怎么能够等同于“想和奶奶待在一起”呢？
江淹立即想到一种可能——
这张邀请他上车的“车票”，真正邀请的，应该是让他留下来，陪奶奶。
也就是留在这个空间里。
江淹立即庆幸自己的直觉没有出错。
还好拒绝了。
虽然他很想念奶奶，但是不可能留在这么一个连活着的绿色【安全】提示都没有的空间里的。
而且这样诡异的邀请，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藏着更大的危险。
在思绪不断涌入他脑内时，江淹还注意到，楼里其他黄色【中立】提示，颜色也在变化。
先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几个【中立】提示，逐渐变成红色【中立】提示。
然后是下一层楼。
江淹相信，再过去不了多久，甚至要不到一分钟，整栋楼里所有的【中立】提示，都会变成【危险】提示。
江淹对上奶奶的视线，往后靠了一下，与奶奶拉开距离。
“奶奶，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
奶奶眼中浮现一点疑惑，在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奶奶虽然变成了【危险】，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意思。
面对红色【危险】，江淹可不认为是因为奶奶对他的感情，才会不第一时间动手，她很可能是被某种东西限制了。
比如，需要等到楼里所有老人都变成红色【危险】的时候，奶奶才会动手……
那时候动手的，恐怕还只是奶奶一个人。
江淹维持表面镇定，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不想陪着你，你是我的家人，我跟你也最亲，我肯定是希望能陪在你身边的。”
奶奶安静听着，眼珠子定定的，甚至连眨眼都没有。
“但是。”
江淹加了重音：“不管是留下来，还是买一张与你同行的车票，都是我现在不能做的事，对不起，奶奶……”
在他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整栋里，代表活人的安全提示都变成了红色【危险】。
同时，
奶奶的身体，直直越过餐桌，身体拉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脸庞几乎快要抵到他的鼻尖。
江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香烛燃烧的味道，淡淡萦绕在奶奶身边。
“孩子，你为什么这么不听劝呢？”
奶奶幽幽的声音，在此时不再让江淹感到任何亲切，反而是毛骨悚然的恐惧。
江淹已经来不及多想。
迅速将自己置换到一个周围没有红色【危险】提示的位置。
这里是四楼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里没人。
江淹再次尝试往楼外置换，果然没有任何效果。
他能看见楼外的安全提示，但是在进行置换的时候，那些安全提示就像印上去的标记一样，其实并没有实物，无法进行置换。
这处空间真的只有楼里才是真的。
楼里的所有红色【危险】都在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似乎他身上装着定位，在他们所有人眼中无所遁形。
江淹一边往下走，一边思考离开这处空间的办法。
既然奶奶会发出那样的“邀请”，说明这个地方是不能一直困住他的。
既然有上船的办法， 那就一定有下船的办法。
上船是船票，那下船需要的是什么？
船票是对奶奶说出的一句话。
但下船的需要，显然不是拒绝奶奶的“邀请”，而是其他东西……会是什么呢？
江淹移动不停，一边思考进楼以后的整个过程，所有细节，问题可能存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