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蛟龙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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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易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道友好大的手笔。
笑容温和，语气客气，可他周身气机，却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提聚了几分。
这份大礼，田某实在受之有愧——
只是田某愚钝。我与道友素不相识，不知道友，究竟所为何来？
警惕之意，毫不掩饰。
玄蛟哈哈一笑，笑声如滚雷碾过涧谷，震得黑水翻腾。
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本座也就不绕弯子了。
话音落下，那庞大漆黑的蛟影周身黑光流转，遮天巨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实。
黑芒敛尽，一道人影立在半空。
玄袍男子，身形伟岸，面容深邃，负手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玄袍在魔风里猎猎作响。
好一个气度不凡的伟岸男子。
他垂眸看向田易，微微一笑：化形粗陋，让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缓缓开口：
道友身上，有龙族的气息。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
而且，不止一股。
田易心中蓦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眯起了眼。
龙族气息。
他丹田之内，温养着一枚龙王珠，还有四灵之一的灵渊龙鲤。
这两样气息，被他以秘法层层遮掩，寻常元婴修士当面也未必瞧得出来，此刻竟被这头玄蛟一语道破。
念头急转，田易面上却缓缓露出几分讶异，随即摇头失笑。
道友说笑了。
田某不过一介人族散修，整日在刀口上讨生活。龙族气息？田某何德何能，沾得上这两个字。
许是道友在此修炼久了，气息感应出了偏差，也未可知。
玄袍男子摇了摇头。
道友不必瞒我。
他立在半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座身为蛟族，血脉里便流着龙族的血。这天地间但凡沾了龙族气息之物，纵然藏得再深，本座也绝不会看错。
魔风掠过涧谷，卷起满地未散的血腥。
一人立于阵台，一人立于半空，两道目光在虚空之中，无声相接。
僵持没有持续太久。
玄袍男子忽然一笑，先撤了那股无形的压迫。
罢了。道友不肯认，本座也不好强逼。
左右气息做不得假。这层窗户纸，迟早是要捅破的。
他竟负手拱了拱，主动见礼。
本座玄溟，于这赤水涧底沉睡，不知多少岁月。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田易目光微动。
对方连他层层遮掩的龙族气息都看破了，再报入队时随口编的那个假名，未贻笑大方，也毫无意义。
他略一沉吟，拱手还礼。
田易。
田道友。玄溟缓缓颔首，将这两个字记下了。
既然道友不认气息，那本座便换个说法，同你谈一桩买卖。
他抬眸望向涧底翻腾的黑水，语气平淡，说出的却是惊天之语。
本座沉睡之前，曾有一场机缘，得了一门龙族秘法。
此法若成，本座这一身蛟躯，便可褪尽蛟形，蜕鳞化龙。
田易眸光微凝。
蜕鳞化龙。
蛟之一族，修行千载万载，图的不就是这一个字？
古往今来，多少蛇蛟大妖耗尽岁月，卡在这一步上，至死不过一介蛟身。
只可惜——
玄溟话锋一转。
秘法入门，须以纯正的真龙气息为引。本座当年寻遍西境，一无所获，只能蛰回涧底，靠岁月慢慢修炼。
他转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
直到今日，一股纯正的真龙，自己送上了门来。
田道友，你说巧是不巧？
田易沉默。
本座的来意，很简单。
玄溟伸出一根手指。
道友身怀真龙气息，于本座而言，便是这世间独一份的机缘。本座想借道友的真龙气息一用，助我引动秘法。
此事于道友无损。气息借出，如灯火照人，灯自身不因此减了光亮。
田易沉默片刻，心底疑虑层层翻涌。
他依旧不信世间有这般巧合。
尤其是方才他亲眼目睹，此妖修出妖族极少触碰的人身化身，心性城府远超寻常凶妖，绝不可能仅凭一丝机缘巧合，便贸然与人做交易。
“嗯……无损于我？”田易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
蜕鳞化龙乃是妖族至高大道，为此付出何等代价都值得。
对方口口声声说无损于他，可这等逆天秘术，怎会毫无损耗。
越是听起来毫无损耗，背后便越是藏着常人看不穿的隐秘。
田易素来谨慎，步步为营，从不赌虚无缥缈的侥幸，更不会因对方几句好话、一份厚礼就放下戒心。
他抬眼看向玄溟，神色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只缓缓开口：
“道友直言无害，可修行之道，盈亏守恒。”
“借我真龙之息助你化龙，这般天大机缘，田某不可能白白成全道友。”
“说吧。事成之后，道友打算以何物相抵？”
玄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底笑意更浓。
