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宫新年偏不走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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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丁傻在原地——没功名在身，敢这么淡定？莫非是哪家的公子？还是藏着底牌？</p>
不敢拦。</p>
当兵的都懂：你拦一个秀才，万一他真考上了举人、进士，回头官帽一戴，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p>
只能瞪眼干看着，嘴里嘟囔：“行行行，你牛，别后悔就成。”</p>
出城就是官道，宽敞平坦，人来人往。</p>
可宫新年偏不走大路。</p>
人气重，鬼怪躲得远。</p>
他现在是冲着麻烦去的，哪儿人少往哪儿钻。</p>
拐进一条荒草小径，四周顿时静得吓人。</p>
树叶不动，鸟也不叫。</p>
他反而笑了。</p>
就是这儿了。</p>
走着走着，路边树影晃动，一只灰毛狐狸蹲在石头上，冲他眨了眨眼。</p>
再往前，一棵歪脖子老树，枝干扭曲，像个人影伸着胳膊。</p>
几个小精小怪，修为低得跟刚学走路的娃娃似的。</p>
宫新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它们跟前走过去，连口气都没喘匀。</p>
这些，还不够他热身。</p>
反正这些玩意儿挺懂规矩，没半点想动宫新年的念头。</p>
估计是这地界儿有啥不成文的规矩压着。</p>
这儿的精怪，八成都懒得惹麻烦。</p>
它们一心一意就想着修行，攒够了功德，好飞升成仙。</p>
要是贪恋人间烟火，迟早耽误正事。</p>
真要伤了人命？那更是找死——前半辈子的苦修全泡汤，搞不好直接掉进魔道，永世翻不了身。</p>
说白了，这些妖物心里头都挺传统：成仙是正道，成魔？那叫自绝后路。</p>
魔道里头没好果子吃，老天爷天天盯着你，稍一松劲儿，连魂儿都能给劈散咯。</p>
宫新年沿着土路慢慢走，到了正午，眼前豁然一空。</p>
不远处，孤零零立着间破茅草屋，四周连个邻居影儿都瞧不见。</p>
就它一个，杵在荒草堆里，风一吹，茅草哗啦响，冷清得吓人。</p>
他眼睛一转，二话不说，朝那儿走过去。</p>
到篱笆外头，他清了清嗓子喊：“有人在吗？”</p>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屋里“咔哒”一声响。</p>
门吱呀开了，颤巍巍踱出个老头。</p>
白发如雪，皱纹叠着皱纹，估摸着快八十了。</p>
他一步一挪，慢得像树根在土里扎着走，到门口才抬眼瞧了宫新年一下，嗓音沙哑：“哟，赶路的相公？是要去京城赶考吧？”</p>
嘴里说着，手却没闲着，慢悠悠掀开篱笆门，让了个缝儿。</p>
宫新年笑嘻嘻跨进去：“王老，您真有眼力！我是去赶考，走久了又渴又饿，见这儿有屋子，就冒昧讨口水喝。”</p>
“来得好，来得好！”老头笑得眼睛都挤没了，“这一带百里没人烟，一年到头，连个过路的都难见着。</p>
有你这么个后生来，倒热闹了！”</p>
他领着宫新年进屋，弯腰翻出点自家腌的萝卜干、晒的野山菌，还有一壶浑浊的自酿米酒，摆了一桌。</p>
宫新年心里直发酸——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让人家折腾？</p>
他赶紧摆手：“王老，您坐着歇会儿，我瞧这儿就您一个人住，肯定听过不少稀罕事儿吧？我从小就好这口，听点鬼怪传奇，比喝酒还带劲！”</p>
老头哈哈一笑：“哎哟，你这后生，倒是跟我年轻时候一个脾性！”</p>
他捋了捋胡须，舀了碗茶，慢慢啜了一口：“你要是不嫌啰嗦，我倒能跟你掰扯几件真事儿，都是我自个儿撞上的，差点没把命搭进去。”</p>
宫新年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您快说！”</p>
“别总王老王老的，叫我王老汉就成。”</p>
“那……王老汉。”宫新年改了口，不磕巴。</p>
老头点点头：“人老了，见得多，信得多。</p>
我这把骨头，活了快八十载，啥怪事没瞧过？”</p>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p>
两亩地，荒得长满了草，可偏偏，地边儿上杵着一棵老树——粗得三个壮汉都抱不过来，枝叶遮了半边天。</p>
“打小我在这儿种地，那棵树就在这儿。”</p>
“每到开春，我都要拎着供果，点三柱香，在树根底下磕三个头。”</p>
