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黑渊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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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洞周围，矗立着七根粗大的，用黑色石材雕刻而成的图腾柱，柱身上同样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鬼脸。
每根图腾柱下，都捆绑着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百姓！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大多已昏迷不醒，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微弱的呻吟，抽搐，
显然是被当作“祭品”，准备投入那深坑之中！
而在那深坑的正前方，也就是院落正北方向，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上，
郡守陈澄，正身着绣满诡异符文的暗红色法袍，手持一柄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骷髅头的法杖，
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光芒。
他脚下的法坛，同样绘制着复杂的血色符文，与深坑边缘的符文隐隐相连。
在法坛周围，还侍立着十余名同样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漩涡面具的“涡徒”，
以及数名穿着夷人服饰，脸上涂着诡异油彩，手持骨杖或毒虫罐的夷人巫师！
“陈澄！住手！”张骞目眦欲裂，怒喝出声，“你敢行此丧尽天良之事，不怕遭天谴吗？！”
陈澄缓缓转过头，看向冲进来的张骞等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天谴？侯爷，你错了。
我做的，正是顺应天命！
这‘黑渊’，才是世间最终的归宿！
这些蝼蚁，能为‘黑渊’的降临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他猛地高举法杖，厉声喝道：“祭坛已经激活！
‘渊之钥’已经共鸣！
伟大的‘黑渊’意志，即将降临！谁也无法阻止！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作为献给‘黑渊’的第一份正式祭礼！”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余名涡徒和夷人巫师，同时发出嘶哑的咆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如同发了狂的野兽般，向着冲入院落的北军将士扑杀而来！
而陈澄本人，则转过身，
面向那深不见底的暗红坑洞，
开始用更加急促，更加晦涩的音调，高声念诵起一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咒文！
随着陈澄那晦涩而急促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
法坛下方的深坑之中，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
正从深坑底部缓缓升起，
压迫得在场所有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阻止他！”张骞厉声喝道，手持汉节，第一个向着法坛方向冲去。他知道，一旦让陈澄彻底完成召唤，后果将不堪设想。
“杀！”北军将士齐声怒吼，与那些邪教徒和夷人巫师激烈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院落。
但那些涡徒和夷人巫师悍不畏死，且手段诡异，一时间竟与北军精锐斗得旗鼓相当。
张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
他没有与那些邪教徒过多纠缠，而是凭借着对时间流速的敏锐感知和对空间的精妙掌控，如同游鱼般避开正面交锋，
直扑法坛上的陈澄。
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必须尽快打断陈澄的施法。
霍沉则紧紧护卫在张骞身侧，手中长刀左劈右砍，为他挡开来自侧翼的攻击。
两名夷人巫师试图从侧面偷袭张骞，被霍沉敏锐察觉，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另一名巫师也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在法坛边缘，口喷鲜血。
就在张云即将冲上法坛，距离陈澄不过三丈距离时——
陈澄猛地停下了念诵，高举法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吾之名，以血为引，恭迎黑渊降临！”
随着他最后一句咒语出口，
那根镶嵌着幽绿骷髅头的法杖顶端，
骷髅头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法杖重重一顿地面！
“轰隆隆——！！！”
整个院落，乃至整个郡守府，
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仿佛地龙翻身，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猛烈撞击着大地的囚笼！
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大的，贯通天地的暗红色光柱！
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虚影在哀嚎，翻滚，挣扎！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腐朽，暴戾，贪婪……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以深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距离深坑最近的几名北军将士和邪教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暗红色的光芒扫中，
身体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退！快退！”杨猛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指挥着剩余的北军将士向后撤退，远离那恐怖的暗红光柱。
张骞也被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胸口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他死死握住汉节，将汉节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能感觉到，手中这代表着大汉国运的节杖，
正在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抵御着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邪恶侵蚀。
张云在光柱冲起的瞬间，便已止住了前冲的脚步，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退数丈，
避开了光柱的直接冲击范围。
他脸色凝重地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秩序的混乱与毁灭气息，眼中银芒闪烁不定。
“这就是……黑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数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在深坑上方，
形成了一个约莫三丈高的，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黑色漩涡！
