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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硬来的不行。
此刻，李徵视线落向白龙。
那头白龙蜷缩在废墟边缘，龙躯上布满血污和裂痕，数片背鳞被撕开，露出下方血红的嫩肉。它侧卧于地，气息奄奄，看来她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李徵目光在其上停留一息，随后他唇缘略扬。
既然对付不了独孤行，他就拿这白龙说事，哪怕擒拿不下，亦可以让她在此地血流而亡。
李徵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好啊，本太子还说你们聚众闹事所为何事，原来是在此私藏妖物！”
他抬手一指那条白龙，厉声道：“小镇律令，民间私藏妖物者，与妖物同罪，就地格杀勿论！来人！将院中诸人一并擒拿！”
话音刚落，陈池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明鉴啊！此妖与小人无关！小人全然不知其何时潜入我院！小人仅寻人勘改风水，其余一概不知啊！”
他叩首不止，双手撑地向后挪退，仿佛离那条白龙越远就越安全。
李徵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陈池昇，落在辛济烈身上：“辛副将。”
辛济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站在那群士兵前方，听到太子点他的名，沉默了片刻，还是一步上前，低头抱拳：“末将在。”
“你带着你的人，”李徵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将此些私藏妖物之乱民与白龙尽数拿下。若有抗命，立斩不赦。”
“这……殿下，这些人中……有伤者。那条白龙也已重伤垂死。是否容末将先将伤者送至医馆，再行——”
“辛济烈。”李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末将不敢。末将领命。”
辛济烈转身，朝身后的士兵们打了一个手势。那群士兵迟疑着，开始缓慢地向废墟中央围拢。
“等一下！”青纾张开双臂，挡在白龙身前，“她不是妖物！你们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没有人停下脚步。兵卒围圈渐缩。
李咏梅在人群后方，怀中抱着昏迷的独孤行，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宋金山。
老头叼着烟杆，默默看着这一切，未移寸步。
“宋老头。”
宋金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掌心磕了磕，开口道：“太子殿下是按小镇律行事。老夫一介江湖草莽，管不得朝廷的规矩。我保下你们两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咏梅的目光黯淡一瞬。
青纾咬住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兵卒已行至她面前，为首者探手想将她拨开。
正当青纾准备出手，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高喊：“三殿下驾临！”
那声音穿透废墟上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士兵们停住了动作，纷纷回头望去。围圈现出一道豁口。
院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多岁，身形修长，亦着素白长袍，他面容温煦，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副和善面孔。
三皇子，李弘策。
其后随行数名侍从，皆披轻甲，待那身影步入废墟后便分列两侧肃立，目不斜视。
其中便有卫冲！
李弘策站定，目光扫过院中景象。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磕头的陈池昇，随后又看了眼被士兵围住的青纾和那条白龙。
当即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目光在宋金山身上多停了一息，而后移转，落在自己那位兄长脸上。
“大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在这里。”
李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回应那个招呼，只是盯着李弘策，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途经，偶遇。”
李弘策说得极为轻淡，仿若当真只是路过。
“听说这边生出不小风波，特来一观热闹。”他略作停顿，“不过看这样子，热闹已经收场了。兄长这是在……秉公执法？”
“与你无关。”李徵冷言道。
“怎与弟无关？”李弘策仍漾着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兄长奉旨督造禹踪镇龙塔，此事归兄管辖。然监督镇塔营造，调遣天策府将士的权职，父王可是交予了小弟。依朝廷章程，兄长若想调动用天策府人手，得先知会小弟一声。”
“......”
李弘策瞥了一眼那些持刃兵卒，笑言道：“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叫来这么多人，居然没有知会我一声。”
李徵面色一沉。
“你这是存心要与我过不去了？”
“岂敢，岂敢！小弟仅是提醒兄长循章行事。”李弘策语调依旧温煦，“逾越规矩，难以交代啊。”
李徵盯着他看了半晌，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不再纠缠此问，转而另辟蹊径：“好。那你说，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弘策垂目看了看自己靴尖，复抬首环顾四周，方才悠悠开口：“小弟自会妥善料理。”
“怎么个料理法？”李徵紧追不舍，“你得给我个准话。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影响到长兄我建塔，那罪过......”
