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渊天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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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通体漆黑的巨大楼船，如同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船头那面绣着血色漩涡图案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楼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黑色斗篷，戴着青铜漩涡面具的涡徒，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手持各种武器——有长矛，有弯刀，有法杖，还有几张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长弓。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只有海风吹动斗篷的猎猎声响，以及那面血色漩涡旗帜的飘扬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回荡。
“是涡徒。”安卿鱼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数量不少。
看来渊主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的信徒们并没有放弃。
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等待我们离开蓬莱仙岛，在返回长安的路上截杀我们。”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蓬莱仙岛？”曹渊握紧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巨大的楼船，“难道他们一直在附近监视？”
“有可能。”安卿鱼道，
“也有可能，是渊主通过某种方式，向他们传达了信息。
渊主虽然被封印了，但它与信徒之间的联系，可能并未完全切断。”
“而且这个邪教，保持这一些诡异的沟通交流手段，甚至是监视人的手段也很正常，
甚至，他们真正的实力我们也并不清楚，他们基本上都是隐匿在暗处，搞些偷鸡摸狗的事！
而像是现在这般，犹如恶鬼来袭，反而是比较少见的事情！
可见！
他们是真的被逼无奈，只能来和我们死拼，就为了能够留下我们！”
“现在怎么办？”江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将通灵神体的感知扩散开来，
警惕地注视着那些涡徒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船比我们大得多，人数也比我们多。硬拼的话，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不能硬拼。”林七夜摇了摇头，目光快速扫过那艘楼船和周围的海面，
“他们的船太大，转向不便。我们可以利用我们船小灵活的优势，尝试突围。”
“没那么容易。”安卿鱼指着楼船两侧，
“你看，楼船的两侧，各放下了四艘小艇。每艘小艇上，都有七八个涡徒。
他们显然已经预料到我们会尝试突围，所以提前布置了小艇，封锁了我们的去路。”
果然，随着安卿鱼的话音落下，楼船两侧放下的小艇，已经迅速散开，
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林七夜他们的船牢牢封锁在中间。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了。”曹渊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打吧！正好，老子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拿这些涡徒撒撒气！”
“不要冲动。”林七夜按住曹渊的肩膀，沉声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背上的镇渊剑。
只要剑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就不会轻易下杀手——他们怕损坏了剑。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你想怎么做？”安卿鱼问道。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那艘巨大的楼船上，落在楼船最高处那面飘扬的血色漩涡旗帜上，缓缓说道：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干掉他们的首领，这些涡徒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你要去刺杀他们的首领？”曹渊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那艘船上至少有一百多个涡徒！你一个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不是一个人。”林七夜看向沈青竹，“青竹，你能带我飞上那艘船吗？”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最多只能带你飞上去。落地之后，我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
“足够了。”林七夜又看向安卿鱼和江洱，
“我和青竹去突袭楼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和曹渊，张云一起，利用小船灵活的优势，在外围牵制那些小艇上的涡徒。
等我们得手后，你们再接应我们撤退。”
“明白。”安卿鱼点了点头，“小心。”
“你也是。”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沈青竹，“走吧。”
沈青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背后的六只灰色翅膀，猛地张开！
虽然翅膀上的羽毛还有些黯淡，但依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他伸出双手，抓住林七夜的肩膀，背后的六翼猛地一振！
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发开来，
吹得甲板上的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沈青竹带着林七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弧线，向着那艘巨大的楼船，俯冲而去！
“他们上去了！”楼船上，一名涡徒头目厉声喝道，“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数十支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空中的林七夜和沈青竹！
沈青竹眼中血光一闪，背后的六翼猛地一合，将他和林七夜包裹其中！
那些箭矢射在翅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射在了一层坚硬的铠甲上，纷纷弹开！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沈青竹已经带着林七夜，冲破了箭雨的封锁，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砸在了楼船的甲板上！
“轰——！！！”
甲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木屑四溅！几名躲闪不及的涡徒，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惨叫着落入海中！
沈青竹的翅膀缓缓张开，
林七夜从他身后走出，手握镇渊剑的剑柄，目光冷冷地扫过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涡徒，
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楼船最高处，
身穿黑色镶金边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拳头大小暗红色晶石法杖的涡徒首领身上。
