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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离开房间后，来到廊道尽头的一扇窗边，伸手推开窗扉。
暮色已尽，夜幕四合，京城长街两侧次第亮起灯笼，一盏接一盏，好似谁以夜色为底，点下了一长串温润的橘红琥珀。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慢悠悠地敲着。街上逛荡的闲汉和客商渐散。
如今，独孤行还等一人，那便是龙狍鸮的分神。
独孤行一手撑着窗沿，眺望远方，望那满城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这大隋京城，到了夜里倒是别有光景。若是没有这桩糟心事，找个酒楼临窗坐下，叫一壶热酒、切两斤酱牛肉，看这满城灯火，想必是一桩美事。”
陆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
“独孤兄所言甚是，这京城的夜晚，确实热闹。不过，那位南姑娘……”
陆衍之欲言又止，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怎么？同情她？”
独孤行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陆衍之被他这一眼看穿心思，面色一窘。
独孤行收回目光，望向窗外，平静道：“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替苏隰杀了那么多人，因果昭昭，一码归一码。”
陆衍之觉得独孤行有些言重了。
“独孤兄，南姑娘也是身不由己而已。”
“但不妨碍我说的是事实，这世上谁不是身不由己？难道你如今，就自在了？”
“......”
“人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南霁云也一样。”
独孤行说完，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陆衍之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又这样站了半炷香时间，陆衍之见独孤行仍未有动身的打算，不由好奇道：“独孤大哥，你一直往窗外看，是在等什么人吗？”
“在等自己的阳神。”
“阳神？”
陆衍之一愣，阳神不是只有白天才能行动吗？
一炷香功夫过去，独孤行眼皮微抬，嗅出点儿邪性。长廊尽头刮过一阵穿堂阴风，烛火扑棱棱直闪。紧接着，墙角根儿底下竟探出个半透明的虚影儿，贼头贼脑地四处踅摸，东张西望。
“看来那小子还未回来，老子真是好运。”
阳神从墙角探出半张脸，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旁人后才整个飘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龙狍鸮，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阳神被独孤行当场抓包，也不慌，嘿嘿一笑，搓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会干亏心事？不过是逛了一圈夜市，看了些热闹罢了。”
独孤行根本不信这龙狍鸮附身的阳神。他目光一扫，盯住对方背后鼓起的衣袍，猜到藏了东西。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动作快如掠水擒鱼，五指毫无阻碍地穿透阳神的虚影抓了过去。
“哎呀！”
一个小石人掉了出来。
“小行行？”
独孤行傻眼了。
“嘿嘿，被抓到了。”
独孤行看了一眼小行行背后的小布包，苦笑一声。
“这是什么？”
“一些石头。”
“石头？小行行……你又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小行行嘿嘿一笑。
“这个可不贵！收摊的老头儿急着回家，只要了我三十文钱！三十文！你看这做工，怎么也得值个三两银子吧？我这是捡了个大漏！”
说着，小行行就从鼓鼓囊囊的布袋，掏出一只青石做的小石马，做工还挺精细的，若只是三十文，那还真不贵。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买了一袋子宝贝玉石嘛！”
独孤行闻言脸色一僵，一把拽过那布袋，打开一看，里头果然满满当当塞着各色石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杂色玉石，成色参差不齐。
“你……你花了多少？”
独孤行嘴角抽了抽，肉疼得要死。
小行行比了个手势，理直气壮道：“没多少，就二百两银子。”
独孤行只觉心口一疼，痛心疾首道：“二百两银子！我辛辛苦苦在茶田工作一个月，也就十枚雨水币！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
众所周知，时令币和银子是一比一兑换，二百两银子刚好兑换两枚小满币，也就是两百枚雨水币。
小行行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微微撇了撇嘴，还振振有词道。
“你这话说得可不厚道。我这不是替你搂钱嘛！你瞅瞅这些石头子儿，现在是不起眼，等找个懂行的玉匠一开脸，倒手一卖，少说也能赚个三五倍的回头钱。这叫将本求利，你个外行懂个啥？”
说实话，香火石人都很喜欢有灵气的物件。当然，小行行也不例外。
独孤行被石人一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摇头叹气半天，才无奈道：“罢了罢了……你要石头，回头我带你去找李咏梅，她那儿有个山运八宝盒，里面有好几块镇石，随便拿出一块来都比你这堆破烂强十倍。”
说起来，独孤行记得山运八宝盒的主人好像是正越山山神，贺无疆来着。
想当年，李咏梅拿到这个盒子时，还想着把它还给那老山神，后来不知是太久的缘故，居然有点忘记了。
小行行一听山运八宝盒几个字，两眼放光，兴奋道：“真的？那可说好了！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就去找咏梅姐！”
“话说，那山运八宝盒里面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独孤行突然问起。
“当然是用来修炼啊，就比如蛇胆石，蛇吞了，那么结丹的概率就会变高，你们两个不会连里面的石头有那些用处都不知道吧。”
“呃。”
独孤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说实话，他和咏梅，好像一直把里面的石头当成压书的垫石来着。
“唉，你们两个果然是笨蛋！”小行行无语地扶了扶脑袋。
独孤行看着它那股兴奋劲儿，挥了挥手。
“去去去，先回玉簪里待着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小行行嘿嘿一笑，抱着那袋石头一溜烟钻回了独孤行玉簪之中。玉簪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表面的光泽似乎比先前亮了一分。
