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阴阳交界处的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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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p>
他跟在纸鹤后头，脚步一拐，眼前猛地一亮。</p>
一座两层老宅，孤零零杵在雨幕里。</p>
匾额上三个字：喜神客栈。</p>
红光从二楼渗出来，像血从纱窗里慢慢洇开。</p>
门半开着，吱呀晃荡，风一吹，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p>
这地方，谁建的？谁住的？谁疯了在这儿开客栈？</p>
宫新年懒得琢磨。</p>
雨下得跟天河决了口似的，衣服早湿透，浑身冷得发颤。</p>
可他刚往前走几步，胸口的血突然一热——像被火燎了下，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头鼓着劲儿想往外钻。</p>
藤蔓缠路，树影扑面。</p>
还没踏进门口，身后“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就悄没声儿贴上来了。</p>
不是京腔，也不是秦腔，听着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调子。</p>
雷声炸得再响，也压不住那调儿。</p>
宫新年没回头。</p>
他听见了。</p>
那几个走路的——脖子上吊着绳，脚不沾地，胳膊软得像面条，一甩一甩，朝着他这方向蹭。</p>
像被线提着的提线木偶。</p>
但没提线的人。</p>
“远方来的老爷啊，我家姥爷请您去屋里喝盏茶——”那几个影子开口，嗓子卡着痰，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磨出来的。</p>
宫新年脚步没停。</p>
“你家姥爷是谁？玉皇大帝他老丈人？”他嗤了一声，径直往前。</p>
那几个影子立刻急了，一扭身，身子像烂泥似的滑溜过来，快得连影子都拖成了一条线。</p>
宫新年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向后一挥——</p>
砰！</p>
拳头砸中空气，却像砸进一滩粘稠的肉酱。</p>
绿血飞溅，腥臭冲天。</p>
地上立马蚀出几个坑，青烟直冒。</p>
“啧，废物。”</p>
他甩了甩手，抬脚跨进门槛。</p>
一股味儿，直冲天灵盖。</p>
像是放了三年的烂肉，混着霉菌和陈年香灰，还掺了点尸油味儿。</p>
宫新年皱了皱眉，袖子一抖，一道气圈弹开，把味道全挡在外面。</p>
大堂里，黑得跟棺材里一样。</p>
正中央摆着张破桌子，桌腿都烂穿了，上面还搁着三尊塑像。</p>
一盏牛油大蜡，比人的手臂还粗，蜡油一滴没流，稳稳地亮着。</p>
三尊神像，排得跟庙里三清似的。</p>
中间那尊，是子母蛊。</p>
不是泥塑，是真尸。</p>
肚子胀得跟孕妇似的，皮都快撑破了，双手结了个怪印，十指扭曲得像被活活掰断过。</p>
浑身毛孔，密得跟蜂窝一样。</p>
右边是阿红婆婆，脸是皱皮红薯，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黑牙。</p>
左边阿绿公公，脑袋秃得反光，眼珠子却绿油油，盯着他看。</p>
蜡火跳了一下。</p>
一股香，又甜又腐，悄悄钻进鼻子里。</p>
宫新年嘴角一扬。</p>
“好家伙，欢迎仪式挺齐全啊。”</p>
他迈步往前，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咯吱作响。</p>
这地方，不像是客栈。</p>
倒像是——等人的坟。</p>
他朝二楼扫了一眼。</p>
楼梯拐角，一道黑影，正低头，冲他笑。</p>
嘴角咧开，露出一嘴细密的牙。</p>
宫新年没停。</p>
他径直走上前，一把拉开了那扇半掩的门。</p>
门后，传来轻轻一声：</p>
“您，来了。”</p>
像座烂坟堆。</p>
左边那老太婆，浑身发紫发黑，皮都贴在骨头上，眼窝深得能爬进老鼠。</p>
没盖脸，八成是干透了。</p>
右边那老头儿，也一样，浑身僵得跟风干的腊肉似的。</p>
这破地方，根本不是客栈——是阴阳交界处的阴庙。</p>
阴庙？不是供神的，是填沟的。</p>
干这行的，不是正经人，也没人管。</p>
可偏偏，有人能混出名堂，搞出个“喜神客栈”出来。</p>
不是靠本事，是靠歪门邪道。</p>
这儿的地脉是条老阴脉，压得人喘不过气。</p>
那三个老东西，就是凑合着顶包的。</p>
叫“平替”，说白了，就是低保版的镇物。</p>
本来这儿该供地藏王，两边摆两个鬼王大将，才压得住这股子阴气。</p>
可那搞这摊子的人，请不动真佛，也惹不起真鬼。</p>