“你就是在函谷关外，操纵英魂怨念的那个人的同伙吧？”
林七夜缓缓拔出镇渊剑，剑身上的银色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们的渊主，已经被封印了。你们这些信徒，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涡徒首领看着林七夜手中的镇渊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复杂光芒：
“镇渊剑……果然是镇渊剑！
徐福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真的把这把剑留了下来！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这把剑，就是渊主的了！”
他猛地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暗红色晶石，
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一股浓郁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潮水般，向着林七夜和沈青竹席卷而来！
林七夜毫不畏惧，握紧镇渊剑，一剑斩出！
一道耀眼的银色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与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浪潮，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楼船的甲板，在那碰撞中剧烈震颤，木板龟裂，桅杆摇晃！
一些实力较弱的涡徒，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纷纷倒地！
涡徒首领的脸色微微一变：
“镇渊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我们整个舰队吗？”
他猛地一挥法杖，甲板上那些涡徒，纷纷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着林七夜和沈青竹涌来！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紧镇渊剑，准备迎接这场以一敌百的恶战！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海面上激射而来，精准地击中了楼船的主桅杆！
“咔嚓——！！！”
主桅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桅杆连同船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将十几名涡徒压在下面，发出一片凄厉的惨叫！
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望向海面。
只见张云站在他们那艘小船的船头，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云……”林七夜又惊又喜。
“别分心！”沈青竹低喝一声，背后的六翼猛地一震，一股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涌来的涡徒逼退！
林七夜回过神来，握紧镇渊剑，目光重新锁定那个涡徒首领：
“你的桅杆已经断了，你的船已经动不了了。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涡徒首领看了看倒塌的桅杆，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些死伤惨重的手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了咬牙，猛地举起法杖，将法杖顶端那颗暗红色晶石，狠狠砸碎！
晶石碎裂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碎裂的晶石中狂涌而出！
那股能量，瞬间将涡徒首领本人吞噬！
他的身体，在那股能量的侵蚀下，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既然我完不成任务，那就让渊主的力量，亲自来收割你们的灵魂吧！”涡徒首领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嘶吼，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炸裂！
无数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那些碎片落在甲板上，
落在船帆上，落在那些涡徒的尸体上，迅速燃烧起来！
整艘楼船，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他要烧船！”林七夜脸色一变，“青竹，快走！”
沈青竹二话不说，抓起林七夜，背后的六翼猛地一振，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离开楼船的刹那，那艘巨大的黑色楼船，彻底被暗红色的火焰吞没，发出一声震天的爆炸声，缓缓沉入海中！
海面上，那些小艇上的涡徒，看到首领已死，楼船已沉，顿时士气崩溃，纷纷弃船跳海，四散逃命。
林七夜和沈青竹落回自己的船上，看着那艘缓缓沉没的楼船，以及那些四散逃命的涡徒，都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林七夜收起镇渊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有。”张云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西方，
“我能感觉到……渊主正在挣扎。
它知道我们带着镇渊剑回来了。它不会坐以待毙的。真正的决战，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林七夜握紧剑柄，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那就来吧。不管它还有什么手段，我们接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
张云站在船头，目光凝重地望向西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恐怖存在。
“它来了。”张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谁来了？”曹渊握紧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涡徒不是已经跑了吗？”
“不是涡徒。”张云摇了摇头，
“是渊主。
它虽然被太史令前辈的封印锁在了封神台上，但它的力量，依旧在向外渗透。
它知道我们带着镇渊剑回来了。
它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长安的。
它派出了……它最强的眷属。”
“我感受到了那个存在已然到来，大家小心！！！”张云连忙提醒众人，
仿佛为了印证张云的话，前方的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
海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
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
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之中，缓缓升起！
那黑影的庞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露出海面的部分，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而它隐藏在海水下的部分，更是不知道有多么巨大。
它的形状，难以用语言形容——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团扭曲的，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聚合而成。
那些血肉的表面，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有的像人类的眼睛，有的像鱼类的眼睛，有的像爬行动物的眼睛，有的甚至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来自深渊的生物的眼睛。
