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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可能!”

    迪尔梅德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尖锐得几乎变了调。他的魔杖还在手里,指着安温——那个顶着安格斯的脸、用着安格斯的声调、露出安格斯那种温和笑容的人。他盯着那张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不可能……不可能……”

    安温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袍角还有烧焦的痕迹,头发上沾着灰,但他的笑容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温和得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安温歪了歪头,“怎么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不肯承认错误的孩子,“不管怎么看,我都比他更像吧?”

    他张开双臂,朝迪尔梅德迈了一步。

    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昏暗的光,映着迪尔梅德苍白的脸,映着那根不停颤抖的魔杖。他的嘴张开了,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像一个人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过来,我的孩子。我的迪尔。我可怜的……小星星。”

    迪尔梅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小星星?

    小星星。

    这个词像一根针,又细又尖,从耳朵里扎进去,猛地捅进他的记忆深处——他想起夜晚。很黑的夜晚。天上有数不清的星星,又亮又密,像有人把一把银粉撒在黑布上。他躺在一个人怀里,那片黑色的袍子低垂下来,将他裹住。

    黑袍人的声音低哑温柔,在耳边轻轻说:“睡吧,我的小星星,睡吧。”

    多少个夜晚,多少次梦醒时分,那个人坐在床边,看着他,叫这个名字……

    迪尔梅德的眼睛红了,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他嘶声吼道,把那根快要压下去的魔杖又抬起来,“埃尔默也说过这个称呼!这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安温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那种笑容,“可你现在也知道,埃尔默是我的人。那么,”他的声音更轻了,“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称呼的呢?”

    迪尔梅德的嘴唇开始发抖。

    安温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很轻,靴子踩在碎石和灰烬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自己也觉得,有很多疑点,不是吗?”他看着迪尔梅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井,“为什么他那么冷漠无情?为什么他对你完全没有曾经的爱意?为什么他从根本上觉得,自己不会救你?”

    他停了一下,歪了歪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和。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不是他?那个把你从囚笼里救出去的人,那个爱着你、养育你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这不可能!!!”

    迪尔梅德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魔杖往前一指,杖尖差点戳到安温的胸口。他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干涩至极。

    “不可能……不可能……”他又开始重复那三个字了,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呢喃,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喊救命,“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那种感觉,那种气味,都一样。他都一样。他就是那个人。他就是那个救了我的人!”

    安温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迪尔梅德,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

    “我理解你,我的孩子。你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你担心自己这么多年所付出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但我想说,这并非毫无意义。知识是无价的,勇气是无价的。我很高兴你在这期间有了成长。”

    “不要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迪尔梅德的眼眶红了,他呼吸急促,觉得胸口疼得要呼吸不上来。

    安温看着他。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迪尔梅德握着魔杖的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冰凉,像冬天河边的石头。他把那只手抬起来,把杖尖抵在自己锁骨上方的喉咙处。

    “那你杀了我。”安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杀了我,一切就都结束了。为了你身后的那几个人,杀了我。为了安格斯,杀了我。为了你不肯接受的现实——杀了我。”

    迪尔梅德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他的手被安温握着,魔杖死死地抵在安温的喉咙上,在锁骨上方那个凹陷的地方,留下一个深深的坑。安温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了,但他的表情没变。

    “Avada……”

    迪尔梅德的嘴唇在动。那个词从他嘴里挤出来,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Avada Ke……”

    他的声音在抖,手指在抖,连那句咒语都在抖。他盯着安温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但是,他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了。

    他放下魔杖。像被抽空了一样,迪尔梅德的肩膀在一瞬间塌下去。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抽走了根的大树,摇摇欲坠。

    安温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迪尔梅德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如果是他,”安温说,语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钻进迪尔梅德的耳朵里,“按他曾经对你那个‘名字’的态度——那种厌恶、那种愤怒——他怎么可能会为你取‘埃里克’这个名字呢?”