漩涡边缘缠绕着暗红色的电芒，中心则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黑暗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恐怖吸力。
漩涡之中，隐隐传来低沉而古老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呓语声。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充满了诱惑，欺骗，疯狂与毁灭的低语，
试图瓦解人的心智，引诱人堕入无尽的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法坛上，陈澄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渊漩涡，发出得意而癫狂的大笑，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黑渊降临了！
伟大的黑渊意志，即将降临此界！你们……你们都将成为黑渊的一部分！成为我迈向永生的阶梯！”
他猛地转向张骞等人，眼中充满了狂热与狰狞：
“张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王法’所无法企及的力量！
这才是世间最终的真理！臣服于我，臣服于黑渊，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可以赐予你永生！”
“痴心妄想！”张骞怒喝道，声音虽然因方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但依旧铿锵有力，
“陈澄！你丧心病狂，召唤此等邪物，祸乱苍生，人神共愤！本侯今日纵使血溅当场，也绝不会向你这等邪魔外道屈服！”
“冥顽不灵！”
陈澄冷哼一声，手中法杖指向张骞，“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让你成为黑渊降临后，第一个献祭的生魂！”
随着他法杖所指，那巨大的黑渊漩涡，
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缓缓转动方向，对准了张骞等人。
漩涡中心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笼罩了张骞，霍沉以及附近的几名北军将士！
“不好！”张云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挡在张骞身前，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低喝道：“时序·壁垒！”
一股无形的，
仿佛由时间本身构成的屏障，
骤然出现在张云身前，将那恐怖的吸力隔绝在外。
但那黑渊漩涡的力量极其强大，张云的时序壁垒虽然挡住了吸力，
却也在剧烈地震颤，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张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道壁垒，对他消耗极大。
“霍沉！带侯爷先退！”张云低喝道。
“我不退！”张骞倔强地站在原地，手持汉节，目光死死盯着那黑渊漩涡和陈澄，“本侯倒要看看，这邪物，到底有何等手段！”
“侯爷！”霍沉焦急万分，却也知道张骞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得握紧刀柄，护在张骞身侧，警惕地盯着那黑渊漩涡和陈澄的一举一动。
陈澄见张云竟能挡住黑渊的吸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更加浓重的杀意：
“有点意思！难怪能杀死我的‘影傀’！
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对抗伟大的黑渊意志？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再次高举法杖，口中念诵起更加晦涩，更加急促的咒语。随着他的念诵，那黑渊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开始缓缓膨胀，从中散发出的吸力和邪恶气息，
也越来越强！
张云身前的时序壁垒，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哈哈哈！绝望吧！颤抖吧！迎接黑渊的降临吧！”陈澄疯狂大笑，眼中充满了即将成功的喜悦与对力量的陶醉。
然而，
就在那黑渊漩涡即将彻底爆发，张云的时序壁垒即将崩溃，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澄身后！
那身影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玄色劲装，身形高大，却显得异常消瘦。
他浑身浴血，
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
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暴戾，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清明！
是曹渊！
他竟然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了这里！
“曹……曹渊？！”张骞又惊又喜，
但随即又涌起深深的担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僰道县衙密室中静养吗？他现在的状态……
陈澄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猛地回过头，便看到了那个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身影。
他瞳孔骤缩，失声道：“是你？！你怎么会……”
曹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亮，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对着陈澄，或者说，对着陈澄手中那根镶嵌着幽绿骷髅头的法杖，伸出了手。
“不——！”陈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要挥动法杖抵挡，但曹渊的动作比他更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曹渊的右手，已经抓住了那根法杖顶端的幽绿骷髅头，然后，用力一握！
那不知是何材质，散发着邪异光芒的骷髅头，竟如同鸡蛋般脆弱，被他硬生生捏碎！
随着骷髅头的碎裂，
法杖上那幽绿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紧接着，整根法杖都开始龟裂，崩解，化作一堆齑粉，从陈澄手中滑落！
“噗——！”
法杖被毁，陈澄如遭重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赖以沟通和控制黑渊漩涡的法器，竟然……竟然被毁了？！
而随着法杖的毁灭，
那正在急剧膨胀，即将爆发的黑渊漩涡，仿佛失去了支撑，猛地一顿！
紧接着，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体积也开始缓缓缩小，从中散发出的吸力和邪恶气息，也明显减弱了几分！
虽然黑渊漩涡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它暂时停止了扩张和爆发！
“好机会！”张云眼中精光一闪，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撤去即将崩溃的时序壁垒，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陈澄！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萦绕着一点极其凝聚的，仿佛能切断时间本身的银色光芒，直刺陈澄眉心！
“陈澄！纳命来！”张云低喝一声，杀意凛然！
陈澄法器被毁，遭受反噬，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面对张云这凝聚了时序之力的一击，根本无从闪避，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张云的指尖即将刺入陈澄眉心的刹那——
