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拳毙秦天戈、天关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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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没有动用九曜天图。
他想要亲手打死这个老东西。
不念甲在他身上无声浮现，残破的天金甲胄在幽蓝光芒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那些遍布甲身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记录着一场又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争。
一股属于大圣层次的力量自甲胄深处涌入陈光的四肢百骸，像是隔着无尽岁月递来的半截臂膀，虽不完整，却足够沉重。
秦天戈也感知到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柄暗金蛇矛在他手中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从试探变为搏命的姿态。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过太多天才崛起又陨落。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年轻后辈能逼他到这一步。
秦家没了，后人没了，数万年基业一夜倾覆，他除了同归于尽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就同归于尽。
蛇矛率先炸开，矛身弯曲如弓，猛然弹射而出，一道暗金色的矛芒撕裂长空，仿佛将整片天穹都从中斩开。
那矛芒边缘缠绕着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千万条毒蛇同时在嘶吼。
裂天三式第一式：裂八荒。
这一矛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矛芒所过之处，虚空无声碎裂，连那些由中枢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烟尘尚未升起便被余波碾成虚无，整片地下世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矛刺出的瞬间被抽空了。
陈光没有退。
他同样一拳砸出，拳锋之上金光流转，不念甲的力量与自身气血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如同一轮小型的大日在他拳上炸开，迎着那道足以撕裂八荒的矛芒正面撞去。
拳与矛碰撞的瞬间，整座地下世界剧烈震颤，穹顶上那些垂落的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齐齐停滞了一瞬。
法则碎片如雨般倾落，每一片都带着足以击穿圣躯的锋芒，落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坑洞。
秦天戈的身形向后滑退了数万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
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反而让他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加狠厉。
他稳住身形的同一时刻，蛇矛回旋一周，再度刺出。
这一次，矛芒不再是一道，而是九道。
九道暗金色的矛芒从不同方向同时斩落，每一道都如同一条自深渊中探出的巨蛇，将那八荒碎裂后残余的虚空彻底撕碎。
裂天三式第二式：荡九天。
九道矛芒交织成一座无形的牢笼，将陈光困在中央。
每一道矛芒都在不断震颤着，发出一种足以震碎元神的嘶鸣声。
那嘶鸣如同亿万细针刺入脑海，寻常修士在此，不等矛芒及身便已被音波撕碎元神。
陈光眉头微皱，但他脑海中元神显化，如一轮赤阳横空，将那股足以震碎寻常圣人王元神的音波尽数挡在神魂之外。
不念甲的加持下，除非是近道层次的元神攻击，否则不会对他起作用。
与此同时，他双手同时捏拳印，左手龙象镇世，右手轮回开天，双拳同时炸开，三道截然不同的拳意在同一时刻冲天而起。
龙象镇世之力如同远古山岳横压而下，镇灭了四道矛芒。
轮回开天之力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将剩余五道矛芒逐一劈碎。
九道矛芒尽数碎裂，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尘飘落，如同远古凋零的流星雨。
秦天戈的面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停手。
蛇矛在他手中再度转动，这一次矛身之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法则共鸣。
那是裂天三式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强大的一式。
裂天三式第三式：通十地。
这一矛刺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沉寂被打破了，整片地下世界都在此刻疯狂震颤，数以万计的阵纹在同一时刻从各处地表浮现，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激活。
大地开裂，碎石悬浮，穹顶的光线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一道无法形容的矛芒贯穿天地，从大地深处逆冲而上，如同将十地幽冥都贯通于一击之中。
陈光瞳孔微缩，这道攻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两招的总和。
秦天戈的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将这一招的威力推到了极限。
陈光念头一动，不念甲的力量被引动了更多，周身金光暴涨，体内五座神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此刻的他，如同披上了一层由古老战场残骸凝聚而成的金甲战衣。
右手探出的瞬间，五根手指被金色与混沌二色交织着覆盖，像五道自远古深渊中伸出的擎天之柱。
拳与矛再次碰撞。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暴躁，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星辰同时对撞。
