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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山书院内。
学堂前的白石地一片热闹景象，与独孤行家中的惊天动地截然不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一点点的鸡飞狗跳。
小木子正扎着稳稳的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他一板一眼地打出几套拳法，身板虽小，但招式利落，拳出如风，每一拳出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响。
外围还有一群小弟给他助威。
“木哥厉害”“木哥最牛。”
“哈哈，看我这招，乌鸦坐白痴！”
嘣嘣嘣！
孟怀瑾和姜初龙两人被小木子三拳两脚便撂倒在地，一个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一个揉着胳膊，哎哟连天叫地，爬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木子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点！
小木子收拳站定，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哼哼，你们还得多练练啊，简直是太菜了。现在服了吧，记得以后见到我，记得叫我木老大。”
这不废话吗？
一个元婴境的木精，殴打一个才刚到炼气三境的臭小鬼，和一个才刚开始学习修剑的小姑娘，能不一拳一个才怪。
孟怀瑾捂着肚子，忿忿不平道：“我不服，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怎么可能当我们老大。”
姜初龙揉着胳膊，附声道：“就是，你这拳脚功夫，先生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哼！就那个姓独孤的家伙？还想打趴我？老子我一个手就能打趴下他。”
小木子吹牛逼都不带笑的，还故作老成地摆了摆手，一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模样。当然，他说这话时还不时偷瞄坐在廊下的树阴前的白衣女子。
白纾月却有些心不在焉，抬头望天，唇角微微弯起，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人。
见仙女姐姐没反应，小木子昂起下巴，老气横秋地问了一句：“纾月姐，我厉害吧？”
白纾月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快步上前，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嘶——”
小木子歪着脑袋，咧嘴吸了口凉气，那点得意劲儿登时散了干净。
“跟人打架还得意上了？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白纾月低头盯着他，气鼓鼓道。
小木子捂着耳朵，仰头看她，委屈地嘟囔着：“我这不是想让纾月姐开开眼嘛。”
白纾月没松手，挑了挑眉，小木子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小木子缩了缩脖子，乖乖住了嘴。
孟怀瑾从地上爬起来，见小木子吃了教训，便挺了挺胸膛，笑着嘴硬道：“我不过是大意了，再来一回，谁输谁赢还两说呢。”
一个围观的双丫辫小姑娘双手叉腰，脆生生地戳穿道：“得了吧孟怀瑾，你哪回不是被木哥揍趴下的？我们木哥天下无敌！”
“对对对，就你你山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木哥的对手。”
“木哥最牛了！”
周围一群小孩闻言跟着起哄，拍手的拍手，吹口哨的吹口哨，闹哄哄一片。
白纾月目光扫过那群兴高采烈的小孩，心中暗自讶异，这群半大孩子少说有七八个，个个望着小木子，眼睛里竟都是崇拜之色。她微微挑眉，心想：小木子这家伙，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小弟？
小木子瞧出她的疑惑，笑嘻嘻地解释道：“他们之前本来就是我的跟班。龙灾那会儿，我把他们从废墟里一个个扒出来，可是废了不少力气的，如今死心塌地认我当老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纾月这时才回想起来，龙狍鸮大闹烂泥镇的那会儿，小木子确实好像嚷嚷地要去救什么人，原来他是跑去救他那群小弟了。
白纾月对此不由感慨，小木子真的是变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又钻出一个陆拾儿，双手叉腰，替孟怀瑾帮腔道：“我们孟大哥也救了好些人呢！河对岸那几户人家，都是他背出来的！”
孟怀瑾精神一振，接口道：“听见没有？我可不是吃白饭的。”
小木子不服气地嗤了一声，斜眼瞥她：“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还被我一拳放倒了？”
陆拾儿瞪圆了眼睛：“那是你——”
“我什么？”小木子打断她。
两人互相瞪着眼，眼看又要吵起来。
白纾月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正要上前抬手拍掌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嘴唇刚动，手势才抬到半空。人群里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崽子，忽然脆生生地冒出一句：“这位姐姐连鞋都没穿，衣冠不整，还好意思站在这儿讲道理呢？”
话音落地，场面安静了一瞬。
