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赴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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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忱看着不断走近的居文君，脸色不断变化。
这个自己魂牵梦绕了几十年的女人，如今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多年前母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以及决然。
魏忱不断后退，脸上满是挣扎：“这北国皇帝我并不想当！”
“是你们逼我当的！”
“结果我当上了皇帝之后，你们又要我去死！”
“什么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
“父皇让贺知章跟在我身边，以斩龙术养废我，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安全地生活一辈子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
居文君一步一步接近，但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你贵为皇室血脉，平日里享受皇室地位带来的尊崇。”
“在太平年间，有先皇操持国事，后又有太子继位，自然没你什么事。”
“可如今先皇仙逝多年，陛下又与并肩王在城墙之下战死。”
“如今你是北国一国之主！你想要放弃北国苟且偷生么？！”
“这泱泱国土沦陷在即，你却要当一个逃兵？！”
“城外无数将士的鲜血，你要视而不见？”
“你的父皇还有两位兄长那用命洗练出来的铮铮傲骨，你要让他们如何含笑九泉？！”
一字字，一句句狠狠扎在魏忱心上，本就惨白的面色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
跌坐在地上，魏忱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魏忱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质问过。
这一辈子，他过得很矛盾。
前有作为开国皇帝的父皇，后有三位兄长珠玉在前。
所有的皇子之中，唯有他，像是一颗老鼠屎。
明明身负才华，甚至魏忱自认不输于几位兄长。
可偏偏这帝王家里，有才华的人已经够多了。
父皇害怕将来兄弟阋墙，所以希望自己自由自在当个逍遥王爷。
别人不知道，可在皇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独受父皇宠爱的魏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每当自己读书写字，想要将来当个能够辅佐兄长治理国家的好王爷的时候。
父皇总是会雷霆震怒，将自己的文章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当自己舞刀弄剑，想要将来上阵杀敌当个百胜将军，父皇便是亲自出手，把自己打趴下。
只有自己贪图享乐，爬树掏鸟蛋的时候，父皇才会对自己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
这些变化魏忱都看在眼里。
可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万人敬仰？
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功成名就成就一番事业？
但父皇的态度一次次地告诉他。
他不行，也不能。
年幼时无数次在被窝痛哭，一次次在心中质问父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身为最小的皇子，就这也不能学，那也不能学？！
一次次偷看圣贤文章，一次次私下学武。
当年魏忱用了手头上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这才终于从皇宫里跑出来，去了龙虎关。
本以为天高皇帝远，自己能在此处建功立业，挣脱宿命。
却不曾想自己的急功近利害死了龙虎关无数将士。
从那以后，魏忱终于认命了。
整日流连勾栏，即便烽都百姓私底下都骂他废物皇子，魏忱也都不在意了。
龙虎关的将士们还经常能出现在他梦里，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
就这样浑浑噩噩多年。
一直到见到了这个叫居文君的女子。
这个女人一出现就深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身为皇子，容貌姣好的女子见得多了，居文君真正吸引他的地方。
是那股纵然前方艰难险阻，依旧逆流而上的执拗和勇气。
从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又如何？
为何我就不能当这第一个？
这种气质深深吸引着魏忱，让魏忱对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兴趣。
或许这世间之事就是如此无常。
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扎堆凑上来，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努力都无法一亲芳泽。
而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得到。
就这样，魏忱看着居文君在朝堂上绽放出光芒，成为了自己可望不可即的女人。
哪怕在魏忱登基之后，曾对已经步入中年的居文君提出过这方面的想法，也被居文君当场拒绝。
而如今，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在逼着自己去死。
堂堂北国皇帝，缩在城头之上泣不成声。
“为什么......父皇如此待我，你也要如此待我......”
从未有一刻，魏忱觉得自己这么委屈过。
魏忱哭泣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居文君。
柔和的声音缓缓钻入耳中。
“当年先皇曾和他的先生做过一个约定。”
“那位先生助先皇裂国大周登基称帝。”
“而先皇以及其子嗣则是要在将来的某一天，舍生取义为天下苍生。”
“不仅仅是他，更是整个北国皇室......”