余波席卷四方，将方圆千万里内的地面层层掀飞，露出了下方更深层的古老阵纹。
那些阵纹在触及余波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激射向穹顶，在幽蓝光芒中划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秦天戈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矛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崩裂，暗金色的圣血正顺着矛杆滴落。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如同决堤洪流般的光芒：“陈光……老夫今日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猛地将蛇矛插入地面，双手同时结印，一道白金色的光芒自他眉心中逸散而出，那光芒如同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存在，带着一种足以斩断神魂的锋利之感。
元神斩魄剑！
那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不触及任何实体，直直斩向陈光的神魂。
它太快了，快到不像是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如同一道被时间本身加速过的利刃，在陈光做出反应之前便已经临近他的眉心。
但陈光早有准备。
他脑海玄宫之中，元神小人猛然睁开双眼，两道赤红光芒自其瞳孔中迸射而出，如同一轮大日同时升起了两轮副阳。
那赤红光芒在半空中交错轮转，与元神斩魄剑正面相遇，不闪不避、不留余地。
剑与光的碰撞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席卷整个脑海的震荡，仿佛整片神魂海洋都在此刻被搅动。
元神斩魄剑在赤红光芒的轮转中层层碎裂，如同投入轮盘中的薄冰，尚未触及陈光的神魂核心便已经消散殆尽。
秦天戈的面色再度白了一瞬，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迹。
但他没有收手，双手再度结印，一道更加庞大的法则纹路在他掌间蔓延开来。
那是一座山川大海交织而成的古老印记，如同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被压缩在了指掌之间。
鲸吞山河印！
那方印记猛然放大，化作一座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洪荒山河，山岳绵延，江河奔流，一股足以压塌一方星域的沉重气息席卷而出，如同一方真实的世界正在朝着陈光横压而至。
陈光迎了上去。
他双手同时探出，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直接抓住了那座山河印的两端。
他的双臂在那一刻猛然发力，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金色血液从指缝间迸射而出，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硬接。
如同一尊太古巨灵在搬动一座正在崩塌的世界。
山河印在他手中剧烈颤抖，那些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山川在他掌间不断碎裂、崩溃、重组。
圣血从裂缝中不断涌出，但那些正在崩碎的山河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瓦解。
秦天戈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陈光会以这种方式硬接鲸吞山河印，更没想到他真的接住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这是秦家始祖留下的无上秘法啊！”
“再好的术，也要看谁在使。”陈光的声音从山河印后方传来，带着一种仿佛连风都无法撼动的平静，“你使的这东西，不配叫山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臂同时发力。
那座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山河印在他掌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尘，如同被捏碎了一个正在运转的世界。
秦天戈的身形在这一刻摇晃了一瞬，圣血自口鼻中同时涌出，连退数步。
但他在后退的同一时刻猛然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间汇聚成一道缓缓旋转的法则圆轮。
那圆轮之上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如同无数道枷锁层层叠加而成的牢笼。
绝天绝地绝灵术。
整片地下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气。
那些垂落的法则光线骤然黯淡，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法则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陈光感觉到自身的气血、法则、乃至洞天之中的本源之力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剥离、封禁。
秦天戈用最后的寿元催动了这道封禁之术，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都倾注其中。
“老夫活了数万年……从微末中崛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凭什么、凭什么被你这个年纪不过老夫一个零头的小辈按在这打？！”
他的怒吼在苍凉中带着悲愤，仿佛将万年的愤怒与不甘尽数注入这一击之中。
“秦家……完了……老夫……也完了……”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绝天绝地绝灵术化成的圆轮之上。
圆轮骤然暴涨，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其中，那些封印纹路如同无数条锁链向着陈光缠绕而去。
