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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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弗兰茨并不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不信邪的倒霉蛋，大名鼎鼎的福特公司就干过这种事情。
美国人也觉得巴西人种植橡胶的效率太低，所以他们直接找到了巴西政府，双方立刻一拍即合。
三年后第一次惨剧发生，但美国人并不服输，换地换种，又是三年，灾害再次来袭...
就是这样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从1927年一直持续到二战结束，福特公司终于灰溜溜地离开了巴西。
弗兰茨倒是没有那么头疼，在受创之后立刻就缩减了产业规模。连续受挫之后，他就直接选择了改种其他作物。
最主要是到了巴西之后发现巴西的条件也没那么，土地是不缺，可是人力资源短缺，外加环境恶劣，也难怪巴西的庄园主们那么渴望奴隶，有些活儿真不是人做的。
弗兰茨让人算了一下成本，巴西这边比南洋贵多了，即便是算上运费依然更低，所以弗兰茨才没有那么执着。
回到正题，此时的岸边已经站满了欢迎的队伍。随着二十一声礼炮响起，弗兰茨的旗舰缓缓驶入港内。
无数工人迅速地将缆绳系在蘑菇型的铸铁桩上，一声汽笛的长嘶震得人们耳朵嗡嗡直响。
“看呐！那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战舰！”
“是我们的船！”
人们纷纷踮起脚尖，码头上的工人、技师大多来自神罗，剩下的则是受邀而来的各国精英和名流。
当然还是有几名埃及民夫代表的，不过大多被埃及政府的官员放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事实上此时埃及总督赛义德帕夏在听说弗兰茨邀请了埃及民夫之后曾经大发雷霆。
“该死！阴险的家伙居然想要羞辱我们！给我好好查查那些工人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钱好让我们丢脸！”
赛义德帕夏的亲信们深以为然，阿赫迈德帕夏作为智囊和政府主官更是说道。
“您说的对！他们一定是想破坏我们的形象，然后把我们当成野蛮人再搞他们所谓的文明使命！”
“一定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随声附和。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阿赫迈德帕夏挥舞着紧握的拳头。
“那我们该怎么做？”
赛义德帕夏相比他的祖先们要软弱得多，也无能得多，否则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此时无论哪一方都不希望埃及有真正的能人上台，哪怕是一直在扶植埃及的法国也想找一个容易控制的代理人。
“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苦大力穿上最华丽的衣服闪瞎那些欧洲人的狗眼！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文明人！”
“对！给他们用丝绸和驼绒做一身衣服！”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赛义德帕夏也是听的连连点头。老实说是他虽然很怕神罗，但他心中也充满了厌恶，尤其是在他心中穆罕穆德·阿里之死更是与欧洲列强脱不开关系。
不只是弗兰茨的这个要求，包括神罗海军现在的行为在赛义德帕夏看来也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其实赛义德帕夏想多，弗兰茨从来没有想要在埃及面前耀武扬威的意思，因为那根本毫无价值。
“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贱民在欧洲人面前走过去好好露一露脸！
但我们决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那些欧洲人面前，那些贱民可能会胡说八道，而且他们没有受过训练可能会露怯。
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脸之后把他们送到角落里去。”
赛义德帕夏对于自己大臣的足智多谋非常满意。
“好！就这么干！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财力！我们的文明！”
不得不说此时整个伊斯兰世界都非常执着于“文明”这个词汇，他们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只要成为了文明似乎就会被文明认可一样。
之前的奥斯曼帝国是，现在的埃及也是。
弗兰茨对此则只是当成一个笑话，但他也懒得点破，毕竟他也很讨厌埃及的这些权贵，再说捅破别人的白日梦可是要遭人记恨的。
那几个埃及民夫穿着昂贵、华丽的装饰到来时确实引来了围观，但也只是把他们当笑话而已。
人们只是将他们当成马戏团里的猴子，更不会生出半点同情。
这害得《帝国日报》的记者差点把钢笔掰断，他本来都准备好了一篇颇为煽情的文章，现在看来是白忙活了。
“不白忙活！改改不就是一篇讽刺文吗？真搞不懂埃及人在想什么。”
一旁的同行提醒道，但很显然他也做了无用功。
“一群猴子，我们就不能以己度人！”
埃及人的行为显然是把这些弗兰茨派去的记者气坏了，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其他国家记者就更鄙视他们了。
“沐猴而冠，自取其辱！”
这里面最绷不住的反而是法国的记者，他们和埃及走的是很近的，但不代表他们真喜欢埃及人。
在这个民族的时代，贬低其他民族本身就是政治正确的一环，更何况法兰西对埃及还有着文明开化的使命在。
这些法国记者可不准留半点情面，虽然拿破仑三世政府出于政治需要想让他们写点好听的，但此时的法国人脾气还是很倔的。
其他来自各国的宾客，哪怕是一些所谓的人道主义者在见到那些衣着华贵的埃及人之后也生不出半点同情心。
“听说埃及人死了几十万。”
“又没死在工地上。”
“可毕竟死了人。”
“那就是埃及政府的问题。你看看他们那个样子。啧啧...”