那正在缓缓缩小的黑渊漩涡，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指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爪，猛地从黑渊漩涡中心探出！
带着撕裂空间，粉碎一切的威势，向着张云当头抓下！
这一爪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张云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仿佛被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锁定！
他想要闪避，但那利爪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连调动时序之力加速自身的时间都来不及！
完了！张云心中一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浑身缭绕着暗红色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云身前！
是曹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张云面前，
面对着那只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利爪，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拳锋之上，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片极致的，
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深邃黑暗，
以及……一股与那利爪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毁灭意志！
“滚——！！！”
曹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一拳，悍然迎向那只巨大的暗红利爪！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爆发。
只有一瞬间的，绝对的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紧接着，以拳爪交击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的毁灭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那巨大的暗红利爪，
在被曹渊拳锋击中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
组成利爪的暗红鳞片，黑色火焰，都在那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溃散，湮灭！
“嗷——！！！”
黑渊漩涡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咆哮！
那利爪的主人，
显然没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
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以如此霸道，如此蛮横的方式硬生生击溃！
利爪迅速缩回了黑渊漩涡之中，
漩涡的旋转变得更加剧烈，甚至有些不稳定的迹象。
显然，曹渊那蕴含了纯粹毁灭意志的一拳，对黑渊漩涡本身，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和损伤！
而曹渊本人，在挥出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后，身体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亮，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再次被那毁灭之力彻底吞噬。
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挡在张云和张骞身前，用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渊漩涡，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抗拒。
陈澄瘫坐在法坛上，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曹渊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看着那被硬生生击退的利爪和受损的黑渊漩涡，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他费尽心血召唤而来的黑渊，竟然……竟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怪物般的年轻人，一拳打乱了节奏？！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张云死里逃生，看着身前那个浑身浴血，气息狂暴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曹渊身边，低声道：
“还能撑住吗？”
曹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而低沉：
“死不了。但……这东西，很不对劲。我感觉……它在‘呼唤’我……想要……吞噬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挣扎，显然，抵挡那黑渊漩涡的侵蚀和诱惑，对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张云心中一凛，看向那虽然受损，却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渊漩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而曹渊体内那毁灭之力，与这黑渊，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这黑渊漩涡般，盘旋在众人心头。
但无论如何，
至少此刻，
那即将降临的黑渊，被暂时遏制住了。
而他们，还有机会，去彻底摧毁它，终结这场由陈澄引发的浩劫！
然而，这暂时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旋转的黑色漩涡骤然停滞，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如同沉睡海底的巨兽缓缓苏醒，从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暴戾，
毁灭或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本身的气息。
它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它就是宇宙的原初，是万物终结的归宿，是所有秩序诞生之前的混沌。
漩涡中心，那纯粹的黑暗开始蠕动，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黑暗和扭曲的光线交织而成，不断变幻着形态，
时而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仁的眼睛，
时而像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时而又像无数条扭曲缠绕的触手。
每一次形态的变化，都伴随着空间的细微震荡和现实法则的短暂紊乱。
法坛上，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陈澄，感受到这股气息，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与希冀的光芒。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发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醒了！
