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铁汉子，马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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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老子的”
“龟儿子的，要死啊，，”
城门楼上，脾气不错的李来亨，忍不住暴口了。
猛的走上前，一把拽住马万年的胳膊，将他按在旁边的木凳上。
牛眼子暴起来，盯着眼前的肩部伤口，怒声训斥道：
“狗屁的王友进，那是个大叛贼”
“你这伤口，要是不马上处理，肩膀就废了”
“你是武将，是老杀将，朝廷的美德侯，更是陛下的爱将”
“你要是真废了，如何打仗，如何杀敌，如何为国尽忠”
“你是侯爷！是朝廷的侯爵！不是大头兵”
“本公让你上阵杀敌，没让你拿命去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本公怎么跟皇上交代”
、、、
“呵呵，，”
马万年，不敢动了，脸色带着一丝尴尬，呵呵尬笑着。
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眼前的主帅，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以前，是以前，那都是过去的，是上一代的恩怨了。
现在，同朝为官为将，都是朝廷的勋贵，还是老实听话吧。
旁边的老医官，也很懂事，趁机上前。
小心翼翼的，专心致志的，用剪刀剪开马万年肩头的衣服。
定眼望去，里面的布料，血痂粘在一起，猩红一大片。
“嘶嘶嘶”
这不，撕下来的时候。
饶是马万年这样的硬汉，铁汉子，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咕噜、、”
伤口露出来之后，众人都是一惊，猛咽苦水，钢牙发酸。
那是一道足有三寸长的箭伤，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白了。
边缘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显然已经泡在汗水和污血里。
时间太长了，有一些感染的迹象。
周边的人，都是老杀将，战阵经验丰富，一目了然啊。
他们都清楚，再拖下去的话，就严重了。
没几天，这个美德侯，就得发热倒下了。
即便是治好了，说不定，这个胳膊，就废了，再也动不了刀子。
“呼哧，吭哧，，”
站在面前的李来亨，看的最是清晰，也忍不住的，呼吸粗重，眼皮直跳。
闯王流贼，忠贞营，石柱马氏，忠贞侯。
十多年来，确实是死敌，厮杀了很多年，死伤了无数。
那时候，忠贞侯，秦良玉，马夫人，带着石柱白杆兵，负责围剿八大王的流贼。
后来，小马超，马祥麟夫妇，又带着白杆兵，继续围剿，围杀很多年。
那时候，他李来亨就在军中，已经是小头目了，记忆尤深。
但是，这一刻，看到石柱的当家人，铁汉子马万年的勇猛。
他李来亨，是佩服的，是敬佩的，彻底服了。
难怪啊，石柱白杆兵，能受到朝廷的重视，闯下偌大的名声。
他妈的，有这样的土司首领，悍不畏死，白杆兵的勇猛，也就释然了。
“医官，好好清理，悠着点”
“医官，给美德侯，上最好的药，用云南运来的金仓药”
“美德侯，马将军，最近几天，你就先歇一歇，别再上阵了”
“待肩膀上的伤口，休养的差不多了，再领兵打仗吧”
“呵呵，中军这边，战将如云，几十上百个，不怕没人带兵冲阵”
、、、
“啊，，”
听到这里，马万年又急眼了，惊呼不已。
甚至是，又想站起来了，顾不得伤口医治，愤愤不平吼道：
“那怎么行啊，不成啊”
“格老子的，王友进，贺珍，李复荣，都还没有逮到呢，，”
“末将的白杆兵，破营最拿手，势如破竹，破营很快的，，”
“王友进，王贼头的营垒，末将去过了，很熟悉，打起来，更顺手啊，，”
、、、
“哼，，”
魁梧的李来亨，也是猛将出身，黑脸重哼。
手头上的劲，又加重了几分，死死按着想起身的马万年。
“不行，也得行”
“箭伤，肩伤，必须得治”
“本公是主帅，这是军令，不得违抗”
、、、
一句话，没得商量，没得讨价还价。
这一次，小老虎拿出了主将的威严，直接封杀了受伤的马万年。
马万年，石柱马氏，没有得到忠贞侯的继承。
但是，他们拿到了美德侯，也是朱皇帝亲封的，可见是简在帝心啊。
这他妈的，万一这个莽夫，真的出了事。
到时候，他这个临国公，肯定少不了朱皇帝的责骂，御史的弹劾。
更何况，他手底下，大将几十个啊。
王友进，贺珍，李复荣的人头战功，谁又不想呢，谁又不眼馋呢。
“退兵，是老夫的意思”
这时候，邹简臣，也走上前来了。
清瘦的脸颊，带着几分严肃，庄严，口气更是非常的生硬。
他是文官，是兵部尚书，更是朱皇帝派到湖广战场的谋主，副帅。
“美德侯，你不要误会了”