没招儿，只好把坟里挖出来的老尸搬来当班。</p>
这仨，没魂没魄，全是死物。</p>
要不是被锁在这儿，出门就能掀翻一县人。</p>
放出去一个，都能让一个村的人半夜哭着找爹娘。</p>
这仨，就是客栈的掌柜。</p>
一个管收饭食，一个吃香火，最后一个，专收纸钱。</p>
现在，轮到宫新年这不请自来的主儿了。</p>
那股子腐烂味儿，越来越冲，像有人把一整条死鱼扔进臭水沟里泡了三年。</p>
宫新年眼睛瞪着那三尊“佛爷”，站了快一刻钟，正主儿没露面。</p>
可那仨干尸，眼皮子老往他这边瞟，跟盯猎物似的。</p>
他低头，瞧了眼面前那仨破瓷碗——缺了口，里头积着灰，还粘着不知啥年月的霉点。</p>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馍，掰成碎渣，一颗一颗丢进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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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合十，嗓门不大，但说得真诚：“三位大叔大娘，我不是来闹事的。</p>
身上没金银，就这点干粮，算我孝敬。</p>
路过贵地，淋个雨，图个安稳，您们行行好，别为难我。”</p>
话是这么说，可那味儿，更腥了。</p>
从三具尸体的裂缝里，咕噜咕噜往外冒黑水，臭得人胃里直翻。</p>
宫新年咂了咂嘴：“我都这么客气了，你们非得逼我动粗？”</p>
寒气不但没散，反而像刀子，顺着脊椎往上刮。</p>
他挺直腰，冷眼扫了三具干尸一眼：“最后一句——到此为止。</p>
再不收手，别怪我不讲情面。”</p>
没人应。</p>
死一样的寂静。</p>
突然，一阵阴风卷过，子母蛊头上的破布被吹飞了。</p>
露出一张脸——五官挤在一起，眼珠子是两个窟窿，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牙，像蜘蛛腿在蠕动。</p>
阿绿公公同时扑了上来，快得像闪电。</p>
宫新年嗤笑一声。</p>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p>
金光炸开，不是术法，是拳劲！</p>
轰！</p>
雨还在下，屋檐水连成一片，像天河决了口。</p>
可那炷香，早被染成了黑雾，团团翻滚。</p>
宫新年拍了拍手，身后，阿绿公公脑袋已经飞了出去，脖子断口还在冒火。</p>
阿红婆婆？早没了，一身阴气被他一拳打成飞灰，连渣都没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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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p>
他跟在纸鹤后头，脚步一拐，眼前猛地一亮。</p>
一座两层老宅，孤零零杵在雨幕里。</p>
匾额上三个字：喜神客栈。</p>
红光从二楼渗出来，像血从纱窗里慢慢洇开。</p>
门半开着，吱呀晃荡，风一吹，阴气直往骨头缝里钻。</p>
这地方，谁建的？谁住的？谁疯了在这儿开客栈？</p>
宫新年懒得琢磨。</p>
雨下得跟天河决了口似的，衣服早湿透，浑身冷得发颤。</p>
可他刚往前走几步，胸口的血突然一热——像被火燎了下，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头鼓着劲儿想往外钻。</p>
藤蔓缠路，树影扑面。</p>
还没踏进门口，身后“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就悄没声儿贴上来了。</p>
不是京腔，也不是秦腔，听着像从棺材缝里漏出来的调子。</p>
雷声炸得再响，也压不住那调儿。</p>
宫新年没回头。</p>
他听见了。</p>
那几个走路的——脖子上吊着绳，脚不沾地，胳膊软得像面条，一甩一甩，朝着他这方向蹭。</p>
像被线提着的提线木偶。</p>
但没提线的人。</p>
“远方来的老爷啊，我家姥爷请您去屋里喝盏茶——”那几个影子开口，嗓子卡着痰，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磨出来的。</p>
宫新年脚步没停。</p>
“你家姥爷是谁？玉皇大帝他老丈人？”他嗤了一声，径直往前。</p>
那几个影子立刻急了，一扭身，身子像烂泥似的滑溜过来，快得连影子都拖成了一条线。</p>
宫新年头也不回，右手猛地向后一挥——</p>
砰！</p>
拳头砸中空气，却像砸进一滩粘稠的肉酱。</p>
绿血飞溅，腥臭冲天。</p>
地上立马蚀出几个坑，青烟直冒。</p>
“啧，废物。”</p>
他甩了甩手，抬脚跨进门槛。</p>
一股味儿，直冲天灵盖。</p>
像是放了三年的烂肉，混着霉菌和陈年香灰，还掺了点尸油味儿。</p>
