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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时玖不太确定地说，“但沈沅刚才好像说过她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去真不一定能看到她——”
安洁停在旁边听了半天，在听完虞时玖的话后也跟着插了一句，“周元仰，听我一句劝，沈沅一定不在了……”
但两人善意的话明显没让周元仰听进去。
周元仰顺着虞时玖刚才指的方向看去——那片雾气深处，确实能隐约看到一点昏黄的光芒，像是教堂里闪烁的灯光。
他抬手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周元仰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轩。
“赵轩。”
“在。”
沉浸在想象中的赵轩一个激灵，几乎是立刻应声。
“等我走了，你就先出去。”
周元仰说。
赵轩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有点不敢置信地反问，“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周元仰这句话什么意思？让他一个人出去的话是——
“周主教，这不合规——”
“这是命令。”
周元仰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很疲惫的笑容。
“我有点个人的私事还需要处理一段时间。”
说完后他也不等赵轩反应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进身后那片雾气深处。
赵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雾气吞没，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回旋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元仰竟然真的要去“死一死”？
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前女友？
赵轩觉得自己实在懂不了周元仰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想到自己以前上网冲浪时看到的段视频，他不由有点怀疑——恋爱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我们走吧。”
安洁看着周元仰彻底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开了口。
她瞥了眼旁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赵轩，率先收起短刃抬脚走向众人身后那扇乳白色的大门。
许寒扶着何玲玲跟在她后面，还时不时嘀嘀咕咕和何玲玲说些什么。
“以前是真看不出来啊，周元仰对沈沅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吗？对了，听他那意思好像脸也是那时候毁容的？”
“何玲玲你能看到周元仰以前的事吗？”
眼痛欲裂的何玲玲：“……”
她闭着眼深吸口气，“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出去。”
许寒：“……哦哦，那出去肯定还是要出去的……”
“……”
虞时玖走在三人身后，临走进大门前，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雾气。
浓郁雾气深处，那点昏黄的灯光还在其中微微闪烁着，远远看着……还真像是有人在雾中提着灯光等待回来的人一样。
虞时玖收回目光，拎着斧头垂眸走进了大开的大门。
刚走进大门，虞时玖就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大门后竟然是一片纯粹的白色，倒不是雾气那种浓郁的灰白，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白。
睁眼望去，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洗干净了，只剩下这一片天地间白茫茫的空洞一样——。
【叮——】
熟悉的游戏系统提示音在所有存活玩家的耳边响起。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完成副本《重生》。】
【恭喜「活着」公会率先到达终点！副本《重生》正在结算中……】
【本次副本获胜公会：「活着」公会。】
【温馨提示：副本将在十秒后关闭，现已开启倒计时……10……9……】
随着游戏提示音的倒计时，本来还在观察周围环境的虞时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在随后，周围那些极度的空洞白色在所有人眼中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迅速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虞时玖有点晕，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副本传送。
熟悉的昏厥感传来时，虞时玖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沈沅那双总是湿润的眼睛、周元仰独自走进雾气深处的背影，还有……陈毅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乎乎的脸。
“陈哥……”
陈哥已经提前出了副本，现在应该已经在广场上等他们了吧。
——————
传送广场上，熟悉的回归白光闪烁中，四道身影从传送阵中缓缓浮现。
是「活着」公会的四人。
安洁、何玲玲、许寒、虞时玖。
四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口，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们的眼睛还都挺亮的。