“刚才，退兵的军令，是本官提出了”
“刚才，你们偷袭，杀进营垒的时候，破营以后”
“清狗子，确实是溃退了，败退了，往后溃逃了”
“但是，营垒的后方，出现了不少援兵，不仅仅是王友进，这个狗贼子”
“更远的中军，清狗子的营垒，旌旗招展，兵马调动不少的”
“本官，怕你们出事，陷入清狗子的围攻，因此下令，鸣金撤兵，容后再战”
、、、
马万年，肩膀上的治伤，疼的他钢牙紧咬。
但是，他又不能不回话，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回应：
“邹兵部，说的是”
“尚书大人，安排的好”
“末将，没有意见，末将，谨遵号令”
、、、
说实在的，他也就是被按着，站不起来。
否则的话，他肯定是要起来的，抱拳行礼，以示尊重。
开玩笑啊，这可是邹尚书啊，皇帝的第一谋士，半个宅邸之臣。
那么多的身份，就证明了，这个老头子，绝对是皇帝的心腹啊。
“哎，，”
用力按着的李大帅，则是听的不是滋味，暗地里哀鸣一声。
这就是差距啊，被人贴脸输出啊。
刚才，他已经很好说话了，还亲自上手，帮忙治伤。
他妈的，眼前的马万年，还是不服气的样子，怪自己鸣金收兵了。
现在，邹简臣，说几句话，就老实了，听话了。
他妈的，自己这个贼头子，忠贞营出身的大帅，份量不足啊。
“美德侯，你错了”
旁边的邹简臣，继续板着脸，不依不饶的。
他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身份，直接训斥这个马万年。
一个侯爷，那又如何啊，他邹简臣，见多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们邹家，肯定也少不了爵位的。
“马侯爷，马将军”
“陛下的明旨，兵部，五军的军令，三番五次重申”
“所有的主将，不允许亲自冲锋陷阵，一次都不行，违者以抗旨论处”
“陛下说得很清楚，主将若阵亡，军队必然崩溃”
“你这是鲁莽，是冲动，是儿戏，是拿三军将士的性命在冒险”
“凌晨的这一仗，确实是打得漂亮，你们的白杆兵，冲杀很勇猛”
“但是，在这里，老夫，还是要提醒一句，圣旨，军令，违令者，，”
、、、
说到这里，老辣的邹简臣，就没有选择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说的太直白，马侯爷的脸面，就得出问题了。
再说下去，就是违抗军令，违抗圣旨，罪责就大了，要处置的。
到时候，很多人，都会下不了台面。
违令的美德侯，自己这个副帅，眼前的李来亨，都跑不掉。
现在，正是大战时期，用人之际，不得不慎重啊。
这不，一瞬间，城楼上的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周边的将士，听完以后，都不自觉的低下头，怕惹祸上身。
闯祸的马万年，更是如此。
低着头，不言不语，沉默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表情，故作从容的淡定，早就不见了。
半晌后，他终于有反应了，一把推开医官正在包扎的手。
又用力拨开李大帅的大铁手，猛的站起来，朝邹简臣恭敬地行了一礼。
“兵部大人，说的是”
“兵部大人，教训的是”
“末将，知错了，冲动了，鲁莽了”
、、、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得站起来，站稳了。
他是大明的美德侯，是忠臣志士，不是贼寇，大叛贼。
违抗军令，违抗圣旨，确实是不对，问题很大，斩头都正常。
他是朝廷的大将，是忠贞之士，听号令行事，才是真正的大忠臣。
“但是，兵部大人”
“末将，有一些话，还是要说的，不吐不快”
、、、
马万年的声音很平静，说的很坦然，很凝重。
甚至是，嘴角却微微上扬，昂着头，带着一丝顽强的骄傲，狂傲。
他转过身，扶着女儿墙，望向城外那片被打得稀烂的战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些破碎的壕沟里，倒塌的寨墙上。
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上，也洒在他满是血污的黑脸上。
“俺的奶奶，六七十了，还在披挂上阵杀敌”
“俺的几个舅姥爷，带着五千白杆兵，战死在关外，冰冷的浑河里”
“俺的爹爹，阿娘，也带着白杆兵，转战四川，湖广，杀贼寇，杀野猪皮”
“几个亲舅老爷，几个亲舅舅，阿爹阿娘，无数的白杆兵，全都战死了，尸骨无存”
“那时候，俺才十几岁，毛头小子一个”
“但是，俺知道，他们都是为大明战死的，死得其所”
、、、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带着哽咽了，眼眸也发红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铁汉子，血腥老杀将。