“还真是。活该！”
那些滑稽的埃及人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本来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注他们，权当是在等待神圣罗马帝国舰队的余兴节目而已。
“看呐！那艘船好大！”
“怎么这么大！好像比英国前不久下水的勇士号还大！”
一名军迷兴奋地喊道。
这让一旁英国记者的脸更黑，勇士号可是英国的骄傲，排水量高达9200吨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
英国人在做这种排行的时候会默认将俄国人排除在外，而且“卡尔·奥古斯都”号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算一艘改装船。
这种大型游轮改装的战舰即便战绩再出色也是邪修出身，不能进入这种排行榜的。
然而此时神罗的这艘旗舰却是显而易见的大，尤其是对于军迷来说，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舰船的大小。
而且这群人非常喜欢炫耀自己的知识，一点都不想低调。这就让英国绅士的脸更黑了。
其实军迷们并不是靠简单的直觉，他们会看炮口数量，烟囱数量，舰桥结构之类的细节。
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没区别，但军迷眼中区别可就大了。
他们能凭借这些暴露在外的细节，直接推演舰船的参数，甚至是内部结构。
“这艘旗舰怕是有吨。”
“那岂不是比英国的勇士号还大吗？”
“当然！差2000吨呢！”
这些大声讨论在英国人听来就是故意挑衅。
“是1800吨！”
一名来自英国的绅士忍不住更正道，但声音很小，因为他自己也底气不足。
这群军迷还真不是弗兰茨请来的，完全是一群喜欢军事的上流人士，他们就是喜欢满世界到处跑，同时炫耀自己的知识。
其实这群人的估计非常准确，此时神罗最新式的战舰维也纳级的标准就是吨。
这些年奥地利帝国也没闲着，各种装备都在同步更新。
当然“卡尔·奥古斯都”号那样的巨舰还没法量产，倒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技术不成熟。
“卡尔·奥古斯都”号的性能作为游轮还行，作为战舰实际上是不合格的。
吨已经是此时神罗海军技术的极限，如果单纯追求大吨位，不考虑实际军事性能的话，那就算是五万吨的货船也能造的出来。
不只是神罗，英国同样有着类似的技术，毕竟“大东方”号就是最好的证明。
战舰和货船的要求不同，并不能同日而语。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此时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港口并没有接待万吨巨轮的能力，毕竟此前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船。
“大东方”号的窘境就是最好的证明，此时神罗造的大型货船也普遍在两万吨以下。
要知道港口改造也是需要钱的，而且并不是所有地区都愿意改造。一万吨上下在此时的适用性最强，更大的船无法适应这个时代的航海系统只会徒增尴尬和笑料。
除了眼前这艘比勇士号更大的船以外，真正让英国人最恼火的是苏伊士运河公司的请帖，或者说神罗的邀请。
这个时间点对于英国来说非常尴尬，英国的远征舰队已经离开，此时大概率已经到了黄金海岸附近。
理论上现在改走苏伊士运河应该还能省去不少时间，但问题是此时没有即时通讯的手段。
在茫茫大海之上想要传递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通知舰队下一站可能会抵达的港口。
这又引出了一系列更尴尬的新问题，这些问题前文也探讨过在新技术出现之前几乎无解。
现在无非是多出了一个跨洋电报的变量，然而此时无论是神罗，还是英国都没有向非洲大规模铺设电报线的打算。
神罗和法国的电报线也就是铺到了地中海沿岸，至于英国在这方面比神罗和法国更下力气，但也就是铺到了马德拉群岛。
这已经是英国人不惜血本才做到的，可即便电报直接发往马德拉群岛变数也太多。
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首相格莱斯顿为此砸坏了不少瓷器，内阁成员也普遍感到不满，觉得遭到了神罗方面的戏耍。
关于此前运河开通多次延期的问题，英国方面早就不满了。
没错，真正主张早日开通苏伊士运河的主力就是这群英国人。不过经过多次增发，英国手中的股份早就被稀释了。
英国政府在自身债台高筑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增持，格莱斯顿也去找过那些金融巨头。
不过每一次交易都让格莱斯顿感觉很亏，而且那些金融巨头可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前途未卜的生意。
更何况在资本眼中这可不是一笔好生意，资本最厌恶的就是风险。而苏伊士运河工程的风险指数简直高到爆表，银行家们会喜欢才怪。