成千上万只眼睛，
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动，聚焦在那艘小小的快船上，聚焦在船上的六个人身上。
被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不是恐惧，不是恶心，不是压迫——而是一种仿佛灵魂都被看穿，被剖析，被评判的赤裸感。
曹渊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后退一步。江洱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依旧站在甲板上，没有倒下。
安卿鱼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目光依旧冷静而锐利。
沈青竹沉默地站在船尾，背后的六翼微微张开，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在周身缭绕。
张云站在船头，与那只庞然大物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林七夜握紧镇渊剑的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动，仿佛这把剑也在对眼前的敌人发出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船头，与张云并肩而立，目光直视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
“你就是渊主派来的？”林七夜朗声道，声音在海风中远远传开，“想阻止我们回长安？那就试试看！”
那只由无数血肉和眼球组成的庞然大物，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它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了一下。
然后，它张开了嘴——如果那布满利齿和触手的巨大裂缝，能被称为“嘴”的话。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从那张嘴中喷涌而出！
那咆哮，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曹渊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江洱的身体猛地一晃，被安卿鱼及时扶住。
安卿鱼本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但他依旧强撑着，将通灵场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护住自己和江洱的心神。
沈青竹背后的六翼猛地张开，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将那灵魂咆哮隔绝在外。
张云的身体微微一晃，但他很快站稳了脚步，目光依旧平静。
林七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迎面而来，
但他手中的镇渊剑，适时地绽放出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将那股冲击化解于无形。
他握紧剑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就这点本事吗？”
那巨兽仿佛被激怒了。
它那无数只眼睛中，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裂开——无数条粗大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触手，
如同潮水般，
从那裂开的身躯中狂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向着那艘小小的快船席卷而来！
“防御！”林七夜厉喝一声，挥动镇渊剑，一道银色的剑气横扫而出，斩断数根袭来的触手！
但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曹渊怒吼一声，挥刀斩断一根试图缠绕船舷的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已经缠绕上了桅杆和船帆！
沈青竹双翼一震，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将周围的触手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上后，依旧在蠕动着，试图重新接合！
张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只庞然大物，低喝一声：
“时序·滞！”
一股无形的时序之力扩散开来，那些狂舞的触手，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那些触手便挣脱了时序之力的束缚，继续向他们袭来！
“它的力量太强了！我的时序之力，无法长时间限制它！”张云脸色凝重地说道。
就在此时，江洱忽然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合十，催动通灵神体的力量，
将一股纯净的白色光芒，注入到林七夜手中的镇渊剑中！
镇渊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发，剑身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林七夜！用那把剑，刺穿它的核心！”江洱睁开眼睛，她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那只庞然大物的内部结构，
“我能看到——它的核心，在它身躯的正中央！
被无数层血肉包裹着！
但只要你能刺穿那层保护，就能重创它！”
林七夜点了点头，握紧镇渊剑，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们——曹渊正在奋力挥刀，阻挡着那些不断涌来的触手；
沈青竹的双翼已经有些破损，但他依旧在坚持；
张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依旧在催动时序之力，为林七夜创造机会；
安卿鱼和江洱站在一起，一个用通灵场护住两人的心神，一个用通灵神体的力量，为林七夜指引方向。
他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他握紧镇渊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亮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轮银色的太阳！
他瞄准江洱指引的方向，猛地将手中的镇渊剑，投掷而出！
镇渊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撕裂了空气，撕裂了那些飞舞的触手，撕裂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防护，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只庞然大物身躯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只由无数血肉和眼球组成的庞然大物，身体猛地一僵。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然后，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从它身躯的正中央，轰然爆发！
那银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将那些暗红色的血肉，一寸一寸地撕裂，净化，消融！
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崩塌！
无数碎裂的血肉，如同暴雨般，从天空中洒落，落入海中，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只渊天巨兽，在镇渊剑的净化之力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林七夜半跪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看着那些缓缓沉入海中的血肉残骸，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成……成功了……”