“啊？”白纾月下意识地一愣，顺着声音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这一看，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从屋里跑出来比较急，确实忘了穿鞋，一双玉足就这么赤裸裸地踩在冰凉粗糙的白石地上。大寒冬的，十根脚趾被冻得通红，仿佛是雪地里掉落的桃花瓣，粉粉嫩嫩的，透着一股未经修饰的、略带狼狈的自然感。
让她赧然的是，足底此刻沾了些许灰尘，在白皙的底色上显得格外明显。
先前只顾着劝架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被人点破，众目睽睽之下，这赤足站在一群穿戴整齐的学子中间，顿时显得格外突兀。一股羞涩从脚底直冲头顶，白纾月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人群里哪个半大孩子，大概是觉得刚才那话还不够劲，突然来了句：“我小时候听我娘讲，那些长得很漂亮、又不穿鞋子的女人，多半都是些勾人的妖怪变的。”
“啊？这么恐怖？！”旁边立刻有孩子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孩子见有人应和，更来劲了，补充道：“特别是那种……胸部很大的，就最厉害了，专门吸人阳气！”
“噗——”
有年纪稍大的学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白纾月听得清楚，脸上红晕更明显了，又羞又气，偏偏对着这群半大孩子发作不得，只能咬着唇，脚趾在冰凉的地面上无措地蜷了蜷。
“喂！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带着怒气的喝声响起，小木子眉头一拧，居然还有敢说他纾月姐的坏话。
“哪个王八蛋说我家纾月姐胸大无脑！”
白纾月听了，脚趾直接能抠出三室两厅了。
什么胸大无脑！小木子要不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他！”
“他！”
人群突然散开，小木子三步并两步飞了过去，一把扯住一个男孩的后领，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那男孩身材比同龄人瘦了一圈，被揪出来后还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说错了不成？”
“姜小牛？！”
小木子没松手，冷冷盯着他道：“你再说一遍？”
小木子胳膊抡起一半，正要教训姜小牛，白纾月在旁边轻轻唤了声：“小木子，放了他。”
小木子停手，扭头看她，见仙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就知道白纾月并没有生气。
“纾月姐，他骂你哎！”
“其实......我确实有些唐突了。”
“可是...”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动脾气。”
白纾月没再多说，上前蹲下身，与姜小牛平齐。望着这个不服气的小少年，白纾月温声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姜小牛见她没发脾气，反倒和和气气的，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这个嘛...其实是我乱讲的，就是看你整天粘着独孤大哥，所以就有些替我家先生不高兴。先生教，与人相交要注重仪表言行。”
白纾月微微一怔，正想说什么，山道那头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回来了！”
她循声回头，只见李咏梅沿着山道拾级而上，黄昏从她身后透过，在她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走起路来神清气爽，步伐轻盈，像踩在琴弦上似的。
看来她心情很不错。
她落在白纾月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只白鞋递过去，笑道：“喏，你的鞋。”
白纾月接过那只白鞋，“怎么就一只？”
“啊？”李咏梅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白纾月那赤着的双足，这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愣了愣，“我还以为你穿着另一只呢，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独孤行那间破败老宅里，两人嬉闹时，自己慌乱中似乎瞥见床脚有只白鞋，当时未曾细想……后来独孤行那家伙收拾屋子，自己又被他逗弄得心慌意乱，匆匆离开……竟完全忘了替白纾月把另一只鞋也找出来带走！
想到这，李咏梅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
“咳，那个……另一只，可能是被之前那场混乱的剑气余波给打飞出去了吧？我找了一圈没找到，回头我再让……呃，再仔细找找。” 她含糊地将锅甩给了剑气余波，随随便便搪塞了过去。
白纾月似乎也没太注意，又问道：“独孤行他……”
话未说完，李咏梅脸上便泛起一抹霞色，连忙摆了摆手：“他没事，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发了。他让我照顾好你。”
白纾月听了，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那只鞋搁在膝上，指尖轻轻抚过鞋面，不知在想什么。
李咏梅瞧出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笑道：“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他会把青纾也带回来。”
白纾月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宽慰人，便点了点头，神色也渐渐松了下来。她弯腰坐在台阶上，低头穿鞋，虽然只有一只。
