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邛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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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建州，归去来集市。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名老人名为邛算。
年轻时是这归去来集市的一名脚夫，当初爹娘给他取名为邛算，便是取自谐音穷算的意思。
穷尽计算，改一改这辛苦的命。
古人说的好，富在术算，不在力耕。
可惜没读过书的爹娘一时没想到，邛算，和穷酸读音倒是一模一样。
这一辈子，算是算了，但这命倒是和名字一样，穷酸得紧。
“呦，邛老头，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歇停，怎么的，打算出去再当脚夫啊？”
隔壁的老头见到邛算忍不住调侃道。
邛算摆了摆手：“边去，就你这老小子一天天的没个正事。”
“老子闲不住，出去逛两圈还不行啊？”
隔壁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去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还是你老小子身体硬朗，一把年纪了还能到处跑。”
邛算回嘴道：“你要是年轻的时候也和我一样，整日出去担货物，体格子也不会差。”
隔壁老头摆了摆手：“以前体格子还行，二十年前那场瘟疫来得突然，多少同辈的年轻人都死了。”
“如果不是有梵音寺的高僧来救命，现在坟头草估计都有人高了。”
“那种时候，能保住一条小命就算不错咯。”
“诶，我记得好像你当时也感染了瘟疫吧？你小子倒是运气好，家里也没个人照顾你都能熬下来。”
邛算拄着拐杖缓缓远离：“得了贵人相助，这才过得那鬼门关，否则没病死在床上，也饿死了。”
隔壁老头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听说过，好像是有个少侠给客栈塞了一些银两，让人每天过来照顾你，还给送些吃食。”
“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邛算笑道：“这天底下，好人总是比坏人多。”
随着脚步远去，邛算离开了居住的巷子，在周围绕了一圈之后，这才进入了一条隐蔽无人的小巷子。
在归去来集市这么多年，周围所有老相识都不知道，这个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脚夫，还有一个身份。
红袖招的暗桩。
来到隐蔽的房间中，邛算开始处理起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
手上动作飞快，丝毫没有之前颤颤巍巍老态龙钟的样子。
这活干了几十年，就算是闭上眼睛邛算都能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完。
一直到夕阳西下，邛算才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红霞在草原上绽放，美不胜收。
邛算叹了一口气。
正常来说，到了他这把年纪，差不多也该离开红袖招，换一个新人来接替位置了。
但邛算却一直拖着没有让组织里派新人来。
其一便是忙碌了一辈子，前些年把脚夫的活全部放下了，若是再把这事情放下，还真闲得慌。
而第二点，便是出于一点私心了。
一直以来，邛算都想再见到当年那个救下自己一命的年轻侠客，与他道一声谢。
或许当年的事情对恩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自己来说，却是切切实实救了一命。
而想要打探到恩公的消息，也只有留在红袖招里，才有可能。
可惜今天又是无功而返......
望着夕阳，邛算缓缓摇了摇头：“恩公，你究竟在何处？为何连红袖招里都没有一点你的消息？”
“该不会老头子我这辈子就这么点愿望，还要带到棺材里吧？”
嘴里念叨着，邛算朝着居住的宅子缓缓走去。
还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一群孩子正在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唱着童谣。
“老槐树，根盘盘，花子蹲在集墙边。”
“腰也塌，背也弯，背上驮块硬疙瘩。”
“没钱买米填肚子，伸手讨要臭包子！”
......