他活过无尽岁月，太懂人心人性。田易步步追问、分毫不让，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已然动了洽谈的心思。
这般审慎，不是拒人千里，而是求稳求妥，这笔交易，反而彻底有了和谈的余地。
玄溟坦然颔首，语声诚恳，无半分虚浮：
“你放心，本座从不做空口无凭的交易。你助我踏出化龙第一步，本座绝不会亏待你半分。”
“我积淀万年的妖源奇材、本命蛟心精血、上古龙族残缺传承，尽可任你挑选。”
“除此之外，本座再许诺你一次元婴巅峰全力出手的护法之助。”
“他日你若遇死局强敌、宗门危厄，只需心念传讯，本座跨越千里万里，亦会赴援。”
字字落地，皆是重诺。
每一项报酬，放在修士世间，都是足以令人疯狂的绝世机缘。
但田易听闻，神色依旧未变，眼底戒备分毫未松。
他清楚，报酬越重，这场交易背后的牵绊，便越是深远。
空口许诺终究虚妄，再动听的承诺，也不及亲眼一见来得真切。
“道友倒是大方。”田易终于出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般画饼充饥，田某见得多了。”
玄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画饼充饥？好！好一个画饼充饥！本座纵横数万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说成是画饼的。有意思，你这修士当真有意思！”
笑声一收，玄溟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多了几分实质般的审视。
“说得对，空口无凭，换作是我，我也不信。”
田易不理会他的笑，眸光沉静，直视半空的玄溟，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底线：
“道友若真有诚意，便该知道怎么做。”
“化龙秘法乃是交易核心，我要先亲眼一览此法全貌。”
“我要确认此法于我无碍、无暗藏的反噬、无任何我看不明白的隐秘牵绊。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法门，而非残篇断章。”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除此之外，道友所言的万年妖源、龙族传承、蛟心精血，我也要亲自过目。你那宝库，得为我开上一开，让我核验宝物真伪品阶。”
“若是秘法无瑕、重宝属实，田某便信道友一次，全力助你引动龙息、开启化龙机缘。”
“若是不然……”田易眼帘微垂，“今日之事，便当田某从未听过。道友请自便，就此作罢。”
这番话，已不是商量，而是通牒。
玄溟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他定定地看着田易，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你就不怕本座恼羞成怒，先取了你的龙息，再将你挫骨扬灰？”
田易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道友好大的手笔。
笑容温和，语气客气，可他周身气机，却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提聚了几分。
这份大礼，田某实在受之有愧——
只是田某愚钝。我与道友素不相识，不知道友，究竟所为何来？
警惕之意，毫不掩饰。
玄蛟哈哈一笑，笑声如滚雷碾过涧谷，震得黑水翻腾。
道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本座也就不绕弯子了。
话音落下，那庞大漆黑的蛟影周身黑光流转，遮天巨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实。
黑芒敛尽，一道人影立在半空。
玄袍男子，身形伟岸，面容深邃，负手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玄袍在魔风里猎猎作响。
好一个气度不凡的伟岸男子。
他垂眸看向田易，微微一笑：化形粗陋，让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缓缓开口：
道友身上，有龙族的气息。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点。
而且，不止一股。
田易心中蓦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眯起了眼。
龙族气息。
他丹田之内，温养着一枚龙王珠，还有四灵之一的灵渊龙鲤。
这两样气息，被他以秘法层层遮掩，寻常元婴修士当面也未必瞧得出来，此刻竟被这头玄蛟一语道破。
念头急转，田易面上却缓缓露出几分讶异，随即摇头失笑。
道友说笑了。
田某不过一介人族散修，整日在刀口上讨生活。龙族气息？田某何德何能，沾得上这两个字。
许是道友在此修炼久了，气息感应出了偏差，也未可知。
玄袍男子摇了摇头。
道友不必瞒我。
他立在半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座身为蛟族，血脉里便流着龙族的血。这天地间但凡沾了龙族气息之物，纵然藏得再深，本座也绝不会看错。
魔风掠过涧谷，卷起满地未散的血腥。
一人立于阵台，一人立于半空，两道目光在虚空之中，无声相接。
僵持没有持续太久。
玄袍男子忽然一笑，先撤了那股无形的压迫。
罢了。道友不肯认，本座也不好强逼。
