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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山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眼睛厉声喝止已经来不及，急忙扑上前，抬手便要去格挡。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正堂内响起。
赵启山闷哼一声，五官痛苦扭曲，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顾不上手臂撕心裂肺的剧痛，腾出另外一只手，飞快把地上的铜片死死攥在掌心。
绍临深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神色，扔了椅子，上前就要搀扶他：
“哎呀，岳父您这又是何必呢，想要此物，同我说一声便是，小婿又岂会不给。
况且这是铜铸的物件，一把椅子又哪里砸得坏。方才不过是我一时怒急昏了头。”
他一边说着，还立刻吩咐下人去传唤府医。
赵启山忍着钻心疼痛，余光扫过方才摆放木箱之处，那一箱沉甸甸的白银，此刻已然不见踪影。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小子，倒是格外会装模作样。若是真有半分体恤之心，银子也不会收得这般干脆利落。
可面上他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
“无妨，也是我太过急躁。对了，此物还需带回开坛做法，我便先行告辞了。”
现在，他是一刻都不想在此处多留，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绍临深看着他一只手臂无力垂落，还执意离开，口中不停说着关切话语，甚至提出要亲自送他回府，吓得赵启山脚步更快，慌忙登上马车，催促车夫立刻动身。
绍临深立在侯府门前，望着马车一溜烟疾驰远去，吹了声口哨，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踱回府内。
——
马车上。
驾车随从侧头望见赵启山右手无力垂在身侧，浑身冷汗淋漓，伤势看着骇人，满心担忧：
“老爷，咱们要不先去医馆，请大夫诊治一番您的手臂？”
赵启山此刻哪里顾得上伤痛，左手紧紧攥住怀中铜片，后背靠在车厢壁上，咬牙催促：“这事不急，咱们先府再说。”
随从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
马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下。
赵启山正要蹙眉发问，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原来是管家特意在此拦车等候。
说是大宅已经交割完毕，他们的行李杂物尽数被买主扔出门外，如今全都由管家运到城外那处租院安置。
听到这话，赵启山脸色愈发阴沉。
将这笔仇怨暗暗记在心底，心中骂，别让他知道卖家身份，否则待自己改换一副皮囊，飞黄腾达之日，定要叫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终于抵达小院，人还未完全下车，就听见院内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哀嚎声响，正是陈氏的声音。
赵启山本就受着手伤，心头烦躁不已，听见这聒噪哭喊，他的火气更盛几分，对着院内值守的婆子厉声呵斥：
“你们是怎么看管的，就由着她在这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
不等下人回话，他冷着脸丢下一句：“既然她嚎得这般响亮，看来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来人，赶紧把这疯妇嘴堵上，再饿她三天醒醒神。”
下人领命入内，片刻过后，院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赵启山眉头这才稍稍舒展，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
“你去外头集市，买一只活兔子，一只活鸡回来。”
管家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声，转身出去采买。
霎时，小院之中只剩下几个值守的婆子，四下冷冷清清。
赵启山拖着受伤的右臂，疼得额角冷汗不断往外冒，也顾不上包扎，径直走入屋内。
他反手将门掩上，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凉的铜片，托在左手掌心反复端详。
铜片表面纹路古旧，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触手冰凉刺骨。
一想到很快便能借此物脱开这副衰败残破的躯壳，换一副年轻强健的身子，他胸口便一阵发烫，手臂的剧痛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只是方才那一记格挡，右手骨头折断，伤痛一阵阵钻心袭来，时不时牵动浑身经脉，身上的瘙痒又隐隐发作，被衣服遮掩住的皮肤泛起一片片红肿。
他咬牙死死忍住抓挠的冲动，不敢弄坏这副尚且还能用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提着个笼子折返回来，笼中活鸡扑腾翅膀，兔子也不安地蹬着腿，发出细碎的响动。
“老爷，活鸡与兔子都买回来了。”管家在门外低声回禀。
赵启山连忙收好铜片，打开屋门，目光落在竹篮里躁动的活物上，眼底满是偏执的狂热。
