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 瓦列里家今天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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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10日，星期六。</p>
早上九点，瓦列里打个哈欠出门了。</p>
出门前，冬妮娅往他兜里塞了一张纸条。</p>
“记得买酵母一板，顺便看看有没有香菜，亲爱的。”</p>
说着又往他头上扣了顶帽子:“今天风大，别冷到，亲爱的。”</p>
刚出门，谢尔盖走过来问他。</p>
“用不用准备一下车，元帅同志。”</p>
“不要，我坐电车去。”</p>
“那我陪您。”谢尔盖看着瓦列里。</p>
“谢尔盖同志，我现在八十三了，不是三岁啊。”</p>
谢尔盖看着她。</p>
“正因为八十三了，所以得看着你啊，元帅同志。”</p>
“得了吧，谢尔盖，你也是个老头子了，你不如去休息休息，不放心让人跟着。”</p>
“好。”</p>
谢尔盖派着几个内务部的人跟着瓦列里，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的吊在后头。</p>
电车上人不挤，有个年轻人起来要给他让座。</p>
“大爷，您做。”</p>
瓦列里摆摆手，表示不用。</p>
“我站一站，晃一晃，省得生锈。”</p>
车厢里好几个人低头看手里的曙光手机，报纸现在倒没人看了。</p>
售票的姑娘剪票的时候认出他来，张了张嘴，没敢说话，把票根递给他的时候手是微微发抖的。</p>
下车后瓦列里沿着主街走，走得很慢。</p>
这条街他走了六十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可他还是愿意一趟一趟的走。</p>
街边的楼翻修过几轮，门面换了一茬又一茬，他站在一个路口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自己八十年代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搬去了哪儿。</p>
变化最大的还是车。</p>
以前这条街上一辆车能围一圈人看，现在车位不够使，汽车排到胡同口去了。</p>
有个司机看他要过马路，老远就停了车，朝他扬了扬下巴，让他先走。</p>
过马路后，瓦列里先去食品店看价格牌。</p>
黑面包，格鲁吉亚的柑橘，还有新上的那批中亚香瓜，都写在牌子上，一个赛一个便宜。</p>
他买了酵母，顺带买了一块奶酪。售货员是个小姑娘，认出了他，紧张得找钱找错了两回。瓦列里说道。</p>
“同志，不要紧，慢慢来。”</p>
“好的…好的同志。”</p>
小姑娘平复心情后很快找好了零钱。</p>
柜台边上立着几本游戏杂志，封面上是《战争雷霆》，这是新一期的。</p>
瓦列里看了一眼离开了，现在这游戏火的可以。</p>
随后他四处闲逛来到了百货商店。</p>
他一间一间柜台慢慢地看。</p>
卖布的柜台，卖钟表的柜台，卖电器的柜台前人最多，二十一寸的彩电摆了一整面墙，标价牌上写的价格，比他记得的十多年前便宜了一半还不止。</p>
售货员以为他要买，过来介绍。</p>
“老爷子，这台是最新款，带遥控的。”</p>
瓦列里笑呵呵的道。</p>
“我不买，我就是看看。”</p>
售货员也不恼。</p>
“您随便看，看这电视的人，十成里有两成最后都买了。”</p>
又看了一会儿，瓦列里他最后给冬妮娅买了一条围巾，给她装起来，另外称了一包水果糖，水果糖便宜，装了大半兜。</p>
中午，街角的小饭馆。</p>
老板娘看见他进门，擦着手就迎出来了，说什么也要免单。</p>
瓦列里说你们开店不容易，老板娘说您来定这个价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们发财。两个人为十五卢布推让了半天，最后瓦列里把钱压在了醋瓶子底下，走的时候老板娘才发现，追出来喊，他已经拐进胡同里了。</p>
排队给冬妮娅买了个汉堡，买了酵母，瓦列里在广场的长椅上小坐了一会儿。</p>
他什么都没干，就看着远处的喷泉，看落在地上的鸽子，看周围的人来人往。</p>
有个卖气球的老头在他旁边数钱，数完钱靠着栏杆打了个盹。</p>
远处高楼上的大屏幕上放着午间新闻，不久后，瓦列里拎着打包袋回到了家里。</p>
冬妮娅接过打包袋，又翻他的兜，翻出一条围巾。</p>
“我不是有围巾吗。”</p>
“那条旧了。”</p>