而且弗兰茨的操作也是金融家心中的大忌，尤其是成本的一再飙升，简直是让他们心中的警铃大作。
除此之外技术风险、政治风险、人权风险也非常夸张，没有人敢保证如此巨大的工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几位英国高层一直在盯着此事（从罗伯特·皮尔开始），他们会像历史上一样闭门谢客。
还有一点就是对未来收益的不看好，银行家们普遍认为船主们不会支付那样高昂的成本通过苏伊士运河。
当这只是表面现象，更深层的原因是整个伦敦金融城都押宝在了英国原有大西洋、好望角航线上。
他们为此投入了太多太多，短期之内根本无法脱身自然，甚至根本无法割舍，所以只能抱着原有路径不放。
至于对是否能得到英国资本的垂青，弗兰茨其实并不在乎，他从未指望过那群英国银行家，倒不如说没有他们添乱，弗兰茨反而更高兴。
再加上之前的多次争斗，英国人在运河公司早就没了话语权，所以竣工的消息才会让英国方面如此尴尬。
最可恨的是英国还要派人来祝贺，此时来的人正是斯特拉特福子爵，他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他的动作和声音早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当然即便是给斯特拉特福子爵机会，他也必须做出合理的行为，否则遭殃的只会是他自己。
虽说不远处就是沙丘，但塞得港本身却不算炎热，在二月份甚至还有些凉爽（10-20°），所以男性们依然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和礼服，头上戴着大礼帽。
来自神罗的上流人士尤其显眼，因为他们的头顶都是绿色的。女士们则是穿着礼服长裙，戴着精致的蕾丝手套，手中拿着装饰用的扇子。
此时神罗的服装已经和英国的服饰有了明显区别，英式依然是那种标准的维多利亚式装束，男性普遍是马甲、燕尾服，外加一定高礼帽，女性则是大裙撑的克里诺林裙。
无论男女都喜欢带一把雨伞，这让欧洲大陆的人觉得十分洋气，大家普遍觉得他们打的是遮阳伞，但实际上伦敦的街头真的会随时下雨，而且还是酸的。
其实弗兰茨并不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不信邪的倒霉蛋，大名鼎鼎的福特公司就干过这种事情。
美国人也觉得巴西人种植橡胶的效率太低，所以他们直接找到了巴西政府，双方立刻一拍即合。
三年后第一次惨剧发生，但美国人并不服输，换地换种，又是三年，灾害再次来袭...
就是这样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从1927年一直持续到二战结束，福特公司终于灰溜溜地离开了巴西。
弗兰茨倒是没有那么头疼，在受创之后立刻就缩减了产业规模。连续受挫之后，他就直接选择了改种其他作物。
最主要是到了巴西之后发现巴西的条件也没那么，土地是不缺，可是人力资源短缺，外加环境恶劣，也难怪巴西的庄园主们那么渴望奴隶，有些活儿真不是人做的。
弗兰茨让人算了一下成本，巴西这边比南洋贵多了，即便是算上运费依然更低，所以弗兰茨才没有那么执着。
回到正题，此时的岸边已经站满了欢迎的队伍。随着二十一声礼炮响起，弗兰茨的旗舰缓缓驶入港内。
无数工人迅速地将缆绳系在蘑菇型的铸铁桩上，一声汽笛的长嘶震得人们耳朵嗡嗡直响。
“看呐！那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战舰！”
“是我们的船！”
人们纷纷踮起脚尖，码头上的工人、技师大多来自神罗，剩下的则是受邀而来的各国精英和名流。
当然还是有几名埃及民夫代表的，不过大多被埃及政府的官员放在了最边缘的位置。
事实上此时埃及总督赛义德帕夏在听说弗兰茨邀请了埃及民夫之后曾经大发雷霆。
“该死！阴险的家伙居然想要羞辱我们！给我好好查查那些工人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钱好让我们丢脸！”
赛义德帕夏的亲信们深以为然，阿赫迈德帕夏作为智囊和政府主官更是说道。
“您说的对！他们一定是想破坏我们的形象，然后把我们当成野蛮人再搞他们所谓的文明使命！”
“一定是这样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随声附和。
“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阿赫迈德帕夏挥舞着紧握的拳头。
“那我们该怎么做？”
赛义德帕夏相比他的祖先们要软弱得多，也无能得多，否则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此时无论哪一方都不希望埃及有真正的能人上台，哪怕是一直在扶植埃及的法国也想找一个容易控制的代理人。
“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苦大力穿上最华丽的衣服闪瞎那些欧洲人的狗眼！让他们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文明人！”