“他们回来了！”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是「活着」！他们赢了！”
“四连胜！他们四连胜了！”
“太强了！这次连黑袍教会都赢过了！哈哈哈哈！！我下的注！我下的注赢翻了！！！！”
“该死的！周元仰太感情用事了！早知道不赌他赢了，好好一个大男人老想着早逝的前女友干什么，害老子输那么多积分……”
“……”
欣喜、狂怒、辱骂……等等之类的话在直播广场内到处发生，嘈杂又混乱，透着玩家们赌上极致的疯狂。
虞时玖站在传送阵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或欢呼或尖叫愤怒的玩家们。
他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懵，只觉得刚才在副本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这场梦里出现了太多太多他想念的画面，有妈妈、有草莓蛋糕、有忏悔室里的女人……还有用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的陈毅。
对了，陈毅。
虞时玖猛地转头，在涌动着人头的观众席中寻找那个胖乎乎的熟悉身影。
没有——没有——这边也没有。
虞时玖呼吸急促，他下意识转头想问旁边也刚站稳的安洁等人，却看到——陈毅就站在他们四人的传送台边缘台阶下。
陈毅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的，总是笑呵呵的表情。
但与往日的红润健康相比，他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有点青黑，看起来像是刚从“死亡”的惩罚中恢复过来。
但陈毅确实站在那里，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台下等他们四个人通关出来。
“陈哥！”
许寒站稳后后第一个冲下传送台，一把抱住了台阶下的陈毅，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干嘛要自己一个人留下啊呜呜呜……”
陈毅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背，哄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叫没事！”
许寒松开他，红着眼眶喊道，“你当时在教堂里，一个人挡住那个‘沈沅’，我们都害怕死了！”
只不过安姐她们不说出来，许寒胆子小，所以情绪才格外激动。
“害怕什么？”
陈毅笑呵呵地打断他，“公会赛嘛，死不了，这要是平常的游戏副本，我肯定会多想想后果的，你看看，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说到这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死亡’惩罚有点难受，醒来后头疼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陈毅这句话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但在场的四人其实心里都知道。
——黎明游戏公会赛内的“死亡”惩罚绝对不止是“头疼”那么简单。
但也没有人戳穿他。
安洁走过去，仔细打量完他全身上下，确定没有什么明确的外伤后遗症时才伸出手，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毅体重大，身形也肥壮，挨了一拳愣是动都不动一下，还对着安洁乐呵呵地笑。
“下次别这样了。”
安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盯着陈毅苍白的胖脸，低声道：
“我是会长，这种事本该由我来做的。”
陈毅被锤得龇牙咧嘴，缓和气氛说：
“安姐，你力道轻点，我这刚复活，身体还虚着呢——”
“虚什么虚。”
安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次回去后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的，补补身体。”
“那敢情好。”
陈毅笑得更开心了，“那我想吃红烧肉？”
安洁点头，“可以。”
抱着陈毅的许寒也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我想吃糖醋排骨。”
“行——”安洁刚说出一个字，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着许寒，皱眉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许寒尴尬移开视线，“哎，那个什么，我就是说顺嘴了，就是顺嘴，哈哈，顺嘴顺嘴……”
毕竟以前出了副本大家都是报各自想吃的菜谱嘛——哎等等？！
刚才安姐说她要亲自下厨？！
许寒惊骇万分，“安姐！你就别浪费肉了吧？！你会做红烧肉吗？！”
陈毅乐呵呵地，“安姐会，以前她可喜欢吃红烧肉了，经常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半夜起来炖肉呢，还是我们有天晚上没睡着闻到香味才发现——”
他说到这时话语一收，脸色瞬间有点僵硬地看了眼安洁。
安洁本人倒是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旁边的许寒三人听的云里雾里的，许寒还下意识追问道：
“发现后呢？”
“不说了不说了。”陈毅却摇头不肯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这次也怪累的了。”
何玲玲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毅和安洁两人，目光有些闪烁。
她的眼睛喝完恢复剂后已经大致恢复了正常，只是眼角还有些血丝，看起来有点疲惫。
出来后一直没说话，只除了一开始心情激动找陈毅的虞时玖静静站在传送台上垂眸看着台下的四人。
