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深测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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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方屿做了一次深层矿道的探测准备。
他把需要带的设备和工具列了一张清单，从速降绳到备用头灯，从取样刀到防水密封袋，每一件都标了数量和状态。
他把清单压在桌面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把清单收起来，先让它在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苦玉在傍晚走进观测站，看到那张清单，知道方屿要单独去探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
她站在桌前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方屿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做任何补充，那行字已经在桌面上放了一整个下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明天早上六点，井口集合。“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明天的探测做准备。
他把那卷从苦和泰那里借来的图纸展开，把那段旧矿道的走向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在桌上。
白奇在傍晚走进旧仓库，把那组预测路径的数据又跑了一遍，
确认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没有明显的断层风险，然后把打印出的结果放在书桌一角，没有贴在墙上。
何小叶在路过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份预测结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回了宿舍。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排树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深绿色的光。
她坐在那里，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那种干燥的、夏季特有的温暖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频率和白天一样，没有变化。
方屿在睡前把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然后折好放在枕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等睡意自然地落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侧过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月光，然后翻了个身，合上眼睛。
……
七月十六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浅橙色的光，把矿渣堆的边缘染成暖色。
苦玉在五点四十分准时走到井口边，方屿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卷好的速降绳。
他看到苦玉走过来，没有问“准备好了吗”，只是把另一顶安全帽递给她。
苦玉接过去，戴好，把扣带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然后蹲下来，把靴带重新系了一遍。
她系得很认真，每一道结都拉紧。
方屿站在旁边，等她系完才开口：“那条旧矿道的入口我昨天又确认了一遍。速降绳固定点加固过了。”
苦玉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矿道。
清晨的矿道比白天更安静，头灯的光束在昏暗的通道里晃动着。
方屿走在前面，步伐很稳，苦玉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脚下的路。
他们沿着光河主河道向下游走，经过那三棵苗的时候，苦玉放慢脚步看了一眼。
叶面上还挂着晨露，在头灯的光束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她没有停下来，加快两步跟上方屿的节奏。
走到那处转弯位置，方屿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河岸边的土面。
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频率稳定在十秒一次。
他站起来，没有说话，走到那段速降绳固定的位置，检查了一下绳结的牢固度，然后率先沿着绳降了下去。
苦玉跟在他后面，等他的头灯光束在下方固定之后，自己也握住了绳结。
旧矿道的入口还是和上次一样，洞壁两侧没有根须，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矿尘。
方屿走在前面，头灯的光束照在矿尘表面，反射出一层微弱的反光。
他在转弯处停下来，用手掌贴着拐角处的岩壁，温度比主矿道略高一些。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苦玉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他们在那面岩壁前停下来。
方屿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岩壁表面，那组信号的温度正在从岩壁内部向外缓慢扩散。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根细凿子，对准岩壁边缘敲了几下，岩面碎裂了一小块，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洞。
空洞里没有根须，只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岩石。
方屿把手伸进去，沿着那块岩石的边缘摸了一圈，发现它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
他把那根凿子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松动了一点。他又撬了第二下、第三下，石板向外弹开了大约一指宽的缝隙。
他把凿子放下，用手扣住石板边缘，把整块石板慢慢地向外抽了出来。
石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不是壁龛，是一个完整的房间——大约两三步宽，高度刚好能让人站直。
四壁是平整的，像是被人为打磨过。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旧铁箱，和上次发现的那一个差不多，但更大一些，表面的锈蚀也更重。
方屿站在房间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让头灯的光束扫了一遍房间的四个角落，确认没有裂缝或塌陷风险，然后跨进门槛，蹲在那个铁箱前。
铁箱的搭扣没有上锁，但锈得很紧。
他花了些力气才把搭扣撬开。
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干燥的气息从箱子里涌出来。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个旧笔记本、一卷用防水布裹着的图纸、和一截用旧布包着的根须。
方屿先把那卷图纸拿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把那个旧笔记本取出来。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圆滑了。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头灯的光看到了熟悉的笔迹，和时安温室笔记本上的字迹一致。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我在矿道里设下的所有标记。
这截根须是我从母株最深处采集的，比任何一截都更接近核心。
我在它旁边放了一份完整的记录，包括我这几年的观察笔记和那幅矿道的完整走向图。”
方屿把那页纸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把那截根须和笔记本一起放回铁箱里，站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走回速降绳的位置。
苦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爬升的过程中各怀心事，保持着各自的沉默。
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他们站在井口边，把速降绳收好，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方屿走在前面，步伐比下井的时候略慢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信息。
