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铁十字批发来喽（三）（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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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姆的黄昏来得格外早，十月的荷兰在下午四点就已经开始暗下来。
福罗斯特中校从地下室掩体里探出半个身子，透过炸得只剩半截的窗框望向街道。
A连据守的那栋红砖楼现在已经变成一堆还在冒烟的瓦砾，突击虎那一发三百八十毫米火箭弹把整栋楼从地基到屋顶撕成了碎片，砖石和碎木头散落在半径五十米内的街道上。
他放下望远镜，回到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灰和硝烟混合的辛辣气味。
桌上摊开的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的防线在A连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
A连有一百零七个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打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们用pIAt打掉了两辆四号坦克，用布伦机枪封锁了那条街道至少三次冲锋，现在都没了。
或许有人在地下室里活下来了，毕竟芬兰抵抗组织挖了不少连通地下室的地道。
只是他们跟A连相距一整条街道，而芬兰抵抗组织都是向两边的地下室挖的，因为街道得穿过地下的下水道，不好挖。
通讯兵威尔金森还在摆弄那台手摇发报机，备用天线从地下室的通风口伸出去，用一根扫帚柄勉强支起来，但信号还是断断续续。
威尔金森满头大汗，耳朵紧贴着听筒，用几乎喊破嗓子的音量重复着同一句话：这里是桥北阵地，这里是桥北阵地，我们急需增援，急需反坦克弹药，重复，急需增援……
外面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听枪声来自A连那边，看起来A连还是有人活着的，福罗斯特中校想到这里松口气。
“中校！”威尔金森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联络上了！是师部！厄克特将军亲自在电台那边！
福罗斯特几步跨到电台前，从威尔金森手里接过话筒和耳机。耳机里传来师部通讯参谋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严重的静电噪音：“……桥北……听得到吗……师部正在组织……增援……从南岸渗透……保持……保持阵地……”
“我是福罗斯特。”他对着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还在坚持，但损失不小，缺口在四号街区，我需要人，需要弹药，特别是pIAt弹。突击虎我们对付不了。”
耳机里的噪音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厄克特本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杰克，我是罗伊，听我说，师部现在能派的人手都派出去了，第二波增援正在从奥斯特贝克出发，大约五百五十人，由多尔曼少校带队，他们走莱茵河南岸的堤坝路渗透，预计……”电流声突然增大，后面的话被淹没在刺耳的干扰音里。
“预计什么？将军？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福罗斯特问。
“……坦克……绕过了……公园……我们在旅馆里……守住……等你们…”
信号中断了。威尔金森重新开始调整频率，试图找回联络，但耳机里只剩下一片杂音。福罗斯特摘下耳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的橡胶皮。
聪之前传来的消息来看，厄克特师部所处的奥斯特贝克也正在遭受猛攻，这意味着大概率师部自己都在打防御战，派出的增援能顺利渗透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地下室外面传来新的爆炸声，距离更近了。
福罗斯特意识到德军正在针对A连所在的缺口发动新一轮攻势。
他抓起靠在墙角的斯登冲锋枪，朝掩体外走去，临走前对威尔金森说：“继续联络，接通了就说我们在四号街区到五号街区之间的防线有缺口，需要至少两个排的兵力填补。如果联系不上师部，试试直接呼叫三十军，让他们该死的快点来！”
“明白，长官。”
福罗斯特沿着地下室的短廊走上去，推开半掩着的木门，外面的光线让他眯起眼睛。街道上硝烟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b连的阵地在他左手边的一排半独立住宅区内，c连在右手边跨过环形路口的那排商店区。
A连留下的空档正好在正中，长约一百二十米，原本由三栋建筑构成防御支点，现在只剩下一片瓦砾场。
估计A连剩下的人都转移到b连和c连所在的区域了。
他弯腰小跑着穿过街道，弹片从头顶嗖嗖掠过。
b连连长麦克莱恩少尉从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手：“长官！德军正从缺口方向推进！我看见了步兵，至少有半个连，跟着两辆装甲车！”
福罗斯特冲进b连据守的住宅楼，楼梯上满是碎玻璃和从天花板上掉落的石膏块。
他上了二楼，从麦克莱恩递过来的望远镜里看到缺口方向的景象，德军的装甲掷弹兵正利用瓦砾堆作为掩护，交替跃进，向缺口方向推进。大约有六七十人，队伍里混着两辆Sdkfz 251半履带车，车顶的机枪正在向两侧英军阵地压制射击。
