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死而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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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朝立于群臣之首的那道身影，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沈怀民眼帘低垂，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赵毅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见他左顾右盼，迟迟没有动作，李景不由暴躁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你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没听到朕让你杀了他？！”
却见赵毅抬起头，一脸苦涩与无奈，抱拳直言不讳道：“陛下恕罪！非是属下等人抗旨不尊，实在是…….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此子实力高深莫测，属下等人若是贸然冲上去，与白白送死无异，请陛下明鉴！”
“放肆！”
李景闻言，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怒不可遏，道：
“尔等身为禁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竟然贪生怕死，公然抗旨？！”
“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李景眸子骤然收缩，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赵毅竟不再理会他的咆哮。
而是径直转身，快步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怀民面前，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态度比起对他这个皇帝，竟还要恭敬几分：“国公爷！”
这一幕，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景死死地盯着沈怀民，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道：“沈.....怀.....民！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是打算今日就公然谋逆吗？！”
沈怀民终于抬起头，“陛下何出此言？老臣听不懂。“
他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景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淡淡道：
”老臣只是觉得，赵统领所言，乃是保全禁军儿郎性命的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劝诫：“陛下，看在先帝的面上，老臣再次奉劝你一句，收手吧。“
“李公子……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存在。继续下去，恐酿成无法挽回之后果。”
“反了！全都反了！”
李景顿时暴躁如雷，近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嘶哑，“你们这群该死的反贼！乱臣贼子！统统该杀！该千刀万剐！”
他指着沈怀民，劈头盖脸，怒骂一通：“老东西！这些年，朕对你，对你们沈家，几乎是有求必应，荣宠不断！“
“可你是怎么对朕的？啊！你竟然吃里扒外，与杀害朕皇子的凶徒沆瀣一气，企图谋反！”
“你对得起先帝对你的恩泽吗？！你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吗？！”
却见沈怀民脸色也阴沉下来，一股压抑多年的悲愤与杀意隐隐透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恩泽？信任？哈哈哈….…”
他笑声苍凉，带着无尽的讽刺，道：“老夫那两个战功赫赫、本该为国戍边的儿子，是怎么死在边境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李景脸色骤然变幻不定，青白交加。
“不错！是朕下的令！”
既然彻底撕破脸皮，他索性也不再伪装，脸色狞笑道：“确切地说，是父皇的吩咐！“
“要怪，就怪你沈家功高盖主，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朕……不得不为之！“
“这江山，姓李，不姓沈！”
沈怀民缓缓闭上眸子，久久无言。
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怨恨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老臣知道先帝的顾虑.......“
”所以，尽管老夫心中怨恨滔天，可这数十年来，始终兢兢业业，恪守臣子本分，从未真正起过谋逆之心，只为保住这大虞江山。”
“可是你呢？陛下！”
沈怀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道：
“你昏聩暴虐，难当大任！宠信奸佞，残害忠良！致使大虞国力日衰，民生凋敝，民怨四起！“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卖国求荣，步步退让，割地求和！只为你一人能苟安于这龙椅之上......贪图那片刻荣华！”
“你何曾顾过这天下百姓的死活？！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
面向那高踞龙椅之上的少年，拱手，弯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
“老夫沈怀民，恳请李公子，为了大虞万千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诛杀此昏君，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李无道嘴角微挑，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有此意。”
他懒散的神情收起，从龙椅之上一跃而下，白衣飘动，朝着下方那脸色惨白、惊恐万状的李景，施施然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李景的心尖上。
“你……你别过来！护驾！快来人护驾！！”
李景脸色可见的慌乱，踉跄着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仪仗，显得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
一个带着得意与冷厉的笑声，突然从金銮殿外传来：
“父皇莫慌！今日这些反贼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只见大皇子李征，在一群甲胄鲜明、气息彪悍的侍卫簇拥下，大步走入殿中。
他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目光扫过李无道，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在他身侧，跟着一名老者。
这老者头发稀疏得几乎秃顶，仅存的几缕白发，如同枯草般贴在头皮上。
刚一进来，众人就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死气”，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
他身形佝偻，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身宽松的旧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眼神浑浊且黯淡无光，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一步三晃，颤颤巍巍地走入大殿。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下一刻，都可能直接栽倒在地，身子骨彻底散架。
这老者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许多人只当是大皇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请来的，行将就木的老前辈。
然而，当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仔细辨认后，齐齐瞪大了双眼，浑身更是猛地一颤。
那几位肱骨老臣，死死盯着那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者，语气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是您吗？文……文皇陛下？！”
“文皇”二字，如同拥有某种神秘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茫然、以及逐渐升腾的骇然。
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聚焦到那貌不惊人的老者身上。
文皇——李文山！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大虞臣子而言，重若山岳！
他是大虞王朝的中兴之主，亦是实际的开拓之君，在位二百六十载，文治武功，堪称辉煌！
在那段最艰难的时期，在周边五大强国的虎视与夹缝中，硬生生将大虞的版图扩展了三分之一。