“你说神不神？次次灵验！往年一亩地收二百斤，自从拜了它，年年翻番，四百斤都不带含糊的。”</p>
宫新年心头一震。</p>
能管五谷丰登？这不是小妖能办到的。</p>
雨水天旱，那是老天爷管的。</p>
这树……至少是大妖级数。</p>
可它没害人，反倒帮人，这倒稀罕。</p>
“这树……啥时候开始灵的？”宫新年问。</p>
老头咳了两声，眼神有点恍惚：“哎……我也记不太清了。</p>
大概是我刚娶媳妇那会儿，偶然撞见的。</p>
那天我锄地，铁锹一挖，土里冒出一道金光，吓我一跳。</p>
从那以后，就……成了习惯。”</p>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这林子，表面安安静静，底下可热闹着呢。</p>
蛇精、狐仙、山魈、树灵……哪样没有？但只要你别惹事，别贪心，它们也懒得搭理你。”</p>
宫新年点头。</p>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妖不惹人，人也不招妖，各过各的，相安无事。</p>
“行了，天快黑了。”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腿，“你坐着，我去做饭。”</p>
宫新年哪能真坐着？一把扶住老头胳膊：“您歇着，我来。”</p>
最后那顿饭，是他俩一块儿烧的——灶火噼啪，饭香飘出来，热腾腾的，暖得像春天。</p>
其实也就咸菜配馒头，连个荤腥都没有。</p>
老汉本想炒两盘菜热热锅，可翻遍了灶台，连一滴油渣都寻不见。</p>
没辙，只好将就。</p>
宫新年瞧着老头这光景，心里头一阵发酸，便端着碗随口问：“王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儿孙们都在哪儿呢？”</p>
一提到这个，王老汉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立马就红了：“三个儿子啊……年轻那会儿，天天跟我进山套兔子、打野猪。</p>
可有天夜里，不知咋地惹了山里的‘东西’，仨人全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p>
话没说完，老汉已经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饭碗里。</p>
宫新年眉头一拧：“真有这事？”</p>
他心里其实早就信了七八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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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丁傻在原地——没功名在身，敢这么淡定？莫非是哪家的公子？还是藏着底牌？</p>
不敢拦。</p>
当兵的都懂：你拦一个秀才，万一他真考上了举人、进士，回头官帽一戴，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p>
只能瞪眼干看着，嘴里嘟囔：“行行行，你牛，别后悔就成。”</p>
出城就是官道，宽敞平坦，人来人往。</p>
可宫新年偏不走大路。</p>
人气重，鬼怪躲得远。</p>
他现在是冲着麻烦去的，哪儿人少往哪儿钻。</p>
拐进一条荒草小径，四周顿时静得吓人。</p>
树叶不动，鸟也不叫。</p>
他反而笑了。</p>
就是这儿了。</p>
走着走着，路边树影晃动，一只灰毛狐狸蹲在石头上，冲他眨了眨眼。</p>
再往前，一棵歪脖子老树，枝干扭曲，像个人影伸着胳膊。</p>
几个小精小怪，修为低得跟刚学走路的娃娃似的。</p>
宫新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它们跟前走过去，连口气都没喘匀。</p>
这些，还不够他热身。</p>
反正这些玩意儿挺懂规矩，没半点想动宫新年的念头。</p>
估计是这地界儿有啥不成文的规矩压着。</p>
这儿的精怪，八成都懒得惹麻烦。</p>
它们一心一意就想着修行，攒够了功德，好飞升成仙。</p>
要是贪恋人间烟火，迟早耽误正事。</p>
真要伤了人命？那更是找死——前半辈子的苦修全泡汤，搞不好直接掉进魔道，永世翻不了身。</p>
说白了，这些妖物心里头都挺传统：成仙是正道，成魔？那叫自绝后路。</p>
魔道里头没好果子吃，老天爷天天盯着你，稍一松劲儿，连魂儿都能给劈散咯。</p>
宫新年沿着土路慢慢走，到了正午，眼前豁然一空。</p>
不远处，孤零零立着间破茅草屋，四周连个邻居影儿都瞧不见。</p>
