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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酒杯，君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但有句话得跟你说在前头。J 城不比秀水，省会城市，卧虎藏龙，水比你想的深。公安系统更是本土势力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你初来乍到，肯定处处受限，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来之前我已经翻了不少材料，摸了摸底。”
李娜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
“周昌这个人我重点了解过，从郊区派出所片警干起，刑侦、治安、分局局长轮了个遍，二十多年扎在 J 城，市局各支队主官、区县局一把手，大半不是他老部下就是老同事，根基扎得极深。这次他本来板上钉钉等着扶正，我横插过来，他心里肯定憋着气，后面少不了给我使绊子。”
她看得通透，一点就透。君凌暗自点头，这也是他最看重李娜的地方。
遇事不慌，先摸底牌，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周昌是本土派在政法口的钉子，后面站着谭伟，省里还有张赫撑腰。”
君凌语速平缓，给她交实底，
“但你也不用怵。市政府这边更是你坚实的后盾。你过来核心抓两件事：一是借季荣案余波，把公安队伍整顿到位，清掉烂根子，把队伍指挥权真正拿回来；二是盯紧民生项目和重点招商的治安保障，营商环境的执法服务要跟上，不能让下面的人再搞软拖延那一套。”
“我明白。”
李娜指尖轻轻叩着杯沿，眼底闪着刑侦干部特有的锐利，
“我打算先不动人事，刚到任就动班子，容易激起本土干部的抵触，反而被动。先从队伍纪律和执法规范化入手，抓几起慵懒散漫、执法不严的典型，把规矩先立起来。再沉下去调研，各区县局、基层所队都走一遍，摸清楚真实情况，也看看哪些人是真想干事、能靠得住的。周昌想给我下马威，我就先接着，不跟他硬碰硬，文火慢炖。”
君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思路稳得住，先立规矩再摸底盘，避其锋芒，步步为营，刚好能破解周昌 “地头蛇” 的优势。
“就按你的思路来。”
他颔首道，
“记住，凡事站在明处，按规章制度走，别给人抓把柄。真遇到扛不住的事，随时找我。另外有件事你心里有数：这次只任公安局长，副市长高配的事先不议，先干半年看实绩，队伍稳住了、工作上去了，再谈别的。委屈你先屈就副厅级。”
“君市长放心，我来是干事的，不是奔着级别来的。”
李娜笑了笑，语气坦荡，
“能放开手脚干活，比什么都强。级别都是干出来的，不是争出来的。”
一旁的杨墨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难怪君市长不惜动用君家的力量也要把李娜跨省调过来，这份心性和格局，确实比只盯着权位的本土干部强得多。
饭局后半段聊起了秀水的旧案子、老同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散场时已是夜里九点多，巷子里风凉，卷着枯叶打在脚边。
君凌站在门口叮嘱：
“刚到先安顿好家里，不用急着上班，休息两天再正式到任。到时候我陪你去市局宣布任命。”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李娜道。
“该走的程序得走。”
君凌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得让全局的人都清楚，你这个局长，是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的。”
看着李娜的车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杨墨才低声道：
“君市长，李局思路清晰，肯定能很快打开局面。”
君凌望着车灯远去的方向，微微点头：
“她的能力我信得过。只是 J 城这潭水太深，周昌经营了二十多年，哪会轻易认输。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来，裹着街边小店的烟火气。
两天后，市公安局大院的柏油路面覆着层薄霜，清早的风卷着寒意扫过旗杆，猎猎作响的警旗下，周昌带着全体班子成员早已等在办公楼前。
深藏青的警服熨得笔挺，他脸上堆着标准的笑，指尖却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套。
心里那股火压了一整夜，到了人跟前，还得把体面做足。
黑色的公务车缓缓停在台阶下，君凌率先推开车门，神色平淡，身上的深色大衣带着晨露的凉意。
李娜紧随其后下车，利落的短发藏在大衣领里，眉眼英气，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时带着几分审视。
“君市长，欢迎欢迎。”
周昌快步迎上去，笑着伸出手，语气热络得像盼了许久，
“李局一路辛苦，我们可都等着您来主持大局呢。”
君凌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指尖和他轻碰一下便收了回来，没多寒暄。
倒是李娜主动上前半步，伸手和周昌握了握，笑容爽朗：
“周局客气了，以后工作上还要多仰仗你和各位同事。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大家多提意见。”
一冷一热，反差格外明显。
周昌心里暗骂一句 “惺惺作态”，面上却笑得更谦和，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君市长，李局，会议室都布置好了，同志们都等着呢。”
一行人拾级而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的民警纷纷驻足敬礼，眼神却忍不住往李娜身上瞟。
谁都知道这位空降的女局长是君凌的嫡系，是来抢周昌位子的，这半年刚稳住的局面，怕是又要翻起浪了。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支队、各区县局的主官，黑压压一片，见君凌和李娜进来，才稀稀拉拉站起身。
君凌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没绕弯子，直接拿起任命文件：
“今天过来，主要是宣布一项重要任命。经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批准，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李娜同志为 J 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可那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没吃饱饭似的，拍了两三下就停了，不少人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有人偷偷抬眼瞟周昌的脸色，摆明了是看这位老常务的态度行事。