“先皇如此待你，恐怕是想要为北国皇室留下一支血脉。”
“所以，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亦或是五皇子，都是先皇认可将来有可能称帝的人。”
“而他们，也就是先皇和那位先生约定的，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之人。”
“所以先皇以斩龙术废你，实则是想要让那位躲在幕后的先生看到。”
“整个北国皇室都愿意死在天下苍生之前，但求为北国皇室留下一支血脉。”
“而我，当年受棋圣所托。”
“入北国朝堂，保北国皇室脊梁不断。”
“若是六年前陛下没有和并肩王战死沙场，便轮不到你。”
“可或许这本就是那位幕后先生的算计。”
“他算到贺贼会以斩龙术屠龙，而那位被养废的龙，将是北国皇室的最后一根傲骨。”
“而我，不能让这根骨头在这里断掉。”
魏忱抬头怔怔看着居文君：“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
居文君没有回答，反而是后退一步躬身跪拜。
“臣居文君，请求陛下，为保北国皇室铁骨铮铮。”
“为天下苍生，赴死！”
魏忱怔怔看着居文君，轻声问道：“你，可愿与寡人一同，走一走这黄泉路？”
居文君脸色不变，斩钉截铁道：“微臣自当陪同。”
魏忱哈哈大笑，泪水不断流出，猛然一跳，站上了城头。
望着远处攀上城头的异族，还有渐渐蔓延过来的黑潮，魏忱高声道：
“抗敌数载，百万将士尽赴国难！”
“朕继位虽不过短短六载，但亦要与这北国共存亡！”
“还有活着的将士！传一纸退书到阵前！异族凶猛，不可力敌。”
“不要再平白送了性命......”
说到这里，魏忱看着远处外墙的冲天烽烟，口中喃喃自语。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两位兄长皆为国捐躯，我魏忱如何不敢死？”
魏忱看着不断走近的居文君，脸色不断变化。
这个自己魂牵梦绕了几十年的女人，如今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多年前母后看着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以及决然。
魏忱不断后退，脸上满是挣扎：“这北国皇帝我并不想当！”
“是你们逼我当的！”
“结果我当上了皇帝之后，你们又要我去死！”
“什么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
“父皇让贺知章跟在我身边，以斩龙术养废我，不就是希望我可以安全地生活一辈子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我？！”
居文君一步一步接近，但脸上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你贵为皇室血脉，平日里享受皇室地位带来的尊崇。”
“在太平年间，有先皇操持国事，后又有太子继位，自然没你什么事。”
“可如今先皇仙逝多年，陛下又与并肩王在城墙之下战死。”
“如今你是北国一国之主！你想要放弃北国苟且偷生么？！”
“这泱泱国土沦陷在即，你却要当一个逃兵？！”
“城外无数将士的鲜血，你要视而不见？”
“你的父皇还有两位兄长那用命洗练出来的铮铮傲骨，你要让他们如何含笑九泉？！”
一字字，一句句狠狠扎在魏忱心上，本就惨白的面色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
跌坐在地上，魏忱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来，魏忱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质问过。
这一辈子，他过得很矛盾。
前有作为开国皇帝的父皇，后有三位兄长珠玉在前。
所有的皇子之中，唯有他，像是一颗老鼠屎。
明明身负才华，甚至魏忱自认不输于几位兄长。
可偏偏这帝王家里，有才华的人已经够多了。
父皇害怕将来兄弟阋墙，所以希望自己自由自在当个逍遥王爷。
别人不知道，可在皇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独受父皇宠爱的魏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每当自己读书写字，想要将来当个能够辅佐兄长治理国家的好王爷的时候。
父皇总是会雷霆震怒，将自己的文章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当自己舞刀弄剑，想要将来上阵杀敌当个百胜将军，父皇便是亲自出手，把自己打趴下。
只有自己贪图享乐，爬树掏鸟蛋的时候，父皇才会对自己露出往常一样的笑容。
这些变化魏忱都看在眼里。
可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万人敬仰？
