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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道身影刚飞出本源神殿不久,海面突然炸开一朵浪花。

    本源之灵从浪花中升起,七彩的光球悬浮在队伍前方。

    光球跳动了一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紧不慢。

    “林昊,源空,你们跟我来。”

    “有一个秘密,你们需要知道。”

    林昊停下脚步,悬停在半空中。

    他转身看了林冬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

    林冬点了点头,掌心的火焰收拢了一些。

    “小心。”

    林昊和源空脱离队伍,跟着本源之灵朝本源之海更深处飞去。

    海面下的阴影越来越密集。

    那些源兽的身影在海水里缓缓游动,有的像山脉一样长,有的像岛屿一样宽。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红的、黄的、绿的,从四面八方盯着这两道飞过的人影。

    但没有一只敢靠近。

    本源之灵的光芒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源兽们在轨迹两侧徘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

    但它们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敢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海水的颜色开始变了。

    从金色变成深黄,从深黄变成暗黄,从暗黄变成灰黑。

    不是水的颜色变了,而是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冒。

    那是一种黑色的气息,极淡,极细,像烟一样从海底升起,在海水里缓缓扩散。

    气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能量的压迫,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恐惧。

    源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的甲壳上,金色的符文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林昊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源气,不是混沌能量,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冰冷,沉重,像无数只手从深渊里伸出来,想把他拽下去。

    前方的海面突然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

    不是海水被污染了,而是海水下方有一片巨大的黑色区域,大到望不到边际。

    黑色区域呈圆形,直径至少万里。

    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一条烧红的铁链,把什么东西死死捆住了。

    金光在黑水里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

    本源之灵停下,悬浮在黑色区域的边缘。

    它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七彩的光球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到了。”

    “这是源界最深处。”

    林昊低头,望着下方那片黑色的区域。

    海水是透明的,但底下那团黑色的能量太浓了。

    浓到光线根本无法穿透,浓到连他的万源虫道都只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下面的轮廓。

    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力调到最大。

    封印。

    巨大的封印阵。

    阵法的符文在黑暗中跳动,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能量交织,像两条蛇在互相撕咬。

    每一枚符文都在拼命运转,但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有些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符文的根部,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封印阵的中心,有一团漆黑的能量。

    能量呈球状,直径少说有千丈。

    球体表面流淌着黑色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跳动,都在释放着道境巅峰的威压。

    那股威压不像是从外面发出来的,更像是从球体内部往外挤,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

    那团能量在沉睡。

    但每一次呼吸,封印阵都会剧烈震颤一次。

    震颤的幅度不大,但很沉,像是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着大地。

    源空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抖。

    “虚无之主!”

    “他不是被消灭了吗?”

    本源之灵悬浮在封印阵上方,七彩的光芒在跳动。

    但跳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承受某种压力。

    “没有。”

    “源祖只能封印他。”

    “虚无之主是混沌之潮的先锋。”

    “道境巅峰的实力。”

    “源祖当年以生命为代价,将他封印在这里。”

    “封印还能维持一万年。”

    源空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万年。

    听起来很长。

    但对于源族来说,对于虚无之主来说,一万年不过是一次沉睡的时间。

    林昊盯着那团黑色的能量,沉默了很长时间。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

    黑色的气息从封印阵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海水里缓缓上升,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游动。

    “一万年后呢?”

    本源之灵的声音更沉了。

    “一万年后,封印将崩解。”

    “虚无之主会破封而出。”

    “到时候,万域将再次面临浩劫。”

    “你需要在那之前突破更高境界,彻底消灭他。”

    “或者找到七颗混沌珠,将他与混沌之潮一起阻挡。”

    源空看着封印阵,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恐惧。

    那不是懦弱,是本能。

    面对一个道境巅峰的存在,面对一个曾经差点毁灭整个宇宙的存在,任何生灵都会有恐惧。

    “一万年……万域能撑一万年吗?”

    本源之灵沉默了片刻。

    “封印很稳固。”

    “一万年内,虚无之主无法脱困。”

    “但一万年后……”

    它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一万年后,封印崩解。

    虚无之主破封。

    万域将迎来第二次浩劫。

    而这一次,没有源祖来封印他了。

    林昊落到封印阵的边缘。

    他的脚踩在黑色的源晶地面上,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颤。

    那是封印阵在跳动,是虚无之主在呼吸。

    他蹲下来,伸出手,按在地面上。

    万源虫道·永恒全力运转。

    七彩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渗入封印阵的符文。

    他感知到了阵法的结构。

    很复杂,很精妙。

    源祖当年用生命布下的封印,每一枚符文都凝聚着他全部的本源。

    但那些符文正在老化。

    有的已经碎裂了一半,有的虽然还完整,但表面的光泽已经暗淡。

    封印在慢慢死去。

    他感知到了虚无之主的气息。

    道境巅峰。

    比他自己强,比弑强,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那股气息冰冷、狂暴、充满恶意。

    即使是在沉睡中,它也在不断地侵蚀封印,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铁栏杆。

    林昊没有恐惧。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源空和本源之灵。

    “一万年……足够了。”

    “一万年内,我会突破道境巅峰。”

    “我会找到七颗混沌珠。”

    “我会彻底消灭虚无之主。”

    “我会阻挡混沌之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源空站在他身侧,深吸了一口气。

    “族长,源族会帮您。”

    林昊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着本源之灵。

    “带我们去取混沌珠。”

    本源之灵的光球跳动了一下,然后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林昊和源空跟在后面。

    飞出大约千丈距离,林昊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黑色区域还在那里,边缘的金色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封印阵的中心,那团黑色的能量还在沉睡。

    但林昊知道,它不是真的在睡。

    它在积蓄力量。

    它在等待。

    一万年后,它会醒来。

    林昊转回头,加速飞去。

    海风从正面灌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再回头。

    身后那片黑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面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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