再翻出一包糖，糖上头来历写着呢，中亚产的，冬妮娅一样一样看完，最后翻出了酵母，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p>
“老头子，你的记忆力还没退化嘛。”</p>
“退化不了，有你在我身边。”</p>
“噫…年轻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p>
“可能那时候太年轻了。”</p>
瓦列里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p>
“嚯嚯嚯，真会开玩笑啊，老头子!你这家伙年轻时候要是能这么肉麻就好了。”冬妮娅整理好东西后坐在他身边，狠狠肘了一下。</p>
“干嘛…”</p>
“肘你一下不行。”</p>
“行…”</p>
冬妮娅对瓦列里使用了乱肘，效果超群。</p>
2003年5月14日，星期三。冬妮娅出门了。</p>
她亲妹妹病了，她过去照看一天，临走把冰箱塞满了，还在灶台上留了一张纸条。</p>
“别动厨房。”</p>
瓦列里送她到门口，等门关上了，回头就把那张纸条揭下来，端端正正贴在了冰箱侧面。</p>
然后他进了厨房，系上围裙，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一张纸，写了个菜单。</p>
红菜汤。煎肉饼。荞麦饭。拌黄瓜。</p>
写完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加了一行。</p>
“按六人份做。”</p>
他给谢尔盖打了个电话，表示谢尔盖，下午过来一趟，有任务。</p>
下午谢尔盖来了，一进门看见那张菜单，心里就有数了。</p>
“元帅同志，要不咱们出去吃。”</p>
“冬妮娅病了还是你病了。”</p>
“都没有。”</p>
“那出去吃什么。”</p>
下午三点，开火。</p>
谢尔盖负责削土豆，削的特别完美，瓦列里则烧水炖汤，他做的特别熟练，顺手还将牛肉给切了一下。</p>
水烧开后，牛肉下锅，胡萝卜下锅，圆白菜下锅，家里的那口大锅炖得咕嘟咕嘟响，汤舀出来是通红的，跟罐头厂出的一模一样。</p>
瓦列里尝了一口，味道非常不错，然后下了土豆，又舀了半瓢水进去。</p>
咕嘟咕嘟的汤就这么炖着，这玩意又让瓦列里想到了几十年前的前线，以前的老记忆，像是油画一样，永远停在记忆的最深处没有褪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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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10日，星期六。</p>
早上九点，瓦列里打个哈欠出门了。</p>
出门前，冬妮娅往他兜里塞了一张纸条。</p>
“记得买酵母一板，顺便看看有没有香菜，亲爱的。”</p>
说着又往他头上扣了顶帽子:“今天风大，别冷到，亲爱的。”</p>
刚出门，谢尔盖走过来问他。</p>
“用不用准备一下车，元帅同志。”</p>
“不要，我坐电车去。”</p>
“那我陪您。”谢尔盖看着瓦列里。</p>
“谢尔盖同志，我现在八十三了，不是三岁啊。”</p>
谢尔盖看着她。</p>
“正因为八十三了，所以得看着你啊，元帅同志。”</p>
“得了吧，谢尔盖，你也是个老头子了，你不如去休息休息，不放心让人跟着。”</p>
“好。”</p>
谢尔盖派着几个内务部的人跟着瓦列里，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的吊在后头。</p>
电车上人不挤，有个年轻人起来要给他让座。</p>
“大爷，您做。”</p>
瓦列里摆摆手，表示不用。</p>
“我站一站，晃一晃，省得生锈。”</p>
车厢里好几个人低头看手里的曙光手机，报纸现在倒没人看了。</p>
售票的姑娘剪票的时候认出他来，张了张嘴，没敢说话，把票根递给他的时候手是微微发抖的。</p>
下车后瓦列里沿着主街走，走得很慢。</p>
这条街他走了六十年，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可他还是愿意一趟一趟的走。</p>
街边的楼翻修过几轮，门面换了一茬又一茬，他站在一个路口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自己八十年代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搬去了哪儿。</p>
变化最大的还是车。</p>
以前这条街上一辆车能围一圈人看，现在车位不够使，汽车排到胡同口去了。</p>
有个司机看他要过马路，老远就停了车，朝他扬了扬下巴，让他先走。</p>