独孤行低头看了一眼玉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小行行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阳神归来！”
随后，独孤行轻轻松松地收回了被龙狍鸮残念附体的阳神。
待一切归于平静。
陆衍之才凑上前来，小声道：“独孤兄，刚那个石头小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说话间忍不住多看了那玉簪两眼，其实他也看出了独孤行这枚玉簪不简单。
独孤行随口道：“不过是些沾染了香火愿力的小石人罢了。便如那些宗门庙宇中供奉的护法神将，借凡人香火凝聚出的一丝伪神金身而已。”
陆衍之一愣一愣的。
随后，独孤行抬眼往走廊那头扫了一眼，又道：“南霁云快出来了。你先下楼去，在门口等我，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好说。”
陆衍之只点了点头，便翻身一跃，先行下了楼。
陆衍之刚一离开，身后的长廊就传来了脚步声。
南霁云从门内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窄袖劲衣，腰间系了一条黑色束带，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与先前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判若两人。门内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边，随即被她关上的门扉截断。她目光自然而然地扫了一眼走廊，却发现廊中只有独孤行一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个小贼呢？跑哪儿去了？刚才从背后偷看我这事儿，我可还没跟他算账。”
咔嚓咔嚓，南霁云说话时握了握拳头，关节发出一阵轻响。
独孤行不咸不淡地笑道：“下楼去了。我让他先走一步，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跟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小贼的面说？”
南霁云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对此，独孤行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个呼吸。
“我问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南霁云面上的神色几番变幻，廊道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不知谁家院子里狗吠的声音。
独孤行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其实你是知道那「喇叭狗」是谁的吧，只是处于某些原因，你并不打算告诉我。”
“......”
“无妨，接下来只要桃源山庄的事情一了结，你便可以走了。”
南霁云闻言却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错愕道：“你……你让我走？你就这样放了我？”
似乎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南霁云又补了句：“我刚才还刺杀了你一次，你就不怕我转头又去给苏隰报信？”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奈何不了我。话说，你是怎么成为苏隰的心腹的？就凭着伪元婴境？”
“咳咳。。。”
南霁云站在原地，尴尬至极。
“我最擅长的是用毒，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元婴境居然会百毒不侵。”
独孤行笑笑。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灯笼里烛火轻微的哔剥声。
独孤行说完话后便没有再去看她，等了一阵，南霁云才终于回答：“嗯，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不越界，我就不杀你。”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然而，独孤行不知道的是，南霁云的话是认真的。
独孤行一手撑住窗沿，身形轻轻一提，人如一羽灰袍掠出窗外，再看时，人已经稳稳落在一楼的檐角上。
“南姑娘，走了。”
他站在月光下，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口。
南霁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窗口，怔了一瞬。随即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鼻尖，蹭去那一点湿意。
“催什么催，来了！”
说完，她也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翻身跃下。
长街上，一大一小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融入夜色深处。
远处传来更夫拖长的吆喝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独孤行离开房间后，来到廊道尽头的一扇窗边，伸手推开窗扉。
暮色已尽，夜幕四合，京城长街两侧次第亮起灯笼，一盏接一盏，好似谁以夜色为底，点下了一长串温润的橘红琥珀。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慢悠悠地敲着。街上逛荡的闲汉和客商渐散。
如今，独孤行还等一人，那便是龙狍鸮的分神。
独孤行一手撑着窗沿，眺望远方，望那满城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这大隋京城，到了夜里倒是别有光景。若是没有这桩糟心事，找个酒楼临窗坐下，叫一壶热酒、切两斤酱牛肉，看这满城灯火，想必是一桩美事。”
陆衍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点了点头。
“独孤兄所言甚是，这京城的夜晚，确实热闹。不过，那位南姑娘……”
陆衍之欲言又止，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怎么？同情她？”
独孤行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她也是个可怜人。”
陆衍之被他这一眼看穿心思，面色一窘。
独孤行收回目光，望向窗外，平静道：“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替苏隰杀了那么多人，因果昭昭，一码归一码。”
陆衍之觉得独孤行有些言重了。
“独孤兄，南姑娘也是身不由己而已。”
“但不妨碍我说的是事实，这世上谁不是身不由己？难道你如今，就自在了？”
“......”