他看着这四个和自己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队友们，心里那个从妈妈去世后总是空荡荡的位置，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时玖。”
安洁突然抬头叫他。
“嗯？”
“下来啊。”
安洁对着他招了招手，“台上有什么好站的？我们回去，今天我亲手给你们做一桌菜。”
“哦。”
虞时玖眨了眨眼，转手收起斧头，乖乖走过去。
安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虞时玖被揉地一脸茫然，犹带几分稚气的脸乖巧到让人有点心软。
“这次也辛苦你了。”
安洁看着这样一张乖巧至极的脸。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虞时玖听的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了。
“不辛苦呀。”他说，“有安姐你们一直陪着，我一点都不辛苦。”
虞时玖是真的觉得不辛苦。
四人望着他都笑了。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此刻这样的氛围和感情到底有多珍贵。
在总是充满杀戮、恐惧、绝望的副本里，能有这样一刻的温暖和安心，对于所有人而言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就在五人商量着要离开时，台上的传送阵上又亮起了两道光芒。
是赵轩，还有祝雅。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祝雅。
她的腹部被何玲玲刺穿的伤口虽然在复活后已经愈合，但“死亡”惩罚带来数十倍的痛苦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残存的痛苦中微微颤抖。
赵轩扶着她，脸上那种一贯讥讽嘲笑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默。
他抬起头，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活着」五人。
赵轩想了想，扶着祝雅下了传送台朝着「活着」五人走了过去。
正准备离开的安洁看到他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事？”
她不太理解赵轩为什么要过来。
“……”
赵轩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尴尬，“我是想来谢谢你们让周主教见到他女友的最后一面。”
这下不仅是安洁沉默了，连何玲玲、许寒、陈毅三人都沉默了。
赵轩看起来和周元仰的感情也没好到这地步吧？现在竟然代替周元仰来给他们道谢？
五人心里都觉得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时玖则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赵轩眼里那些涌动的复杂情绪，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周元仰人呢？”
赵轩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主教还没出来。”
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没出来。”
虞时玖不太确定地说，“但沈沅刚才好像说过她的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去真不一定能看到她——”
安洁停在旁边听了半天，在听完虞时玖的话后也跟着插了一句，“周元仰，听我一句劝，沈沅一定不在了……”
但两人善意的话明显没让周元仰听进去。
周元仰顺着虞时玖刚才指的方向看去——那片雾气深处，确实能隐约看到一点昏黄的光芒，像是教堂里闪烁的灯光。
他抬手一点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周元仰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轩。
“赵轩。”
“在。”
沉浸在想象中的赵轩一个激灵，几乎是立刻应声。
“等我走了，你就先出去。”
周元仰说。
赵轩直接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有点不敢置信地反问，“我自己一个人出去？”
周元仰这句话什么意思？让他一个人出去的话是——
“周主教，这不合规——”
“这是命令。”
周元仰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个很疲惫的笑容。
“我有点个人的私事还需要处理一段时间。”
说完后他也不等赵轩反应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进身后那片雾气深处。
赵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雾气吞没，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回旋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元仰竟然真的要去“死一死”？
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前女友？
赵轩觉得自己实在懂不了周元仰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想到自己以前上网冲浪时看到的段视频，他不由有点怀疑——恋爱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我们走吧。”
安洁看着周元仰彻底消失在雾气中的背影，开了口。
她瞥了眼旁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赵轩，率先收起短刃抬脚走向众人身后那扇乳白色的大门。
许寒扶着何玲玲跟在她后面，还时不时嘀嘀咕咕和何玲玲说些什么。