陈光站在那片正在被抽干灵气的空间中，感受着自身气血正在被压制、法则正在被剥离，但不念甲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仿佛自亘古传来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被远古战场掩埋的号角再度吹响，一股远比秦天戈预想中更加磅礴的力量自甲胄深处涌出，将那些正在缠绕而来的封印锁链一层接一层地崩断。
陈光的拳抬起——比之前所有的拳都要沉重，仿佛将万钧之力凝聚成了一点。
拳锋之上，一道模糊的鲲鹏虚影在幽蓝光芒中浮现，隐约遮天蔽日，双翅展开像垂天之云，仿佛一尊远古的鲲鹏自混沌深渊中苏醒，张开巨口，将那轮圆轮连同秦天戈残存的力量一同吞入腹中。
鲲鹏吞天，万古归墟。
灰白色的法则圆轮在鲲鹏虚影中碎裂成最细碎的光点。
秦天戈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块支撑的石柱，缓缓向后倒下，砸落在干裂的暗红色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衍宸……你骗了老夫……从头到尾……”
“他把老夫当作弃子……从一开始就是……他根本没想过要救秦家……他只是在……利用老夫……”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于荒诞的苦涩，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挤出那一丝弧度。
“老夫……活该……”
那双深陷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散在幽蓝的穹顶之下。
暗金色的光尘从他体内逸散而出，缓缓升向穹顶，如同无数碎裂的星辰正在回归它们诞生的地方。
那些光尘飘散的过程中，秦天戈的脸庞上最后那一丝不甘与怨毒也一同消散了，只剩一种平静。
仿佛终于在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放下了那副沉重了数万年的担子。
陈光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也没有收回拳锋。
他看着那些正在升向穹顶的光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朝黑羽的方向走去。
叶无量那边也已经结束战斗了。
他在不远处安静地站着，灰袍上一尘不染，仿佛刚刚那场对决只是路过时随手拂落几片枯叶。
陈光在他身旁停下，抬头望向穹顶那些明灭不定的光。
那片幽蓝的光芒正在重新恢复稳定，那些碎裂的阵纹也在缓慢愈合，仿佛这方地下世界经历过一场短暂的暴烈之后，又重新归于沉寂。
但陈光知道这座中枢只是暂时保住了，只是南部关楼的中枢没有被他们攻破而已。
因为衍宸的目光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整片地下世界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与方才战斗时造成的震荡截然不同，它来自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某座中枢的核心处被撕裂。
穹顶上那些正在恢复稳定的光线在同一时刻再度剧烈闪烁起来，如同被猛风同时吹动的亿万根灯芯，明灭不定，有些甚至彻底熄灭了数息才重新亮起。
黑羽的瞳孔骤缩：“大中枢方向……衍宸动手了。”
陈光没有说话，金光大道已经重新亮起。
三道身影离开地下世界的速度比来时更快，穿过长廊、暗门、冲入南部关楼外围那片正在燃烧的夜色之中，仿佛三柄正在出鞘的利剑，直指那道正在崩裂的方向。
夜色深处，一道幽暗的光芒正从血月天关极深极远的方向升起，如同一轮正在裂开的暗色太阳，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种不祥的昏黄色。
而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陈光没有动用九曜天图。
他想要亲手打死这个老东西。
不念甲在他身上无声浮现，残破的天金甲胄在幽蓝光芒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那些遍布甲身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记录着一场又一场已经结束的战争。
一股属于大圣层次的力量自甲胄深处涌入陈光的四肢百骸，像是隔着无尽岁月递来的半截臂膀，虽不完整，却足够沉重。
秦天戈也感知到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柄暗金蛇矛在他手中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从试探变为搏命的姿态。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过太多天才崛起又陨落。
但他从未见过哪个年轻后辈能逼他到这一步。
秦家没了，后人没了，数万年基业一夜倾覆，他除了同归于尽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那就同归于尽。
蛇矛率先炸开，矛身弯曲如弓，猛然弹射而出，一道暗金色的矛芒撕裂长空，仿佛将整片天穹都从中斩开。
那矛芒边缘缠绕着细密的法则纹路，每一道都在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千万条毒蛇同时在嘶吼。
裂天三式第一式：裂八荒。
这一矛没有什么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
矛芒所过之处，虚空无声碎裂，连那些由中枢世界法则凝聚而成的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烟尘尚未升起便被余波碾成虚无，整片地下世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矛刺出的瞬间被抽空了。
陈光没有退。
他同样一拳砸出，拳锋之上金光流转，不念甲的力量与自身气血在这一刻完美交融，如同一轮小型的大日在他拳上炸开，迎着那道足以撕裂八荒的矛芒正面撞去。
拳与矛碰撞的瞬间，整座地下世界剧烈震颤，穹顶上那些垂落的光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齐齐停滞了一瞬。
法则碎片如雨般倾落，每一片都带着足以击穿圣躯的锋芒，落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坑洞。
秦天戈的身形向后滑退了数万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退缩。
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反而让他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加狠厉。