    迪尔梅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盯着安温,盯着那张温和的、慈爱的、比任何一张脸都让他想吐的脸,神情阴郁。

    “那你,”他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要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

    安温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看着迪尔梅德。迪尔梅德也在看他。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几度。

    随后安温再度挂起笑容,是更直接的、更锋利的笑,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残忍。他伸出手,掐住了迪尔梅德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卡在颧骨上,掌心死死按着他的嘴,力道很大,把迪尔梅德的脸掐得变形。

    “因为你只有记住当年的耻辱,”安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又像是在下达一个判决,“才不会忘了这份恩情。”

    他把迪尔梅德的脸往前扯了一下,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对吧?”

    ——

    驺吾落地的动作很轻。那只橙红色的大猫收住前爪,稳稳地站在草地上,尾巴在后面甩了一下。

    安格斯从它背上翻下来,脚踩下去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那个穿越大厅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像坐了很久的船刚上岸。

    他抬起头,看见了那座城堡。黑湖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几个学生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有的在翻书,有的在聊天,有一个把脚伸进水里晃来晃去。

    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安格斯盯着那几个学生身上的校服,看了几秒。

    袍子的款式不对。领口的颜色不对。徽章也不对。不是他教的那个霍格沃茨,不是他认识的那些学生。他的目光在那些陌生的校服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纽特。

    “这是什么地方?”

    纽特也刚从驺吾背上下来,他弯着腰扶着膝盖,脸色有点白。听见安格斯问,他直起身,看了一下四周,表情变得有点困惑。

    “霍格沃茨。”纽特说,好像这是明摆着的事,“不明显吗?”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学生,然后问纽特:“那些校服的款式,是你那个年代的校服吗?”

    纽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学生的袍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颜色很深,但仍然呈现出蓝黑色。而阳光照在校袍的金色链条上显得闪闪发光。

    纽特点了点头。

    “是。”他说,“我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安格斯站了一会儿,没有动。他没有觉得意外。他只是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清楚了。

    安温的时间魔法和驺吾的能力把他扔到了另一个时代。不是他想去的霍格沃茨,而是驺吾和纽特本来所在的时代。

    他没有时间去想这意味着什么。迪尔还在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安温还没有死。他得回去。要回去,他就得找到办法——现在看来还能继续用驺吾。不过他或许可以摇点人帮忙。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他能找的人只有一个。

    “阿不思在哪?”他问纽特。

    纽特愣了一下。“邓布利多教授?”

    “他现在是校长吗?”安格斯语速很快,“是的话,校长室的口令是什么。不是的话,他现在教什么课?”

    纽特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发懵。他张了张嘴,然后说:“邓布利多教授不是校长。他现在教黑魔法防御术。”

    安格斯点了点头。魔杖已经在手里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说,“你们跟不跟上来无所谓。”

    纽特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可能是想让他等一等,可能是想问他怎么进城堡,可能是想说他这样子贸然闯进去会被当成入侵者。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安格斯已经不见了。

    蒂娜站在纽特旁边,她看着安格斯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庞大而温暖,塔楼的尖顶一个挨着一个伸向天空,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她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你们校长室还有密令的?”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纽特还没从安格斯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什么?哦,对,有。”

    蒂娜点了点头,目光还在城堡上。

    “你们学校看起来确实很庞大,”她顿了顿,“也很气派。”

    纽特:“因为霍格沃茨是全魔法界最好的学校。”

    蒂娜:“伊法魔尼才是。”

    驺吾甩了甩尾巴,自觉进箱子了。

    ————

    安格斯沿着走廊走过去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但他心里其实在盘算着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身伤。血已经干了,袍子上有好几处焦黑的破洞,脸上也灰扑扑的。他这个样子走进教室,学生大概会以为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想了想,安格斯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靠在一根石柱后面。一个清洁咒把袍子上的灰和血迹弄干净了,一个治疗咒把脸上和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愈合了。然后他又加了一个修复如初,把袍子上的破洞也补好了。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领子和发型,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扇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大门。

    门开着。教室里传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在讲课,好像在说什么防御咒语的原理。安格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学生不多,大概十来个,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教室中央的空地。

    一个高个子男孩——麦克拉根——正站在空地中间,袍子上全是灰,领带缠在耳朵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邓布利多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姿态很随意。他的头发还是红棕色的,没有后来那种银白色的苍老感。他的脸也更年轻,线条柔和,但那双蓝眼睛里的温和跟安格斯记忆中一模一样。

    安格斯敲了敲打开的门。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很复杂

    那双蓝眼睛里先是困惑,然后变成惊讶,然后变成一种安格斯很熟悉的表情——那种“我在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激动”的表情。

    和小时候好像没太大差别呢?怪可爱的。

    “安格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太稳,“真的是你吗?”