整个市局上上下下，很多都是周昌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谁会真心欢迎一个空降来的外人抢山头？
放下酒杯，君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但有句话得跟你说在前头。J 城不比秀水，省会城市，卧虎藏龙，水比你想的深。公安系统更是本土势力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你初来乍到，肯定处处受限，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来之前我已经翻了不少材料，摸了摸底。”
李娜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
“周昌这个人我重点了解过，从郊区派出所片警干起，刑侦、治安、分局局长轮了个遍，二十多年扎在 J 城，市局各支队主官、区县局一把手，大半不是他老部下就是老同事，根基扎得极深。这次他本来板上钉钉等着扶正，我横插过来，他心里肯定憋着气，后面少不了给我使绊子。”
她看得通透，一点就透。君凌暗自点头，这也是他最看重李娜的地方。
遇事不慌，先摸底牌，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周昌是本土派在政法口的钉子，后面站着谭伟，省里还有张赫撑腰。”
君凌语速平缓，给她交实底，
“但你也不用怵。市政府这边更是你坚实的后盾。你过来核心抓两件事：一是借季荣案余波，把公安队伍整顿到位，清掉烂根子，把队伍指挥权真正拿回来；二是盯紧民生项目和重点招商的治安保障，营商环境的执法服务要跟上，不能让下面的人再搞软拖延那一套。”
“我明白。”
李娜指尖轻轻叩着杯沿，眼底闪着刑侦干部特有的锐利，
“我打算先不动人事，刚到任就动班子，容易激起本土干部的抵触，反而被动。先从队伍纪律和执法规范化入手，抓几起慵懒散漫、执法不严的典型，把规矩先立起来。再沉下去调研，各区县局、基层所队都走一遍，摸清楚真实情况，也看看哪些人是真想干事、能靠得住的。周昌想给我下马威，我就先接着，不跟他硬碰硬，文火慢炖。”
君凌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思路稳得住，先立规矩再摸底盘，避其锋芒，步步为营，刚好能破解周昌 “地头蛇” 的优势。
“就按你的思路来。”
他颔首道，
“记住，凡事站在明处，按规章制度走，别给人抓把柄。真遇到扛不住的事，随时找我。另外有件事你心里有数：这次只任公安局长，副市长高配的事先不议，先干半年看实绩，队伍稳住了、工作上去了，再谈别的。委屈你先屈就副厅级。”
“君市长放心，我来是干事的，不是奔着级别来的。”
李娜笑了笑，语气坦荡，
“能放开手脚干活，比什么都强。级别都是干出来的，不是争出来的。”
一旁的杨墨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难怪君市长不惜动用君家的力量也要把李娜跨省调过来，这份心性和格局，确实比只盯着权位的本土干部强得多。
饭局后半段聊起了秀水的旧案子、老同事，气氛轻松了不少。
散场时已是夜里九点多，巷子里风凉，卷着枯叶打在脚边。
君凌站在门口叮嘱：
“刚到先安顿好家里，不用急着上班，休息两天再正式到任。到时候我陪你去市局宣布任命。”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李娜道。
“该走的程序得走。”
君凌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得让全局的人都清楚，你这个局长，是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的。”
看着李娜的车消失在巷口的夜色里，杨墨才低声道：
“君市长，李局思路清晰，肯定能很快打开局面。”
君凌望着车灯远去的方向，微微点头：
“她的能力我信得过。只是 J 城这潭水太深，周昌经营了二十多年，哪会轻易认输。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来，裹着街边小店的烟火气。
两天后，市公安局大院的柏油路面覆着层薄霜，清早的风卷着寒意扫过旗杆，猎猎作响的警旗下，周昌带着全体班子成员早已等在办公楼前。
深藏青的警服熨得笔挺，他脸上堆着标准的笑，指尖却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配枪套。
心里那股火压了一整夜，到了人跟前，还得把体面做足。
黑色的公务车缓缓停在台阶下，君凌率先推开车门，神色平淡，身上的深色大衣带着晨露的凉意。
李娜紧随其后下车，利落的短发藏在大衣领里，眉眼英气，目光扫过迎接的人群时带着几分审视。
“君市长，欢迎欢迎。”
周昌快步迎上去，笑着伸出手，语气热络得像盼了许久，
“李局一路辛苦，我们可都等着您来主持大局呢。”
君凌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指尖和他轻碰一下便收了回来，没多寒暄。
倒是李娜主动上前半步，伸手和周昌握了握，笑容爽朗：
“周局客气了，以后工作上还要多仰仗你和各位同事。我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大家多提意见。”
一冷一热，反差格外明显。
周昌心里暗骂一句 “惺惺作态”，面上却笑得更谦和，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
“君市长，李局，会议室都布置好了，同志们都等着呢。”
一行人拾级而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的民警纷纷驻足敬礼，眼神却忍不住往李娜身上瞟。
谁都知道这位空降的女局长是君凌的嫡系，是来抢周昌位子的，这半年刚稳住的局面，怕是又要翻起浪了。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各支队、各区县局的主官，黑压压一片，见君凌和李娜进来，才稀稀拉拉站起身。
君凌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没绕弯子，直接拿起任命文件：
“今天过来，主要是宣布一项重要任命。经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批准，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李娜同志为 J 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可那掌声稀稀拉拉的，像没吃饱饭似的，拍了两三下就停了，不少人低着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有人偷偷抬眼瞟周昌的脸色，摆明了是看这位老常务的态度行事。
整个市局上上下下，很多都是周昌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谁会真心欢迎一个空降来的外人抢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