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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伟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落到了分管工作上，语气带着几分务实的难处：
“您这么说，我回去就好做工作了。说起来，我分管的老工业基地改造最近正卡在节骨眼上，几个厂区的搬迁、职工安置都需要钱，区县的配套资金迟迟不到位，推进得慢。我正想着打个报告给市委，看看能不能从北城刚批的专项债里，给工业口倾斜一点。”
这是第三重试探。
光有面子上的安抚没用，得看真金白银、实权实利给不给。
洪飞要是真打算拉拢他，就会给他资源、给他放权，让他能稳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要是只给空话，那就是想把他当花瓶摆设，用来制衡君凌，却不给他半点实权。
洪飞笑了笑，答得十分爽快：
“这事你不说我也正想找你谈。二十亿专项债，本来就是用来补工业转型和民生短板的。工业改造是重中之重，你尽快拿个详细方案出来，报市委常委会研究，优先安排。你在工业口经验足、情况熟，这块工作还得靠你牵头抓总，放手去干，市委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政府口工作杂，君凌市长年轻，精力主要放在民生和招商上，工业转型、城建这些硬骨头，你得多担待。班子团结最重要，有事多沟通，有分歧也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谈。”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透得不能再透了。
洪飞不仅答应给资金、给权力，还明着点了他的定位：
在政府口帮着盯着君凌，平衡势力，不让君凌一家独大。
这不是把他当摆设，是真的要重用他，给他发挥的空间。
谭伟心里彻底有了数，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切的配合姿态：
“洪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工业转型的事抓好，不辜负市委信任。政府口的工作，我一定配合好君市长，维护好班子团结，多补台、不拆台。”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洪飞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又聊了几句具体工作，谭伟便起身告辞。
走出市委办公楼，冬日的阳光落在脸上，他轻轻舒了口气。
一趟下来，试探得明明白白：洪飞是真心拉拢，不是设套。
周昌的事压下不牵连他，本土干部的基本盘不动，分管领域的资源和权力也给足，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代价也很清楚：
站到洪飞的大旗下，配合市委的大局，在政府口制衡君凌。
谭伟坐进车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这笔账算得过来。
本土派本来就在走下坡路，硬扛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靠向洪飞，既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基本盘，还能借着市委的力量压一压君凌的势头。
至于张省长那边，他回头找机会汇报一句 “以退为进、稳住本土基本盘”，张赫也只会觉得他识时务。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谭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橄榄枝，他接住了。
但合作归合作，底线不能丢。
本土派的根子，他得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毕竟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渐远的脚步声。
洪飞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着谭伟的身影穿过大院，坐进那辆黑色公务车，直到车尾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嘴角才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冰冷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透谭伟那点盘算。
嘴上说着 “全力配合市委工作”，心里揣的却是 “对等合作” 的算盘。
接下橄榄枝，借他的势躲过周昌这一劫，保住自己的副市长位置，守住本土干部的基本盘；
既借他的东风避祸，又不肯彻底背弃本土派系的身份，两头都想占，进退都想留余地。
太天真了。
洪飞转身走回办公桌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白茶，抿了一口。
涩味顺着喉咙漫开，像这场看似温和的统战，底下藏着寸步不让的锋芒。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谭伟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本土派在 J 城经营几十年，树大根深，谭伟作为明面上的旗手，怎么可能轻易背弃身后的人脉圈子？
但那又如何？
只要对方迈出了第一步，只要接了他递过去的橄榄枝，后面的路，就由不得谭伟自己做主了。
打破本土派尾大不掉的利益格局，从来不是他洪飞的个人好恶，是北城定的调子，是高层的意志。
J 城作为省会，本土圈子盘根错节，重点项目处处被卡，早就到了非动大手术不可的地步。
他空降过来当这个市委书记，首要任务就是把这潭浑水搅清，把人事权、执行权真正收拢到市委手里。
这一点，他比谁都拎得清。
谭伟现在还有用，而且是大用处。
用他这杆本土大旗稳住人心，避免基层队伍集体震荡，让民生项目、工业转型这些硬任务能平稳落地；
用他在政府口分权制衡，盯着君凌的手脚，不让市长的势力扩张得太快，维持常委会上的势力平衡；
更要用他这把 “本土的刀”，从内部慢慢刨松本土派的根。
洪飞放下茶杯，指尖在那份二十亿专项债的初稿上轻轻敲了敲。
甜头自然要给足。
工业转型的专项资金优先倾斜，分管领域的人事推荐权适度放开，常委会上的话语权他也会帮着托着。
得让谭伟实实在在尝到靠向市委的好处，让他觉得跟着自己走，比硬扛着守旧圈子更有前途、更能护住手里的权。
但甜头的背后，是一圈圈慢慢收紧的缰绳。
开春后的干部交流轮岗，他会让李乐借着 “队伍年轻化、多岗位锻炼” 的名义，把谭伟手下那些盘踞要害岗位的老部下，一个个平调到边缘处室、偏远区县，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削掉他的实权根基。
再借着审计督查、历史遗留问题清底的由头，把工业、城建口藏了多年的旧账慢慢翻出来，逼着谭伟自己动手处理本土干部的违纪问题。
到那时，谭伟亲手办了自己的老部下，本土基层干部自然会寒心，会骂他 “卖了派系换前程”。