过马路后，瓦列里先去食品店看价格牌。</p>
黑面包，格鲁吉亚的柑橘，还有新上的那批中亚香瓜，都写在牌子上，一个赛一个便宜。</p>
他买了酵母，顺带买了一块奶酪。售货员是个小姑娘，认出了他，紧张得找钱找错了两回。瓦列里说道。</p>
“同志，不要紧，慢慢来。”</p>
“好的…好的同志。”</p>
小姑娘平复心情后很快找好了零钱。</p>
柜台边上立着几本游戏杂志，封面上是《战争雷霆》，这是新一期的。</p>
瓦列里看了一眼离开了，现在这游戏火的可以。</p>
随后他四处闲逛来到了百货商店。</p>
他一间一间柜台慢慢地看。</p>
卖布的柜台，卖钟表的柜台，卖电器的柜台前人最多，二十一寸的彩电摆了一整面墙，标价牌上写的价格，比他记得的十多年前便宜了一半还不止。</p>
售货员以为他要买，过来介绍。</p>
“老爷子，这台是最新款，带遥控的。”</p>
瓦列里笑呵呵的道。</p>
“我不买，我就是看看。”</p>
售货员也不恼。</p>
“您随便看，看这电视的人，十成里有两成最后都买了。”</p>
又看了一会儿，瓦列里他最后给冬妮娅买了一条围巾，给她装起来，另外称了一包水果糖，水果糖便宜，装了大半兜。</p>
中午，街角的小饭馆。</p>
老板娘看见他进门，擦着手就迎出来了，说什么也要免单。</p>
瓦列里说你们开店不容易，老板娘说您来定这个价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们发财。两个人为十五卢布推让了半天，最后瓦列里把钱压在了醋瓶子底下，走的时候老板娘才发现，追出来喊，他已经拐进胡同里了。</p>
排队给冬妮娅买了个汉堡，买了酵母，瓦列里在广场的长椅上小坐了一会儿。</p>
他什么都没干，就看着远处的喷泉，看落在地上的鸽子，看周围的人来人往。</p>
有个卖气球的老头在他旁边数钱，数完钱靠着栏杆打了个盹。</p>
远处高楼上的大屏幕上放着午间新闻，不久后，瓦列里拎着打包袋回到了家里。</p>
冬妮娅接过打包袋，又翻他的兜，翻出一条围巾。</p>
“我不是有围巾吗。”</p>
“那条旧了。”</p>
再翻出一包糖，糖上头来历写着呢，中亚产的，冬妮娅一样一样看完，最后翻出了酵母，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p>
“老头子，你的记忆力还没退化嘛。”</p>
“退化不了，有你在我身边。”</p>
“噫…年轻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p>
“可能那时候太年轻了。”</p>
瓦列里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p>
“嚯嚯嚯，真会开玩笑啊，老头子!你这家伙年轻时候要是能这么肉麻就好了。”冬妮娅整理好东西后坐在他身边，狠狠肘了一下。</p>
“干嘛…”</p>
“肘你一下不行。”</p>
“行…”</p>
冬妮娅对瓦列里使用了乱肘，效果超群。</p>
2003年5月14日，星期三。冬妮娅出门了。</p>
她亲妹妹病了，她过去照看一天，临走把冰箱塞满了，还在灶台上留了一张纸条。</p>
“别动厨房。”</p>
瓦列里送她到门口，等门关上了，回头就把那张纸条揭下来，端端正正贴在了冰箱侧面。</p>
然后他进了厨房，系上围裙，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一张纸，写了个菜单。</p>
红菜汤。煎肉饼。荞麦饭。拌黄瓜。</p>
写完贴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加了一行。</p>
“按六人份做。”</p>
他给谢尔盖打了个电话，表示谢尔盖，下午过来一趟，有任务。</p>
下午谢尔盖来了，一进门看见那张菜单，心里就有数了。</p>
“元帅同志，要不咱们出去吃。”</p>
“冬妮娅病了还是你病了。”</p>
“都没有。”</p>
“那出去吃什么。”</p>
下午三点，开火。</p>
谢尔盖负责削土豆，削的特别完美，瓦列里则烧水炖汤，他做的特别熟练，顺手还将牛肉给切了一下。</p>
水烧开后，牛肉下锅，胡萝卜下锅，圆白菜下锅，家里的那口大锅炖得咕嘟咕嘟响，汤舀出来是通红的，跟罐头厂出的一模一样。</p>
瓦列里尝了一口，味道非常不错，然后下了土豆，又舀了半瓢水进去。</p>
咕嘟咕嘟的汤就这么炖着，这玩意又让瓦列里想到了几十年前的前线，以前的老记忆，像是油画一样，永远停在记忆的最深处没有褪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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