他稳住身形的同一时刻，蛇矛回旋一周，再度刺出。
这一次，矛芒不再是一道，而是九道。
九道暗金色的矛芒从不同方向同时斩落，每一道都如同一条自深渊中探出的巨蛇，将那八荒碎裂后残余的虚空彻底撕碎。
裂天三式第二式：荡九天。
九道矛芒交织成一座无形的牢笼，将陈光困在中央。
每一道矛芒都在不断震颤着，发出一种足以震碎元神的嘶鸣声。
那嘶鸣如同亿万细针刺入脑海，寻常修士在此，不等矛芒及身便已被音波撕碎元神。
陈光眉头微皱，但他脑海中元神显化，如一轮赤阳横空，将那股足以震碎寻常圣人王元神的音波尽数挡在神魂之外。
不念甲的加持下，除非是近道层次的元神攻击，否则不会对他起作用。
与此同时，他双手同时捏拳印，左手龙象镇世，右手轮回开天，双拳同时炸开，三道截然不同的拳意在同一时刻冲天而起。
龙象镇世之力如同远古山岳横压而下，镇灭了四道矛芒。
轮回开天之力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巨斧，将剩余五道矛芒逐一劈碎。
九道矛芒尽数碎裂，化作漫天暗金色的光尘飘落，如同远古凋零的流星雨。
秦天戈的面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停手。
蛇矛在他手中再度转动，这一次矛身之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纹路。
那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法则共鸣。
那是裂天三式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强大的一式。
裂天三式第三式：通十地。
这一矛刺出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沉寂被打破了，整片地下世界都在此刻疯狂震颤，数以万计的阵纹在同一时刻从各处地表浮现，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激活。
大地开裂，碎石悬浮，穹顶的光线扭曲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一道无法形容的矛芒贯穿天地，从大地深处逆冲而上，如同将十地幽冥都贯通于一击之中。
陈光瞳孔微缩，这道攻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两招的总和。
秦天戈的寿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以燃烧本源为代价强行将这一招的威力推到了极限。
陈光念头一动，不念甲的力量被引动了更多，周身金光暴涨，体内五座神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开。
此刻的他，如同披上了一层由古老战场残骸凝聚而成的金甲战衣。
右手探出的瞬间，五根手指被金色与混沌二色交织着覆盖，像五道自远古深渊中伸出的擎天之柱。
拳与矛再次碰撞。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暴躁，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星辰同时对撞。
余波席卷四方，将方圆千万里内的地面层层掀飞，露出了下方更深层的古老阵纹。
那些阵纹在触及余波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激射向穹顶，在幽蓝光芒中划出无数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秦天戈的身形终于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矛的右手，虎口已经完全崩裂，暗金色的圣血正顺着矛杆滴落。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如同决堤洪流般的光芒：“陈光……老夫今日活不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猛地将蛇矛插入地面，双手同时结印，一道白金色的光芒自他眉心中逸散而出，那光芒如同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存在，带着一种足以斩断神魂的锋利之感。
元神斩魄剑！
那柄由神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不触及任何实体，直直斩向陈光的神魂。
它太快了，快到不像是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如同一道被时间本身加速过的利刃，在陈光做出反应之前便已经临近他的眉心。
但陈光早有准备。
他脑海玄宫之中，元神小人猛然睁开双眼，两道赤红光芒自其瞳孔中迸射而出，如同一轮大日同时升起了两轮副阳。
那赤红光芒在半空中交错轮转，与元神斩魄剑正面相遇，不闪不避、不留余地。
剑与光的碰撞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席卷整个脑海的震荡，仿佛整片神魂海洋都在此刻被搅动。
元神斩魄剑在赤红光芒的轮转中层层碎裂，如同投入轮盘中的薄冰，尚未触及陈光的神魂核心便已经消散殆尽。
秦天戈的面色再度白了一瞬，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迹。
但他没有收手，双手再度结印，一道更加庞大的法则纹路在他掌间蔓延开来。
那是一座山川大海交织而成的古老印记，如同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被压缩在了指掌之间。
鲸吞山河印！
那方印记猛然放大，化作一座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洪荒山河，山岳绵延，江河奔流，一股足以压塌一方星域的沉重气息席卷而出，如同一方真实的世界正在朝着陈光横压而至。
陈光迎了上去。
他双手同时探出，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直接抓住了那座山河印的两端。
他的双臂在那一刻猛然发力，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金色血液从指缝间迸射而出，但他没有松手。
他在硬接。
如同一尊太古巨灵在搬动一座正在崩塌的世界。
山河印在他手中剧烈颤抖，那些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山川在他掌间不断碎裂、崩溃、重组。
圣血从裂缝中不断涌出，但那些正在崩碎的山河印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瓦解。
