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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霁云蹙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莹儿在前头引路，穿行于觥筹交错的大堂，绕过一座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上刻着《春满夜宴图》的纹样，里面人物栩栩如生。
踏上木楼梯时，莹儿回头冲独孤行笑了笑，介绍道：“这屏风上的《春满夜宴图》，是百年前一位游历至此的落魄画圣所作。传说他观楼中歌舞三日，醉后以指代笔，蘸着残酒月色，一气呵成。”
“画圣？”
“嗯，准确来说，是当今大隋的先帝。”
“先帝？你这春满楼什么时候建的？”
莹儿歪了歪脑袋，笑道：“前朝吧。据我所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独孤行惊疑道：“可我见楼里的木梁不看是有百年历史的样子。”
莹儿嘻嘻笑道：“因为翻新过啊。听说，买下此地的老板很有钱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独孤行若有所思。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楼梯尽头。楼梯尽头是一条长长的回廊，脚下铺着暗红色的毡毯。廊道两侧的厢房不时传出弦索之声与女子低笑，在灯影中飘荡，若有若无。
正当三人走到廊道中段时，迎面转角处摇摇晃晃走来两名华服的年轻姑娘，浑身酒气冲天。
其中一人瞥见南霁云低垂的眉眼与细腻的肌肤，酒意上头，踉跄着伸出手来，要往南霁云下巴上摸去。
“嘿嘿，这新来的姐妹长得不错啊……”
莹儿脸色一变，不待那指尖触及南霁云，便扬手啪地一声拍在那手背上，笑中带嗔道。
“周姐！您喝多了！这位爷是咱们挽晴姐姐的贵客，带来的家眷，可不兴您乱认亲的！”
那周姑娘吃痛缩手，哼哼了两声，被身旁尚有三分清醒的同伴拽着衣领拖走了。
南霁云一直垂首不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独孤行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人的背影，并未察觉到异样。
莹儿在廊道尽头停步，面前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悬着一方盈盈一握的紫檀小匾，以金漆细细书写着三字。
挽霞阁。
那字迹娟秀中暗藏筋骨，收笔处微微上挑，宛若春风拂柳，柔中带刚，应该是出自女子手笔。
莹儿屈指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苏姐姐，人已经带来了。”
只听门后传来一声清脆嗓音。
“知道了，那便请陈公子进来吧。”
随即莹儿转身朝独孤行盈盈一福，笑靥如花道。
“公子，挽晴姐姐就在里头等着了。莹儿还得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便不叨扰了。公子若有什么差遣，只管与姐姐说便是，这楼上楼下的，姐姐都能替您安排妥当。”
说罢，她又屈膝行了一礼，转过身去，离开了此地。
待莹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独孤行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那扇雕花木门上。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略略侧过头，看着南霁云那张因不安而微微蹙起的脸，低声道：
“准备好了？”
“嗯？准备什么？”
南霁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独孤行笑了笑。
“这扇门后，至少藏了两个人。”
南霁云闻言，心中微微一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扉，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的？房间里可是布置了隔绝神识的法阵，难不成你长了透视眼”
“直觉。”
南霁云闻言缓缓转过头来，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她恍惚看到独孤行脸上重叠了另一张脸。那眼神冰冷邪恶，让她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惧。她心里一惊，再仔细看时，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独孤行见她魂不守舍，以为她是畏惧门后的凶险，便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放心，区区两人，我一人足矣。你只管跟在身后，毋须动手。”
南霁云被他这句话拉回神思，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呸！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不过沾了点蛟龙血，也不是妖怪，哪里来的第二张脸？