“以前是真看不出来啊，周元仰对沈沅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吗？对了，听他那意思好像脸也是那时候毁容的？”
“何玲玲你能看到周元仰以前的事吗？”
眼痛欲裂的何玲玲：“……”
她闭着眼深吸口气，“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出去。”
许寒：“……哦哦，那出去肯定还是要出去的……”
“……”
虞时玖走在三人身后，临走进大门前，他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雾气。
浓郁雾气深处，那点昏黄的灯光还在其中微微闪烁着，远远看着……还真像是有人在雾中提着灯光等待回来的人一样。
虞时玖收回目光，拎着斧头垂眸走进了大开的大门。
刚走进大门，虞时玖就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大门后竟然是一片纯粹的白色，倒不是雾气那种浓郁的灰白，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白。
睁眼望去，就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洗干净了，只剩下这一片天地间白茫茫的空洞一样——。
【叮——】
熟悉的游戏系统提示音在所有存活玩家的耳边响起。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完成副本《重生》。】
【恭喜「活着」公会率先到达终点！副本《重生》正在结算中……】
【本次副本获胜公会：「活着」公会。】
【温馨提示：副本将在十秒后关闭，现已开启倒计时……10……9……】
随着游戏提示音的倒计时，本来还在观察周围环境的虞时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
在随后，周围那些极度的空洞白色在所有人眼中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迅速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虞时玖有点晕，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副本传送。
熟悉的昏厥感传来时，虞时玖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沈沅那双总是湿润的眼睛、周元仰独自走进雾气深处的背影，还有……陈毅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乎乎的脸。
“陈哥……”
陈哥已经提前出了副本，现在应该已经在广场上等他们了吧。
——————
传送广场上，熟悉的回归白光闪烁中，四道身影从传送阵中缓缓浮现。
是「活着」公会的四人。
安洁、何玲玲、许寒、虞时玖。
四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口，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他们的眼睛还都挺亮的。
“他们回来了！”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是「活着」！他们赢了！”
“四连胜！他们四连胜了！”
“太强了！这次连黑袍教会都赢过了！哈哈哈哈！！我下的注！我下的注赢翻了！！！！”
“该死的！周元仰太感情用事了！早知道不赌他赢了，好好一个大男人老想着早逝的前女友干什么，害老子输那么多积分……”
“……”
欣喜、狂怒、辱骂……等等之类的话在直播广场内到处发生，嘈杂又混乱，透着玩家们赌上极致的疯狂。
虞时玖站在传送阵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或欢呼或尖叫愤怒的玩家们。
他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懵，只觉得刚才在副本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这场梦里出现了太多太多他想念的画面，有妈妈、有草莓蛋糕、有忏悔室里的女人……还有用自己的“命”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的陈毅。
对了，陈毅。
虞时玖猛地转头，在涌动着人头的观众席中寻找那个胖乎乎的熟悉身影。
没有——没有——这边也没有。
虞时玖呼吸急促，他下意识转头想问旁边也刚站稳的安洁等人，却看到——陈毅就站在他们四人的传送台边缘台阶下。
陈毅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的，总是笑呵呵的表情。
但与往日的红润健康相比，他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有点青黑，看起来像是刚从“死亡”的惩罚中恢复过来。
但陈毅确实站在那里，好好的，活生生的站在台下等他们四个人通关出来。
“陈哥！”
许寒站稳后后第一个冲下传送台，一把抱住了台阶下的陈毅，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干嘛要自己一个人留下啊呜呜呜……”
陈毅被他抱得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背，哄道：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叫没事！”
许寒松开他，红着眼眶喊道，“你当时在教堂里，一个人挡住那个‘沈沅’，我们都害怕死了！”
只不过安姐她们不说出来，许寒胆子小，所以情绪才格外激动。
“害怕什么？”
陈毅笑呵呵地打断他，“公会赛嘛，死不了，这要是平常的游戏副本，我肯定会多想想后果的，你看看，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说到这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死亡’惩罚有点难受，醒来后头疼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陈毅这句话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但在场的四人其实心里都知道。