镇渊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飞回他手中。
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刚才那一击，对它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船继续向西航行。
前方，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
在天水相接的极远处，一片大陆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缓缓浮现。
那艘通体漆黑的巨大楼船，如同一头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船头那面绣着血色漩涡图案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楼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黑色斗篷，戴着青铜漩涡面具的涡徒，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他们手持各种武器——有长矛，有弯刀，有法杖，还有几张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长弓。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只有海风吹动斗篷的猎猎声响，以及那面血色漩涡旗帜的飘扬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回荡。
“是涡徒。”安卿鱼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数量不少。
看来渊主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的信徒们并没有放弃。
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我们，等待我们离开蓬莱仙岛，在返回长安的路上截杀我们。”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蓬莱仙岛？”曹渊握紧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艘巨大的楼船，“难道他们一直在附近监视？”
“有可能。”安卿鱼道，
“也有可能，是渊主通过某种方式，向他们传达了信息。
渊主虽然被封印了，但它与信徒之间的联系，可能并未完全切断。”
“而且这个邪教，保持这一些诡异的沟通交流手段，甚至是监视人的手段也很正常，
甚至，他们真正的实力我们也并不清楚，他们基本上都是隐匿在暗处，搞些偷鸡摸狗的事！
而像是现在这般，犹如恶鬼来袭，反而是比较少见的事情！
可见！
他们是真的被逼无奈，只能来和我们死拼，就为了能够留下我们！”
“现在怎么办？”江洱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将通灵神体的感知扩散开来，
警惕地注视着那些涡徒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船比我们大得多，人数也比我们多。硬拼的话，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不能硬拼。”林七夜摇了摇头，目光快速扫过那艘楼船和周围的海面，
“他们的船太大，转向不便。我们可以利用我们船小灵活的优势，尝试突围。”
“没那么容易。”安卿鱼指着楼船两侧，
“你看，楼船的两侧，各放下了四艘小艇。每艘小艇上，都有七八个涡徒。
他们显然已经预料到我们会尝试突围，所以提前布置了小艇，封锁了我们的去路。”
果然，随着安卿鱼的话音落下，楼船两侧放下的小艇，已经迅速散开，
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林七夜他们的船牢牢封锁在中间。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了。”曹渊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打吧！正好，老子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拿这些涡徒撒撒气！”
“不要冲动。”林七夜按住曹渊的肩膀，沉声道，
“他们的目标是我背上的镇渊剑。
只要剑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就不会轻易下杀手——他们怕损坏了剑。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你想怎么做？”安卿鱼问道。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那艘巨大的楼船上，落在楼船最高处那面飘扬的血色漩涡旗帜上，缓缓说道：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干掉他们的首领，这些涡徒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你要去刺杀他们的首领？”曹渊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吗？那艘船上至少有一百多个涡徒！你一个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不是一个人。”林七夜看向沈青竹，“青竹，你能带我飞上那艘船吗？”
沈青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最多只能带你飞上去。落地之后，我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
“足够了。”林七夜又看向安卿鱼和江洱，
“我和青竹去突袭楼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和曹渊，张云一起，利用小船灵活的优势，在外围牵制那些小艇上的涡徒。
等我们得手后，你们再接应我们撤退。”
“明白。”安卿鱼点了点头，“小心。”
“你也是。”林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沈青竹，“走吧。”
沈青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背后的六只灰色翅膀，猛地张开！
虽然翅膀上的羽毛还有些黯淡，但依旧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他伸出双手，抓住林七夜的肩膀，背后的六翼猛地一振！
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发开来，
吹得甲板上的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沈青竹带着林七夜，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弧线，向着那艘巨大的楼船，俯冲而去！
“他们上去了！”楼船上，一名涡徒头目厉声喝道，“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数十支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空中的林七夜和沈青竹！
沈青竹眼中血光一闪，背后的六翼猛地一合，将他和林七夜包裹其中！
那些箭矢射在翅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射在了一层坚硬的铠甲上，纷纷弹开！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沈青竹已经带着林七夜，冲破了箭雨的封锁，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砸在了楼船的甲板上！
“轰——！！！”
甲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木屑四溅！几名躲闪不及的涡徒，被那股冲击波掀飞出去，惨叫着落入海中！
沈青竹的翅膀缓缓张开，
林七夜从他身后走出，手握镇渊剑的剑柄，目光冷冷地扫过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涡徒，
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楼船最高处，
身穿黑色镶金边长袍，手持一根镶嵌着拳头大小暗红色晶石法杖的涡徒首领身上。
