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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逢佳节,同在老宅,却一角沉默,一角嘻哈。

    傅名璋作为石澳老宅的主人,不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不问,也没人主动提起。这事就这么随着元宵佳节,含含糊糊的过去。

    元宵之后,正式开工。

    傅大小姐依旧保持着一周上班三四天的频率度日,办公室与太平山傅宅的书房永远有秘书进进出出,偶尔席倾清或是顾安宁会上门找她玩。

    穆沐带着最新八卦进门时,傅自妍刚目送顾安宁一身鲜亮,含笑坐上吴知涯的车离开。

    “真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呐。”她立在窗前,看着车驶过镂空大门,唇角噙着笑,抬眸看向进门的穆沐,“让我猜猜,你是来告诉我傅自震的事情?”

    穆沐弯唇应是,“三太太把廖小姐安排住进香江大学外的小区里。”

    这不就是物理隔离?

    傅自妍眉峰上扬,热恋中的小情侣要是会因为物理距离而止住爱意才有鬼呢。

    知道大小姐想听八卦,穆沐继续道:“自震少爷这两日出差,两人元宵至今没见过面。”

    哇哦,现实版的棒打鸳鸯实操~

    傅自妍脸上露出看热闹的期待神色,“你让人稍微看着些,别闹上报。”怎么说名义上这事也不太好听,如今傅家涉及的势力里,纸媒是她掌控的,真闹出来丢脸也算她一份。

    穆沐点点头,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大小姐还想听后续八卦,她要持续关注。

    傅自妍正想问些更具体的八卦内容,佣人忽然敲门来报:“大小姐,廖小姐来电想要上门见您,您要见见吗?”

    以傅自妍如今的地位,并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到的,她若不愿意,有的是或委婉或直接的拒绝方式。佣人的询问是常态,让人意外的是来电者。

    傅自妍弯眉笑起来,看着穆沐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穆沐自然明白大小姐的心意,只问,“您需要我安排人去接廖小姐吗?”

    “那就不必了,她想见我,总能找到车的。”傅自妍漫不经心地给花浇水,家里有专业的园艺师在,她的花养得一向很好。

    穆沐眼皮一颤,盯着大小姐的手没挪动,生怕这位手再一抖,又是十多万没了。

    家里的园艺师专业素质再好,也碍不住这娇弱的花三番五次遭灾,救得活与活了还能好看是两种概念。

    这可是2月份刚从内地买来的君子兰,品相好,叫价奇高,远胜1月份买的那株。谁都知道这是个泡沫价,但大小姐不在意,只一句“好看,她要了”,就为这场泡沫花价注入了更多的能量。

    傅自妍又不傻,第一次没发现,哪能次次发现不了。见穆沐的视线随着她手移动,莞尔逗她:“这么紧张啊?我现在有经验了,不会玩死的。”

    穆沐只能抿唇笑。

    她又能说什么呢?大小姐开心就好。

    *

    廖宝馨是坐计程车来的。

    司机健谈,一路说些太平山上豪门大家的富贵与市井传言,但等真开进来,除了啧啧几声这边大屋的价格,并不敢多言其他。

    她心头挂着事,起初并没注意到司机的克制,等到了傅宅大门前被拦下来,又见计程车司机并不意外,她才恍惚意识到太平山豪宅的不同之处——这里比姑祖母家更高,权势地位也更重。

    她在姑祖母家见了不少世面,这一趟本是想借傅小姐求一个破局之法,没想到还是会被太平山傅宅的建筑底蕴晃了眼。

    哪怕还没确认她的身份,但身侧已有保镖上前为她撑伞。

    廖宝馨忽而有些却步,她的目的…真的能达成吗?

    管家撑着伞抬步出门,礼貌一笑:“请问是廖小姐吗?”

    这一声像是在宣告她已经来不及退缩,只能坚定向前一试,廖宝馨让自己尽量平静坦然,“我是。”

    谭伍依旧微笑,抬手示意:“请您上车,这边距离主楼还是有些距离的。”

    “好…有劳了。”

    “您客气了,请。”

    廖宝馨坐着接引车直入主楼,一路经过能望见远处的花园流水,叫人只觉心旷神怡,外有奢华内有精巧,傅家掌权人所在的宅院竟是这样的,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权力之所,也是小家庭的宜居存在。

    有一瞬,她心底的怔然与惊叹竟盖过忧虑烦恼。

    “傅姐姐在忙吗?”