他只是秦良玉的乖孙子，马祥麟，张凤仪的乖儿子。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的美德侯，他只是马万年，石柱一男丁。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满门忠烈，自己家，外公家，都死的差不多了。
“格老子的”
“龟儿子的，要死啊，，”
城门楼上，脾气不错的李来亨，忍不住暴口了。
猛的走上前，一把拽住马万年的胳膊，将他按在旁边的木凳上。
牛眼子暴起来，盯着眼前的肩部伤口，怒声训斥道：
“狗屁的王友进，那是个大叛贼”
“你这伤口，要是不马上处理，肩膀就废了”
“你是武将，是老杀将，朝廷的美德侯，更是陛下的爱将”
“你要是真废了，如何打仗，如何杀敌，如何为国尽忠”
“你是侯爷！是朝廷的侯爵！不是大头兵”
“本公让你上阵杀敌，没让你拿命去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本公怎么跟皇上交代”
、、、
“呵呵，，”
马万年，不敢动了，脸色带着一丝尴尬，呵呵尬笑着。
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眼前的主帅，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以前，是以前，那都是过去的，是上一代的恩怨了。
现在，同朝为官为将，都是朝廷的勋贵，还是老实听话吧。
旁边的老医官，也很懂事，趁机上前。
小心翼翼的，专心致志的，用剪刀剪开马万年肩头的衣服。
定眼望去，里面的布料，血痂粘在一起，猩红一大片。
“嘶嘶嘶”
这不，撕下来的时候。
饶是马万年这样的硬汉，铁汉子，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咕噜、、”
伤口露出来之后，众人都是一惊，猛咽苦水，钢牙发酸。
那是一道足有三寸长的箭伤，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发白了。
边缘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显然已经泡在汗水和污血里。
时间太长了，有一些感染的迹象。
周边的人，都是老杀将，战阵经验丰富，一目了然啊。
他们都清楚，再拖下去的话，就严重了。
没几天，这个美德侯，就得发热倒下了。
即便是治好了，说不定，这个胳膊，就废了，再也动不了刀子。
“呼哧，吭哧，，”
站在面前的李来亨，看的最是清晰，也忍不住的，呼吸粗重，眼皮直跳。
闯王流贼，忠贞营，石柱马氏，忠贞侯。
十多年来，确实是死敌，厮杀了很多年，死伤了无数。
那时候，忠贞侯，秦良玉，马夫人，带着石柱白杆兵，负责围剿八大王的流贼。
后来，小马超，马祥麟夫妇，又带着白杆兵，继续围剿，围杀很多年。
那时候，他李来亨就在军中，已经是小头目了，记忆尤深。
但是，这一刻，看到石柱的当家人，铁汉子马万年的勇猛。
他李来亨，是佩服的，是敬佩的，彻底服了。
难怪啊，石柱白杆兵，能受到朝廷的重视，闯下偌大的名声。
他妈的，有这样的土司首领，悍不畏死，白杆兵的勇猛，也就释然了。
“医官，好好清理，悠着点”
“医官，给美德侯，上最好的药，用云南运来的金仓药”
“美德侯，马将军，最近几天，你就先歇一歇，别再上阵了”
“待肩膀上的伤口，休养的差不多了，再领兵打仗吧”
“呵呵，中军这边，战将如云，几十上百个，不怕没人带兵冲阵”
、、、
“啊，，”
听到这里，马万年又急眼了，惊呼不已。
甚至是，又想站起来了，顾不得伤口医治，愤愤不平吼道：
“那怎么行啊，不成啊”
“格老子的，王友进，贺珍，李复荣，都还没有逮到呢，，”
“末将的白杆兵，破营最拿手，势如破竹，破营很快的，，”
“王友进，王贼头的营垒，末将去过了，很熟悉，打起来，更顺手啊，，”
、、、
“哼，，”
魁梧的李来亨，也是猛将出身，黑脸重哼。
手头上的劲，又加重了几分，死死按着想起身的马万年。
“不行，也得行”
“箭伤，肩伤，必须得治”
“本公是主帅，这是军令，不得违抗”
、、、
一句话，没得商量，没得讨价还价。
这一次，小老虎拿出了主将的威严，直接封杀了受伤的马万年。
马万年，石柱马氏，没有得到忠贞侯的继承。
但是，他们拿到了美德侯，也是朱皇帝亲封的，可见是简在帝心啊。
这他妈的，万一这个莽夫，真的出了事。
到时候，他这个临国公，肯定少不了朱皇帝的责骂，御史的弹劾。
更何况，他手底下，大将几十个啊。
王友进，贺珍，李复荣的人头战功，谁又不想呢，谁又不眼馋呢。
“退兵，是老夫的意思”
这时候，邹简臣，也走上前来了。
清瘦的脸颊，带着几分严肃，庄严，口气更是非常的生硬。
他是文官，是兵部尚书，更是朱皇帝派到湖广战场的谋主，副帅。
“美德侯，你不要误会了”
“刚才，退兵的军令，是本官提出了”
“刚才，你们偷袭，杀进营垒的时候，破营以后”
“清狗子，确实是溃退了，败退了，往后溃逃了”