“对！给他们用丝绸和驼绒做一身衣服！”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赛义德帕夏也是听的连连点头。老实说是他虽然很怕神罗，但他心中也充满了厌恶，尤其是在他心中穆罕穆德·阿里之死更是与欧洲列强脱不开关系。
不只是弗兰茨的这个要求，包括神罗海军现在的行为在赛义德帕夏看来也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其实赛义德帕夏想多，弗兰茨从来没有想要在埃及面前耀武扬威的意思，因为那根本毫无价值。
“我们一定要让那些贱民在欧洲人面前走过去好好露一露脸！
但我们决不能让他们一直待在那些欧洲人面前，那些贱民可能会胡说八道，而且他们没有受过训练可能会露怯。
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脸之后把他们送到角落里去。”
赛义德帕夏对于自己大臣的足智多谋非常满意。
“好！就这么干！一定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财力！我们的文明！”
不得不说此时整个伊斯兰世界都非常执着于“文明”这个词汇，他们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只要成为了文明似乎就会被文明认可一样。
之前的奥斯曼帝国是，现在的埃及也是。
弗兰茨对此则只是当成一个笑话，但他也懒得点破，毕竟他也很讨厌埃及的这些权贵，再说捅破别人的白日梦可是要遭人记恨的。
那几个埃及民夫穿着昂贵、华丽的装饰到来时确实引来了围观，但也只是把他们当笑话而已。
人们只是将他们当成马戏团里的猴子，更不会生出半点同情。
这害得《帝国日报》的记者差点把钢笔掰断，他本来都准备好了一篇颇为煽情的文章，现在看来是白忙活了。
“不白忙活！改改不就是一篇讽刺文吗？真搞不懂埃及人在想什么。”
一旁的同行提醒道，但很显然他也做了无用功。
“一群猴子，我们就不能以己度人！”
埃及人的行为显然是把这些弗兰茨派去的记者气坏了，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其他国家记者就更鄙视他们了。
“沐猴而冠，自取其辱！”
这里面最绷不住的反而是法国的记者，他们和埃及走的是很近的，但不代表他们真喜欢埃及人。
在这个民族的时代，贬低其他民族本身就是政治正确的一环，更何况法兰西对埃及还有着文明开化的使命在。
这些法国记者可不准留半点情面，虽然拿破仑三世政府出于政治需要想让他们写点好听的，但此时的法国人脾气还是很倔的。
其他来自各国的宾客，哪怕是一些所谓的人道主义者在见到那些衣着华贵的埃及人之后也生不出半点同情心。
“听说埃及人死了几十万。”
“又没死在工地上。”
“可毕竟死了人。”
“那就是埃及政府的问题。你看看他们那个样子。啧啧...”
“还真是。活该！”
那些滑稽的埃及人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而已，本来也没有多少人真正关注他们，权当是在等待神圣罗马帝国舰队的余兴节目而已。
“看呐！那艘船好大！”
“怎么这么大！好像比英国前不久下水的勇士号还大！”
一名军迷兴奋地喊道。
这让一旁英国记者的脸更黑，勇士号可是英国的骄傲，排水量高达9200吨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
英国人在做这种排行的时候会默认将俄国人排除在外，而且“卡尔·奥古斯都”号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算一艘改装船。
这种大型游轮改装的战舰即便战绩再出色也是邪修出身，不能进入这种排行榜的。
然而此时神罗的这艘旗舰却是显而易见的大，尤其是对于军迷来说，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舰船的大小。
而且这群人非常喜欢炫耀自己的知识，一点都不想低调。这就让英国绅士的脸更黑了。
其实军迷们并不是靠简单的直觉，他们会看炮口数量，烟囱数量，舰桥结构之类的细节。
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没区别，但军迷眼中区别可就大了。
他们能凭借这些暴露在外的细节，直接推演舰船的参数，甚至是内部结构。
“这艘旗舰怕是有吨。”
“那岂不是比英国的勇士号还大吗？”
“当然！差2000吨呢！”
这些大声讨论在英国人听来就是故意挑衅。
“是1800吨！”
一名来自英国的绅士忍不住更正道，但声音很小，因为他自己也底气不足。
这群军迷还真不是弗兰茨请来的，完全是一群喜欢军事的上流人士，他们就是喜欢满世界到处跑，同时炫耀自己的知识。
其实这群人的估计非常准确，此时神罗最新式的战舰维也纳级的标准就是吨。
这些年奥地利帝国也没闲着，各种装备都在同步更新。
当然“卡尔·奥古斯都”号那样的巨舰还没法量产，倒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技术不成熟。