    安格斯站在门口,朝他笑了一下,“好久不见,阿不思。”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大步走过来。他在安格斯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伸出手,但不知道该握手还是该拥抱,那种犹豫的样子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教授,倒像个十几岁的男孩。

    安格斯先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邓布利多用力握了握,松开后还紧紧抱了他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

    “这么多年了。”邓布利多说,“自从我二年级之后——你去哪了?所有人都说你失踪了,我以为——”

    “说来话长。”安格斯说。他看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有几个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邓布利多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

    “我有急事找你。”安格斯说。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好。”他转过身,对学生们说,“自习。看课本第三十七章。”

    学生们发出了一些不满的声音,但没有人在这种气氛下真的敢说什么。安格斯和邓布利多走到教室后排的窗边。

    “我长话短说。”安格斯压低声音,“我是从未来过来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邓布利多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安格斯,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我不会问你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不会问你这件事是否和你身上的血腥味有关。但你最好告诉我了这是件什么类型的事,方便我早做计划。”邓布利多冷静地说,好像完全没有得知安格斯归来真相时的震惊。

    “类型?”安格斯仔细想了想,“或许是报仇雪恨类?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儿子……”“你有一个儿子??”

    邓布利多四十多年来大概第一次这么失态,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有一个儿子?!你跟谁——”“这这这这是一个比喻!”安格斯赶紧打断他,“这只是个比喻,那个人对我而言相当于是我的儿子。他现在生死不明我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总而言之非常危险。而他面对的那个人更是超级超级危险。”

    邓布利多点头,“你的意思是说未来魔法界有一个连你也不一定能打败的人吗?”他双手扶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感觉格林德沃也没那么危险了。”

    “那你还是需要担心一下的,”安格斯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格林德沃之后在我遇到的那个怪物之前,还有一个比格林德沃更危险的黑巫师,他是你的学生之一。”“什么??”

    一番安抚过后,邓布利多终于接受了现实,“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可如果我现在跟你走了,”他说:“那岂不是会改变未来吗?”

    安格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他惯有的那种不耐烦,“得了吧。如果你和我真的是同一个世界的话,我那个时间线的你,不会说我自从他二年级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再说了……”他盯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你现在难道还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我还以为你全都扔给纽特·斯卡曼德了呢。”

    邓布利多耸耸肩,“他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不过很快,他笑容收了一点,“可是现在的局势——”他的话没说完,像在斟酌措辞,“话说,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门被推开了。

    安格斯转过头。一群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大衣,脸很瘦,眼神像刀子。

    他后面的几个人穿着傲罗制服,安格斯认出了其中一个——高个子,金棕色头发,脸上带着一种严肃又紧绷的表情,应该是纽特的哥哥,忒修斯·斯卡曼德。还有一两个他不认识的傲罗。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满脸写着:这群人什么时候能滚蛋。

    安格斯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认出来了——麦格教授。米勒娃·麦格。她还很年轻,穿着一件深绿色的袍子,眉头皱得很紧。

    “这里是学校,你没权利——”麦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带头的那个男人截断了。

    “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有权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都出去。”

    安格斯盯着那个男人。

    托奎尔·特拉弗斯。安格斯知道这个名字。他脑子里转了转,很快就搞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巴黎,格林德沃,默然者,血盟。纽特刚从巴黎回来——或者正要过去,安格斯记不清具体的事情了,迪尔没说太多。但总之,特拉弗斯是来找邓布利多的麻烦的。

    学生们鱼贯而出。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一个大个子男孩,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瞪了特拉弗斯一眼。

    “他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他说。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麦克拉根。”