“把东西拿进来，关好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屋子半步，无论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不准过来窥探。”
管家心中一凛，瞧老爷这副模样，越发觉得邪异可怖，却不敢违逆，依言将竹篮放进屋内，退出来将房门关好，守在院外。
屋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屋内只剩下鸡的啼叫、兔子慌乱的蹬踏声。
赵启山拿起那枚铜片，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他回忆着当初侯府灵堂所见的景象，伸手从笼中抓出那只活鸡，不顾它拼命扑腾挣扎，将拇指大小的铜片硬生生往鸡的喉咙里塞。
活鸡剧烈挣扎，咯咯的闷响卡在喉间。
赵启山全然不顾，手掌死死抚按着鸡颈，一下下顺着往下捋，逼迫它把铜片吞咽下肚。
片刻过后，活鸡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半死不活瘫倒在地，脑袋不住摇晃，口中不停咳着血沫。
赵启山眯起双眼打量片刻，本想伸手直接把鸡扔回笼子，手抬到半空，忽然心念一动，顿住动作。
他转身捞过一旁的鸡毛掸子，用掸子杆把奄奄一息的鸡拨回笼子之中。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
笼中的活鸡脖颈一歪，彻底咽了气，可四下安安静静，依旧没有半分异象浮现。
赵启山心一点点往下沉，忍不住怀疑自己所有的期盼，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就在他心神浮动之际，变故骤生。
却见，笼里那只受惊的兔子，慌乱间一脚蹬到鸡的尸体，身子猛地一僵，双眼骤然闭紧，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过转瞬，兔子又猛地翻身站起，活蹦乱跳地活动起来。
只是它的姿态说不出的怪异，不再是兔子该有的模样。
后脚胡乱蹬踩地面，两只前爪不停在空中划拉，脖颈高高扬起，翅膀一般的动作反复比划，竟是在模仿方才那只死去公鸡振翅扑腾的姿态。
赵启山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死死盯住笼中那只举止诡异的兔子，连断臂传来的剧痛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成了。
真的成了。
铜片的力量果真存在，死去公鸡的魂魄，竟转到了这只兔子身上。
他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亮光。
方才刚生出的些许绝望和愤慨，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万两白银，背上的高利巨债，折断的手臂，抵押出去的告身文书……所有代价，在此刻仿佛全都有了意义。
赵启山的目光缓缓落向自己枯槁消瘦的双手，又想起那些年轻健壮的世家子弟，想起宫中皇子，心中的贪念疯狂滋长。
赵启山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眼睛厉声喝止已经来不及，急忙扑上前，抬手便要去格挡。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正堂内响起。
赵启山闷哼一声，五官痛苦扭曲，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顾不上手臂撕心裂肺的剧痛，腾出另外一只手，飞快把地上的铜片死死攥在掌心。
绍临深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神色，扔了椅子，上前就要搀扶他：
“哎呀，岳父您这又是何必呢，想要此物，同我说一声便是，小婿又岂会不给。
况且这是铜铸的物件，一把椅子又哪里砸得坏。方才不过是我一时怒急昏了头。”
他一边说着，还立刻吩咐下人去传唤府医。
赵启山忍着钻心疼痛，余光扫过方才摆放木箱之处，那一箱沉甸甸的白银，此刻已然不见踪影。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小子，倒是格外会装模作样。若是真有半分体恤之心，银子也不会收得这般干脆利落。
可面上他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
“无妨，也是我太过急躁。对了，此物还需带回开坛做法，我便先行告辞了。”
现在，他是一刻都不想在此处多留，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绍临深看着他一只手臂无力垂落，还执意离开，口中不停说着关切话语，甚至提出要亲自送他回府，吓得赵启山脚步更快，慌忙登上马车，催促车夫立刻动身。
绍临深立在侯府门前，望着马车一溜烟疾驰远去，吹了声口哨，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踱回府内。
——
马车上。
驾车随从侧头望见赵启山右手无力垂在身侧，浑身冷汗淋漓，伤势看着骇人，满心担忧：
“老爷，咱们要不先去医馆，请大夫诊治一番您的手臂？”
赵启山此刻哪里顾得上伤痛，左手紧紧攥住怀中铜片，后背靠在车厢壁上，咬牙催促：“这事不急，咱们先府再说。”
随从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
马车行到半路，忽然停下。
赵启山正要蹙眉发问，就听见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原来是管家特意在此拦车等候。
