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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周五,等到周一上学的时候,老魏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向李梨邀功。

    李梨趴在桌子上,像是在补觉,老魏拍了拍李梨的肩膀,把她摇醒。

    “怎么样,小姑娘,有听到C同学的心声吗?是不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李梨抬起头,老魏楞了一下。

    红红的眼圈,像是狠狠地哭过一样。抬起头来,眼睛突然就变得亮晶晶的。

    “怎、怎么了?”老魏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

    “啊,啊没什么。辛苦你了我今天请你吃午饭吧。”李梨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揉了一下眼睛,“任务完成的很好呢,嗯嗯,都看到了。你想吃什么?”

    “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

    “我没有哭啊。”

    “那你为什么后来没有回我消息啊。”

    “我、我家断网了。”李梨又低下头去。

    老魏看着李梨,心里写满了疑惑。

    “本子呢?给我也看看呗。”

    “我、我放在家里了。”李梨有些慌张。

    老魏当然是不信的,但李梨这么慌张,肯定是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内容吧。虽然是猜到了这样的事实,但老魏决定假装不知道。

    “中午请我吃盖浇饭吧。”

    “嗯嗯,那肖梁呢?”

    “不带他,让他自己吃。”

    “嗯嗯。”

    “话说那天聊天的时候,C说了一点点关于你不好的话,肖梁都快爆炸了。”

    “……”

    “他就突然说‘李梨一点都不胖,还很漂亮,还是我们班第一。’,语气有点硬,看起来是不开心呢。”

    “恩……”

    到中午的时候,李梨似乎恢复了一点,吃完饭以后李梨就回家睡午觉了。老魏假装回家,但是返身回了教室。在李梨的抽屉里翻找着。

    果然,找到了封面上画着大爱心的本子。

    很快就找到了记录着C的心思的那一面。实在是太好找了,不仅有水打湿后微微皱起的水痕,还有被捏过的褶皱,和本子的连接也有一些被撕开的样子。

    翻到那一面的时候老魏就知道为何李梨那么难过。手指停留在那伤痕累累的一页纸上,轻轻捏起边角,然后撕了下来。

    合上了本子,又放回李梨的抽屉。

    是这样的原因啊。

    --

    放学回家时,三个人一起走。李梨依然是笑着,和肖梁和老魏说着话,肖梁依然是笑眯眯地看着李梨。分别的时候老魏假装走开,然后远远的跟在了李梨后面。

    一步一步,直到走到李梨家的小区,老魏远远地跟着,直到走到小区里集中处理垃圾的地方。

    其实老魏并没有藏起来,李梨大概也早就发现了,所以当老魏站在蹲着的李梨的后面的时候,李梨似乎并没有被吓到。

    李梨面前是粉红色爱心的本子,没有摊开,封面上点点的火焰慢慢地燃烧着,将这个本子吞噬在火焰里面。

    李梨没有回头,老魏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的看着火焰烧完这个本子。

    “其实你没有必要烧了它。”老魏开口。

    李梨没有回应,老魏只能继续说。

    “这个本子可以做的事很多。拿去探测别人的秘密什么的。或者得到别人的八卦。”

    “我没兴趣。”李梨终于开口。

    “你还真的很孩子气。把气撒到本子上。我觉得它很无辜。”

    “我没有。”

    老魏没有反驳,只是看着那个本子被烧的只剩下焦黑的碎片和破烂的封皮。

    “对不起。”李梨对着本子说,然后站起来,转身看着老魏。

    “你看了?”

    “明知故问。”老魏笑笑。

    李梨抿了一下嘴。

    “最起码他很诚实。”老魏苦笑了一声,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李梨吃惊地看着老魏拿出的纸条,展开以后,上面的话。

    【李梨吗?啊,以前好像坐我后面来着吧。

    就那个女生啊。

    以前好像偶尔会对她开开玩笑。她应该不会在意吧,要是这也在意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说出来的话,如果是心里的话,就不会记录在本子上。说明他真的很讨厌校园暴力。”老魏展开纸条,看着上面的话。这一点也是之前和李梨测试的时候发现的。

    “所以他也没有想过,也许他也做过这样的事?”李梨抬起头。

    记忆如同洪水般涌来,刚入初中的时候发现班上没有一个原来小学的同学,当时并没有觉得会有什么不同,也以为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突然莫名其妙就变成众矢之的,不管做什么干什么都会被无缘无故地嘲笑。因为小学的教育方法不同,一开始跟不上教学进度,成绩一直中下游,稍微考好一点还会被质疑是作弊。

    每天每天的日常就是到教室、被嘲笑、被捉弄、东西被弄坏,除了被揍,似乎什么都经历过了。“胖的像猪。”“长得像怪物史莱克。”莫名其妙的话每时每分萦绕在耳边。不能笑,因为“笑起来太丑太辣眼睛了,笑声和乌鸦一样。”也不能哭,因为哭就是“丑人多作怪。”也不能好好学习,因为“哈哈哈哈哈丑女开始学习了。大家快来看啊。”最害怕就是考试,考不好的话卷子会被老师扔掉,还来不及自己捡回来就会被全班传阅嘲笑。

    仅仅是这种程度而已,还算不上是什么欺凌,更算不上是校园暴力。

    --

    “他也许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对啊,他当然只是觉得开开玩笑。不就是把我的成绩单全班传阅嘲笑,不就是对着所有人大声说我丑胖蠢还说我像怪物史莱克,不就是抢我的零食以后吃了觉得不好吃还吐在我身上……”李梨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我还以为你到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

    “那你在生什么气。”老魏盯着李梨,有些质问的口气。

    “我本来以为……他看了这期节目,会对我的所作所为产生愧疚。

    “我想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居然换来的是,不过是玩笑,和你怎么会在意。”

    真的是太有意思了,对我来说整个黑暗的初中,在他的眼里,不过只是开开玩笑。

    原来我一直这么在意的事情,在制造者眼里不过是轻描淡写。

    所以说,全程都在犯傻,自以为自己很重要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觉得被针对了,是我自己自作作受作茧自缚。

    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个玩笑,偶尔的娱乐。

    李梨看着老魏,说完又低下头咬住嘴唇。

    老魏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那一面的时候,其实他也有点懵。感觉其中一个人说是开玩笑的话应该不是真的很严重的欺凌,但是看李梨的反应又不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李梨抬起头,看着老魏。

    “老魏,答应我,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有看到好不好。”

    带有恳求的语气,对老魏来说竟是如此的陌生。

    “好。”

    “关于这个本子的一切,也当做没有发生好不好。”

    “好。”

    李梨走远以后,老魏捡了根树枝,戳了戳已经几乎什么也不剩的本子。

    “你其实没有做错。”老魏无奈地开口。

    但是也并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老魏继续戳着本子,无奈地摇摇头。

    “我为了让这家伙开心一点,下午还特意在肖梁的口袋里也塞了一张纸,结果她是不是完全没有再翻过你啊。”

    “也对,不然也不会不知道我把那张纸撕下来了。”

    “你这样算不算死了啊,但我给你留了一张纸呢。”老魏无奈的笑笑。

    “算了。”老魏把那张纸放进纸灰中,余温让最后的一张纸也很快变得焦黄。

    “你还是安息吧。看到别人的心思,不一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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