李咏梅则转身面对那群孩子，负手站在院中，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道：“先生教你们与人交往要注重仪表言行，这话不假。可注重仪表，是教你们自己穿戴整洁、举止得体，不是让你们盯着旁人指指点点。自己做好了本分，心存善意，懂得尊重，再去谈礼数规矩，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体面。”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见他们都低下头去，才缓了语气：“今日之事，念你们年幼，暂且记下。往后需谨言慎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应声，显然是被说教得有些蔫了。
白纾月坐在台阶上，抬头望向站在晨光中的李咏梅，见她此刻神色，与她平日里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忽然明白了，独孤行为何会如此在意李咏梅了。
她穿好鞋，站起身，走到李咏梅身边，低声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李咏梅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道：“先把你自己收拾好吧，鞋子都能穿丢一只的，还有脸说我。”
白纾月唇角反倒浮起一点浅笑，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打趣道：“咏梅姐姐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倒像个夫子了。”
李咏梅轻笑道：“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是在书上看了几段话，照本宣科罢了。”
白纾月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李咏梅的谦虚，笑道：“你方才那番话，便是独孤行来讲也未必有你透彻。”
李咏梅被她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佯装板脸道：“白姑娘，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白纾月笑笑，不说话。
李咏梅望了望院子里那群闹腾的小家伙，思绪突然飘远，她想起了独孤行的话。
“白姑娘...”
“嗯？”
李咏梅顿了好久，终究还是叹气道：“既然你我都要留在镇上，不如一起管教管教这些小崽子，也算找点事做。”
白纾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点头应了声：“好。”
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不知日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位严厉又温柔的女先生。
与此同时，北山书院内。
学堂前的白石地一片热闹景象，与独孤行家中的惊天动地截然不同，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一点点的鸡飞狗跳。
小木子正扎着稳稳的马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专注。他一板一眼地打出几套拳法，身板虽小，但招式利落，拳出如风，每一拳出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响。
外围还有一群小弟给他助威。
“木哥厉害”“木哥最牛。”
“哈哈，看我这招，乌鸦坐白痴！”
嘣嘣嘣！
孟怀瑾和姜初龙两人被小木子三拳两脚便撂倒在地，一个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一个揉着胳膊，哎哟连天叫地，爬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木子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点！
小木子收拳站定，背脊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哼哼，你们还得多练练啊，简直是太菜了。现在服了吧，记得以后见到我，记得叫我木老大。”
这不废话吗？
一个元婴境的木精，殴打一个才刚到炼气三境的臭小鬼，和一个才刚开始学习修剑的小姑娘，能不一拳一个才怪。
孟怀瑾捂着肚子，忿忿不平道：“我不服，你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怎么可能当我们老大。”
姜初龙揉着胳膊，附声道：“就是，你这拳脚功夫，先生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
“哼！就那个姓独孤的家伙？还想打趴我？老子我一个手就能打趴下他。”
小木子吹牛逼都不带笑的，还故作老成地摆了摆手，一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模样。当然，他说这话时还不时偷瞄坐在廊下的树阴前的白衣女子。
白纾月却有些心不在焉，抬头望天，唇角微微弯起，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某人。
见仙女姐姐没反应，小木子昂起下巴，老气横秋地问了一句：“纾月姐，我厉害吧？”
白纾月被打断思绪，有些不悦，快步上前，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嘶——”
小木子歪着脑袋，咧嘴吸了口凉气，那点得意劲儿登时散了干净。
“跟人打架还得意上了？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白纾月低头盯着他，气鼓鼓道。
小木子捂着耳朵，仰头看她，委屈地嘟囔着：“我这不是想让纾月姐开开眼嘛。”
