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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牛春生想了很多，有很多冲动的想法，但最终又否定了这些想法。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他轻手轻脚起来，轻手轻脚洗脸刷牙，轻手轻脚穿衣穿鞋，然后再轻手轻脚出门去，生怕吵醒他老婆和孩子。
牛春生开着车，独自狂奔在空旷的高速路上。
这个时间点，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高速路上只有寥寥几辆车。
很是空旷。
牛春生感觉，他就像是在开往孤独的终点那样。
一如他的人生。
情绪忍不住涌上来。
然后眼泪也跟着决堤。
一个大老爷们，一边开着车，一边哭着。
他也唯有在这时候，敢释放自己的情绪。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他都没有释放情绪的资格。
东边的天出现云霞，火烧一般，就如烧着牛春生的心。
本该美好的朝阳，在牛春生的眼里，却有着无尽的凄凉。
早上八点钟左右，他来到了广州这边的三甲医院，在护士台报到过后，就忐忑地等待着。
他挂的是一个老专家的号。
从业将近四十年。
网上对他的风评很好，说他很有耐心。
因为挂的是八点到八点半，最早的一个时间段的号，所以牛春生等了没多久，就轮到他了。
牛春生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上：
之前体检的所有资料，b超、x光、血常规尿常规，以及肠胃镜的结果，病理化验的结果。
“医生，您看看我这情况怎样？”
老医生戴着老花眼镜，不急不慢地翻看着牛春生带来的体检报告，越往下翻，他面色就越凝重，牛春生看他面色越凝重，心也就跟着沉入了谷底。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医生看完后，并没有立即给结论，而是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
“你家庭情况怎样？”
牛春生如实说：
“家里就我和我老婆，还有我大女儿，小儿子，我和我老婆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
老医生的第二个问题是：
“你打算花多少钱给自己治病？”
牛春生愣了一下：
“这我不太清楚，没去想过，能治好最好，治不好，那也不勉强。”
老医生点了点头，赞许一句：
“你心态挺好，这倒是个好事。”
然后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注重的是生命的长度，还是质量？”
牛春生如实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没深入去想，应该是质量吧，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过上有质量的生活吗？”
老医生却叹气：
“你这胃病，和你的饮食习惯有关，我看你只是努力工作了，有一顿没一顿的，并没过上有质量的生活。”
然后说道：
“这么和你说吧，你这是三期胃癌，有不少的淋巴结转移，属于三期b段肺癌，临床上非常常见，要治好不容易，但是只要积极面对，延长寿命还是可以的。”
牛春生闻言，松了一大口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就怕自己太早死，儿子还那么小，林小芳一个人又支撑不起这个家庭。
只要能延长几年寿命，等他儿子上了小学，那他再离开，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老医生就说：
“医学上有数据统计，三期A段的五年生存率，大概在40%到45%之间，三期b段则是在30%到33%之间，最差的是三期c段，五年生存率只有18%到20。你这三期中段肺癌，只要保持乐观心态，积极配合治疗，我敢向你保证，能让你活过五年，最怕就是你胡思乱想，精神内耗，然后还不注意饮食，自暴自弃，那恐怕就算是老天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牛春生就说：
“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我肯定会积极配合治疗的，请问您这边大致的治疗方案是怎样的？”
老医生就说：
“你这癌变的胃部有点大，所以一般都是先化疗，把癌细胞范围缩小，并且降低其活性，然后再手术切除病变部位，然后再进行术后化疗。”
老医生看向牛春生：
“化疗挺遭罪的，副作用比较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牛春生就说：
“我网上查过了，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老医生却说：
“别老是去上网百度，百度出来能吓死人，有什么问题就来医院！”
老医生这时候将资料给回牛春生：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多跑几家医院，多问几个医生，对比每个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然后你再选择一种适合你的，反正抗癌这种事情，是一个持久战，至于怎么治疗，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牛春生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医生！”
老医生又说：
“我这先给你开一些养胃的药，以后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另外戒烟戒酒，特别是酒，别再喝了，那玩意最伤胃了。”
牛春生忙点头：
“好的好的！”
医生开了单。
牛春生拿着单子走出诊室。
然后在手机上缴了费。
发现除去挂号费，这老医生只给他开了50多块钱的药。
这就足以看出，这老医生确实挺有良心的，难怪网上口碑会这么好。
牛春生去取药窗口拿了药，然后就开车回去了。
回到县城这边，也才十一点而已。
他就像没事人那样，到公司里去上班。
刚进公司办公室，秘书就过来对他说：
“牛总，振兴建材的老总，约您今晚去吃饭，说有生意上的事要和您说。”
牛春生下意识就拒绝：
“你帮我拒了他，就说我有别的事。”
秘书却弱弱说：
“牛总，联强建材的老总刘联强，是县城财政局刘局长的侄子，他几乎垄断了整个县城的建材生意，就连篁胜集团的张总，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牛春生闻言，当即迟疑了一下。
秘书又说：
“咱们最近在搞的一个项目，需要不少建材，要是得罪了刘联强，恐怕会招惹来不少麻烦，甚至导致这个项目黄掉……”
牛春生叹气一声，最后妥协了：
“行吧行吧，你和刘联强说，今晚我准时到！”