它醒了！伟大的黑渊意志，终于真正降临了！你们……你们都得死！都得成为黑渊的一部分！”
坑洞周围，矗立着七根粗大的，用黑色石材雕刻而成的图腾柱，柱身上同样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鬼脸。
每根图腾柱下，都捆绑着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百姓！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刻大多已昏迷不醒，只有少数几人还在微弱的呻吟，抽搐，
显然是被当作“祭品”，准备投入那深坑之中！
而在那深坑的正前方，也就是院落正北方向，一座临时搭建的法坛上，
郡守陈澄，正身着绣满诡异符文的暗红色法袍，手持一柄非金非木，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绿光芒骷髅头的法杖，
口中念念有词，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光芒。
他脚下的法坛，同样绘制着复杂的血色符文，与深坑边缘的符文隐隐相连。
在法坛周围，还侍立着十余名同样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漩涡面具的“涡徒”，
以及数名穿着夷人服饰，脸上涂着诡异油彩，手持骨杖或毒虫罐的夷人巫师！
“陈澄！住手！”张骞目眦欲裂，怒喝出声，“你敢行此丧尽天良之事，不怕遭天谴吗？！”
陈澄缓缓转过头，看向冲进来的张骞等人，脸上露出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天谴？侯爷，你错了。
我做的，正是顺应天命！
这‘黑渊’，才是世间最终的归宿！
这些蝼蚁，能为‘黑渊’的降临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他猛地高举法杖，厉声喝道：“祭坛已经激活！
‘渊之钥’已经共鸣！
伟大的‘黑渊’意志，即将降临！谁也无法阻止！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作为献给‘黑渊’的第一份正式祭礼！”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余名涡徒和夷人巫师，同时发出嘶哑的咆哮，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如同发了狂的野兽般，向着冲入院落的北军将士扑杀而来！
而陈澄本人，则转过身，
面向那深不见底的暗红坑洞，
开始用更加急促，更加晦涩的音调，高声念诵起一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咒文！
随着陈澄那晦涩而急促的咒语声越来越高亢，
法坛下方的深坑之中，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涌，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凶兽，
正从深坑底部缓缓升起，
压迫得在场所有人都几乎喘不过气来。
“阻止他！”张骞厉声喝道，手持汉节，第一个向着法坛方向冲去。他知道，一旦让陈澄彻底完成召唤，后果将不堪设想。
“杀！”北军将士齐声怒吼，与那些邪教徒和夷人巫师激烈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光迸溅，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院落。
但那些涡徒和夷人巫师悍不畏死，且手段诡异，一时间竟与北军精锐斗得旗鼓相当。
张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
他没有与那些邪教徒过多纠缠，而是凭借着对时间流速的敏锐感知和对空间的精妙掌控，如同游鱼般避开正面交锋，
直扑法坛上的陈澄。
他知道，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必须尽快打断陈澄的施法。
霍沉则紧紧护卫在张骞身侧，手中长刀左劈右砍，为他挡开来自侧翼的攻击。
两名夷人巫师试图从侧面偷袭张骞，被霍沉敏锐察觉，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另一名巫师也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在法坛边缘，口喷鲜血。
就在张云即将冲上法坛，距离陈澄不过三丈距离时——
陈澄猛地停下了念诵，高举法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以吾之名，以血为引，恭迎黑渊降临！”
随着他最后一句咒语出口，
那根镶嵌着幽绿骷髅头的法杖顶端，
骷髅头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法杖重重一顿地面！
“轰隆隆——！！！”
整个院落，乃至整个郡守府，
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仿佛地龙翻身，又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猛烈撞击着大地的囚笼！
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大的，贯通天地的暗红色光柱！
光柱之中，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虚影在哀嚎，翻滚，挣扎！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腐朽，暴戾，贪婪……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以深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距离深坑最近的几名北军将士和邪教徒，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暗红色的光芒扫中，
身体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退！快退！”杨猛目眦欲裂，厉声嘶吼，指挥着剩余的北军将士向后撤退，远离那恐怖的暗红光柱。
张骞也被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冲击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胸口气血翻腾，几欲吐血。
他死死握住汉节，将汉节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能感觉到，手中这代表着大汉国运的节杖，
正在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抵御着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邪恶侵蚀。
张云在光柱冲起的瞬间，便已止住了前冲的脚步，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退数丈，
避开了光柱的直接冲击范围。
他脸色凝重地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柱，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秩序的混乱与毁灭气息，眼中银芒闪烁不定。
“这就是……黑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数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在深坑上方，
形成了一个约莫三丈高的，巨大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黑色漩涡！
漩涡边缘缠绕着暗红色的电芒，中心则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黑暗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恐怖吸力。