“你就是在函谷关外，操纵英魂怨念的那个人的同伙吧？”
林七夜缓缓拔出镇渊剑，剑身上的银色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们的渊主，已经被封印了。你们这些信徒，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那涡徒首领看着林七夜手中的镇渊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复杂光芒：
“镇渊剑……果然是镇渊剑！
徐福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真的把这把剑留了下来！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这把剑，就是渊主的了！”
他猛地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暗红色晶石，
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一股浓郁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潮水般，向着林七夜和沈青竹席卷而来！
林七夜毫不畏惧，握紧镇渊剑，一剑斩出！
一道耀眼的银色剑气，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与那股暗红色的能量浪潮，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楼船的甲板，在那碰撞中剧烈震颤，木板龟裂，桅杆摇晃！
一些实力较弱的涡徒，被那股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纷纷倒地！
涡徒首领的脸色微微一变：
“镇渊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我们整个舰队吗？”
他猛地一挥法杖，甲板上那些涡徒，纷纷发出疯狂的嘶吼，如同潮水般，向着林七夜和沈青竹涌来！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握紧镇渊剑，准备迎接这场以一敌百的恶战！
就在此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海面上激射而来，精准地击中了楼船的主桅杆！
“咔嚓——！！！”
主桅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桅杆连同船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将十几名涡徒压在下面，发出一片凄厉的惨叫！
林七夜愣了一下，随即转头望向海面。
只见张云站在他们那艘小船的船头，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张云……”林七夜又惊又喜。
“别分心！”沈青竹低喝一声，背后的六翼猛地一震，一股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那些涌来的涡徒逼退！
林七夜回过神来，握紧镇渊剑，目光重新锁定那个涡徒首领：
“你的桅杆已经断了，你的船已经动不了了。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涡徒首领看了看倒塌的桅杆，又看了看甲板上那些死伤惨重的手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咬了咬牙，猛地举起法杖，将法杖顶端那颗暗红色晶石，狠狠砸碎！
晶石碎裂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碎裂的晶石中狂涌而出！
那股能量，瞬间将涡徒首领本人吞噬！
他的身体，在那股能量的侵蚀下，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既然我完不成任务，那就让渊主的力量，亲自来收割你们的灵魂吧！”涡徒首领发出最后一声疯狂的嘶吼，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炸裂！
无数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那些碎片落在甲板上，
落在船帆上，落在那些涡徒的尸体上，迅速燃烧起来！
整艘楼船，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他要烧船！”林七夜脸色一变，“青竹，快走！”
沈青竹二话不说，抓起林七夜，背后的六翼猛地一振，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离开楼船的刹那，那艘巨大的黑色楼船，彻底被暗红色的火焰吞没，发出一声震天的爆炸声，缓缓沉入海中！
海面上，那些小艇上的涡徒，看到首领已死，楼船已沉，顿时士气崩溃，纷纷弃船跳海，四散逃命。
林七夜和沈青竹落回自己的船上，看着那艘缓缓沉没的楼船，以及那些四散逃命的涡徒，都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林七夜收起镇渊剑，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有。”张云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西方，
“我能感觉到……渊主正在挣扎。
它知道我们带着镇渊剑回来了。它不会坐以待毙的。真正的决战，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林七夜握紧剑柄，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那就来吧。不管它还有什么手段，我们接着就是了。”
就在这时！
张云站在船头，目光凝重地望向西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某种正在逼近的恐怖存在。
“它来了。”张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谁来了？”曹渊握紧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涡徒不是已经跑了吗？”
“不是涡徒。”张云摇了摇头，
“是渊主。
它虽然被太史令前辈的封印锁在了封神台上，但它的力量，依旧在向外渗透。
它知道我们带着镇渊剑回来了。
它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长安的。
它派出了……它最强的眷属。”
“我感受到了那个存在已然到来，大家小心！！！”张云连忙提醒众人，
仿佛为了印证张云的话，前方的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
海水如同被煮沸了一般，
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
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之中，缓缓升起！
那黑影的庞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露出海面的部分，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而它隐藏在海水下的部分，更是不知道有多么巨大。
它的形状，难以用语言形容——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团扭曲的，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聚合而成。
那些血肉的表面，
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有的像人类的眼睛，有的像鱼类的眼睛，有的像爬行动物的眼睛，有的甚至像某种从未见过的，来自深渊的生物的眼睛。
成千上万只眼睛，
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动，聚焦在那艘小小的快船上，聚焦在船上的六个人身上。
被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不是恐惧，不是恶心，不是压迫——而是一种仿佛灵魂都被看穿，被剖析，被评判的赤裸感。
曹渊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后退一步。江洱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依旧站在甲板上，没有倒下。
