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帝国的毁灭（序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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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克投降的消息传到总理府地下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西太乐正在召开每日例行军事会议。
凯特尔，约德尔，布格多夫，克莱勃斯和几名副官围坐在长条桌前，地堡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西太乐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摊着柏林城防态势图，图上标注着几支已经名存实亡的集团军番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柏林西南郊划到北郊，再划到市中心，然后停在一个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上。
“温克这个懦夫，他和他的第十二集团军竟然向瓦列里投降了。”西太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关系。施坦纳还在，施坦纳会从北面发动进攻，他会把苏军赶出柏林，施坦纳的部队在哪里？他为什么还没有发动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凯特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约德尔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布格多夫盯着地图上那个蓝色圆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太乐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克莱勃斯身上。
“克莱勃斯！施坦纳在哪儿？他的进攻发动了吗？”
克莱勃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元守，施坦纳将军……今早已经率部向苏军投降了。”
西太乐的表情凝固了整整几秒。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勃斯。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动一动手指。
然后他的右手猛然抬起，重重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墨水从瓶口溅出来洒在城防态势图上，将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染成了一片深黑。
“施坦纳！施坦纳也投降了！他手里有最后几支完整的装甲掷弹兵部队，我亲手交给他的！他说过他会进攻！他发过誓！现在他居然也跑去向瓦列里摇尾乞怜！”
“古德里安 保卢斯、隆美尔，曼施坦因，德国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都是懦夫！全都是叛徒！全都该被绞死！”
他的嗓门越拔越高，声带因极度嘶吼而沙哑变形，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墙上挂着的腓特烈大帝的照片，从保卢斯指到古德里安，从隆美尔指到曼施坦因挨个痛骂着
“保卢斯，他在斯大林格勒背叛了我，古德里安，他在库尔斯克背叛了我！隆美尔，他在东线背叛了我！曼施坦因，他前两天还在跟我汇报泽洛高地的防御计划，然后他坐在一棵橡树下跟瓦列里喝酒，把泽洛高地拱手让给了苏联人！”
他转过身，用手掌再次拍在桌上，额头上的青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德国军队全都被懦弱的，不忠诚的，无耻的叛徒所把持！我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斯大林能守住莫斯科，因为斯大林把不忠诚的将军全部枪毙了。”
“斯大林1937年处决了图哈切夫斯基，清洗了红军里所有不忠诚的军官，所以红军才能在莫斯科城外挡住他的进攻！如果他也早该学斯大林，在1939年就把不忠诚的军官全部清洗掉，把那些姓冯的容克贵族全部吊死，把那些在总参谋部里私下嘲笑我是波希米亚下士的人全部枪毙，把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部枪毙！”
凯特尔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试图为他那些早已被处决，被俘虏或正在为苏联工作的同僚们说最后一句话。
“元守！这些将军已经为德意志尽了他们所能尽的一切努力，他们在波澜，在法国，在克里米亚，在勒热夫为帝国赢下过很多胜利……”
但西太乐没有让他说完。
他把手指转向凯特尔，用嘶哑的嗓音开始逐条清算
“古德里安在库尔斯克没听命令被俘，莫德尔在奥得河一再违抗军令，曼施坦因从克里米亚开始就不停地抗命，每一个人都违抗过我，每一个人都辜负过喔的信任。”
西太乐大吼道。
“德国军队的核心从始至终都是懦夫，他们不配为德意志战斗，不配穿这身军服，都该被枪毙，统统该被枪毙。”
说完之后他用手指扫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的嘶嘶声和西太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西太乐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疯狂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近乎平静的疲惫。
他看着墙上的又看了看围坐在桌前的将军们，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做最后的告别。
“一切就这样了 一切都结束了，我曾经的梦想，一个强大的德意志，一个千年帝国，全都结束了。”
“我曾经以为我能改变德国，能改变欧洲，能改变整个世界，我以为我能建立起一个永远不落日的帝国，现在全都没了！”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身体慢慢靠回椅背，目光从面前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想走的，可以走，想留下的，可以留下，想投降的，就去投降，我不会再命令你们做任何事了，从这一刻起，你们自由了。”
西太乐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用极其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但我 我是完全不会离开柏林的，我的帝国在这里，我的失败也在这里，我会留在这座城市，死在这座城市。我绝不会像威廉二世那样逃到荷兰去苟延残喘。德意志的元守不能逃跑，哪怕这个帝国只剩下一片废墟，我也会把自己埋在废墟下面。”
他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会赢。”
爱娃从门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没有泪痕，安静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把他冰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西太乐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也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对着在座的将军们和门边站着的费格莱因摆了一下手，那手势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赶一群鸽子，又像是在跟一群认识了很多年、但终究不是朋友的人挥手作别。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温克投降的消息传到总理府地下室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西太乐正在召开每日例行军事会议。