说是大宅已经交割完毕，他们的行李杂物尽数被买主扔出门外，如今全都由管家运到城外那处租院安置。
听到这话，赵启山脸色愈发阴沉。
将这笔仇怨暗暗记在心底，心中骂，别让他知道卖家身份，否则待自己改换一副皮囊，飞黄腾达之日，定要叫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马车终于抵达小院，人还未完全下车，就听见院内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哀嚎声响，正是陈氏的声音。
赵启山本就受着手伤，心头烦躁不已，听见这聒噪哭喊，他的火气更盛几分，对着院内值守的婆子厉声呵斥：
“你们是怎么看管的，就由着她在这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
不等下人回话，他冷着脸丢下一句：“既然她嚎得这般响亮，看来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来人，赶紧把这疯妇嘴堵上，再饿她三天醒醒神。”
下人领命入内，片刻过后，院里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赵启山眉头这才稍稍舒展，转头看向管家，吩咐道：
“你去外头集市，买一只活兔子，一只活鸡回来。”
管家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应声，转身出去采买。
霎时，小院之中只剩下几个值守的婆子，四下冷冷清清。
赵启山拖着受伤的右臂，疼得额角冷汗不断往外冒，也顾不上包扎，径直走入屋内。
他反手将门掩上，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凉的铜片，托在左手掌心反复端详。
铜片表面纹路古旧，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触手冰凉刺骨。
一想到很快便能借此物脱开这副衰败残破的躯壳，换一副年轻强健的身子，他胸口便一阵发烫，手臂的剧痛仿佛都淡去了几分。
只是方才那一记格挡，右手骨头折断，伤痛一阵阵钻心袭来，时不时牵动浑身经脉，身上的瘙痒又隐隐发作，被衣服遮掩住的皮肤泛起一片片红肿。
他咬牙死死忍住抓挠的冲动，不敢弄坏这副尚且还能用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提着个笼子折返回来，笼中活鸡扑腾翅膀，兔子也不安地蹬着腿，发出细碎的响动。
“老爷，活鸡与兔子都买回来了。”管家在门外低声回禀。
赵启山连忙收好铜片，打开屋门，目光落在竹篮里躁动的活物上，眼底满是偏执的狂热。
“把东西拿进来，关好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屋子半步，无论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不准过来窥探。”
管家心中一凛，瞧老爷这副模样，越发觉得邪异可怖，却不敢违逆，依言将竹篮放进屋内，退出来将房门关好，守在院外。
屋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天光。
屋内只剩下鸡的啼叫、兔子慌乱的蹬踏声。
赵启山拿起那枚铜片，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他回忆着当初侯府灵堂所见的景象，伸手从笼中抓出那只活鸡，不顾它拼命扑腾挣扎，将拇指大小的铜片硬生生往鸡的喉咙里塞。
活鸡剧烈挣扎，咯咯的闷响卡在喉间。
赵启山全然不顾，手掌死死抚按着鸡颈，一下下顺着往下捋，逼迫它把铜片吞咽下肚。
片刻过后，活鸡嘴角不断渗出血丝，半死不活瘫倒在地，脑袋不住摇晃，口中不停咳着血沫。
赵启山眯起双眼打量片刻，本想伸手直接把鸡扔回笼子，手抬到半空，忽然心念一动，顿住动作。
他转身捞过一旁的鸡毛掸子，用掸子杆把奄奄一息的鸡拨回笼子之中。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
笼中的活鸡脖颈一歪，彻底咽了气，可四下安安静静，依旧没有半分异象浮现。
赵启山心一点点往下沉，忍不住怀疑自己所有的期盼，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就在他心神浮动之际，变故骤生。
却见，笼里那只受惊的兔子，慌乱间一脚蹬到鸡的尸体，身子猛地一僵，双眼骤然闭紧，直挺挺倒了下去。
不过转瞬，兔子又猛地翻身站起，活蹦乱跳地活动起来。
只是它的姿态说不出的怪异，不再是兔子该有的模样。
后脚胡乱蹬踩地面，两只前爪不停在空中划拉，脖颈高高扬起，翅膀一般的动作反复比划，竟是在模仿方才那只死去公鸡振翅扑腾的姿态。
赵启山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死死盯住笼中那只举止诡异的兔子，连断臂传来的剧痛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成了。
真的成了。
铜片的力量果真存在，死去公鸡的魂魄，竟转到了这只兔子身上。
他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亮光。
方才刚生出的些许绝望和愤慨，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万两白银，背上的高利巨债，折断的手臂，抵押出去的告身文书……所有代价，在此刻仿佛全都有了意义。
赵启山的目光缓缓落向自己枯槁消瘦的双手，又想起那些年轻健壮的世家子弟，想起宫中皇子，心中的贪念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