“谁要你充好汉了？别到时候自己先倒了，还得本姑娘出手救你。”
“你不出手阴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独孤行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推那雕花木门。
门扉打开的瞬间，一阵温润的暖香扑面而来，混合着脂粉，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气息。
独孤行目光一扫，将这间闺阁的布局尽收眼底：
房间约莫有寻常厢房三倍之阔。地面铺着暗红织锦地毯，毯上绣着缠枝莲纹。左侧立着一座四扇的红木镂雕屏风，屏心以绢帛裱糊，上面用工笔细细绘着折枝花卉与飞禽，烛光透过绢帛，在屏风后面投下朦胧的光影。
屏风后方，是一只半人高的浴桶，桶沿搭着一条素色帕子，旁边立着一座落地衣架，架上搭着一件轻薄的外衫。如此看来，那里应该是沐浴的区域。
房间右侧。
是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整齐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卷摊开的字画，上面赫然写作独孤行刚才在前楼提下的那首秋诗。
正对房门的，是一张红木圆桌，桌面铺着一方素锦桌布，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热气蒸腾，白雾袅袅。
桌旁，坐着一个人。
此刻，苏挽晴正沏着茶。一身朱红长裙，在烛光下透出朦胧肉色。领口微敞，她将一头青丝松松挽起，一双修长的玉腿从裙裾下方斜斜伸出，锁骨下方那抹丰腴的弧度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联翩。
她单手支颐，云鬓微偏，一双潋滟桃花眼流转间，三分含笑、七分审视，就这么定定望着门外的独孤行。再开口时，嗓音娇柔婉转，那是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风情：
“陈公子，请坐。茶已沏好，妾身恭候多时了。”
独孤行点点头，随后将身后的房门带拢，手指在铜质门闩上轻轻一拨。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门被他从里面闩上。
苏挽晴眉梢微微一动，眼神中掠过意外，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笑盈盈地开口道。
“公子这是做什么？锁了门，待会儿莹儿那丫头捧了果盘来，进不来可要着急了。”
独孤行却答非所问，笑道：“挽晴姑娘，真是大手笔。”
“嗯？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炉熏香，品相极好，是上等的醉芙蓉。只可惜，里面掺了麻粉。”
苏挽晴听完他这番话，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却又漾开更柔媚的笑容。她微微侧身，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公子说笑了。这醉芙蓉不过是助兴的东西罢了，取自芙蓉花蕊最嫩的香气，闻久了，确实会让人四肢酥酥麻麻的，飘飘然的……像微醺时踩在云上，不知今夕何夕。”
“......”
苏挽晴说着，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轻一点，那娇小的足尖微微弓起，脚趾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搔过，带起裙摆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
“寻常客人只当它是雅趣，公子怎的……这般敏锐？”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除了麻粉，你好像还掺了其他迷神的东西？”
苏挽晴妩媚的笑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底下沉淀的杀意。
她沉默了几息，方才轻启朱唇。
“公子好眼力。这‘醉芙蓉’的配方，寻常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嗅出其中门道。敢问公子……是何方高人？偌大一座天阙城，能一口道破此香关窍的人屈指可数。”
说话间，苏挽晴偷偷瞥一眼独孤行身后的女子。
南霁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抢先道：“你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独孤行被她抢白，不由轻笑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
“苏姑娘，你是‘绣衣’的部下吧！”
苏挽晴眼中寒光一闪，便也不再绕弯子，当即摔杯为号。
咣当！
她那个“当”还未来得及响起，屏风后方已经抢先有了动静。
咻！只听一声极轻的破空呼啸，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泛着墨绿色幽光的圆珠从屏风顶端飞掷而出，直取独孤行面门。