漩涡之中，隐隐传来低沉而古老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呓语声。
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充满了诱惑，欺骗，疯狂与毁灭的低语，
试图瓦解人的心智，引诱人堕入无尽的黑暗。
“哈哈哈哈哈哈！”法坛上，陈澄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渊漩涡，发出得意而癫狂的大笑，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黑渊降临了！
伟大的黑渊意志，即将降临此界！你们……你们都将成为黑渊的一部分！成为我迈向永生的阶梯！”
他猛地转向张骞等人，眼中充满了狂热与狰狞：
“张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王法’所无法企及的力量！
这才是世间最终的真理！臣服于我，臣服于黑渊，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可以赐予你永生！”
“痴心妄想！”张骞怒喝道，声音虽然因方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但依旧铿锵有力，
“陈澄！你丧心病狂，召唤此等邪物，祸乱苍生，人神共愤！本侯今日纵使血溅当场，也绝不会向你这等邪魔外道屈服！”
“冥顽不灵！”
陈澄冷哼一声，手中法杖指向张骞，“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让你成为黑渊降临后，第一个献祭的生魂！”
随着他法杖所指，那巨大的黑渊漩涡，
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缓缓转动方向，对准了张骞等人。
漩涡中心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笼罩了张骞，霍沉以及附近的几名北军将士！
“不好！”张云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已挡在张骞身前，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低喝道：“时序·壁垒！”
一股无形的，
仿佛由时间本身构成的屏障，
骤然出现在张云身前，将那恐怖的吸力隔绝在外。
但那黑渊漩涡的力量极其强大，张云的时序壁垒虽然挡住了吸力，
却也在剧烈地震颤，扭曲，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张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道壁垒，对他消耗极大。
“霍沉！带侯爷先退！”张云低喝道。
“我不退！”张骞倔强地站在原地，手持汉节，目光死死盯着那黑渊漩涡和陈澄，“本侯倒要看看，这邪物，到底有何等手段！”
“侯爷！”霍沉焦急万分，却也知道张骞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得握紧刀柄，护在张骞身侧，警惕地盯着那黑渊漩涡和陈澄的一举一动。
陈澄见张云竟能挡住黑渊的吸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更加浓重的杀意：
“有点意思！难怪能杀死我的‘影傀’！
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对抗伟大的黑渊意志？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再次高举法杖，口中念诵起更加晦涩，更加急促的咒语。随着他的念诵，那黑渊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开始缓缓膨胀，从中散发出的吸力和邪恶气息，
也越来越强！
张云身前的时序壁垒，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哈哈哈！绝望吧！颤抖吧！迎接黑渊的降临吧！”陈澄疯狂大笑，眼中充满了即将成功的喜悦与对力量的陶醉。
然而，
就在那黑渊漩涡即将彻底爆发，张云的时序壁垒即将崩溃，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澄身后！
那身影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玄色劲装，身形高大，却显得异常消瘦。
他浑身浴血，
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
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暴戾，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清明！
是曹渊！
他竟然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在了这里！
“曹……曹渊？！”张骞又惊又喜，
但随即又涌起深深的担忧。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僰道县衙密室中静养吗？他现在的状态……
陈澄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猛地回过头，便看到了那个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身影。
他瞳孔骤缩，失声道：“是你？！你怎么会……”
曹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亮，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对着陈澄，或者说，对着陈澄手中那根镶嵌着幽绿骷髅头的法杖，伸出了手。
“不——！”陈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要挥动法杖抵挡，但曹渊的动作比他更快！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曹渊的右手，已经抓住了那根法杖顶端的幽绿骷髅头，然后，用力一握！
那不知是何材质，散发着邪异光芒的骷髅头，竟如同鸡蛋般脆弱，被他硬生生捏碎！
随着骷髅头的碎裂，
法杖上那幽绿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紧接着，整根法杖都开始龟裂，崩解，化作一堆齑粉，从陈澄手中滑落！
“噗——！”
法杖被毁，陈澄如遭重击，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赖以沟通和控制黑渊漩涡的法器，竟然……竟然被毁了？！
而随着法杖的毁灭，
那正在急剧膨胀，即将爆发的黑渊漩涡，仿佛失去了支撑，猛地一顿！
紧接着，漩涡的旋转速度开始减缓，体积也开始缓缓缩小，从中散发出的吸力和邪恶气息，也明显减弱了几分！
虽然黑渊漩涡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它暂时停止了扩张和爆发！
“好机会！”张云眼中精光一闪，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撤去即将崩溃的时序壁垒，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陈澄！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萦绕着一点极其凝聚的，仿佛能切断时间本身的银色光芒，直刺陈澄眉心！
“陈澄！纳命来！”张云低喝一声，杀意凛然！
陈澄法器被毁，遭受反噬，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面对张云这凝聚了时序之力的一击，根本无从闪避，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张云的指尖即将刺入陈澄眉心的刹那——
那正在缓缓缩小的黑渊漩涡，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指尖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利爪，猛地从黑渊漩涡中心探出！