他在本土圈子里的威望会散，后路会断，除了紧紧靠向自己、靠向市委，再没有别的退路。
洪飞重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在肩头，却暖不透眼底的深沉。
、
谭伟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落到了分管工作上，语气带着几分务实的难处：
“您这么说，我回去就好做工作了。说起来，我分管的老工业基地改造最近正卡在节骨眼上，几个厂区的搬迁、职工安置都需要钱，区县的配套资金迟迟不到位，推进得慢。我正想着打个报告给市委，看看能不能从北城刚批的专项债里，给工业口倾斜一点。”
这是第三重试探。
光有面子上的安抚没用，得看真金白银、实权实利给不给。
洪飞要是真打算拉拢他，就会给他资源、给他放权，让他能稳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要是只给空话，那就是想把他当花瓶摆设，用来制衡君凌，却不给他半点实权。
洪飞笑了笑，答得十分爽快：
“这事你不说我也正想找你谈。二十亿专项债，本来就是用来补工业转型和民生短板的。工业改造是重中之重，你尽快拿个详细方案出来，报市委常委会研究，优先安排。你在工业口经验足、情况熟，这块工作还得靠你牵头抓总，放手去干，市委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政府口工作杂，君凌市长年轻，精力主要放在民生和招商上，工业转型、城建这些硬骨头，你得多担待。班子团结最重要，有事多沟通，有分歧也可以拿到桌面上来谈。”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透得不能再透了。
洪飞不仅答应给资金、给权力，还明着点了他的定位：
在政府口帮着盯着君凌，平衡势力，不让君凌一家独大。
这不是把他当摆设，是真的要重用他，给他发挥的空间。
谭伟心里彻底有了数，脸上也露出几分真切的配合姿态：
“洪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工业转型的事抓好，不辜负市委信任。政府口的工作，我一定配合好君市长，维护好班子团结，多补台、不拆台。”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洪飞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又聊了几句具体工作，谭伟便起身告辞。
走出市委办公楼，冬日的阳光落在脸上，他轻轻舒了口气。
一趟下来，试探得明明白白：洪飞是真心拉拢，不是设套。
周昌的事压下不牵连他，本土干部的基本盘不动，分管领域的资源和权力也给足，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代价也很清楚：
站到洪飞的大旗下，配合市委的大局，在政府口制衡君凌。
谭伟坐进车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这笔账算得过来。
本土派本来就在走下坡路，硬扛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靠向洪飞，既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和基本盘，还能借着市委的力量压一压君凌的势头。
至于张省长那边，他回头找机会汇报一句 “以退为进、稳住本土基本盘”，张赫也只会觉得他识时务。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谭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慢慢定了下来。
橄榄枝，他接住了。
但合作归合作，底线不能丢。
本土派的根子，他得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毕竟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渐远的脚步声。
洪飞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着谭伟的身影穿过大院，坐进那辆黑色公务车，直到车尾转过拐角消失不见，嘴角才勾起一抹极淡、近乎冰冷的笑意。
他当然看得透谭伟那点盘算。
嘴上说着 “全力配合市委工作”，心里揣的却是 “对等合作” 的算盘。
接下橄榄枝，借他的势躲过周昌这一劫，保住自己的副市长位置，守住本土干部的基本盘；
既借他的东风避祸，又不肯彻底背弃本土派系的身份，两头都想占，进退都想留余地。
太天真了。
洪飞转身走回办公桌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白茶，抿了一口。
涩味顺着喉咙漫开，像这场看似温和的统战，底下藏着寸步不让的锋芒。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谭伟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本土派在 J 城经营几十年，树大根深，谭伟作为明面上的旗手，怎么可能轻易背弃身后的人脉圈子？
但那又如何？
只要对方迈出了第一步，只要接了他递过去的橄榄枝，后面的路，就由不得谭伟自己做主了。
打破本土派尾大不掉的利益格局，从来不是他洪飞的个人好恶，是北城定的调子，是高层的意志。
J 城作为省会，本土圈子盘根错节，重点项目处处被卡，早就到了非动大手术不可的地步。
他空降过来当这个市委书记，首要任务就是把这潭浑水搅清，把人事权、执行权真正收拢到市委手里。
这一点，他比谁都拎得清。
谭伟现在还有用，而且是大用处。
用他这杆本土大旗稳住人心，避免基层队伍集体震荡，让民生项目、工业转型这些硬任务能平稳落地；
用他在政府口分权制衡，盯着君凌的手脚，不让市长的势力扩张得太快，维持常委会上的势力平衡；
更要用他这把 “本土的刀”，从内部慢慢刨松本土派的根。
洪飞放下茶杯，指尖在那份二十亿专项债的初稿上轻轻敲了敲。
甜头自然要给足。
工业转型的专项资金优先倾斜，分管领域的人事推荐权适度放开，常委会上的话语权他也会帮着托着。
得让谭伟实实在在尝到靠向市委的好处，让他觉得跟着自己走，比硬扛着守旧圈子更有前途、更能护住手里的权。
但甜头的背后，是一圈圈慢慢收紧的缰绳。
开春后的干部交流轮岗，他会让李乐借着 “队伍年轻化、多岗位锻炼” 的名义，把谭伟手下那些盘踞要害岗位的老部下，一个个平调到边缘处室、偏远区县，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削掉他的实权根基。
再借着审计督查、历史遗留问题清底的由头，把工业、城建口藏了多年的旧账慢慢翻出来，逼着谭伟自己动手处理本土干部的违纪问题。
到那时，谭伟亲手办了自己的老部下，本土基层干部自然会寒心，会骂他 “卖了派系换前程”。
他在本土圈子里的威望会散，后路会断，除了紧紧靠向自己、靠向市委，再没有别的退路。
洪飞重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冬日的阳光斜斜洒在肩头，却暖不透眼底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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