邛算随意瞥了一眼，老乞丐披头散发，头发因为脏污拧成一缕一缕的，看不清面貌。
双手抱头缩在墙角，任由这些顽皮的孩童对他动手动脚。
归去来集市本就是草原上自发形成的闹市，最不缺的就是乞丐。
邛算并没有太在意，继续拄着拐朝着自家方向走着。
而就在此时，邛算突然瞥见了这乞丐的眉眼。
即便是过去了二十多年，邛算还时常在梦中见到这双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邛算轻声问道：“是......恩公么？”
乞丐没有回答，邛算往前迈了几步，仔细地端详起乞丐的面容。
这不看还不要紧，越是看，邛算越是觉得熟悉。
眼前这名乞丐虽然比印象中的恩公要苍老了许多，身材消瘦佝偻也完全没有一点恩公的样子。
可依稀还能看出一丝恩公的影子。
还有背上隐约能看出刀模样的布包裹，简直就和当年的恩公如出一辙。
认出了恩公的身份，邛算拿着拐杖将那些调皮的孩童赶走。
“哈哈哈！乞丐找帮手来了！”
孩童欢笑着跑开。
邛算抛开拐杖跌坐在乞丐面前，颤抖地拨开了乞丐的头发，等彻底看清了脸庞的那一刹那，泪水夺眶而出。
也顾不得乞丐身上的酸臭味，邛算一把抱住了乞丐。
“恩公！恩公！总算让我找到您了！”
乞丐似乎也有些错愕，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你......认识我？”
清明看着面前的老人，渐渐将他和印象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邛算又是哭又是笑，一把拉起清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恩公，二十年不见，您怎么会流落至此？”
清明没有回答，十多年前通过“思无邪”进入蒙昧时期的梦境，知道了扶幽和自己感情的真相。
在接连失去了唐念酒、端午之后，他最后的一点心灵支柱也崩塌了。
浑浑噩噩在江湖上走了十年。
这十年，清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一直坚持练习了十多年的无名拳法也都荒废。
心中被迷茫充斥，侠义之心驱使他去边关，可心中的执拗却不愿意被北霁如此支配。
他恨自己，恨自己这被北霁一点点塑造出来的性格。
他恨自己那一颗毫无意义的侠义之心。
更恨自己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北霁的安排。
轻轻甩开邛算的手，清明独自朝着归去来集市外面走去。
邛算连忙追上去问道：“恩公！你要去哪？！”
清明没有说话，身形闪烁之间，便是消失在了集市。
邛算拄着拐杖连忙回到小巷子里，将清明的消息通过红袖招传了出去。
北国建州，归去来集市。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这名老人名为邛算。
年轻时是这归去来集市的一名脚夫，当初爹娘给他取名为邛算，便是取自谐音穷算的意思。
穷尽计算，改一改这辛苦的命。
古人说的好，富在术算，不在力耕。
可惜没读过书的爹娘一时没想到，邛算，和穷酸读音倒是一模一样。
这一辈子，算是算了，但这命倒是和名字一样，穷酸得紧。
“呦，邛老头，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歇停，怎么的，打算出去再当脚夫啊？”
隔壁的老头见到邛算忍不住调侃道。
邛算摆了摆手：“边去，就你这老小子一天天的没个正事。”
“老子闲不住，出去逛两圈还不行啊？”
隔壁老头嘿嘿笑了两声：“去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还是你老小子身体硬朗，一把年纪了还能到处跑。”
邛算回嘴道：“你要是年轻的时候也和我一样，整日出去担货物，体格子也不会差。”
隔壁老头摆了摆手：“以前体格子还行，二十年前那场瘟疫来得突然，多少同辈的年轻人都死了。”
“如果不是有梵音寺的高僧来救命，现在坟头草估计都有人高了。”
“那种时候，能保住一条小命就算不错咯。”
“诶，我记得好像你当时也感染了瘟疫吧？你小子倒是运气好，家里也没个人照顾你都能熬下来。”
邛算拄着拐杖缓缓远离：“得了贵人相助，这才过得那鬼门关，否则没病死在床上，也饿死了。”
隔壁老头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听说过，好像是有个少侠给客栈塞了一些银两，让人每天过来照顾你，还给送些吃食。”
“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人。”
邛算笑道：“这天底下，好人总是比坏人多。”
随着脚步远去，邛算离开了居住的巷子，在周围绕了一圈之后，这才进入了一条隐蔽无人的小巷子。
在归去来集市这么多年，周围所有老相识都不知道，这个干了一辈子苦力的脚夫，还有一个身份。
红袖招的暗桩。
来到隐蔽的房间中，邛算开始处理起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
手上动作飞快，丝毫没有之前颤颤巍巍老态龙钟的样子。
这活干了几十年，就算是闭上眼睛邛算都能把这些事情全部做完。
一直到夕阳西下，邛算才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红霞在草原上绽放，美不胜收。
邛算叹了一口气。
正常来说，到了他这把年纪，差不多也该离开红袖招，换一个新人来接替位置了。
但邛算却一直拖着没有让组织里派新人来。
其一便是忙碌了一辈子，前些年把脚夫的活全部放下了，若是再把这事情放下，还真闲得慌。
而第二点，便是出于一点私心了。
一直以来，邛算都想再见到当年那个救下自己一命的年轻侠客，与他道一声谢。
或许当年的事情对恩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自己来说，却是切切实实救了一命。
而想要打探到恩公的消息，也只有留在红袖招里，才有可能。
可惜今天又是无功而返......