秦天戈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陈光会以这种方式硬接鲸吞山河印，更没想到他真的接住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这是秦家始祖留下的无上秘法啊！”
“再好的术，也要看谁在使。”陈光的声音从山河印后方传来，带着一种仿佛连风都无法撼动的平静，“你使的这东西，不配叫山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臂同时发力。
那座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山河印在他掌中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尘，如同被捏碎了一个正在运转的世界。
秦天戈的身形在这一刻摇晃了一瞬，圣血自口鼻中同时涌出，连退数步。
但他在后退的同一时刻猛然抬起双手，十指张开，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间汇聚成一道缓缓旋转的法则圆轮。
那圆轮之上交织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如同无数道枷锁层层叠加而成的牢笼。
绝天绝地绝灵术。
整片地下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气。
那些垂落的法则光线骤然黯淡，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法则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陈光感觉到自身的气血、法则、乃至洞天之中的本源之力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剥离、封禁。
秦天戈用最后的寿元催动了这道封禁之术，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都倾注其中。
“老夫活了数万年……从微末中崛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凭什么、凭什么被你这个年纪不过老夫一个零头的小辈按在这打？！”
他的怒吼在苍凉中带着悲愤，仿佛将万年的愤怒与不甘尽数注入这一击之中。
“秦家……完了……老夫……也完了……”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绝天绝地绝灵术化成的圆轮之上。
圆轮骤然暴涨，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其中，那些封印纹路如同无数条锁链向着陈光缠绕而去。
陈光站在那片正在被抽干灵气的空间中，感受着自身气血正在被压制、法则正在被剥离，但不念甲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仿佛自亘古传来的嗡鸣。
那声音如同被远古战场掩埋的号角再度吹响，一股远比秦天戈预想中更加磅礴的力量自甲胄深处涌出，将那些正在缠绕而来的封印锁链一层接一层地崩断。
陈光的拳抬起——比之前所有的拳都要沉重，仿佛将万钧之力凝聚成了一点。
拳锋之上，一道模糊的鲲鹏虚影在幽蓝光芒中浮现，隐约遮天蔽日，双翅展开像垂天之云，仿佛一尊远古的鲲鹏自混沌深渊中苏醒，张开巨口，将那轮圆轮连同秦天戈残存的力量一同吞入腹中。
鲲鹏吞天，万古归墟。
灰白色的法则圆轮在鲲鹏虚影中碎裂成最细碎的光点。
秦天戈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块支撑的石柱，缓缓向后倒下，砸落在干裂的暗红色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衍宸……你骗了老夫……从头到尾……”
“他把老夫当作弃子……从一开始就是……他根本没想过要救秦家……他只是在……利用老夫……”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于荒诞的苦涩，好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挤出那一丝弧度。
“老夫……活该……”
那双深陷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散在幽蓝的穹顶之下。
暗金色的光尘从他体内逸散而出，缓缓升向穹顶，如同无数碎裂的星辰正在回归它们诞生的地方。
那些光尘飘散的过程中，秦天戈的脸庞上最后那一丝不甘与怨毒也一同消散了，只剩一种平静。
仿佛终于在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放下了那副沉重了数万年的担子。
陈光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也没有收回拳锋。
他看着那些正在升向穹顶的光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朝黑羽的方向走去。
叶无量那边也已经结束战斗了。
他在不远处安静地站着，灰袍上一尘不染，仿佛刚刚那场对决只是路过时随手拂落几片枯叶。
陈光在他身旁停下，抬头望向穹顶那些明灭不定的光。
那片幽蓝的光芒正在重新恢复稳定，那些碎裂的阵纹也在缓慢愈合，仿佛这方地下世界经历过一场短暂的暴烈之后，又重新归于沉寂。
但陈光知道这座中枢只是暂时保住了，只是南部关楼的中枢没有被他们攻破而已。
因为衍宸的目光根本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整片地下世界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与方才战斗时造成的震荡截然不同，它来自更深处、更遥远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某座中枢的核心处被撕裂。
穹顶上那些正在恢复稳定的光线在同一时刻再度剧烈闪烁起来，如同被猛风同时吹动的亿万根灯芯，明灭不定，有些甚至彻底熄灭了数息才重新亮起。
黑羽的瞳孔骤缩：“大中枢方向……衍宸动手了。”
陈光没有说话，金光大道已经重新亮起。
三道身影离开地下世界的速度比来时更快，穿过长廊、暗门、冲入南部关楼外围那片正在燃烧的夜色之中，仿佛三柄正在出鞘的利剑，直指那道正在崩裂的方向。
夜色深处，一道幽暗的光芒正从血月天关极深极远的方向升起，如同一轮正在裂开的暗色太阳，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种不祥的昏黄色。
而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