左右气息做不得假。这层窗户纸，迟早是要捅破的。
他竟负手拱了拱，主动见礼。
本座玄溟，于这赤水涧底沉睡，不知多少岁月。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田易目光微动。
对方连他层层遮掩的龙族气息都看破了，再报入队时随口编的那个假名，未贻笑大方，也毫无意义。
他略一沉吟，拱手还礼。
田易。
田道友。玄溟缓缓颔首，将这两个字记下了。
既然道友不认气息，那本座便换个说法，同你谈一桩买卖。
他抬眸望向涧底翻腾的黑水，语气平淡，说出的却是惊天之语。
本座沉睡之前，曾有一场机缘，得了一门龙族秘法。
此法若成，本座这一身蛟躯，便可褪尽蛟形，蜕鳞化龙。
田易眸光微凝。
蜕鳞化龙。
蛟之一族，修行千载万载，图的不就是这一个字？
古往今来，多少蛇蛟大妖耗尽岁月，卡在这一步上，至死不过一介蛟身。
只可惜——
玄溟话锋一转。
秘法入门，须以纯正的真龙气息为引。本座当年寻遍西境，一无所获，只能蛰回涧底，靠岁月慢慢修炼。
他转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
直到今日，一股纯正的真龙，自己送上了门来。
田道友，你说巧是不巧？
田易沉默。
本座的来意，很简单。
玄溟伸出一根手指。
道友身怀真龙气息，于本座而言，便是这世间独一份的机缘。本座想借道友的真龙气息一用，助我引动秘法。
此事于道友无损。气息借出，如灯火照人，灯自身不因此减了光亮。
田易沉默片刻，心底疑虑层层翻涌。
他依旧不信世间有这般巧合。
尤其是方才他亲眼目睹，此妖修出妖族极少触碰的人身化身，心性城府远超寻常凶妖，绝不可能仅凭一丝机缘巧合，便贸然与人做交易。
“嗯……无损于我？”田易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荒谬。
蜕鳞化龙乃是妖族至高大道，为此付出何等代价都值得。
对方口口声声说无损于他，可这等逆天秘术，怎会毫无损耗。
越是听起来毫无损耗，背后便越是藏着常人看不穿的隐秘。
田易素来谨慎，步步为营，从不赌虚无缥缈的侥幸，更不会因对方几句好话、一份厚礼就放下戒心。
他抬眼看向玄溟，神色依旧清淡，听不出喜怒，只缓缓开口：
“道友直言无害，可修行之道，盈亏守恒。”
“借我真龙之息助你化龙，这般天大机缘，田某不可能白白成全道友。”
“说吧。事成之后，道友打算以何物相抵？”
玄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底笑意更浓。
他活过无尽岁月，太懂人心人性。田易步步追问、分毫不让，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已然动了洽谈的心思。
这般审慎，不是拒人千里，而是求稳求妥，这笔交易，反而彻底有了和谈的余地。
玄溟坦然颔首，语声诚恳，无半分虚浮：
“你放心，本座从不做空口无凭的交易。你助我踏出化龙第一步，本座绝不会亏待你半分。”
“我积淀万年的妖源奇材、本命蛟心精血、上古龙族残缺传承，尽可任你挑选。”
“除此之外，本座再许诺你一次元婴巅峰全力出手的护法之助。”
“他日你若遇死局强敌、宗门危厄，只需心念传讯，本座跨越千里万里，亦会赴援。”
字字落地，皆是重诺。
每一项报酬，放在修士世间，都是足以令人疯狂的绝世机缘。
但田易听闻，神色依旧未变，眼底戒备分毫未松。
他清楚，报酬越重，这场交易背后的牵绊，便越是深远。
空口许诺终究虚妄，再动听的承诺，也不及亲眼一见来得真切。
“道友倒是大方。”田易终于出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这般画饼充饥，田某见得多了。”
玄溟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
“画饼充饥？好！好一个画饼充饥！本座纵横数万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说成是画饼的。有意思，你这修士当真有意思！”
笑声一收，玄溟的目光落在田易身上，多了几分实质般的审视。
“说得对，空口无凭，换作是我，我也不信。”
田易不理会他的笑，眸光沉静，直视半空的玄溟，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出自己的底线：
“道友若真有诚意，便该知道怎么做。”
“化龙秘法乃是交易核心，我要先亲眼一览此法全貌。”
“我要确认此法于我无碍、无暗藏的反噬、无任何我看不明白的隐秘牵绊。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法门，而非残篇断章。”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除此之外，道友所言的万年妖源、龙族传承、蛟心精血，我也要亲自过目。你那宝库，得为我开上一开，让我核验宝物真伪品阶。”
“若是秘法无瑕、重宝属实，田某便信道友一次，全力助你引动龙息、开启化龙机缘。”
“若是不然……”田易眼帘微垂，“今日之事，便当田某从未听过。道友请自便，就此作罢。”
这番话，已不是商量，而是通牒。
玄溟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他定定地看着田易，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你就不怕本座恼羞成怒，先取了你的龙息，再将你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