李弘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大哥放心，总不会让他们跑了便是。”
“哦，当真？”
“当真！”
“甚好，贤弟。为兄便在此静观贤弟如何措置。”
李弘策皱眉，看这样子，李徵是想让自己彻底办定此事啊。他故意露出迟疑的模样，仿若今日这摊浑水，他本无意沾手。
“贤弟，”李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遂徐徐催促，“兄长还等着你的答复呢。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弘策目光再次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了起来。
若放人，李徵到时候上朝，定会参他一本。
若拿人，白纾月今日入了天牢，便彻底与独孤行他们结怨。虽说保全自己更为重要，但独孤行是他的拉拢对象。
无论与否，李徵都是得益的一方。看来，李徵刚才所说的话，皆是为引己入坑。
李弘策笑了笑，这位兄长当真缜密，眼下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就在李弘策沉吟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废墟上响起。
“太子何必为难三殿下。”
李咏梅将怀中的独孤行轻轻放在地上。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整理好妆容，才慢悠悠地来到李徵面前站定，眸光澄澈望向当朝太子。
“白龙非是妖物。”
“嗯？你说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居然有人说龙不是妖，那南境诸多蛟龙又算何物？
李徵先是微怔，随即嗤之以鼻：“非妖物？”
他抬手指向那条遍体鳞伤的白龙。
“这么大一条白龙横在这里，你告诉我它不是妖物？那依你所见，它是什么？家畜不成？龙，自古便被视作妖异。大隋境内哪处江河湖海无有蛟龙载录？南界那条千年孽龙，当年人族纠集多少修士方将其截杀于烂泥镇。你现在告诉本宫。此物，非妖？可笑，真是可笑。”
李咏梅没有被他那番话带偏，而是缓缓开口：“殿下此番前来烂泥镇，可是为了监造建塔一事？”
李徵眉头微动，却没有否认：“是又如何？”
“禹踪镇龙塔。”
李咏梅道出宝塔之名，而后抬首直视李徵双目，“建塔所需核心材料，龙气，据闻需自各地龙脉抽取，汇聚塔身之中，以镇四方疆土，是与不是？”
“嗯？尔从何处听得此讯。”
“坊间流传。”
李徵没有肯定李咏梅的话，但他本身的沉默本就是一种默许。
“龙气自龙脉而来，龙脉为何物？”
李咏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龙脉，乃山川地脉之精气，为大地灵气所钟。古人以其形似，命名‘龙’。究其根本，终究是山川灵气。然换一说法——若太子殿下认龙即妖，那龙脉所含龙气，岂非亦是妖气？”
她顿了顿，看着李徵的眼睛。
“那镇塔以妖气为基，此塔建成，当为妖塔还是宝塔？”
“这……”
现场一片寂静。
见硬来的不行。
此刻，李徵视线落向白龙。
那头白龙蜷缩在废墟边缘，龙躯上布满血污和裂痕，数片背鳞被撕开，露出下方血红的嫩肉。它侧卧于地，气息奄奄，看来她应该活不了多久了。
李徵目光在其上停留一息，随后他唇缘略扬。
既然对付不了独孤行，他就拿这白龙说事，哪怕擒拿不下，亦可以让她在此地血流而亡。
李徵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好啊，本太子还说你们聚众闹事所为何事，原来是在此私藏妖物！”
他抬手一指那条白龙，厉声道：“小镇律令，民间私藏妖物者，与妖物同罪，就地格杀勿论！来人！将院中诸人一并擒拿！”
话音刚落，陈池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明鉴啊！此妖与小人无关！小人全然不知其何时潜入我院！小人仅寻人勘改风水，其余一概不知啊！”
他叩首不止，双手撑地向后挪退，仿佛离那条白龙越远就越安全。
李徵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陈池昇，落在辛济烈身上：“辛副将。”
辛济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站在那群士兵前方，听到太子点他的名，沉默了片刻，还是一步上前，低头抱拳：“末将在。”
“你带着你的人，”李徵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将此些私藏妖物之乱民与白龙尽数拿下。若有抗命，立斩不赦。”
“这……殿下，这些人中……有伤者。那条白龙也已重伤垂死。是否容末将先将伤者送至医馆，再行——”
“辛济烈。”李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末将不敢。末将领命。”
辛济烈转身，朝身后的士兵们打了一个手势。那群士兵迟疑着，开始缓慢地向废墟中央围拢。
“等一下！”青纾张开双臂，挡在白龙身前，“她不是妖物！你们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没有人停下脚步。兵卒围圈渐缩。
李咏梅在人群后方，怀中抱着昏迷的独孤行，抬起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宋金山。
老头叼着烟杆，默默看着这一切，未移寸步。
“宋老头。”
宋金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把烟杆从嘴里取下来，在掌心磕了磕，开口道：“太子殿下是按小镇律行事。老夫一介江湖草莽，管不得朝廷的规矩。我保下你们两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咏梅的目光黯淡一瞬。
青纾咬住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兵卒已行至她面前，为首者探手想将她拨开。
正当青纾准备出手，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声高喊：“三殿下驾临！”
那声音穿透废墟上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士兵们停住了动作，纷纷回头望去。围圈现出一道豁口。
院门外，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多岁，身形修长，亦着素白长袍，他面容温煦，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俨然一副和善面孔。
三皇子，李弘策。
其后随行数名侍从，皆披轻甲，待那身影步入废墟后便分列两侧肃立，目不斜视。
其中便有卫冲！
李弘策站定，目光扫过院中景象。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磕头的陈池昇，随后又看了眼被士兵围住的青纾和那条白龙。
当即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的目光在宋金山身上多停了一息，而后移转，落在自己那位兄长脸上。
“大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在这里。”
李徵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回应那个招呼，只是盯着李弘策，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途经，偶遇。”
李弘策说得极为轻淡，仿若当真只是路过。
“听说这边生出不小风波，特来一观热闹。”他略作停顿，“不过看这样子，热闹已经收场了。兄长这是在……秉公执法？”
“与你无关。”李徵冷言道。
“怎与弟无关？”李弘策仍漾着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
“兄长奉旨督造禹踪镇龙塔，此事归兄管辖。然监督镇塔营造，调遣天策府将士的权职，父王可是交予了小弟。依朝廷章程，兄长若想调动用天策府人手，得先知会小弟一声。”
“......”
