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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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仰头靠上粗糙的山壁，目光穿过山谷的缝隙，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语气淡得像谷里的雾。
“我当年下山，本就是为了寻回这枚龙王珠。”
“当年万象宗遭变，龙王珠流落在外，我奉命追查此珠下落。一路辗转数万里，从极西之地追到北荒，又从北荒追到东海……”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娓娓诉说旁人的过往浮沉，唯独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结果珠子的确找到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肉身被毁，元婴重创，修为从元婴中期一路跌到苟延残喘的境地，最后只能借龙王珠锁住残魂，勉强续命。”
他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说来也是可笑。奉命寻宝，宝未曾归宗，人却险些身死道消。”
田易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那叶兄如今便是打算回宗门？”
叶凌尘缓缓点头，神色看着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百转千回。
归宗是宿命，是归途，可唯独不是他心底最想要的选择。
这些年寄居珠中，寸步不离跟在田易身侧，看他修行、看他抉择、看他一路披荆斩棘，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声相伴。
如今重铸肉身，本该回归故土，可一想到从此天各一方，再不能日日相随，心底那点扎根已久的异样情愫，便隐隐作痒，又酸涩难当。
“总得回去报个平安，交代一些旧事。”他敛尽眼底波澜，淡淡开口，
“这副肉身纵然底子绝佳，可我受伤太重，不静心闭关数十年，根本没机会恢复巅峰实力。”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顿。
指尖无意识蜷缩一瞬，似在反复斟酌措辞。
他不愿就此一别两宽，却又不敢吐露半分私心。
只能费尽心思，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将田易与自己的未来牵绊在一起。
片刻后，他抬眼望来，彻底褪去往日散漫戏谑，眼底只剩全然的郑重。
“田老弟，我有个提议，你先别急着拒绝。”
田易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说。”
叶凌尘挺身坐直，神色认真至极：
“以你如今的实力，已然足够立足元婴期，而且你修行根基稳固，根本不必急着搏命突破。“
”依我之见，凶险莫测的坠魔渊，你大可不必去闯。”
田易没有立刻应声。
短暂的沉默，让叶凌尘心头微微一紧，潜藏的忐忑悄然滋生。
他生怕被拒，连忙抢先开口，
“我宗门在极西之地扎根万载，底蕴、资源，丝毫不逊万宝盟。
如今万象宗太上长老之位悬空，只要你愿意来，我亲自为你引荐，全力为你促成席位。”
他放缓语速，目光牢牢锁在田易身上，声音低而恳切，字字真心：
“我知晓你心心念念玄元秘宝，苦于灵材难寻，而我恰好掌握几样绝迹主材的下落线索。“
”你若跟随我赴万象宗，这些机缘线索，我尽数与你共享，毫无保留。”
他搬出所有底气与筹码，不过是想与眼前之人多留一丝牵连。
田易听完眸光微不可察一动。
叶凌尘将他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知晓自己说中了要害，却不敢步步紧逼。
只能重新靠回石壁，强行松弛语气，掩去心底那份怕被舍弃的慌张。
“我并非逼你即刻抉择。”
叶凌尘语气缓了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
“坠魔渊杀机四伏、变数极大，不值得你以身涉险。你若信我，索性放弃这趟凶险之行，直接随我前往万象宗。“
”届时宗门资源、秘境机缘、玄元灵材线索，尽数为你敞开，安稳修行，远胜刀尖舔血。”
他稍作停顿，又添上一句惯有的慵懒笃定，试图冲淡这份离别的郑重与忐忑：
“万象宗太上长老的权柄资源，终究比区区客卿头衔，要稳妥厚重得多。”
但田易只是轻轻摇头，说道：“坠魔渊之行，我非去不可。”