“但是，营垒的后方，出现了不少援兵，不仅仅是王友进，这个狗贼子”
“更远的中军，清狗子的营垒，旌旗招展，兵马调动不少的”
“本官，怕你们出事，陷入清狗子的围攻，因此下令，鸣金撤兵，容后再战”
、、、
马万年，肩膀上的治伤，疼的他钢牙紧咬。
但是，他又不能不回话，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回应：
“邹兵部，说的是”
“尚书大人，安排的好”
“末将，没有意见，末将，谨遵号令”
、、、
说实在的，他也就是被按着，站不起来。
否则的话，他肯定是要起来的，抱拳行礼，以示尊重。
开玩笑啊，这可是邹尚书啊，皇帝的第一谋士，半个宅邸之臣。
那么多的身份，就证明了，这个老头子，绝对是皇帝的心腹啊。
“哎，，”
用力按着的李大帅，则是听的不是滋味，暗地里哀鸣一声。
这就是差距啊，被人贴脸输出啊。
刚才，他已经很好说话了，还亲自上手，帮忙治伤。
他妈的，眼前的马万年，还是不服气的样子，怪自己鸣金收兵了。
现在，邹简臣，说几句话，就老实了，听话了。
他妈的，自己这个贼头子，忠贞营出身的大帅，份量不足啊。
“美德侯，你错了”
旁边的邹简臣，继续板着脸，不依不饶的。
他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身份，直接训斥这个马万年。
一个侯爷，那又如何啊，他邹简臣，见多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他们邹家，肯定也少不了爵位的。
“马侯爷，马将军”
“陛下的明旨，兵部，五军的军令，三番五次重申”
“所有的主将，不允许亲自冲锋陷阵，一次都不行，违者以抗旨论处”
“陛下说得很清楚，主将若阵亡，军队必然崩溃”
“你这是鲁莽，是冲动，是儿戏，是拿三军将士的性命在冒险”
“凌晨的这一仗，确实是打得漂亮，你们的白杆兵，冲杀很勇猛”
“但是，在这里，老夫，还是要提醒一句，圣旨，军令，违令者，，”
、、、
说到这里，老辣的邹简臣，就没有选择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说的太直白，马侯爷的脸面，就得出问题了。
再说下去，就是违抗军令，违抗圣旨，罪责就大了，要处置的。
到时候，很多人，都会下不了台面。
违令的美德侯，自己这个副帅，眼前的李来亨，都跑不掉。
现在，正是大战时期，用人之际，不得不慎重啊。
这不，一瞬间，城楼上的气氛，就凝重了起来。
周边的将士，听完以后，都不自觉的低下头，怕惹祸上身。
闯祸的马万年，更是如此。
低着头，不言不语，沉默了一会儿。
他脸上的表情，故作从容的淡定，早就不见了。
半晌后，他终于有反应了，一把推开医官正在包扎的手。
又用力拨开李大帅的大铁手，猛的站起来，朝邹简臣恭敬地行了一礼。
“兵部大人，说的是”
“兵部大人，教训的是”
“末将，知错了，冲动了，鲁莽了”
、、、
有错就得认，认了就得站起来，站稳了。
他是大明的美德侯，是忠臣志士，不是贼寇，大叛贼。
违抗军令，违抗圣旨，确实是不对，问题很大，斩头都正常。
他是朝廷的大将，是忠贞之士，听号令行事，才是真正的大忠臣。
“但是，兵部大人”
“末将，有一些话，还是要说的，不吐不快”
、、、
马万年的声音很平静，说的很坦然，很凝重。
甚至是，嘴角却微微上扬，昂着头，带着一丝顽强的骄傲，狂傲。
他转过身，扶着女儿墙，望向城外那片被打得稀烂的战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那些破碎的壕沟里，倒塌的寨墙上。
洒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上，也洒在他满是血污的黑脸上。
“俺的奶奶，六七十了，还在披挂上阵杀敌”
“俺的几个舅姥爷，带着五千白杆兵，战死在关外，冰冷的浑河里”
“俺的爹爹，阿娘，也带着白杆兵，转战四川，湖广，杀贼寇，杀野猪皮”
“几个亲舅老爷，几个亲舅舅，阿爹阿娘，无数的白杆兵，全都战死了，尸骨无存”
“那时候，俺才十几岁，毛头小子一个”
“但是，俺知道，他们都是为大明战死的，死得其所”
、、、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带着哽咽了，眼眸也发红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铁汉子，血腥老杀将。
他只是秦良玉的乖孙子，马祥麟，张凤仪的乖儿子。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的美德侯，他只是马万年，石柱一男丁。
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满门忠烈，自己家，外公家，都死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