安卿鱼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目光依旧冷静而锐利。
沈青竹沉默地站在船尾，背后的六翼微微张开，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在周身缭绕。
张云站在船头，与那只庞然大物对视，目光平静如水。
林七夜握紧镇渊剑的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震动，仿佛这把剑也在对眼前的敌人发出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船头，与张云并肩而立，目光直视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存在。
“你就是渊主派来的？”林七夜朗声道，声音在海风中远远传开，“想阻止我们回长安？那就试试看！”
那只由无数血肉和眼球组成的庞然大物，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它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了一下。
然后，它张开了嘴——如果那布满利齿和触手的巨大裂缝，能被称为“嘴”的话。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从那张嘴中喷涌而出！
那咆哮，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曹渊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眼前一阵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江洱的身体猛地一晃，被安卿鱼及时扶住。
安卿鱼本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但他依旧强撑着，将通灵场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护住自己和江洱的心神。
沈青竹背后的六翼猛地张开，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将那灵魂咆哮隔绝在外。
张云的身体微微一晃，但他很快站稳了脚步，目光依旧平静。
林七夜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迎面而来，
但他手中的镇渊剑，适时地绽放出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芒，将那股冲击化解于无形。
他握紧剑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就这点本事吗？”
那巨兽仿佛被激怒了。
它那无数只眼睛中，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裂开——无数条粗大的，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触手，
如同潮水般，
从那裂开的身躯中狂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向着那艘小小的快船席卷而来！
“防御！”林七夜厉喝一声，挥动镇渊剑，一道银色的剑气横扫而出，斩断数根袭来的触手！
但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曹渊怒吼一声，挥刀斩断一根试图缠绕船舷的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已经缠绕上了桅杆和船帆！
沈青竹双翼一震，灰黑色的寂灭雾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将周围的触手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那些被斩断的触手，落在地上后，依旧在蠕动着，试图重新接合！
张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只庞然大物，低喝一声：
“时序·滞！”
一股无形的时序之力扩散开来，那些狂舞的触手，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但仅仅一个呼吸之后，那些触手便挣脱了时序之力的束缚，继续向他们袭来！
“它的力量太强了！我的时序之力，无法长时间限制它！”张云脸色凝重地说道。
就在此时，江洱忽然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合十，催动通灵神体的力量，
将一股纯净的白色光芒，注入到林七夜手中的镇渊剑中！
镇渊剑仿佛受到了某种激发，剑身上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林七夜！用那把剑，刺穿它的核心！”江洱睁开眼睛，她的眼眸中，仿佛倒映着那只庞然大物的内部结构，
“我能看到——它的核心，在它身躯的正中央！
被无数层血肉包裹着！
但只要你能刺穿那层保护，就能重创它！”
林七夜点了点头，握紧镇渊剑，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们——曹渊正在奋力挥刀，阻挡着那些不断涌来的触手；
沈青竹的双翼已经有些破损，但他依旧在坚持；
张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依旧在催动时序之力，为林七夜创造机会；
安卿鱼和江洱站在一起，一个用通灵场护住两人的心神，一个用通灵神体的力量，为林七夜指引方向。
他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他握紧镇渊剑，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亮到了极致，仿佛化作了一轮银色的太阳！
他瞄准江洱指引的方向，猛地将手中的镇渊剑，投掷而出！
镇渊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撕裂了空气，撕裂了那些飞舞的触手，撕裂了那层层叠叠的血肉防护，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只庞然大物身躯的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只由无数血肉和眼球组成的庞然大物，身体猛地一僵。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然后，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从它身躯的正中央，轰然爆发！
那银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它体内疯狂涌出，将那些暗红色的血肉，一寸一寸地撕裂，净化，消融！
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震天的，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崩塌！
无数碎裂的血肉，如同暴雨般，从天空中洒落，落入海中，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只渊天巨兽，在镇渊剑的净化之力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林七夜半跪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掷，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逐渐恢复清明的天空，看着那些缓缓沉入海中的血肉残骸，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成……成功了……”
镇渊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飞回他手中。
剑身上的银色符文，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刚才那一击，对它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船继续向西航行。
前方，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色。
在天水相接的极远处，一片大陆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