带着撕裂空间，粉碎一切的威势，向着张云当头抓下！
这一爪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张云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仿佛被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锁定！
他想要闪避，但那利爪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连调动时序之力加速自身的时间都来不及！
完了！张云心中一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浑身缭绕着暗红色毁灭气息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云身前！
是曹渊！
他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张云面前，
面对着那只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恐怖利爪，他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拳锋之上，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片极致的，
仿佛连光都能吞噬的深邃黑暗，
以及……一股与那利爪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毁灭意志！
“滚——！！！”
曹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一拳，悍然迎向那只巨大的暗红利爪！
拳爪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爆发。
只有一瞬间的，绝对的死寂。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紧接着，以拳爪交击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湮灭一切存在的毁灭波纹，骤然扩散开来！
那巨大的暗红利爪，
在被曹渊拳锋击中的瞬间，仿佛被投入了熔炉的冰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
组成利爪的暗红鳞片，黑色火焰，都在那纯粹的毁灭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溃散，湮灭！
“嗷——！！！”
黑渊漩涡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仿佛来自深渊底层的咆哮！
那利爪的主人，
显然没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
竟然会被一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以如此霸道，如此蛮横的方式硬生生击溃！
利爪迅速缩回了黑渊漩涡之中，
漩涡的旋转变得更加剧烈，甚至有些不稳定的迹象。
显然，曹渊那蕴含了纯粹毁灭意志的一拳，对黑渊漩涡本身，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冲击和损伤！
而曹渊本人，在挥出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后，身体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
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炽亮，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再次被那毁灭之力彻底吞噬。
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挡在张云和张骞身前，用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的黑渊漩涡，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抗拒。
陈澄瘫坐在法坛上，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着曹渊那如同战神般的身影，
看着那被硬生生击退的利爪和受损的黑渊漩涡，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他费尽心血召唤而来的黑渊，竟然……竟然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如同怪物般的年轻人，一拳打乱了节奏？！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张云死里逃生，看着身前那个浑身浴血，气息狂暴却依旧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走到曹渊身边，低声道：
“还能撑住吗？”
曹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而低沉：
“死不了。但……这东西，很不对劲。我感觉……它在‘呼唤’我……想要……吞噬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挣扎，显然，抵挡那黑渊漩涡的侵蚀和诱惑，对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负担。
张云心中一凛，看向那虽然受损，却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渊漩涡，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而曹渊体内那毁灭之力，与这黑渊，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
一个个谜团，如同这黑渊漩涡般，盘旋在众人心头。
但无论如何，
至少此刻，
那即将降临的黑渊，被暂时遏制住了。
而他们，还有机会，去彻底摧毁它，终结这场由陈澄引发的浩劫！
然而，这暂时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旋转的黑色漩涡骤然停滞，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如同沉睡海底的巨兽缓缓苏醒，从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暴戾，
毁灭或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存在”本身的气息。
它没有情感，没有意志，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它就是宇宙的原初，是万物终结的归宿，是所有秩序诞生之前的混沌。
漩涡中心，那纯粹的黑暗开始蠕动，凝聚，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黑暗和扭曲的光线交织而成，不断变幻着形态，
时而像一只巨大的，没有瞳仁的眼睛，
时而像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时而又像无数条扭曲缠绕的触手。
每一次形态的变化，都伴随着空间的细微震荡和现实法则的短暂紊乱。
法坛上，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陈澄，感受到这股气息，眼中重新燃起了狂热与希冀的光芒。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发出嘶哑而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醒了！
它醒了！伟大的黑渊意志，终于真正降临了！你们……你们都得死！都得成为黑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