白纾月没松手，挑了挑眉，小木子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小木子缩了缩脖子，乖乖住了嘴。
孟怀瑾从地上爬起来，见小木子吃了教训，便挺了挺胸膛，笑着嘴硬道：“我不过是大意了，再来一回，谁输谁赢还两说呢。”
一个围观的双丫辫小姑娘双手叉腰，脆生生地戳穿道：“得了吧孟怀瑾，你哪回不是被木哥揍趴下的？我们木哥天下无敌！”
“对对对，就你你山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木哥的对手。”
“木哥最牛了！”
周围一群小孩闻言跟着起哄，拍手的拍手，吹口哨的吹口哨，闹哄哄一片。
白纾月目光扫过那群兴高采烈的小孩，心中暗自讶异，这群半大孩子少说有七八个，个个望着小木子，眼睛里竟都是崇拜之色。她微微挑眉，心想：小木子这家伙，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小弟？
小木子瞧出她的疑惑，笑嘻嘻地解释道：“他们之前本来就是我的跟班。龙灾那会儿，我把他们从废墟里一个个扒出来，可是废了不少力气的，如今死心塌地认我当老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纾月这时才回想起来，龙狍鸮大闹烂泥镇的那会儿，小木子确实好像嚷嚷地要去救什么人，原来他是跑去救他那群小弟了。
白纾月对此不由感慨，小木子真的是变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又钻出一个陆拾儿，双手叉腰，替孟怀瑾帮腔道：“我们孟大哥也救了好些人呢！河对岸那几户人家，都是他背出来的！”
孟怀瑾精神一振，接口道：“听见没有？我可不是吃白饭的。”
小木子不服气地嗤了一声，斜眼瞥她：“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还被我一拳放倒了？”
陆拾儿瞪圆了眼睛：“那是你——”
“我什么？”小木子打断她。
两人互相瞪着眼，眼看又要吵起来。
白纾月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正要上前抬手拍掌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嘴唇刚动，手势才抬到半空。人群里不知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崽子，忽然脆生生地冒出一句：“这位姐姐连鞋都没穿，衣冠不整，还好意思站在这儿讲道理呢？”
话音落地，场面安静了一瞬。
“啊？”白纾月下意识地一愣，顺着声音低头看向自己脚下。
这一看，她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这才惊觉，自己方才从屋里跑出来比较急，确实忘了穿鞋，一双玉足就这么赤裸裸地踩在冰凉粗糙的白石地上。大寒冬的，十根脚趾被冻得通红，仿佛是雪地里掉落的桃花瓣，粉粉嫩嫩的，透着一股未经修饰的、略带狼狈的自然感。
让她赧然的是，足底此刻沾了些许灰尘，在白皙的底色上显得格外明显。
先前只顾着劝架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被人点破，众目睽睽之下，这赤足站在一群穿戴整齐的学子中间，顿时显得格外突兀。一股羞涩从脚底直冲头顶，白纾月竟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人群里哪个半大孩子，大概是觉得刚才那话还不够劲，突然来了句：“我小时候听我娘讲，那些长得很漂亮、又不穿鞋子的女人，多半都是些勾人的妖怪变的。”
“啊？这么恐怖？！”旁边立刻有孩子配合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孩子见有人应和，更来劲了，补充道：“特别是那种……胸部很大的，就最厉害了，专门吸人阳气！”
“噗——”
有年纪稍大的学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白纾月听得清楚，脸上红晕更明显了，又羞又气，偏偏对着这群半大孩子发作不得，只能咬着唇，脚趾在冰凉的地面上无措地蜷了蜷。
“喂！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一声带着怒气的喝声响起，小木子眉头一拧，居然还有敢说他纾月姐的坏话。
“哪个王八蛋说我家纾月姐胸大无脑！”
白纾月听了，脚趾直接能抠出三室两厅了。
什么胸大无脑！小木子要不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他！”
“他！”
人群突然散开，小木子三步并两步飞了过去，一把扯住一个男孩的后领，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那男孩身材比同龄人瘦了一圈，被揪出来后还有些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嚷嚷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说错了不成？”
“姜小牛？！”
小木子没松手，冷冷盯着他道：“你再说一遍？”
小木子胳膊抡起一半，正要教训姜小牛，白纾月在旁边轻轻唤了声：“小木子，放了他。”
小木子停手，扭头看她，见仙子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就知道白纾月并没有生气。
“纾月姐，他骂你哎！”
“其实......我确实有些唐突了。”
“可是...”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动脾气。”
白纾月没再多说，上前蹲下身，与姜小牛平齐。望着这个不服气的小少年，白纾月温声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姜小牛见她没发脾气，反倒和和气气的，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这个嘛...其实是我乱讲的，就是看你整天粘着独孤大哥，所以就有些替我家先生不高兴。先生教，与人相交要注重仪表言行。”