李弘策瞥了一眼那些持刃兵卒，笑言道：“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叫来这么多人，居然没有知会我一声。”
李徵面色一沉。
“你这是存心要与我过不去了？”
“岂敢，岂敢！小弟仅是提醒兄长循章行事。”李弘策语调依旧温煦，“逾越规矩，难以交代啊。”
李徵盯着他看了半晌，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不再纠缠此问，转而另辟蹊径：“好。那你说，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弘策垂目看了看自己靴尖，复抬首环顾四周，方才悠悠开口：“小弟自会妥善料理。”
“怎么个料理法？”李徵紧追不舍，“你得给我个准话。要不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影响到长兄我建塔，那罪过......”
李弘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大哥放心，总不会让他们跑了便是。”
“哦，当真？”
“当真！”
“甚好，贤弟。为兄便在此静观贤弟如何措置。”
李弘策皱眉，看这样子，李徵是想让自己彻底办定此事啊。他故意露出迟疑的模样，仿若今日这摊浑水，他本无意沾手。
“贤弟，”李徵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遂徐徐催促，“兄长还等着你的答复呢。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弘策目光再次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脑海中已经开始思索了起来。
若放人，李徵到时候上朝，定会参他一本。
若拿人，白纾月今日入了天牢，便彻底与独孤行他们结怨。虽说保全自己更为重要，但独孤行是他的拉拢对象。
无论与否，李徵都是得益的一方。看来，李徵刚才所说的话，皆是为引己入坑。
李弘策笑了笑，这位兄长当真缜密，眼下只得退而求其次了。
就在李弘策沉吟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废墟上响起。
“太子何必为难三殿下。”
李咏梅将怀中的独孤行轻轻放在地上。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整理好妆容，才慢悠悠地来到李徵面前站定，眸光澄澈望向当朝太子。
“白龙非是妖物。”
“嗯？你说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居然有人说龙不是妖，那南境诸多蛟龙又算何物？
李徵先是微怔，随即嗤之以鼻：“非妖物？”
他抬手指向那条遍体鳞伤的白龙。
“这么大一条白龙横在这里，你告诉我它不是妖物？那依你所见，它是什么？家畜不成？龙，自古便被视作妖异。大隋境内哪处江河湖海无有蛟龙载录？南界那条千年孽龙，当年人族纠集多少修士方将其截杀于烂泥镇。你现在告诉本宫。此物，非妖？可笑，真是可笑。”
李咏梅没有被他那番话带偏，而是缓缓开口：“殿下此番前来烂泥镇，可是为了监造建塔一事？”
李徵眉头微动，却没有否认：“是又如何？”
“禹踪镇龙塔。”
李咏梅道出宝塔之名，而后抬首直视李徵双目，“建塔所需核心材料，龙气，据闻需自各地龙脉抽取，汇聚塔身之中，以镇四方疆土，是与不是？”
“嗯？尔从何处听得此讯。”
“坊间流传。”
李徵没有肯定李咏梅的话，但他本身的沉默本就是一种默许。
“龙气自龙脉而来，龙脉为何物？”
李咏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龙脉，乃山川地脉之精气，为大地灵气所钟。古人以其形似，命名‘龙’。究其根本，终究是山川灵气。然换一说法——若太子殿下认龙即妖，那龙脉所含龙气，岂非亦是妖气？”
她顿了顿，看着李徵的眼睛。
“那镇塔以妖气为基，此塔建成，当为妖塔还是宝塔？”
“这……”
现场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