“人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南霁云也一样。”
独孤行说完，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陆衍之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又这样站了半炷香时间，陆衍之见独孤行仍未有动身的打算，不由好奇道：“独孤大哥，你一直往窗外看，是在等什么人吗？”
“在等自己的阳神。”
“阳神？”
陆衍之一愣，阳神不是只有白天才能行动吗？
一炷香功夫过去，独孤行眼皮微抬，嗅出点儿邪性。长廊尽头刮过一阵穿堂阴风，烛火扑棱棱直闪。紧接着，墙角根儿底下竟探出个半透明的虚影儿，贼头贼脑地四处踅摸，东张西望。
“看来那小子还未回来，老子真是好运。”
阳神从墙角探出半张脸，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有旁人后才整个飘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龙狍鸮，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阳神被独孤行当场抓包，也不慌，嘿嘿一笑，搓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会干亏心事？不过是逛了一圈夜市，看了些热闹罢了。”
独孤行根本不信这龙狍鸮附身的阳神。他目光一扫，盯住对方背后鼓起的衣袍，猜到藏了东西。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动作快如掠水擒鱼，五指毫无阻碍地穿透阳神的虚影抓了过去。
“哎呀！”
一个小石人掉了出来。
“小行行？”
独孤行傻眼了。
“嘿嘿，被抓到了。”
独孤行看了一眼小行行背后的小布包，苦笑一声。
“这是什么？”
“一些石头。”
“石头？小行行……你又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小行行嘿嘿一笑。
“这个可不贵！收摊的老头儿急着回家，只要了我三十文钱！三十文！你看这做工，怎么也得值个三两银子吧？我这是捡了个大漏！”
说着，小行行就从鼓鼓囊囊的布袋，掏出一只青石做的小石马，做工还挺精细的，若只是三十文，那还真不贵。
“再说了，我这不是还买了一袋子宝贝玉石嘛！”
独孤行闻言脸色一僵，一把拽过那布袋，打开一看，里头果然满满当当塞着各色石头，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杂色玉石，成色参差不齐。
“你……你花了多少？”
独孤行嘴角抽了抽，肉疼得要死。
小行行比了个手势，理直气壮道：“没多少，就二百两银子。”
独孤行只觉心口一疼，痛心疾首道：“二百两银子！我辛辛苦苦在茶田工作一个月，也就十枚雨水币！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
众所周知，时令币和银子是一比一兑换，二百两银子刚好兑换两枚小满币，也就是两百枚雨水币。
小行行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微微撇了撇嘴，还振振有词道。
“你这话说得可不厚道。我这不是替你搂钱嘛！你瞅瞅这些石头子儿，现在是不起眼，等找个懂行的玉匠一开脸，倒手一卖，少说也能赚个三五倍的回头钱。这叫将本求利，你个外行懂个啥？”
说实话，香火石人都很喜欢有灵气的物件。当然，小行行也不例外。
独孤行被石人一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摇头叹气半天，才无奈道：“罢了罢了……你要石头，回头我带你去找李咏梅，她那儿有个山运八宝盒，里面有好几块镇石，随便拿出一块来都比你这堆破烂强十倍。”
说起来，独孤行记得山运八宝盒的主人好像是正越山山神，贺无疆来着。
想当年，李咏梅拿到这个盒子时，还想着把它还给那老山神，后来不知是太久的缘故，居然有点忘记了。
小行行一听山运八宝盒几个字，两眼放光，兴奋道：“真的？那可说好了！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就去找咏梅姐！”
“话说，那山运八宝盒里面的石头到底有什么用？”
独孤行突然问起。
“当然是用来修炼啊，就比如蛇胆石，蛇吞了，那么结丹的概率就会变高，你们两个不会连里面的石头有那些用处都不知道吧。”
“呃。”
独孤行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说实话，他和咏梅，好像一直把里面的石头当成压书的垫石来着。
“唉，你们两个果然是笨蛋！”小行行无语地扶了扶脑袋。
独孤行看着它那股兴奋劲儿，挥了挥手。
“去去去，先回玉簪里待着去，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小行行嘿嘿一笑，抱着那袋石头一溜烟钻回了独孤行玉簪之中。玉簪微微一颤，随即恢复平静，表面的光泽似乎比先前亮了一分。
独孤行低头看了一眼玉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小行行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阳神归来！”
随后，独孤行轻轻松松地收回了被龙狍鸮残念附体的阳神。
待一切归于平静。