“麦克莱恩，你的人能从二楼和三层压制他们吗？”福罗斯特放下望远镜。
“能打，但我们的弹药不多了。每挺布伦只剩两个弹匣，步枪弹每个人不到二十发，A连还有十多个兄弟借着地下室过来了，他们带来了一点弹药，但也不够用。”
福罗斯特点头：“明白了，你先组织人把火力集中在前面的瓦砾堆，别让他们翻过来。我让人从团部带弹药上来。”
他正要转身下楼，街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一枚迫击炮弹落在b连所在的住宅楼前方不到十米的人行道上，爆炸把行道树拦腰炸断，树冠带着枝叶轰然倒在街面上，碎木和泥块打在二楼窗户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几发落在b连楼顶，掀掉了半片屋顶瓦片，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的裂缝里簌簌落下。
“他们在校正落点！”麦克莱恩蹲到窗台下喊道：“中校，你先等会再去吧！”
“我很快回来！放心！记住，先把所有人撤到一楼和地下室！快！小心楼体倒塌！”福罗斯特喊道，同时顺着楼梯往下跑。
在楼梯拐角处，一个通讯兵正蹲在那里，手摇式野战电话的话筒贴在耳边：“长官！c连的电话！他们从侧面看到了德军的迫击炮阵地，在河堤后面那片小树林里，大约六门！”
福罗斯特接过话筒：“c连，我是福罗斯特。你们能打到那个迫击炮阵地吗？”
“够呛，长官。”c连连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激烈的枪声：“距离超过四百米，我们只有步枪和斯登，没有迫击炮，没有重武器。如果能有一门六磅炮就好了。”
“没有六磅炮。你派一个班，从侧面河堤摸过去，想办法端掉那个阵地。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电话挂断后不到两分钟，新一轮迫击炮弹落下，这次直接命中了b连据守的住宅楼侧墙。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楼体侧面传来，整栋楼剧烈晃动，福罗斯特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头顶传来砖块断裂和家具翻倒的声音。
他冲出一楼大门，绕到楼体侧面，看到侧墙被炸出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大洞，二楼的楼板从破口处塌下来，压在一楼的家居碎片上。
两名b连的伞兵从破口处爬出来，满身灰尘，其中一个人的军服袖子被撕掉大半，手臂上鲜血淋漓。
“还有人在里面吗？”福罗斯特抓住那个受伤的士兵问道。
“有……有！麦克莱恩少尉还在二楼！他刚才在窗边指挥火力，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到走廊里了！我们拉不出来，楼梯塌了！”
福罗斯特转头朝楼体正门冲去。
正门也被震得变形，门框歪斜，他侧身挤进去，楼道里满是灰尘和碎石，能见度极低。
他摸索着往楼梯方向走，发现楼梯在三楼位置断裂，整个楼梯间被瓦砾半埋。他喊了一声：“麦克莱恩！你在哪里？”
从二楼方向传来微弱的回应：“长官……我在这里，楼梯断了，我下不来……”
福罗斯特四处打量，看到厨房的窗户还完好，外面有从废墟堆起来的碎砖可以垫脚。
他冲到厨房，推开窗户，翻出去踩在碎砖堆上，然后扒着二楼的窗沿翻进楼上。
走廊里全是烟，他弯腰顺着声音找到麦克莱恩，少尉被压在翻倒的衣柜下面，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全是血，但意识还算清醒。
“别动，我帮你把柜子搬开。”福罗斯特用力推了几次，衣柜纹丝不动。他朝走廊喊道：“来两个人！快！”
两名从一楼爬上来的伞兵跑过来帮忙，三个人合力才把沉重的木柜从麦克莱恩腿上挪开。
少尉的右腿军裤已经被血浸透，小腿明显骨折。两名伞兵抬着他从福罗斯特翻进来的窗户送下去，福罗斯特最后翻出窗口时，又一发炮弹落在楼体后方的花园里，泥土和草皮被炸上半天，碎片打在所有人的背上。
麦克莱恩的b连在刚才那一轮炮击中损失惨重，直接阵亡六人，重伤十一人，轻伤无法统计。
福罗斯特估计，b连从原本的八十多人锐减到能战斗的只剩不到五十人。
福罗斯特靠在废墟的砖墙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和汗。他的手表显示下午四点四十分，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
德军的攻势不会停止，他们会利用天黑前的最后时间扩大缺口。
希望c连能把那个迫击炮阵地给端掉……
要不然他们就完蛋了。
…………
“嗖嗖嗖！”
一连串子弹打在一个SS士兵身上，金属超标直接给他哄睡着了。
伞兵约翰逊放下手中的斯登冲锋枪，其他人也迅速停火，他们成功出其不意偷袭了这支迫击炮小队。
“快！来人运走两个迫击炮和炮弹！”
他们是借着地下室的连接通道突袭的，德国人现在很忙，到处都是枪声，只要他们够快，能顺手除掉这个德军迫击炮小组，然后缴获几门迫击炮也是不错的美事。
突击小队的班长指挥着，目光扫过地上箱子里的黄色炮弹。
炮弹身上贴着大大的骷髅标。
就像是…
“奶奶滴，德国人这是把芥子气给拿出来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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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望远镜，回到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灰和硝烟混合的辛辣气味。