叶凌尘心头轻轻一沉。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真切听见，依旧免不了失落。
他清楚田易道心坚定，从不会为人情安稳妥协退让，自己这份挽留，本就是强求。
心底那点隐秘期许，悄然落了空。
他沉默片刻，压下那点怅然，终究不愿逼得二人陌路，只能退一步，松了语气：
“我懂你，若是有如此机缘在我眼前，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只是那地方太过凶险，我终归不放心。”
田易看了他一眼，静默须臾，淡淡道：
“待坠魔渊诸事了结，我会抽空去一趟万象宗。”
失落未尽，一点微光却骤然落了下来。
不是全然的拒绝，不是从此两不相干。
他依旧要走自己的险路，却愿意回头赴一场远期之约。
叶凌尘心头那片沉沉的失落，瞬间被冲淡大半，不至于落空，也不至于圆满，恰恰是最拉扯人心的模样。
他唇角微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田易见状，抬手取出那只白玉瓶。瓶中剩余的归元水银光温润，灵气醇厚内敛。
他递至叶凌尘面前，语气坦荡稳妥：
“余下的归元水你收好，你还是要多多静养才是。”
叶凌尘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瓶身，心头五味杂陈。
“多谢。”他嗓音微哑，淡淡道谢。
“好生修行。”田易颔首回应。
叶凌尘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重归往日懒散模样，语气从容：
“那便一言为定。坠魔渊事了，你来万象宗寻我。”
“好。”田易应声笃定，“叶兄放心，我必赴约。”
有这一句约定，便够撑过数十年孤寂闭关。
叶凌尘起身，拍去衣上微尘，拱手作别：“我先行返程，极西之地路远，就此别过。”
随即转身抬步，走出数步，脚步却下意识一滞。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一旦回头，眼底隐忍许久的眷恋与不舍，怕是再也藏不住。
背对着那道熟悉的玄衣身影，他嗓音再次微哑，压着极轻的气息，藏着得偿所愿的细碎暖意与依旧难掩的不舍：
“那我先回万象宗筹备等候，你安顿好玄天城琐事，便尽快过来。”
这句话无关交易，无关机缘，是他藏在心底最纯粹、最真切的惦念。
话音落，不待田易应答，他骤然催动身内灵力，一道剑光破空而起，转瞬冲上云霄，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走得仓促决绝，像是在逃离，怕多留一瞬，便会舍不得离去。
谷底风静，空余微凉灵气流转。
他放下手，仰头靠上粗糙的山壁，目光穿过山谷的缝隙，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语气淡得像谷里的雾。
“我当年下山，本就是为了寻回这枚龙王珠。”
“当年万象宗遭变，龙王珠流落在外，我奉命追查此珠下落。一路辗转数万里，从极西之地追到北荒，又从北荒追到东海……”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娓娓诉说旁人的过往浮沉，唯独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
“结果珠子的确找到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肉身被毁，元婴重创，修为从元婴中期一路跌到苟延残喘的境地，最后只能借龙王珠锁住残魂，勉强续命。”
他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说来也是可笑。奉命寻宝，宝未曾归宗，人却险些身死道消。”
田易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那叶兄如今便是打算回宗门？”
叶凌尘缓缓点头，神色看着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百转千回。
归宗是宿命，是归途，可唯独不是他心底最想要的选择。
这些年寄居珠中，寸步不离跟在田易身侧，看他修行、看他抉择、看他一路披荆斩棘，早已习惯了这份无声相伴。
如今重铸肉身，本该回归故土，可一想到从此天各一方，再不能日日相随，心底那点扎根已久的异样情愫，便隐隐作痒，又酸涩难当。
“总得回去报个平安，交代一些旧事。”他敛尽眼底波澜，淡淡开口，
“这副肉身纵然底子绝佳，可我受伤太重，不静心闭关数十年，根本没机会恢复巅峰实力。”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顿。
指尖无意识蜷缩一瞬，似在反复斟酌措辞。
他不愿就此一别两宽，却又不敢吐露半分私心。