    特拉弗斯的脸沉了一下。“出去!”那男孩走了。麦格跟在他后面出去,走之前看了一眼安格斯,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特拉弗斯转过身对着邓布利多。“纽特·斯卡曼德在巴黎。”

    “是吗?”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平静。

    “别再装了。”特拉弗斯的声音越来越冷,“我清楚,你命令他去的。”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如果你有幸教过他,就会知道,纽特是个不太会听命令的人。”

    特拉弗斯把手里的那本书朝邓布利多扔了过去。邓布利多单手接住了。安格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这场对峙。特拉弗斯开始念那本书里的预言,说格林德沃要找默然者,说纽特总是在默然者出现的地方出现。邓布利多一一回应,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在踩特拉弗斯的底线。

    安格斯注意到,邓布利多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从他身上扫过去,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还没走。

    特拉弗斯说了一堆警告的话,最后停下来,看着邓布利多。“本来我都不想提,”他说,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坦诚,“因为我不喜欢你。”

    “但是,”特拉弗斯说,“巫师里只有你能与他匹敌。我要你跟他对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安格斯靠在墙边,没有动。傲罗们都看着邓布利多。

    “我不能。”邓布利多说。

    特拉弗斯抬起魔杖,施了一个咒语。少年邓布利多和少年格林德沃的幻影出现在空气中,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安格斯看着那两个虚影,抿唇忍笑,什么都没说。特拉弗斯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来。

    “你和格林德沃,从前亲如兄弟。”

    邓布利多看着那两个少年的幻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安格斯看得太清楚了。他听到邓布利多说了一句话。

    “是比兄弟还亲。”

    安格斯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短,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特拉弗斯转过头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

    “这谁?”特拉弗斯问。他的语气像在审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安格斯从墙上直起身,走到邓布利多身边。他看着特拉弗斯,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我是阿不思的老朋友。”安格斯说,声音不急不慢,“或许我可以代替他去见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一丝安格斯很少听到的紧张,“安格斯?”

    特拉弗斯的目光在安格斯和邓布利多之间来回转了两趟。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是什么人?”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让人摸不透的笑。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特拉弗斯。

    “他是我的学长。”邓布利多说,语气恢复了平静,“霍格沃茨毕业的。比你想象的要更早。”

    特拉弗斯盯着安格斯,又看了看邓布利多。他嘴唇动了几下,像在琢磨什么。

    安格斯歪了歪头,很耐心地等着。

    特拉弗斯终于开口了,他的魔杖指着安格斯,“你说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人是你的学长?”他满脸不信任,“我看我和你至少有一个是疯了的。你就算不想对抗格林德沃也不应该编造出这么离谱的理由……”他顿了顿,又满脸不信任地问:“他应该还没有纽特·斯卡曼德年龄大吧?”

    安格斯微笑,“谢谢你夸我年轻。”他转而又看向邓布利多,“作为你帮我的交换,我可以代替你去找格林德沃……”“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去对抗格林德沃了。”

    特拉弗斯:?

    安格斯:?

    邓布利多温和地拍拍安格斯的肩膀,“抱歉,因为我觉得他的观点你可能会很赞同。”

    安格斯刚想反驳,就想到自己刚到20世纪时说过的话:「我觉得格林德沃的想法没毛病啊」

    邓布利多显然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头,“如果你和他统一战线了,那魔法界才是真的完蛋了……”

    安格斯在邓布利多疲惫的视线以及特拉弗斯仍然茫然的目光中揽过邓布利多的肩膀,非常乐观地开口道:“那样的话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伏地魔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嘛。”

    无论过程怎么样,结果是好的。特拉弗斯一直臭着的脸色都好多了,甚至乐意给忒修斯一个笑脸了。

    “那我们走着吧。”

    于是刚出城堡他们就碰到了纽特和蒂娜。

    纽特这个时候正在手忙脚乱地扣上自己的手提箱,他有点结巴地说:“我可以解释的。”安格斯悄无声息地凑上去,纽特小声说道:“我现在才发现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刚救完驺吾,现在应该是在去法国魔法部的路上。我们回来得太早了,时间对不上所以我现在不能去法国,会和另一个我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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