就它一个，杵在荒草堆里，风一吹，茅草哗啦响，冷清得吓人。</p>
他眼睛一转，二话不说，朝那儿走过去。</p>
到篱笆外头，他清了清嗓子喊：“有人在吗？”</p>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屋里“咔哒”一声响。</p>
门吱呀开了，颤巍巍踱出个老头。</p>
白发如雪，皱纹叠着皱纹，估摸着快八十了。</p>
他一步一挪，慢得像树根在土里扎着走，到门口才抬眼瞧了宫新年一下，嗓音沙哑：“哟，赶路的相公？是要去京城赶考吧？”</p>
嘴里说着，手却没闲着，慢悠悠掀开篱笆门，让了个缝儿。</p>
宫新年笑嘻嘻跨进去：“王老，您真有眼力！我是去赶考，走久了又渴又饿，见这儿有屋子，就冒昧讨口水喝。”</p>
“来得好，来得好！”老头笑得眼睛都挤没了，“这一带百里没人烟，一年到头，连个过路的都难见着。</p>
有你这么个后生来，倒热闹了！”</p>
他领着宫新年进屋，弯腰翻出点自家腌的萝卜干、晒的野山菌，还有一壶浑浊的自酿米酒，摆了一桌。</p>
宫新年心里直发酸——这么大岁数了，哪能让人家折腾？</p>
他赶紧摆手：“王老，您坐着歇会儿，我瞧这儿就您一个人住，肯定听过不少稀罕事儿吧？我从小就好这口，听点鬼怪传奇，比喝酒还带劲！”</p>
老头哈哈一笑：“哎哟，你这后生，倒是跟我年轻时候一个脾性！”</p>
他捋了捋胡须，舀了碗茶，慢慢啜了一口：“你要是不嫌啰嗦，我倒能跟你掰扯几件真事儿，都是我自个儿撞上的，差点没把命搭进去。”</p>
宫新年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您快说！”</p>
“别总王老王老的，叫我王老汉就成。”</p>
“那……王老汉。”宫新年改了口，不磕巴。</p>
老头点点头：“人老了，见得多，信得多。</p>
我这把骨头，活了快八十载，啥怪事没瞧过？”</p>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p>
两亩地，荒得长满了草，可偏偏，地边儿上杵着一棵老树——粗得三个壮汉都抱不过来，枝叶遮了半边天。</p>
“打小我在这儿种地，那棵树就在这儿。”</p>
“每到开春，我都要拎着供果，点三柱香，在树根底下磕三个头。”</p>
“你说神不神？次次灵验！往年一亩地收二百斤，自从拜了它，年年翻番，四百斤都不带含糊的。”</p>
宫新年心头一震。</p>
能管五谷丰登？这不是小妖能办到的。</p>
雨水天旱，那是老天爷管的。</p>
这树……至少是大妖级数。</p>
可它没害人，反倒帮人，这倒稀罕。</p>
“这树……啥时候开始灵的？”宫新年问。</p>
老头咳了两声，眼神有点恍惚：“哎……我也记不太清了。</p>
大概是我刚娶媳妇那会儿，偶然撞见的。</p>
那天我锄地，铁锹一挖，土里冒出一道金光，吓我一跳。</p>
从那以后，就……成了习惯。”</p>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这林子，表面安安静静，底下可热闹着呢。</p>
蛇精、狐仙、山魈、树灵……哪样没有？但只要你别惹事，别贪心，它们也懒得搭理你。”</p>
宫新年点头。</p>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妖不惹人，人也不招妖，各过各的，相安无事。</p>
“行了，天快黑了。”老头站起身，拍了拍腿，“你坐着，我去做饭。”</p>
宫新年哪能真坐着？一把扶住老头胳膊：“您歇着，我来。”</p>
最后那顿饭，是他俩一块儿烧的——灶火噼啪，饭香飘出来，热腾腾的，暖得像春天。</p>
其实也就咸菜配馒头，连个荤腥都没有。</p>
老汉本想炒两盘菜热热锅，可翻遍了灶台，连一滴油渣都寻不见。</p>
没辙，只好将就。</p>
宫新年瞧着老头这光景，心里头一阵发酸，便端着碗随口问：“王大爷，您这么大年纪了，儿孙们都在哪儿呢？”</p>
一提到这个，王老汉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立马就红了：“三个儿子啊……年轻那会儿，天天跟我进山套兔子、打野猪。</p>
可有天夜里，不知咋地惹了山里的‘东西’，仨人全没了……连尸首都没找着。”</p>
话没说完，老汉已经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饭碗里。</p>
宫新年眉头一拧：“真有这事？”</p>
他心里其实早就信了七八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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