只能费尽心思，寻一个堂堂正正的理由，将田易与自己的未来牵绊在一起。
片刻后，他抬眼望来，彻底褪去往日散漫戏谑，眼底只剩全然的郑重。
“田老弟，我有个提议，你先别急着拒绝。”
田易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说。”
叶凌尘挺身坐直，神色认真至极：
“以你如今的实力，已然足够立足元婴期，而且你修行根基稳固，根本不必急着搏命突破。“
”依我之见，凶险莫测的坠魔渊，你大可不必去闯。”
田易没有立刻应声。
短暂的沉默，让叶凌尘心头微微一紧，潜藏的忐忑悄然滋生。
他生怕被拒，连忙抢先开口，
“我宗门在极西之地扎根万载，底蕴、资源，丝毫不逊万宝盟。
如今万象宗太上长老之位悬空，只要你愿意来，我亲自为你引荐，全力为你促成席位。”
他放缓语速，目光牢牢锁在田易身上，声音低而恳切，字字真心：
“我知晓你心心念念玄元秘宝，苦于灵材难寻，而我恰好掌握几样绝迹主材的下落线索。“
”你若跟随我赴万象宗，这些机缘线索，我尽数与你共享，毫无保留。”
他搬出所有底气与筹码，不过是想与眼前之人多留一丝牵连。
田易听完眸光微不可察一动。
叶凌尘将他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知晓自己说中了要害，却不敢步步紧逼。
只能重新靠回石壁，强行松弛语气，掩去心底那份怕被舍弃的慌张。
“我并非逼你即刻抉择。”
叶凌尘语气缓了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
“坠魔渊杀机四伏、变数极大，不值得你以身涉险。你若信我，索性放弃这趟凶险之行，直接随我前往万象宗。“
”届时宗门资源、秘境机缘、玄元灵材线索，尽数为你敞开，安稳修行，远胜刀尖舔血。”
他稍作停顿，又添上一句惯有的慵懒笃定，试图冲淡这份离别的郑重与忐忑：
“万象宗太上长老的权柄资源，终究比区区客卿头衔，要稳妥厚重得多。”
但田易只是轻轻摇头，说道：“坠魔渊之行，我非去不可。”
叶凌尘心头轻轻一沉。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真切听见，依旧免不了失落。
他清楚田易道心坚定，从不会为人情安稳妥协退让，自己这份挽留，本就是强求。
心底那点隐秘期许，悄然落了空。
他沉默片刻，压下那点怅然，终究不愿逼得二人陌路，只能退一步，松了语气：
“我懂你，若是有如此机缘在我眼前，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只是那地方太过凶险，我终归不放心。”
田易看了他一眼，静默须臾，淡淡道：
“待坠魔渊诸事了结，我会抽空去一趟万象宗。”
失落未尽，一点微光却骤然落了下来。
不是全然的拒绝，不是从此两不相干。
他依旧要走自己的险路，却愿意回头赴一场远期之约。
叶凌尘心头那片沉沉的失落，瞬间被冲淡大半，不至于落空，也不至于圆满，恰恰是最拉扯人心的模样。
他唇角微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田易见状，抬手取出那只白玉瓶。瓶中剩余的归元水银光温润，灵气醇厚内敛。
他递至叶凌尘面前，语气坦荡稳妥：
“余下的归元水你收好，你还是要多多静养才是。”
叶凌尘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瓶身，心头五味杂陈。
“多谢。”他嗓音微哑，淡淡道谢。
“好生修行。”田易颔首回应。
叶凌尘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重归往日懒散模样，语气从容：
“那便一言为定。坠魔渊事了，你来万象宗寻我。”
“好。”田易应声笃定，“叶兄放心，我必赴约。”
有这一句约定，便够撑过数十年孤寂闭关。
叶凌尘起身，拍去衣上微尘，拱手作别：“我先行返程，极西之地路远，就此别过。”
随即转身抬步，走出数步，脚步却下意识一滞。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一旦回头，眼底隐忍许久的眷恋与不舍，怕是再也藏不住。
背对着那道熟悉的玄衣身影，他嗓音再次微哑，压着极轻的气息，藏着得偿所愿的细碎暖意与依旧难掩的不舍：
“那我先回万象宗筹备等候，你安顿好玄天城琐事，便尽快过来。”
这句话无关交易，无关机缘，是他藏在心底最纯粹、最真切的惦念。
话音落，不待田易应答，他骤然催动身内灵力，一道剑光破空而起，转瞬冲上云霄，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走得仓促决绝，像是在逃离，怕多留一瞬，便会舍不得离去。
谷底风静，空余微凉灵气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