陆衍之才凑上前来，小声道：“独孤兄，刚那个石头小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说话间忍不住多看了那玉簪两眼，其实他也看出了独孤行这枚玉簪不简单。
独孤行随口道：“不过是些沾染了香火愿力的小石人罢了。便如那些宗门庙宇中供奉的护法神将，借凡人香火凝聚出的一丝伪神金身而已。”
陆衍之一愣一愣的。
随后，独孤行抬眼往走廊那头扫了一眼，又道：“南霁云快出来了。你先下楼去，在门口等我，我还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好说。”
陆衍之只点了点头，便翻身一跃，先行下了楼。
陆衍之刚一离开，身后的长廊就传来了脚步声。
南霁云从门内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窄袖劲衣，腰间系了一条黑色束带，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与先前那副慵懒妩媚的模样判若两人。门内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边，随即被她关上的门扉截断。她目光自然而然地扫了一眼走廊，却发现廊中只有独孤行一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个小贼呢？跑哪儿去了？刚才从背后偷看我这事儿，我可还没跟他算账。”
咔嚓咔嚓，南霁云说话时握了握拳头，关节发出一阵轻响。
独孤行不咸不淡地笑道：“下楼去了。我让他先走一步，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跟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小贼的面说？”
南霁云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对此，独孤行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个呼吸。
“我问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南霁云面上的神色几番变幻，廊道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和不知谁家院子里狗吠的声音。
独孤行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其实你是知道那「喇叭狗」是谁的吧，只是处于某些原因，你并不打算告诉我。”
“......”
“无妨，接下来只要桃源山庄的事情一了结，你便可以走了。”
南霁云闻言却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错愕道：“你……你让我走？你就这样放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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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霁云又补了句：“我刚才还刺杀了你一次，你就不怕我转头又去给苏隰报信？”
“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还奈何不了我。话说，你是怎么成为苏隰的心腹的？就凭着伪元婴境？”
“咳咳。。。”
南霁云站在原地，尴尬至极。
“我最擅长的是用毒，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元婴境居然会百毒不侵。”
独孤行笑笑。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檐下灯笼里烛火轻微的哔剥声。
独孤行说完话后便没有再去看她，等了一阵，南霁云才终于回答：“嗯，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不越界，我就不杀你。”
“好了，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然而，独孤行不知道的是，南霁云的话是认真的。
独孤行一手撑住窗沿，身形轻轻一提，人如一羽灰袍掠出窗外，再看时，人已经稳稳落在一楼的檐角上。
“南姑娘，走了。”
他站在月光下，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的窗口。
南霁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望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窗口，怔了一瞬。随即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鼻尖，蹭去那一点湿意。
“催什么催，来了！”
说完，她也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翻身跃下。
长街上，一大一小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融入夜色深处。
远处传来更夫拖长的吆喝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