独孤行见状，右掌一翻，一道雄厚掌力轰然勃发！
“呜呼！”
掌风斜斜拍向身侧那面屏风，正是之前所见沐浴池所在之处。掌劲如潮汐奔涌，“破浪掌”名副其实！
嘣！一声巨响。
温热水流如暴雨般倾泻进房间，瞬间冲垮了半侧家具摆设。
几乎同时，那枚墨绿圆珠也被掌风余波扫中，嘣地炸开，与漫天水汽杂在一起，将大半房间笼罩在香甜的氤氲之中。
南霁云蹙眉，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莹儿在前头引路，穿行于觥筹交错的大堂，绕过一座紫檀木雕花屏风，屏风上刻着《春满夜宴图》的纹样，里面人物栩栩如生。
踏上木楼梯时，莹儿回头冲独孤行笑了笑，介绍道：“这屏风上的《春满夜宴图》，是百年前一位游历至此的落魄画圣所作。传说他观楼中歌舞三日，醉后以指代笔，蘸着残酒月色，一气呵成。”
“画圣？”
“嗯，准确来说，是当今大隋的先帝。”
“先帝？你这春满楼什么时候建的？”
莹儿歪了歪脑袋，笑道：“前朝吧。据我所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独孤行惊疑道：“可我见楼里的木梁不看是有百年历史的样子。”
莹儿嘻嘻笑道：“因为翻新过啊。听说，买下此地的老板很有钱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独孤行若有所思。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楼梯尽头。楼梯尽头是一条长长的回廊，脚下铺着暗红色的毡毯。廊道两侧的厢房不时传出弦索之声与女子低笑，在灯影中飘荡，若有若无。
正当三人走到廊道中段时，迎面转角处摇摇晃晃走来两名华服的年轻姑娘，浑身酒气冲天。
其中一人瞥见南霁云低垂的眉眼与细腻的肌肤，酒意上头，踉跄着伸出手来，要往南霁云下巴上摸去。
“嘿嘿，这新来的姐妹长得不错啊……”
莹儿脸色一变，不待那指尖触及南霁云，便扬手啪地一声拍在那手背上，笑中带嗔道。
“周姐！您喝多了！这位爷是咱们挽晴姐姐的贵客，带来的家眷，可不兴您乱认亲的！”
那周姑娘吃痛缩手，哼哼了两声，被身旁尚有三分清醒的同伴拽着衣领拖走了。
南霁云一直垂首不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独孤行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人的背影，并未察觉到异样。
莹儿在廊道尽头停步，面前是一扇雕花木门，门楣上悬着一方盈盈一握的紫檀小匾，以金漆细细书写着三字。
挽霞阁。
那字迹娟秀中暗藏筋骨，收笔处微微上挑，宛若春风拂柳，柔中带刚，应该是出自女子手笔。
莹儿屈指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苏姐姐，人已经带来了。”
只听门后传来一声清脆嗓音。
“知道了，那便请陈公子进来吧。”
随即莹儿转身朝独孤行盈盈一福，笑靥如花道。
“公子，挽晴姐姐就在里头等着了。莹儿还得下去招呼其他客人，便不叨扰了。公子若有什么差遣，只管与姐姐说便是，这楼上楼下的，姐姐都能替您安排妥当。”
说罢，她又屈膝行了一礼，转过身去，离开了此地。
待莹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独孤行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那扇雕花木门上。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略略侧过头，看着南霁云那张因不安而微微蹙起的脸，低声道：
“准备好了？”
“嗯？准备什么？”
南霁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独孤行笑了笑。
“这扇门后，至少藏了两个人。”
南霁云闻言，心中微微一凛，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扉，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知道的？房间里可是布置了隔绝神识的法阵，难不成你长了透视眼”
“直觉。”
南霁云闻言缓缓转过头来，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她恍惚看到独孤行脸上重叠了另一张脸。那眼神冰冷邪恶，让她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惧。她心里一惊，再仔细看时，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独孤行见她魂不守舍，以为她是畏惧门后的凶险，便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
“放心，区区两人，我一人足矣。你只管跟在身后，毋须动手。”
南霁云被他这句话拉回神思，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呸！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不过沾了点蛟龙血，也不是妖怪，哪里来的第二张脸？
“谁要你充好汉了？别到时候自己先倒了，还得本姑娘出手救你。”