桌上摊开的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的防线在A连位置已经出现了一个缺口。
A连有一百零七个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打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们用pIAt打掉了两辆四号坦克，用布伦机枪封锁了那条街道至少三次冲锋，现在都没了。
或许有人在地下室里活下来了，毕竟芬兰抵抗组织挖了不少连通地下室的地道。
只是他们跟A连相距一整条街道，而芬兰抵抗组织都是向两边的地下室挖的，因为街道得穿过地下的下水道，不好挖。
通讯兵威尔金森还在摆弄那台手摇发报机，备用天线从地下室的通风口伸出去，用一根扫帚柄勉强支起来，但信号还是断断续续。
威尔金森满头大汗，耳朵紧贴着听筒，用几乎喊破嗓子的音量重复着同一句话：这里是桥北阵地，这里是桥北阵地，我们急需增援，急需反坦克弹药，重复，急需增援……
外面忽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听枪声来自A连那边，看起来A连还是有人活着的，福罗斯特中校想到这里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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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罗斯特几步跨到电台前，从威尔金森手里接过话筒和耳机。耳机里传来师部通讯参谋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严重的静电噪音：“……桥北……听得到吗……师部正在组织……增援……从南岸渗透……保持……保持阵地……”
“我是福罗斯特。”他对着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还在坚持，但损失不小，缺口在四号街区，我需要人，需要弹药，特别是pIAt弹。突击虎我们对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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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但我们的弹药不多了。每挺布伦只剩两个弹匣，步枪弹每个人不到二十发，A连还有十多个兄弟借着地下室过来了，他们带来了一点弹药，但也不够用。”
福罗斯特点头：“明白了，你先组织人把火力集中在前面的瓦砾堆，别让他们翻过来。我让人从团部带弹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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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梯拐角处，一个通讯兵正蹲在那里，手摇式野战电话的话筒贴在耳边：“长官！c连的电话！他们从侧面看到了德军的迫击炮阵地，在河堤后面那片小树林里，大约六门！”
福罗斯特接过话筒：“c连，我是福罗斯特。你们能打到那个迫击炮阵地吗？”
“够呛，长官。”c连连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激烈的枪声：“距离超过四百米，我们只有步枪和斯登，没有迫击炮，没有重武器。如果能有一门六磅炮就好了。”
“没有六磅炮。你派一个班，从侧面河堤摸过去，想办法端掉那个阵地。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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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莱恩的b连在刚才那一轮炮击中损失惨重，直接阵亡六人，重伤十一人，轻伤无法统计。
福罗斯特估计，b连从原本的八十多人锐减到能战斗的只剩不到五十人。
福罗斯特靠在废墟的砖墙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和汗。他的手表显示下午四点四十分，距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
德军的攻势不会停止，他们会利用天黑前的最后时间扩大缺口。
希望c连能把那个迫击炮阵地给端掉……
要不然他们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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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一连串子弹打在一个SS士兵身上，金属超标直接给他哄睡着了。
伞兵约翰逊放下手中的斯登冲锋枪，其他人也迅速停火，他们成功出其不意偷袭了这支迫击炮小队。
“快！来人运走两个迫击炮和炮弹！”
他们是借着地下室的连接通道突袭的，德国人现在很忙，到处都是枪声，只要他们够快，能顺手除掉这个德军迫击炮小组，然后缴获几门迫击炮也是不错的美事。
突击小队的班长指挥着，目光扫过地上箱子里的黄色炮弹。
炮弹身上贴着大大的骷髅标。
就像是…
“奶奶滴，德国人这是把芥子气给拿出来了！？”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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