他走进屋里，把那卷图纸和那本旧笔记本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苦玉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台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着台阶表面的温度，
像在感受那组信号是否还在以同样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七月十五日，方屿做了一次深层矿道的探测准备。
他把需要带的设备和工具列了一张清单，从速降绳到备用头灯，从取样刀到防水密封袋，每一件都标了数量和状态。
他把清单压在桌面上，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把清单收起来，先让它在那里多待了一段时间。
苦玉在傍晚走进观测站，看到那张清单，知道方屿要单独去探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
她站在桌前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方屿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没有再做任何补充，那行字已经在桌面上放了一整个下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明天早上六点，井口集合。“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桌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明天的探测做准备。
他把那卷从苦和泰那里借来的图纸展开，把那段旧矿道的走向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在桌上。
白奇在傍晚走进旧仓库，把那组预测路径的数据又跑了一遍，
确认那段交汇点的下方路径没有明显的断层风险，然后把打印出的结果放在书桌一角，没有贴在墙上。
何小叶在路过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份预测结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然后转身走回了宿舍。
温岚坐在平房门口那把旧椅子上，那排树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深绿色的光。
她坐在那里，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那种干燥的、夏季特有的温暖气息。
她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频率和白天一样，没有变化。
方屿在睡前把那份清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项，然后折好放在枕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在等睡意自然地落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面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侧过头，看了一会儿那道月光，然后翻了个身，合上眼睛。
……
七月十六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浅橙色的光，把矿渣堆的边缘染成暖色。
苦玉在五点四十分准时走到井口边，方屿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卷好的速降绳。
他看到苦玉走过来，没有问“准备好了吗”，只是把另一顶安全帽递给她。
苦玉接过去，戴好，把扣带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然后蹲下来，把靴带重新系了一遍。
她系得很认真，每一道结都拉紧。
方屿站在旁边，等她系完才开口：“那条旧矿道的入口我昨天又确认了一遍。速降绳固定点加固过了。”
苦玉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矿道。
清晨的矿道比白天更安静，头灯的光束在昏暗的通道里晃动着。
方屿走在前面，步伐很稳，苦玉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好能看清彼此脚下的路。
他们沿着光河主河道向下游走，经过那三棵苗的时候，苦玉放慢脚步看了一眼。
叶面上还挂着晨露，在头灯的光束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她没有停下来，加快两步跟上方屿的节奏。
走到那处转弯位置，方屿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河岸边的土面。
那组信号从深处传上来，频率稳定在十秒一次。
他站起来，没有说话，走到那段速降绳固定的位置，检查了一下绳结的牢固度，然后率先沿着绳降了下去。
苦玉跟在他后面，等他的头灯光束在下方固定之后，自己也握住了绳结。
旧矿道的入口还是和上次一样，洞壁两侧没有根须，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矿尘。
方屿走在前面，头灯的光束照在矿尘表面，反射出一层微弱的反光。
他在转弯处停下来，用手掌贴着拐角处的岩壁，温度比主矿道略高一些。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苦玉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他们在那面岩壁前停下来。
方屿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岩壁表面，那组信号的温度正在从岩壁内部向外缓慢扩散。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根细凿子，对准岩壁边缘敲了几下，岩面碎裂了一小块，露出后面一个不大的空洞。
空洞里没有根须，只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岩石。
方屿把手伸进去，沿着那块岩石的边缘摸了一圈，发现它是一块可以活动的石板。
他把那根凿子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轻轻撬了一下。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松动了一点。他又撬了第二下、第三下，石板向外弹开了大约一指宽的缝隙。
他把凿子放下，用手扣住石板边缘，把整块石板慢慢地向外抽了出来。
石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不是壁龛，是一个完整的房间——大约两三步宽，高度刚好能让人站直。
四壁是平整的，像是被人为打磨过。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旧铁箱，和上次发现的那一个差不多，但更大一些，表面的锈蚀也更重。
方屿站在房间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让头灯的光束扫了一遍房间的四个角落，确认没有裂缝或塌陷风险，然后跨进门槛，蹲在那个铁箱前。
铁箱的搭扣没有上锁，但锈得很紧。
他花了些力气才把搭扣撬开。
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干燥的气息从箱子里涌出来。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个旧笔记本、一卷用防水布裹着的图纸、和一截用旧布包着的根须。
方屿先把那卷图纸拿起来，放在一边，然后把那个旧笔记本取出来。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圆滑了。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头灯的光看到了熟悉的笔迹，和时安温室笔记本上的字迹一致。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走完了我在矿道里设下的所有标记。
这截根须是我从母株最深处采集的，比任何一截都更接近核心。
我在它旁边放了一份完整的记录，包括我这几年的观察笔记和那幅矿道的完整走向图。”
方屿把那页纸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把那截根须和笔记本一起放回铁箱里，站起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走回速降绳的位置。
苦玉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爬升的过程中各怀心事，保持着各自的沉默。
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他们站在井口边，把速降绳收好，沿着砂石路走回观测站。
方屿走在前面，步伐比下井的时候略慢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段信息。
他走进屋里，把那卷图纸和那本旧笔记本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苦玉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台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着台阶表面的温度，
像在感受那组信号是否还在以同样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