    管家坐在前排,闻言神色毫无波动,只道:“大小姐为廖小姐预留了见面时间,廖小姐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什么?廖宝馨的试探情绪被压下,忐忑焦虑再次涌上。可这次,她不敢再出声问什么了。

    廖宝馨老老实实跟着谭伍进入主楼,见到傅自妍时也尽量表现得乖巧,弯唇笑着叫“傅姐姐”,希望能给傅家这位最有能量的大小姐留个好印象,万一这位大小姐就愿意抬手帮帮她和傅自震呢。

    在傅自妍眼中却不然。

    她看着廖宝馨带着一身春雨的温潮感进门,眉眼间却并不生机盎然,反而比年前初见多几分愁绪。

    傅自妍看在眼里,心道果然爱情使人忧愁,却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笑着招待客人:“宝馨来啦,厨房做了新点心,你也试试。”

    “谢谢傅姐姐。”廖宝馨甜甜一笑,听话地试了口只有拇指大小的小饼干,真诚地给出好评。

    她不会说什么奉承话,能做的只有这些点滴上的示好乖觉。

    傅自妍浅笑:“不用客气,你是三婶的娘家人,我自然该招待好你,不然三婶和自彤姐来问我时,我可答不上来。”

    廖宝馨附和着傅自妍的玩笑话腼腆微笑,心里却知道其实哪怕傅小姐今天不见她,姑祖母和表姑又怎么可能会为此去为难问询傅自妍呢。

    傅自妍见廖宝馨不说出来意,她也不在意,顺着话茬关心几句生活学习日常,这些话题甚至不需要思考,随口就是。她这些年没少代表家族去香江大学资助奖学金或是各种活动,可以说香江几所大学,她对香江大学最熟悉。

    “傅姐姐,不瞒您,我在亲情与爱情里两难。我能就这个问题,请教您一二吗?”

    说是请教,其实是想借傅自妍的特殊地位寻找破局之法。作为家族基金理事,傅自妍若是在这事上能有倾向,廖淑媛也会退一步。

    廖宝馨斟酌来斟酌去,最后还是选择开门见山。

    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能瞒得过傅自妍,再如何亲和平易近人,傅自妍终究是能以小辈身份,叫香江大多数豪门掌权人低头的存在,在她面前故作聪明只会惹人厌烦吧。

    傅自妍轻笑,没回应帮还是不帮,只将态度停在问题本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可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

    廖宝馨心里有些失落,她想听的哪是这个敷衍的话。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依旧乖巧地注视着倾听。

    “你不信事在人为?”

    廖宝馨点头又摇头,“以傅姐姐的能力自然可以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可我不是傅姐姐。”

    乖巧文静的女孩,张嘴闭嘴都是让人舒服的好听话,傅自妍看她更顺眼了两分。

    “我也不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的,有些事只能维持表象。”傅自妍轻笑着眨眨眼,抬手指指立架上的兰花,“比如这个,你觉得如何?”

    廖宝馨惊叹着夸花漂亮。

    “我这段时间喜欢附庸风雅,每天都尽心给兰花浇水,所以这个位置的花盛放了两个多月,始终漂亮。”

    廖宝馨开口想夸,兰花能开两个多月是很厉害的概念了。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仔细一琢磨才反应过来,“这个位置的花”听着好别扭。

    “当然不是我养的。”见廖宝馨表情,傅自妍莞尔,“它太娇贵,我的养花技能又比较一般,哪怕背后有专业人士救护也不可能盛放这么久,能让它数月如一日,靠的从来不只是这一盆花。”

    廖宝馨有些明白,又有点迷糊,“所以是很多盆?”

    难道是只要放在一个位置,就能假装它一直盛开吗???

    廖宝馨的神色太明显,傅自妍扬唇一笑,颔首,“我想它一直开在这,它开在这就够了,至于内里有差异又如何,只要满足我的想法就足够了。”

    看着傅自妍明媚张扬得仿若天光乍亮的笑容,廖宝馨忽然就有所悟。

    所以只要满足姑祖母的心愿偏向就可以了?

    姑祖母想要的是什么?

    当晚的电话里,傅自震沉默一瞬,告诉她:“是后半生的富贵荣华、地位尊崇、子孙纯孝绕膝,一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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