白纾月微微一怔，正想说什么，山道那头便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回来了！”
她循声回头，只见李咏梅沿着山道拾级而上，黄昏从她身后透过，在她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走起路来神清气爽，步伐轻盈，像踩在琴弦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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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落在白纾月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只白鞋递过去，笑道：“喏，你的鞋。”
白纾月接过那只白鞋，“怎么就一只？”
“啊？”李咏梅闻言，低头看了一眼白纾月那赤着的双足，这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愣了愣，“我还以为你穿着另一只呢，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在独孤行那间破败老宅里，两人嬉闹时，自己慌乱中似乎瞥见床脚有只白鞋，当时未曾细想……后来独孤行那家伙收拾屋子，自己又被他逗弄得心慌意乱，匆匆离开……竟完全忘了替白纾月把另一只鞋也找出来带走！
想到这，李咏梅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找了个借口。
“咳，那个……另一只，可能是被之前那场混乱的剑气余波给打飞出去了吧？我找了一圈没找到，回头我再让……呃，再仔细找找。” 她含糊地将锅甩给了剑气余波，随随便便搪塞了过去。
白纾月似乎也没太注意，又问道：“独孤行他……”
话未说完，李咏梅脸上便泛起一抹霞色，连忙摆了摆手：“他没事，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出发了。他让我照顾好你。”
白纾月听了，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那只鞋搁在膝上，指尖轻轻抚过鞋面，不知在想什么。
李咏梅瞧出她的心思，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笑道：“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他会把青纾也带回来。”
白纾月抬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宽慰人，便点了点头，神色也渐渐松了下来。她弯腰坐在台阶上，低头穿鞋，虽然只有一只。
李咏梅则转身面对那群孩子，负手站在院中，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道：“先生教你们与人交往要注重仪表言行，这话不假。可注重仪表，是教你们自己穿戴整洁、举止得体，不是让你们盯着旁人指指点点。自己做好了本分，心存善意，懂得尊重，再去谈礼数规矩，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体面。”
她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见他们都低下头去，才缓了语气：“今日之事，念你们年幼，暂且记下。往后需谨言慎行，记住了吗？”
“记住了……”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应声，显然是被说教得有些蔫了。
白纾月坐在台阶上，抬头望向站在晨光中的李咏梅，见她此刻神色，与她平日里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忽然明白了，独孤行为何会如此在意李咏梅了。
她穿好鞋，站起身，走到李咏梅身边，低声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李咏梅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道：“先把你自己收拾好吧，鞋子都能穿丢一只的，还有脸说我。”
白纾月唇角反倒浮起一点浅笑，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打趣道：“咏梅姐姐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倒像个夫子了。”
李咏梅轻笑道：“我哪有那本事，不过是在书上看了几段话，照本宣科罢了。”
白纾月自然知道这不过是李咏梅的谦虚，笑道：“你方才那番话，便是独孤行来讲也未必有你透彻。”
李咏梅被她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佯装板脸道：“白姑娘，什么时候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白纾月笑笑，不说话。
李咏梅望了望院子里那群闹腾的小家伙，思绪突然飘远，她想起了独孤行的话。
“白姑娘...”
“嗯？”
李咏梅顿了好久，终究还是叹气道：“既然你我都要留在镇上，不如一起管教管教这些小崽子，也算找点事做。”
白纾月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点头应了声：“好。”
院子里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不知日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位严厉又温柔的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