凯特尔，约德尔，布格多夫，克莱勃斯和几名副官围坐在长条桌前，地堡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柴油发电机低沉的嗡鸣。
西太乐坐在主位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面前摊着柏林城防态势图，图上标注着几支已经名存实亡的集团军番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柏林西南郊划到北郊，再划到市中心，然后停在一个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上。
“温克这个懦夫，他和他的第十二集团军竟然向瓦列里投降了。”西太乐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关系。施坦纳还在，施坦纳会从北面发动进攻，他会把苏军赶出柏林，施坦纳的部队在哪里？他为什么还没有发动进攻？”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凯特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约德尔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布格多夫盯着地图上那个蓝色圆圈，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西太乐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克莱勃斯身上。
“克莱勃斯！施坦纳在哪儿？他的进攻发动了吗？”
克莱勃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知道这一刻已经无法再回避了。
“元守，施坦纳将军……今早已经率部向苏军投降了。”
西太乐的表情凝固了整整几秒。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勃斯。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动一动手指。
然后他的右手猛然抬起，重重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墨水从瓶口溅出来洒在城防态势图上，将标注着施坦纳集团军的蓝色圆圈染成了一片深黑。
“施坦纳！施坦纳也投降了！他手里有最后几支完整的装甲掷弹兵部队，我亲手交给他的！他说过他会进攻！他发过誓！现在他居然也跑去向瓦列里摇尾乞怜！”
“古德里安 保卢斯、隆美尔，曼施坦因，德国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都是懦夫！全都是叛徒！全都该被绞死！”
他的嗓门越拔越高，声带因极度嘶吼而沙哑变形，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墙上挂着的腓特烈大帝的照片，从保卢斯指到古德里安，从隆美尔指到曼施坦因挨个痛骂着
“保卢斯，他在斯大林格勒背叛了我，古德里安，他在库尔斯克背叛了我！隆美尔，他在东线背叛了我！曼施坦因，他前两天还在跟我汇报泽洛高地的防御计划，然后他坐在一棵橡树下跟瓦列里喝酒，把泽洛高地拱手让给了苏联人！”
他转过身，用手掌再次拍在桌上，额头上的青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德国军队全都被懦弱的，不忠诚的，无耻的叛徒所把持！我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斯大林能守住莫斯科，因为斯大林把不忠诚的将军全部枪毙了。”
“斯大林1937年处决了图哈切夫斯基，清洗了红军里所有不忠诚的军官，所以红军才能在莫斯科城外挡住他的进攻！如果他也早该学斯大林，在1939年就把不忠诚的军官全部清洗掉，把那些姓冯的容克贵族全部吊死，把那些在总参谋部里私下嘲笑我是波希米亚下士的人全部枪毙，把所有的元帅和将军全部枪毙！”
凯特尔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试图为他那些早已被处决，被俘虏或正在为苏联工作的同僚们说最后一句话。
“元守！这些将军已经为德意志尽了他们所能尽的一切努力，他们在波澜，在法国，在克里米亚，在勒热夫为帝国赢下过很多胜利……”
但西太乐没有让他说完。
他把手指转向凯特尔，用嘶哑的嗓音开始逐条清算
“古德里安在库尔斯克没听命令被俘，莫德尔在奥得河一再违抗军令，曼施坦因从克里米亚开始就不停地抗命，每一个人都违抗过我，每一个人都辜负过喔的信任。”
西太乐大吼道。
“德国军队的核心从始至终都是懦夫，他们不配为德意志战斗，不配穿这身军服，都该被枪毙，统统该被枪毙。”
说完之后他用手指扫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的嘶嘶声和西太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西太乐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疯狂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所有人从未见过，近乎平静的疲惫。
他看着墙上的又看了看围坐在桌前的将军们，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做最后的告别。
“一切就这样了 一切都结束了，我曾经的梦想，一个强大的德意志，一个千年帝国，全都结束了。”
“我曾经以为我能改变德国，能改变欧洲，能改变整个世界，我以为我能建立起一个永远不落日的帝国，现在全都没了！”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身体慢慢靠回椅背，目光从面前每一张面孔上缓缓扫过
“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想走的，可以走，想留下的，可以留下，想投降的，就去投降，我不会再命令你们做任何事了，从这一刻起，你们自由了。”
西太乐停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用极其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但我 我是完全不会离开柏林的，我的帝国在这里，我的失败也在这里，我会留在这座城市，死在这座城市。我绝不会像威廉二世那样逃到荷兰去苟延残喘。德意志的元守不能逃跑，哪怕这个帝国只剩下一片废墟，我也会把自己埋在废墟下面。”
他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后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会赢。”
爱娃从门外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脸上没有泪痕，安静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把他冰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西太乐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也好”。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对着在座的将军们和门边站着的费格莱因摆了一下手，那手势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赶一群鸽子，又像是在跟一群认识了很多年、但终究不是朋友的人挥手作别。
“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