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功成名就成就一番事业？
但父皇的态度一次次地告诉他。
他不行，也不能。
年幼时无数次在被窝痛哭，一次次在心中质问父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身为最小的皇子，就这也不能学，那也不能学？！
一次次偷看圣贤文章，一次次私下学武。
当年魏忱用了手头上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这才终于从皇宫里跑出来，去了龙虎关。
本以为天高皇帝远，自己能在此处建功立业，挣脱宿命。
却不曾想自己的急功近利害死了龙虎关无数将士。
从那以后，魏忱终于认命了。
整日流连勾栏，即便烽都百姓私底下都骂他废物皇子，魏忱也都不在意了。
龙虎关的将士们还经常能出现在他梦里，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
就这样浑浑噩噩多年。
一直到见到了这个叫居文君的女子。
这个女人一出现就深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身为皇子，容貌姣好的女子见得多了，居文君真正吸引他的地方。
是那股纵然前方艰难险阻，依旧逆流而上的执拗和勇气。
从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又如何？
为何我就不能当这第一个？
这种气质深深吸引着魏忱，让魏忱对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失去了兴趣。
或许这世间之事就是如此无常。
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扎堆凑上来，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努力都无法一亲芳泽。
而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得到。
就这样，魏忱看着居文君在朝堂上绽放出光芒，成为了自己可望不可即的女人。
哪怕在魏忱登基之后，曾对已经步入中年的居文君提出过这方面的想法，也被居文君当场拒绝。
而如今，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在逼着自己去死。
堂堂北国皇帝，缩在城头之上泣不成声。
“为什么......父皇如此待我，你也要如此待我......”
从未有一刻，魏忱觉得自己这么委屈过。
魏忱哭泣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居文君。
柔和的声音缓缓钻入耳中。
“当年先皇曾和他的先生做过一个约定。”
“那位先生助先皇裂国大周登基称帝。”
“而先皇以及其子嗣则是要在将来的某一天，舍生取义为天下苍生。”
“不仅仅是他，更是整个北国皇室......”
“先皇如此待你，恐怕是想要为北国皇室留下一支血脉。”
“所以，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亦或是五皇子，都是先皇认可将来有可能称帝的人。”
“而他们，也就是先皇和那位先生约定的，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之人。”
“所以先皇以斩龙术废你，实则是想要让那位躲在幕后的先生看到。”
“整个北国皇室都愿意死在天下苍生之前，但求为北国皇室留下一支血脉。”
“而我，当年受棋圣所托。”
“入北国朝堂，保北国皇室脊梁不断。”
“若是六年前陛下没有和并肩王战死沙场，便轮不到你。”
“可或许这本就是那位幕后先生的算计。”
“他算到贺贼会以斩龙术屠龙，而那位被养废的龙，将是北国皇室的最后一根傲骨。”
“而我，不能让这根骨头在这里断掉。”
魏忱抬头怔怔看着居文君：“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
居文君没有回答，反而是后退一步躬身跪拜。
“臣居文君，请求陛下，为保北国皇室铁骨铮铮。”
“为天下苍生，赴死！”
魏忱怔怔看着居文君，轻声问道：“你，可愿与寡人一同，走一走这黄泉路？”
居文君脸色不变，斩钉截铁道：“微臣自当陪同。”
魏忱哈哈大笑，泪水不断流出，猛然一跳，站上了城头。
望着远处攀上城头的异族，还有渐渐蔓延过来的黑潮，魏忱高声道：
“抗敌数载，百万将士尽赴国难！”
“朕继位虽不过短短六载，但亦要与这北国共存亡！”
“还有活着的将士！传一纸退书到阵前！异族凶猛，不可力敌。”
“不要再平白送了性命......”
说到这里，魏忱看着远处外墙的冲天烽烟，口中喃喃自语。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两位兄长皆为国捐躯，我魏忱如何不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