宫新年皱了皱眉，袖子一抖，一道气圈弹开，把味道全挡在外面。</p>
大堂里，黑得跟棺材里一样。</p>
正中央摆着张破桌子，桌腿都烂穿了，上面还搁着三尊塑像。</p>
一盏牛油大蜡，比人的手臂还粗，蜡油一滴没流，稳稳地亮着。</p>
三尊神像，排得跟庙里三清似的。</p>
中间那尊，是子母蛊。</p>
不是泥塑，是真尸。</p>
肚子胀得跟孕妇似的，皮都快撑破了，双手结了个怪印，十指扭曲得像被活活掰断过。</p>
浑身毛孔，密得跟蜂窝一样。</p>
右边是阿红婆婆，脸是皱皮红薯，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黑牙。</p>
左边阿绿公公，脑袋秃得反光，眼珠子却绿油油，盯着他看。</p>
蜡火跳了一下。</p>
一股香，又甜又腐，悄悄钻进鼻子里。</p>
宫新年嘴角一扬。</p>
“好家伙，欢迎仪式挺齐全啊。”</p>
他迈步往前，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咯吱作响。</p>
这地方，不像是客栈。</p>
倒像是——等人的坟。</p>
他朝二楼扫了一眼。</p>
楼梯拐角，一道黑影，正低头，冲他笑。</p>
嘴角咧开，露出一嘴细密的牙。</p>
宫新年没停。</p>
他径直走上前，一把拉开了那扇半掩的门。</p>
门后，传来轻轻一声：</p>
“您，来了。”</p>
像座烂坟堆。</p>
左边那老太婆，浑身发紫发黑，皮都贴在骨头上，眼窝深得能爬进老鼠。</p>
没盖脸，八成是干透了。</p>
右边那老头儿，也一样，浑身僵得跟风干的腊肉似的。</p>
这破地方，根本不是客栈——是阴阳交界处的阴庙。</p>
阴庙？不是供神的，是填沟的。</p>
干这行的，不是正经人，也没人管。</p>
可偏偏，有人能混出名堂，搞出个“喜神客栈”出来。</p>
不是靠本事，是靠歪门邪道。</p>
这儿的地脉是条老阴脉，压得人喘不过气。</p>
那三个老东西，就是凑合着顶包的。</p>
叫“平替”，说白了，就是低保版的镇物。</p>
本来这儿该供地藏王，两边摆两个鬼王大将，才压得住这股子阴气。</p>
可那搞这摊子的人，请不动真佛，也惹不起真鬼。</p>
没招儿，只好把坟里挖出来的老尸搬来当班。</p>
这仨，没魂没魄，全是死物。</p>
要不是被锁在这儿，出门就能掀翻一县人。</p>
放出去一个，都能让一个村的人半夜哭着找爹娘。</p>
这仨，就是客栈的掌柜。</p>
一个管收饭食，一个吃香火，最后一个，专收纸钱。</p>
现在，轮到宫新年这不请自来的主儿了。</p>
那股子腐烂味儿，越来越冲，像有人把一整条死鱼扔进臭水沟里泡了三年。</p>
宫新年眼睛瞪着那三尊“佛爷”，站了快一刻钟，正主儿没露面。</p>
可那仨干尸，眼皮子老往他这边瞟，跟盯猎物似的。</p>
他低头，瞧了眼面前那仨破瓷碗——缺了口，里头积着灰，还粘着不知啥年月的霉点。</p>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馍，掰成碎渣，一颗一颗丢进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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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合十，嗓门不大，但说得真诚：“三位大叔大娘，我不是来闹事的。</p>
身上没金银，就这点干粮，算我孝敬。</p>
路过贵地，淋个雨，图个安稳，您们行行好，别为难我。”</p>
话是这么说，可那味儿，更腥了。</p>
从三具尸体的裂缝里，咕噜咕噜往外冒黑水，臭得人胃里直翻。</p>
宫新年咂了咂嘴：“我都这么客气了，你们非得逼我动粗？”</p>
寒气不但没散，反而像刀子，顺着脊椎往上刮。</p>
他挺直腰，冷眼扫了三具干尸一眼：“最后一句——到此为止。</p>
再不收手，别怪我不讲情面。”</p>
没人应。</p>
死一样的寂静。</p>
突然，一阵阴风卷过，子母蛊头上的破布被吹飞了。</p>
露出一张脸——五官挤在一起，眼珠子是两个窟窿，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牙，像蜘蛛腿在蠕动。</p>
阿绿公公同时扑了上来，快得像闪电。</p>
宫新年嗤笑一声。</p>
“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p>
金光炸开，不是术法，是拳劲！</p>
轰！</p>
雨还在下，屋檐水连成一片，像天河决了口。</p>
可那炷香，早被染成了黑雾，团团翻滚。</p>
宫新年拍了拍手，身后，阿绿公公脑袋已经飞了出去，脖子断口还在冒火。</p>
阿红婆婆？早没了，一身阴气被他一拳打成飞灰，连渣都没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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