——黎明游戏公会赛内的“死亡”惩罚绝对不止是“头疼”那么简单。
但也没有人戳穿他。
安洁走过去，仔细打量完他全身上下，确定没有什么明确的外伤后遗症时才伸出手，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毅体重大，身形也肥壮，挨了一拳愣是动都不动一下，还对着安洁乐呵呵地笑。
“下次别这样了。”
安洁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盯着陈毅苍白的胖脸，低声道：
“我是会长，这种事本该由我来做的。”
陈毅被锤得龇牙咧嘴，缓和气氛说：
“安姐，你力道轻点，我这刚复活，身体还虚着呢——”
“虚什么虚。”
安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次回去后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的，补补身体。”
“那敢情好。”
陈毅笑得更开心了，“那我想吃红烧肉？”
安洁点头，“可以。”
抱着陈毅的许寒也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我想吃糖醋排骨。”
“行——”安洁刚说出一个字，意识到不对劲转头看着许寒，皱眉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许寒尴尬移开视线，“哎，那个什么，我就是说顺嘴了，就是顺嘴，哈哈，顺嘴顺嘴……”
毕竟以前出了副本大家都是报各自想吃的菜谱嘛——哎等等？！
刚才安姐说她要亲自下厨？！
许寒惊骇万分，“安姐！你就别浪费肉了吧？！你会做红烧肉吗？！”
陈毅乐呵呵地，“安姐会，以前她可喜欢吃红烧肉了，经常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半夜起来炖肉呢，还是我们有天晚上没睡着闻到香味才发现——”
他说到这时话语一收，脸色瞬间有点僵硬地看了眼安洁。
安洁本人倒是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旁边的许寒三人听的云里雾里的，许寒还下意识追问道：
“发现后呢？”
“不说了不说了。”陈毅却摇头不肯再说了，“我们先回去吧，这次也怪累的了。”
何玲玲站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毅和安洁两人，目光有些闪烁。
她的眼睛喝完恢复剂后已经大致恢复了正常，只是眼角还有些血丝，看起来有点疲惫。
出来后一直没说话，只除了一开始心情激动找陈毅的虞时玖静静站在传送台上垂眸看着台下的四人。
他看着这四个和自己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的队友们，心里那个从妈妈去世后总是空荡荡的位置，好像又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时玖。”
安洁突然抬头叫他。
“嗯？”
“下来啊。”
安洁对着他招了招手，“台上有什么好站的？我们回去，今天我亲手给你们做一桌菜。”
“哦。”
虞时玖眨了眨眼，转手收起斧头，乖乖走过去。
安洁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虞时玖被揉地一脸茫然，犹带几分稚气的脸乖巧到让人有点心软。
“这次也辛苦你了。”
安洁看着这样一张乖巧至极的脸。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虞时玖听的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了。
“不辛苦呀。”他说，“有安姐你们一直陪着，我一点都不辛苦。”
虞时玖是真的觉得不辛苦。
四人望着他都笑了。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此刻这样的氛围和感情到底有多珍贵。
在总是充满杀戮、恐惧、绝望的副本里，能有这样一刻的温暖和安心，对于所有人而言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就在五人商量着要离开时，台上的传送阵上又亮起了两道光芒。
是赵轩，还有祝雅。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祝雅。
她的腹部被何玲玲刺穿的伤口虽然在复活后已经愈合，但“死亡”惩罚带来数十倍的痛苦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在残存的痛苦中微微颤抖。
赵轩扶着她，脸上那种一贯讥讽嘲笑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默。
他抬起头，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活着」五人。
赵轩想了想，扶着祝雅下了传送台朝着「活着」五人走了过去。
正准备离开的安洁看到他走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还有事？”
她不太理解赵轩为什么要过来。
“……”
赵轩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尴尬，“我是想来谢谢你们让周主教见到他女友的最后一面。”
这下不仅是安洁沉默了，连何玲玲、许寒、陈毅三人都沉默了。
赵轩看起来和周元仰的感情也没好到这地步吧？现在竟然代替周元仰来给他们道谢？
五人心里都觉得怪怪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时玖则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赵轩眼里那些涌动的复杂情绪，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周元仰人呢？”
赵轩的身体僵了一下。
“……周主教还没出来。”
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