“你不出手阴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独孤行只是轻轻一笑，伸手推那雕花木门。
门扉打开的瞬间，一阵温润的暖香扑面而来，混合着脂粉，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花香气息。
独孤行目光一扫，将这间闺阁的布局尽收眼底：
房间约莫有寻常厢房三倍之阔。地面铺着暗红织锦地毯，毯上绣着缠枝莲纹。左侧立着一座四扇的红木镂雕屏风，屏心以绢帛裱糊，上面用工笔细细绘着折枝花卉与飞禽，烛光透过绢帛，在屏风后面投下朦胧的光影。
屏风后方，是一只半人高的浴桶，桶沿搭着一条素色帕子，旁边立着一座落地衣架，架上搭着一件轻薄的外衫。如此看来，那里应该是沐浴的区域。
房间右侧。
是一张紫檀长案，案上整齐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卷摊开的字画，上面赫然写作独孤行刚才在前楼提下的那首秋诗。
正对房门的，是一张红木圆桌，桌面铺着一方素锦桌布，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汤热气蒸腾，白雾袅袅。
桌旁，坐着一个人。
此刻，苏挽晴正沏着茶。一身朱红长裙，在烛光下透出朦胧肉色。领口微敞，她将一头青丝松松挽起，一双修长的玉腿从裙裾下方斜斜伸出，锁骨下方那抹丰腴的弧度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联翩。
她单手支颐，云鬓微偏，一双潋滟桃花眼流转间，三分含笑、七分审视，就这么定定望着门外的独孤行。再开口时，嗓音娇柔婉转，那是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风情：
“陈公子，请坐。茶已沏好，妾身恭候多时了。”
独孤行点点头，随后将身后的房门带拢，手指在铜质门闩上轻轻一拨。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门被他从里面闩上。
苏挽晴眉梢微微一动，眼神中掠过意外，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笑盈盈地开口道。
“公子这是做什么？锁了门，待会儿莹儿那丫头捧了果盘来，进不来可要着急了。”
独孤行却答非所问，笑道：“挽晴姑娘，真是大手笔。”
“嗯？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炉熏香，品相极好，是上等的醉芙蓉。只可惜，里面掺了麻粉。”
苏挽晴听完他这番话，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却又漾开更柔媚的笑容。她微微侧身，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公子说笑了。这醉芙蓉不过是助兴的东西罢了，取自芙蓉花蕊最嫩的香气，闻久了，确实会让人四肢酥酥麻麻的，飘飘然的……像微醺时踩在云上，不知今夕何夕。”
“......”
苏挽晴说着，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轻轻一点，那娇小的足尖微微弓起，脚趾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柔搔过，带起裙摆一阵微不可查的涟漪。
“寻常客人只当它是雅趣，公子怎的……这般敏锐？”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除了麻粉，你好像还掺了其他迷神的东西？”
苏挽晴妩媚的笑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底下沉淀的杀意。
她沉默了几息，方才轻启朱唇。
“公子好眼力。这‘醉芙蓉’的配方，寻常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嗅出其中门道。敢问公子……是何方高人？偌大一座天阙城，能一口道破此香关窍的人屈指可数。”
说话间，苏挽晴偷偷瞥一眼独孤行身后的女子。
南霁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抢先道：“你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
独孤行被她抢白，不由轻笑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
“苏姑娘，你是‘绣衣’的部下吧！”
苏挽晴眼中寒光一闪，便也不再绕弯子，当即摔杯为号。
咣当！
她那个“当”还未来得及响起，屏风后方已经抢先有了动静。
咻！只听一声极轻的破空呼啸，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泛着墨绿色幽光的圆珠从屏风顶端飞掷而出，直取独孤行面门。
独孤行见状，右掌一翻，一道雄厚掌力轰然勃发！
“呜呼！”
掌风斜斜拍向身侧那面屏风，正是之前所见沐浴池所在之处。掌劲如潮汐奔涌，“破浪掌”名副其实！
嘣！一声巨响。
温热水流如暴雨般倾泻进房间，瞬间冲垮了半侧家具摆设。
几乎同时，那枚墨绿圆珠也被掌风余波扫中，嘣地炸开，与漫天水汽杂在一起，将大半房间笼罩在香甜的氤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