牛春生自然知道，今晚去了那个饭局，酒肯定少不了喝。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再不愿意做，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有些酒，再不想喝，也得捏着鼻子去喝。
……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牛春生想了很多，有很多冲动的想法，但最终又否定了这些想法。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他轻手轻脚起来，轻手轻脚洗脸刷牙，轻手轻脚穿衣穿鞋，然后再轻手轻脚出门去，生怕吵醒他老婆和孩子。
牛春生开着车，独自狂奔在空旷的高速路上。
这个时间点，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高速路上只有寥寥几辆车。
很是空旷。
牛春生感觉，他就像是在开往孤独的终点那样。
一如他的人生。
情绪忍不住涌上来。
然后眼泪也跟着决堤。
一个大老爷们，一边开着车，一边哭着。
他也唯有在这时候，敢释放自己的情绪。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他都没有释放情绪的资格。
东边的天出现云霞，火烧一般，就如烧着牛春生的心。
本该美好的朝阳，在牛春生的眼里，却有着无尽的凄凉。
早上八点钟左右，他来到了广州这边的三甲医院，在护士台报到过后，就忐忑地等待着。
他挂的是一个老专家的号。
从业将近四十年。
网上对他的风评很好，说他很有耐心。
因为挂的是八点到八点半，最早的一个时间段的号，所以牛春生等了没多久，就轮到他了。
牛春生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上：
之前体检的所有资料，b超、x光、血常规尿常规，以及肠胃镜的结果，病理化验的结果。
“医生，您看看我这情况怎样？”
老医生戴着老花眼镜，不急不慢地翻看着牛春生带来的体检报告，越往下翻，他面色就越凝重，牛春生看他面色越凝重，心也就跟着沉入了谷底。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医生看完后，并没有立即给结论，而是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
“你家庭情况怎样？”
牛春生如实说：
“家里就我和我老婆，还有我大女儿，小儿子，我和我老婆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
老医生的第二个问题是：
“你打算花多少钱给自己治病？”
牛春生愣了一下：
“这我不太清楚，没去想过，能治好最好，治不好，那也不勉强。”
老医生点了点头，赞许一句：
“你心态挺好，这倒是个好事。”
然后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注重的是生命的长度，还是质量？”
牛春生如实说道：
“这个问题我也没深入去想，应该是质量吧，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过上有质量的生活吗？”
老医生却叹气：
“你这胃病，和你的饮食习惯有关，我看你只是努力工作了，有一顿没一顿的，并没过上有质量的生活。”
然后说道：
“这么和你说吧，你这是三期胃癌，有不少的淋巴结转移，属于三期b段肺癌，临床上非常常见，要治好不容易，但是只要积极面对，延长寿命还是可以的。”
牛春生闻言，松了一大口气：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就怕自己太早死，儿子还那么小，林小芳一个人又支撑不起这个家庭。
只要能延长几年寿命，等他儿子上了小学，那他再离开，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老医生就说：
“医学上有数据统计，三期A段的五年生存率，大概在40%到45%之间，三期b段则是在30%到33%之间，最差的是三期c段，五年生存率只有18%到20。你这三期中段肺癌，只要保持乐观心态，积极配合治疗，我敢向你保证，能让你活过五年，最怕就是你胡思乱想，精神内耗，然后还不注意饮食，自暴自弃，那恐怕就算是老天爷来了，也救不了你。”
牛春生就说：
“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我肯定会积极配合治疗的，请问您这边大致的治疗方案是怎样的？”
老医生就说：
“你这癌变的胃部有点大，所以一般都是先化疗，把癌细胞范围缩小，并且降低其活性，然后再手术切除病变部位，然后再进行术后化疗。”
老医生看向牛春生：
“化疗挺遭罪的，副作用比较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牛春生就说：
“我网上查过了，有一些心理准备的。”
老医生却说：
“别老是去上网百度，百度出来能吓死人，有什么问题就来医院！”
老医生这时候将资料给回牛春生：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多跑几家医院，多问几个医生，对比每个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然后你再选择一种适合你的，反正抗癌这种事情，是一个持久战，至于怎么治疗，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牛春生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医生！”
老医生又说：
“我这先给你开一些养胃的药，以后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另外戒烟戒酒，特别是酒，别再喝了，那玩意最伤胃了。”
牛春生忙点头：
“好的好的！”
医生开了单。
牛春生拿着单子走出诊室。
然后在手机上缴了费。
发现除去挂号费，这老医生只给他开了50多块钱的药。
这就足以看出，这老医生确实挺有良心的，难怪网上口碑会这么好。
牛春生去取药窗口拿了药，然后就开车回去了。
回到县城这边，也才十一点而已。
他就像没事人那样，到公司里去上班。
刚进公司办公室，秘书就过来对他说：
“牛总，振兴建材的老总，约您今晚去吃饭，说有生意上的事要和您说。”
牛春生下意识就拒绝：
“你帮我拒了他，就说我有别的事。”
秘书却弱弱说：
“牛总，联强建材的老总刘联强，是县城财政局刘局长的侄子，他几乎垄断了整个县城的建材生意，就连篁胜集团的张总，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牛春生闻言，当即迟疑了一下。
秘书又说：
“咱们最近在搞的一个项目，需要不少建材，要是得罪了刘联强，恐怕会招惹来不少麻烦，甚至导致这个项目黄掉……”
牛春生叹气一声，最后妥协了：
“行吧行吧，你和刘联强说，今晚我准时到！”
牛春生自然知道，今晚去了那个饭局，酒肯定少不了喝。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再不愿意做，也得硬着头皮去做。
有些酒，再不想喝，也得捏着鼻子去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