望着夕阳，邛算缓缓摇了摇头：“恩公，你究竟在何处？为何连红袖招里都没有一点你的消息？”
“该不会老头子我这辈子就这么点愿望，还要带到棺材里吧？”
嘴里念叨着，邛算朝着居住的宅子缓缓走去。
还没走多远，他便看到一群孩子正在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唱着童谣。
“老槐树，根盘盘，花子蹲在集墙边。”
“腰也塌，背也弯，背上驮块硬疙瘩。”
“没钱买米填肚子，伸手讨要臭包子！”
......
邛算随意瞥了一眼，老乞丐披头散发，头发因为脏污拧成一缕一缕的，看不清面貌。
双手抱头缩在墙角，任由这些顽皮的孩童对他动手动脚。
归去来集市本就是草原上自发形成的闹市，最不缺的就是乞丐。
邛算并没有太在意，继续拄着拐朝着自家方向走着。
而就在此时，邛算突然瞥见了这乞丐的眉眼。
即便是过去了二十多年，邛算还时常在梦中见到这双眼睛。
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邛算轻声问道：“是......恩公么？”
乞丐没有回答，邛算往前迈了几步，仔细地端详起乞丐的面容。
这不看还不要紧，越是看，邛算越是觉得熟悉。
眼前这名乞丐虽然比印象中的恩公要苍老了许多，身材消瘦佝偻也完全没有一点恩公的样子。
可依稀还能看出一丝恩公的影子。
还有背上隐约能看出刀模样的布包裹，简直就和当年的恩公如出一辙。
认出了恩公的身份，邛算拿着拐杖将那些调皮的孩童赶走。
“哈哈哈！乞丐找帮手来了！”
孩童欢笑着跑开。
邛算抛开拐杖跌坐在乞丐面前，颤抖地拨开了乞丐的头发，等彻底看清了脸庞的那一刹那，泪水夺眶而出。
也顾不得乞丐身上的酸臭味，邛算一把抱住了乞丐。
“恩公！恩公！总算让我找到您了！”
乞丐似乎也有些错愕，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你......认识我？”
清明看着面前的老人，渐渐将他和印象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邛算又是哭又是笑，一把拉起清明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恩公，二十年不见，您怎么会流落至此？”
清明没有回答，十多年前通过“思无邪”进入蒙昧时期的梦境，知道了扶幽和自己感情的真相。
在接连失去了唐念酒、端午之后，他最后的一点心灵支柱也崩塌了。
浑浑噩噩在江湖上走了十年。
这十年，清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一直坚持练习了十多年的无名拳法也都荒废。
心中被迷茫充斥，侠义之心驱使他去边关，可心中的执拗却不愿意被北霁如此支配。
他恨自己，恨自己这被北霁一点点塑造出来的性格。
他恨自己那一颗毫无意义的侠义之心。
更恨自己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北霁的安排。
轻轻甩开邛算的手，清明独自朝着归去来集市外面走去。
邛算连忙追上去问道：“恩公！你要去哪？！”
清明没有说话，身形闪烁之间，便是消失在了集市。
邛算拄着拐杖连忙回到小巷子里，将清明的消息通过红袖招传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