开创了被史官誉为“文元之治”的盛世景象，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群臣眸光灼灼，久久无法回神，惊愕之余，满腹不解。
不对啊！
早在三十五年前，文皇便传出寿元已尽，举国缟素。
他的画像，至今仍悬挂在太庙最中央的位置，受后世帝王与万民香火祭拜。
一个早已被确认驾崩，葬入皇陵三十余载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
赵毅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朝立于群臣之首的那道身影，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沈怀民眼帘低垂，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赵毅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见他左顾右盼，迟迟没有动作，李景不由暴躁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你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没听到朕让你杀了他？！”
却见赵毅抬起头，一脸苦涩与无奈，抱拳直言不讳道：“陛下恕罪！非是属下等人抗旨不尊，实在是…….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此子实力高深莫测，属下等人若是贸然冲上去，与白白送死无异，请陛下明鉴！”
“放肆！”
李景闻言，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怒不可遏，道：
“尔等身为禁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竟然贪生怕死，公然抗旨？！”
“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李景眸子骤然收缩，心沉到了谷底！
只见赵毅竟不再理会他的咆哮。
而是径直转身，快步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怀民面前，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态度比起对他这个皇帝，竟还要恭敬几分：“国公爷！”
这一幕，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景死死地盯着沈怀民，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道：“沈.....怀.....民！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是打算今日就公然谋逆吗？！”
沈怀民终于抬起头，“陛下何出此言？老臣听不懂。“
他面不改色，目光平静地迎上，李景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淡淡道：
”老臣只是觉得，赵统领所言，乃是保全禁军儿郎性命的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劝诫：“陛下，看在先帝的面上，老臣再次奉劝你一句，收手吧。“
“李公子……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存在。继续下去，恐酿成无法挽回之后果。”
“反了！全都反了！”
李景顿时暴躁如雷，近乎是咆哮出来，声音嘶哑，“你们这群该死的反贼！乱臣贼子！统统该杀！该千刀万剐！”
他指着沈怀民，劈头盖脸，怒骂一通：“老东西！这些年，朕对你，对你们沈家，几乎是有求必应，荣宠不断！“
“可你是怎么对朕的？啊！你竟然吃里扒外，与杀害朕皇子的凶徒沆瀣一气，企图谋反！”
“你对得起先帝对你的恩泽吗？！你对得起朕对你的信任吗？！”
却见沈怀民脸色也阴沉下来，一股压抑多年的悲愤与杀意隐隐透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恩泽？信任？哈哈哈….…”
他笑声苍凉，带着无尽的讽刺，道：“老夫那两个战功赫赫、本该为国戍边的儿子，是怎么死在边境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李景脸色骤然变幻不定，青白交加。
“不错！是朕下的令！”
既然彻底撕破脸皮，他索性也不再伪装，脸色狞笑道：“确切地说，是父皇的吩咐！“
“要怪，就怪你沈家功高盖主，门生故吏遍布军中，朕……不得不为之！“
“这江山，姓李，不姓沈！”
沈怀民缓缓闭上眸子，久久无言。
半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积压了，数十年的痛苦与怨恨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
“老臣知道先帝的顾虑.......“
”所以，尽管老夫心中怨恨滔天，可这数十年来，始终兢兢业业，恪守臣子本分，从未真正起过谋逆之心，只为保住这大虞江山。”
“可是你呢？陛下！”
沈怀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道：
“你昏聩暴虐，难当大任！宠信奸佞，残害忠良！致使大虞国力日衰，民生凋敝，民怨四起！“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卖国求荣，步步退让，割地求和！只为你一人能苟安于这龙椅之上......贪图那片刻荣华！”
“你何曾顾过这天下百姓的死活？！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
面向那高踞龙椅之上的少年，拱手，弯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金銮殿：
“老夫沈怀民，恳请李公子，为了大虞万千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诛杀此昏君，肃清朝纲，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李无道嘴角微挑，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有此意。”
他懒散的神情收起，从龙椅之上一跃而下，白衣飘动，朝着下方那脸色惨白、惊恐万状的李景，施施然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李景的心尖上。
“你……你别过来！护驾！快来人护驾！！”
李景脸色可见的慌乱，踉跄着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仪仗，显得狼狈不堪。
就在此时。
一个带着得意与冷厉的笑声，突然从金銮殿外传来：
“父皇莫慌！今日这些反贼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只见大皇子李征，在一群甲胄鲜明、气息彪悍的侍卫簇拥下，大步走入殿中。
他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目光扫过李无道，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在他身侧，跟着一名老者。
这老者头发稀疏得几乎秃顶，仅存的几缕白发，如同枯草般贴在头皮上。
刚一进来，众人就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死气”，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
他身形佝偻，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身宽松的旧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
眼神浑浊且黯淡无光，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一步三晃，颤颤巍巍地走入大殿。
甚至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下一刻，都可能直接栽倒在地，身子骨彻底散架。
这老者的出现，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许多人只当是大皇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请来的，行将就木的老前辈。
然而，当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仔细辨认后，齐齐瞪大了双眼，浑身更是猛地一颤。
那几位肱骨老臣，死死盯着那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者，语气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是……是您吗？文……文皇陛下？！”
“文皇”二字，如同拥有某种神秘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茫然、以及逐渐升腾的骇然。
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聚焦到那貌不惊人的老者身上。
文皇——李文山！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大虞臣子而言，重若山岳！
他是大虞王朝的中兴之主，亦是实际的开拓之君，在位二百六十载，文治武功，堪称辉煌！
在那段最艰难的时期，在周边五大强国的虎视与夹缝中，硬生生将大虞的版图扩展了三分之一。
开创了被史官誉为“文元之治”的盛世景象，国库充盈，百姓安乐.......
群臣眸光灼灼，久久无法回神，惊愕之余，满腹不解。
不对啊！
早在三十五年前，文皇便传出寿元已尽，举国缟素。
他的画像，至今仍悬挂在太庙最中央的位置，受后世帝王与万民香火祭拜。
一个早已被确认驾崩，葬入皇陵三十余载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