“卡尔·奥古斯都”号的性能作为游轮还行，作为战舰实际上是不合格的。
吨已经是此时神罗海军技术的极限，如果单纯追求大吨位，不考虑实际军事性能的话，那就算是五万吨的货船也能造的出来。
不只是神罗，英国同样有着类似的技术，毕竟“大东方”号就是最好的证明。
战舰和货船的要求不同，并不能同日而语。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此时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港口并没有接待万吨巨轮的能力，毕竟此前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船。
“大东方”号的窘境就是最好的证明，此时神罗造的大型货船也普遍在两万吨以下。
要知道港口改造也是需要钱的，而且并不是所有地区都愿意改造。一万吨上下在此时的适用性最强，更大的船无法适应这个时代的航海系统只会徒增尴尬和笑料。
除了眼前这艘比勇士号更大的船以外，真正让英国人最恼火的是苏伊士运河公司的请帖，或者说神罗的邀请。
这个时间点对于英国来说非常尴尬，英国的远征舰队已经离开，此时大概率已经到了黄金海岸附近。
理论上现在改走苏伊士运河应该还能省去不少时间，但问题是此时没有即时通讯的手段。
在茫茫大海之上想要传递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通知舰队下一站可能会抵达的港口。
这又引出了一系列更尴尬的新问题，这些问题前文也探讨过在新技术出现之前几乎无解。
现在无非是多出了一个跨洋电报的变量，然而此时无论是神罗，还是英国都没有向非洲大规模铺设电报线的打算。
神罗和法国的电报线也就是铺到了地中海沿岸，至于英国在这方面比神罗和法国更下力气，但也就是铺到了马德拉群岛。
这已经是英国人不惜血本才做到的，可即便电报直接发往马德拉群岛变数也太多。
根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首相格莱斯顿为此砸坏了不少瓷器，内阁成员也普遍感到不满，觉得遭到了神罗方面的戏耍。
关于此前运河开通多次延期的问题，英国方面早就不满了。
没错，真正主张早日开通苏伊士运河的主力就是这群英国人。不过经过多次增发，英国手中的股份早就被稀释了。
英国政府在自身债台高筑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增持，格莱斯顿也去找过那些金融巨头。
不过每一次交易都让格莱斯顿感觉很亏，而且那些金融巨头可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前途未卜的生意。
更何况在资本眼中这可不是一笔好生意，资本最厌恶的就是风险。而苏伊士运河工程的风险指数简直高到爆表，银行家们会喜欢才怪。
而且弗兰茨的操作也是金融家心中的大忌，尤其是成本的一再飙升，简直是让他们心中的警铃大作。
除此之外技术风险、政治风险、人权风险也非常夸张，没有人敢保证如此巨大的工程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几位英国高层一直在盯着此事（从罗伯特·皮尔开始），他们会像历史上一样闭门谢客。
还有一点就是对未来收益的不看好，银行家们普遍认为船主们不会支付那样高昂的成本通过苏伊士运河。
当这只是表面现象，更深层的原因是整个伦敦金融城都押宝在了英国原有大西洋、好望角航线上。
他们为此投入了太多太多，短期之内根本无法脱身自然，甚至根本无法割舍，所以只能抱着原有路径不放。
至于对是否能得到英国资本的垂青，弗兰茨其实并不在乎，他从未指望过那群英国银行家，倒不如说没有他们添乱，弗兰茨反而更高兴。
再加上之前的多次争斗，英国人在运河公司早就没了话语权，所以竣工的消息才会让英国方面如此尴尬。
最可恨的是英国还要派人来祝贺，此时来的人正是斯特拉特福子爵，他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他的动作和声音早已经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当然即便是给斯特拉特福子爵机会，他也必须做出合理的行为，否则遭殃的只会是他自己。
虽说不远处就是沙丘，但塞得港本身却不算炎热，在二月份甚至还有些凉爽（10-20°），所以男性们依然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和礼服，头上戴着大礼帽。
来自神罗的上流人士尤其显眼，因为他们的头顶都是绿色的。女士们则是穿着礼服长裙，戴着精致的蕾丝手套，手中拿着装饰用的扇子。
此时神罗的服装已经和英国的服饰有了明显区别，英式依然是那种标准的维多利亚式装束，男性普遍是马甲、燕尾服，外加一定高礼帽，女性则是大裙撑的克里诺林裙。
无论男女都喜欢带一把雨伞，这让欧洲大陆的人觉得十分洋气，大家普遍觉得他们打的是遮阳伞，但实际上伦敦的街头真的会随时下雨，而且还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